【琼明神女录(新)】(46-47) 作者:持剑献钟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21 15:54 已读94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琼明神女录(新)】(46-47) 

作者:持剑献钟

2026/09/22 发布于:pixiv

第四十六章 往事不嘉,风尘未静

空寂的屋子中,木架上的一袭青色衣裙泻如长发。

  陆嘉静一身澹淡内衫,独自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臂抱着自己蜷着的腿儿,额头放在膝盖上,静闭着眼。

  夜色寂静,她却能听到很多声音,有外面窸窸窣窣的落雪声,有风刮动树梢的振雪声,也有一墙之隔外传来的呻吟声。

  他们设立了简单的法阵隔绝人声,但是以陆嘉静如今的境界,想听总是可以听到的。

  她曾经私下里劝过林玄言,说他这个傻徒弟等了他那么多年,找个机会把她收了吧。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她一个人呆在一间冰冷的房间里,孤零零地听着天地万籁和男欢女爱,就那样听着,不多么伤心,只是觉得空空落落的。

  就像是许许多多年的除夕那样,外面烟花炮竹,灯火喧天,自己徘徊清暮宫中,将年历换上一本新的。就这样年复一年,她永远是历史尘埃里背对繁华转身离去的女子,像一朵青莲或一叶孤舟。

  她曾在某个除夕之夜,在清暮宫中随手书下过两句诗:世事无甚新奇,隔代犹有今宵。

  犹有今宵……

  如果代代都有今宵,那该是多痛苦呀。

  她无奈地笑了笑,听着一墙之外传来的呻吟娇啼,那些淫词艳语辗转耳侧,久久不去,她轻轻叹息,心想这个小浪蹄子这些话也说得出口。

  于是他又难免想起那场北域之行,那时候外面总是淅淅沥沥地下雨,天气阴沉,孤男寡女在一个个简陋寒冷的石洞里苟苟且且,那段矛盾的时光说不上多快乐,但总是令人难忘。

  耳畔呻吟声缥缈绕耳。

  她像是一块清冷的玉璧,被人捂在手中,渐渐地越捂越是温热。

  慢慢地听着,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脸也渐渐微红。

  怎么还没有结束呀。她在心里小小地嘀咕抱怨。对于隔壁的动静,她随时可以不听,但是又忍不住去听。她明明有些埋怨,有些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动情。

  她直起上身,挺着背,松开了抱着自己双腿的手,她将自己淡青色的衬袍下端解下了两颗扣子,手顺着衣袍伸进了双腿之间。

  「嗯……哼……嗯……」

  夜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屋檐上漏下的雨,叮叮铃铃落下,清脆好听。

  单薄裙衫的女子半闭着眼,裙袍随着其下的手轻轻起伏着,她弯了些腰,一手放在膝盖上,枕着额头,一手伸得更深了些,她樱唇颤动,抖出一阵阵悦耳的颤音,那细长的睫毛像是随风飘摇的芦苇,那些从墙的另一头传来的淫词浪语便是风。

  黑夜是她的依仗。因为夜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看到,没有人知道她将手伸到裙下,一路摩挲过绸滑的大腿,抚摸到了那丝嫩光滑的亵裤,然后轻轻地拨开亵裤,分到一边,漆黑一片里,那玉露欲滴的花穴已经微微湿润。

  那骨节玲珑的纤长手指轻轻分开温热的玉肉,伸入两片嫩唇之间,她嗯了一声,螓首抬起,嘴唇抿着手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她的手指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像是以前许多个晚上那样。

  她已经渐渐娴熟,无比清楚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

  没有人能想象那个眉目间尽是清冷静默的清暮宫宫主会在无数个深夜里做这

  种事,即使经历了试道大会,她在大多数人眼中依旧神圣。

  只是此刻她以夜色为衣,自然可以鬼鬼祟祟地做任何事情。

  她轻轻解开了衣衫前的扣子,手伸入了斜襟之间,那对雪腻丰满的玉乳在衣衫微解之时便已溢出,仿佛要将衣衫都撑裂了。

  上衣的绳结被自己轻轻扯开,上身的衣物变得宽松许多,她手伸入其间,有些艰难地解开乳带,手触碰到乳房,很是滑腻,无人的时候她也会自己捏着玩,满手的柔软之间又是十足的弹性。

  在很小的时候,她便有波澜壮阔的迹象,长大后果然也不负众望,一对挺拔如笋的玉乳更是丰满好看。

  有时候她自己揉着的时候也会想,会不会这样越来越大呢?太大了可也不好。

  一想到真的有可能揉大,她又伸到另一侧摸了摸,捏了捏,刺激得自己呼吸更加急促。她心中想着,两边要均匀地长大才好看呀。

  她已经修行百年,却还是经常有这种小女孩的念头,所以她也经常想,人的心性是不是不和年龄有关,自己始终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于是自己的心灵也永远停在了那里,之后沧海桑田,人物具换,她依然容颜不老,永远清丽姣好,品貌聚美。

  她胡思乱想着,隔壁传来了他们的谈话,仿佛耳畔的窃窃私语。

  「语涵,平日里还有许多剑法我没有交过你,如今我一一教你可好?」

  她听到林玄言这样说,心想这种时候哪里会谈剑法,定是那一道道入穴的淫乱剑术,那裴语涵真不会傻得同意吧?片刻之后,她便听到裴语涵嗯了一声。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呻吟娇啼,不用看都知道那一头发生了什么。

  陆嘉静伸入裙下的手动作也快了些,她鼻间也发出咿唔咿唔的声音,耳畔裴语涵求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纤长的手指勾动扣弄,也带起了一阵淫靡水声,陆嘉静发出啊啊啊的急促呻吟,那裴语涵的娇啼艳语更是催情的药剂。

  「啊……师父,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乖,饶了我吧。」

  「师父……别插了……徒儿受不住啦。」

  「唔,不要碰那里……嗯……」

  「咿……哼……嗯……不敢了,师父饶命呀,别插了……」

  陆嘉静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心中冷哼道,这小浪蹄子平时看上去比谁都清冷,在床上怎么就这幅模样了?真是丢死人了啊。还剑仙,哪有哪个剑仙被脱了裤子一路打屁股打回来,哪有被轻轻插两下水流的止都止不住的!

  「嗯哼。」陆嘉静檀口半张,轻轻哼了一声,她手指的动作停了停,停在一个将泻未泻的高潮端点,她此刻就像是一个饱和的海绵,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挤出水来。

  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想要去取放在床边的毛巾。另一只手就停在花穴玉肉之间,没有擅动,生怕自己稍稍一动,便会触到花壁的敏感点,稍一枚忍住便可能引发一场滔滔洪水。

  她手指扣到了木桌边缘,勾住了毛巾一角,轻轻地朝着自己扯过来。她闭着眼,睫羽轻轻颤抖,娇躯像是黑夜中含蕊待放的夜来香,随时都要吐露花心,泻的满床芬芳。

  「咚咚咚!」

  敲门声突如其来地响起。

  陆嘉静心神一震,身子瞬间僵硬,脑海里轰得一声,刹那空白,与此同时她手指颤抖,身体的快感随着突如其来的紧张瞬间攀到了顶点。

  「嗯……」她再也忍受不住,下身蜜水喷泻,她手指非但止不住流泻之势,反而变本加厉地刺激着,一时间两根手指被浇透,从大腿内侧到澹青衣裙皆是一片湿润暗色,于此同时,那墙的另一头高亢的呻吟声陡然响起,那一边的女子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她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并开的手指剪刀状分开,两指之间勾起了许多亮晶晶的黏稠水丝。

  她酥胸起伏,目光迷离,也没有多想,连忙去过毛巾擦了擦。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陆宫主在吗?」是赵念的声音。

  陆嘉静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边将毛巾伸入大腿擦拭着,一边回答道:「有什么事?」

  门的那端,赵念支支吾吾地说道:「陆宫主……能给我讲讲师父的事情吗?」

  显然今天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他也无法入睡。若是他的修为足够,便也能听到那个房间里传出的声音,那样的话,恐怕他会直接道心失守。

  陆嘉静想了想,说道:「进来吧。」

  赵念推开进入,他掩上门望向陆嘉静之后忽然愣住了。

  「陆宫主……你……」赵念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陆嘉静微怔,这才想起自己上衣还是敞着的,她连忙抓住衣襟,向内侧一扯,遮掩住那一对傲人玉峰,可是玉峰太过饱满,如何能够轻易遮掩住。她连忙侧过身,冷冷道:「背过去。」

  赵念心想自己今天是何德何能,不仅把自家剑仙师父的下面给看了,居然还把陆宫主的酥胸看了个遍,虽然是夜里,但是那酥胸上的嫣红乳尖依旧那样刺目。

  他连忙转过身,面红耳赤。

  陆嘉静开始系自己腰间的衣衫带子,她抿着嘴唇,俏脸更红,方才那一瞬自己太过紧张,下身更加湿润,此刻打湿了裙衫,贴着自己的皮肤,有些凉,不太舒服,但是她此刻总不能换一身衣服,只好忍着不适,淡淡道:「你想问什么?你师父的形象在你心中崩塌了?接受不了?」

  这种声音她自认为很是冷淡,但是她毕竟刚刚泻身,气息不稳,于是这种语调在赵念听来却是带着许多娇媚意味。

  赵念咽了口口水,说话也有些磕磕碰碰:「师父永远是我师父,我不敢有多的揣测……但是……我……我只是不明白。」

  陆嘉静冷笑道:「那你直接去敲那扇房门就是了,来我这里问什么?」

  赵念挠了挠头,回想起那副场景,师弟抱着光着屁股的师父走进那房间里,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猜都知道,虽然他无法想象自己那剑仙师父在他人身下承欢的模样,但是这一幕此刻应该这在发生着。

  赵念只是固执道:「求陆宫主告诉我,不然我道心实在不宁……」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她此刻很想换条裙子,也懒得卖关子,直接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师弟不是你师弟,其实是你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

  赵念震住了,师弟是自己……师祖?

  「怎么会?」赵念有些不信。

  陆嘉静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有些不适,她蹙了蹙眉,道:「你想知道更细的,问你师父或者师弟去,他们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赵念不说话,沉默地看着陆嘉静。

  陆嘉静微异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

  赵念问道:「陆宫主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嘉静心神一冷,她撇过头,冷冷地看着赵念,片刻之后忽然莞尔一笑:「姐姐是不舒服,你要帮帮姐姐吗?」

  「啊?」赵念愣住了。

  修行者目可夜视,此刻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陆嘉静昏暗的轮廓像是阴云后缥缈的月光,她欣长的身子半躺着,衣裙覆盖到膝盖上端,光滑姣好,而她上身罗衫不整,脸上同样是浅浅笑意。

  方才看到陆嘉静玉乳的场景轰然炸在脑畔,赵念还未来得及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耳根一瞬通红。

  陆嘉静见她不说话,又柔声地问了句:「帮帮陆姐姐吗?姐姐不太舒服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肩后,手指轻轻勾动衣襟,露出玉滑香肩,昏暗的视线里,她像是偶落人间的精灵,衣衫不整,风韵万种。

  赵念啊了一声,夺门而出,砰得一声,门被摔上。陆嘉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微微地笑了笑,她揉了揉自己的腿儿,心想自己真不会勾引人,连个黄毛小子都勾不上了。她本也没把方才的话当真,不过是隔墙那个没良心的正搂着旁人快活,她听着那动静,心里莫名赌了一口气,便拿这傻小子撒气罢了。若赵念方才真敢应承、敢上前半步,她反倒会一巴掌将他拍出门去,再冷冷骂一句不知死活。接着她在床上跪了起来,看着下裙的后方,那里已是一大片的湿润。

  赵念跑出房间之后,又小跑了一段,然后支着墙不停地喘气,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想着方才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心绪越乱。

  方才陆宫主是认真的吗?如果自己没有拒绝会怎么样?

  裴语涵和陆嘉静是轩辕王朝最出名的两位女神,一位深居寒宫很少出世,一位久居清暮宫唯有重大盛典之时人们才可远睹芳容。

  而人间有许多她们的画像,但是无论是多么着名的画师都无法绘制那份独一的神韵。

  在傲人的身材和绝世的容颜之外,那份宛若天仙化人的清圣意味遗世独立,使人一眼难忘。

  所以虽然剑宗衰亡,但是他能成为裴仙子的徒弟,依然一直觉得与有荣焉。

  但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自家师父最私密的玉穴,还有那布满指痕的屁股,也亲眼看到了陆宫主的玉乳,那丰挺如笋的饱满酥胸,乳尖上两粒鲜红耀得人目眩神迷。

  为什么自己的师弟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的师祖?就算是自己的师祖又如何,怎么能如此糟蹋师父?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她们原来也只是寻常的女人罢了?

  他扶着墙,身子不停地哆嗦,脑海中满是那些画面。内心深处又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回到陆嘉静的房间里,答应她的要求,虽然这有悖道德,但是她可是所有人的女神,这点道德又算的了什么?

  他手扶着墙,额头也靠了上去,身子越哆嗦越厉害,那些狂热的念头接踵而至,轰隆轰隆地敲击心头犹如擂鼓。

  他恍然惊悟,这是心魔要破气海而出的征兆。

  一股股混乱的气流在体内乱窜,而他的心口更像是被一只手攥着,随时都要捏碎他的心脏。

  痛苦万分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回去。」

  一根修长的玉指点住眉心,随后有层叠青莲在指间绽放,包裹住了赵念。

  陆嘉静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轻轻地念了句诀,青莲大放异彩,将赵念包裹其中,陆嘉静手指掠过,带起一阵清影光华,劈在赵念身子的各个部位。

  而赵念眉心乌黑,出现一道黑线,泛着红光,似有什么东西要裂出。

  陆嘉静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道不好,身子正要急退,可已然为时已晚,身前的青莲片片碎裂,赵念如被妖魔附体,瞳孔之中再无人的色彩,他轻而易举地撕开青莲,瞳孔中魔焰大盛,遥遥抬手一按,一股无形的魔道之力便如山岳倾压而下,将陆嘉静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嘉静看着他的眼睛,冰冷道:「原来是你。」

  赵念自然不会回答。而他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一个淡色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那个淡色的人影隐约可见一身暗金色的衣袍,上面的金色线条犹如流动的金砂,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这个厅堂的墙壁之上忽然浮现出许多金色的符文,连成结界,将房间与周围隔开。

  那个控制着赵念的身影看着被压倒在地的陆嘉静,微笑道:「陆宫主,两百年已过,又见面了。」

  在赵念入魔的那一瞬,她便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她看着那个影子,平静之中自是杀意,这张脸她自然永远也忘不了,许多年前,她孤身前往浮屿,便是败在他的手下,接着被带入了囚牢之中,接下来便是羞辱不堪的数个月。

  他的名字叫做承平,与白折同为浮屿三大首座之一,他的故事很长,也很传奇,总的来说便是修佛百载,修道百载,最终入魔。

  当日她前往浮屿,得不到答案,本可离去,便是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承平看着她,微笑道:「难怪你不怕我了,原来你根基已复,三朵青莲又开了,所以又敢在我面前这般硬气了?」

  陆嘉静道:「你在赵念心中以自己为相种下心魔,就是为了与我说这句?」

  承平道:「这不过只是一些小把戏,没什么太大作用,我只是一时玩心,想看看赵念亲手毁了你的根基,叶临渊和裴语涵会是什么表情。」

  道境上的压制死死地困着她,即使他真身未临,也不是此刻陆嘉静可以对付的。

  一朵朵青莲在黑夜中绽放又幻灭。

  承平勾了勾手指,赵念的身子再次动了起来,他的瞳孔中魔焰喷薄,缓缓抬起一掌,掌心隔空对准了陆嘉静。过了一会儿,一股漆黑的灵力顺着赵念的掌心钻出,如蛇行经脉,隔空没入了陆嘉静的体内。

  陆嘉静柳眉紧蹙,身子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她一身修为被承平死死地压在体内,身子也紧紧贴着地面,只能任由那股魔道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焰灼烧,她辛辛苦苦养回的三朵青莲花苞,在这一刻齐齐震颤,似是要枯萎下去。

  承平微笑地看着她,道:「不用这幅想杀人的表情,又不是我在动手。不过你的根基倒是越发精纯了,你那幅受难图还挂在太平殿中,供来客们观摩欣赏呢,现在看来是需要重新画几幅了。」

  陆嘉静寒声道:「我会杀了你的。」

  承平微笑道:「当年你修行天赋天下无双,对我更是不屑不顾,不曾想命运弄人,我得了天大机缘成就通圣,而你根骨受损,一生无望通圣,我这个人和白折可不一样,我是出了名的境界大心眼小,你当年那般奚落我,不好好补偿补偿陆大宫主,如何能让我道心安稳?」

  那股魔道灵力愈发汹涌,所过之处,经脉寸寸龟裂,那三朵青莲花苞已有两朵萎靡欲坠。

  她不停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魔道灵力向着丹田深处蔓延而去。

  丹田之中,那三朵青莲本是她重塑根基的根本,此刻却在那魔焰的灼烧下摇摇欲坠。

  承平啧啧道:「这三朵青莲倒是开得娇艳。」

  闻言陆嘉静眼神更加凶厉,几欲杀人。

  承平道:「两百年前你根基受损,那三朵青莲凋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就不错,那些枯萎的花瓣至今还藏在太平宫里呢,与你的画像摆在一起,唯有贵客拜访,我才会忍痛割爱,送他们几瓣。」

  赵念的掌心遥遥抵在陆嘉静小腹之上,那魔道灵力便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隔空涌入她丹田,神色狰狞。

  承平寒声道:「还愣着干嘛,废了她的根基。」

  赵念五指一扣,那魔道灵力猛然暴涨,直捣陆嘉静的丹田。她身子一阵剧烈哆嗦,脖颈紧绷着,筋骨清晰分明。她紧咬着牙齿,不愿意出一声。

  她根基受创,身子颤动,却依旧祭出一道道青色莲花反击,虽然那些青色莲花刚刚出现便被承平打灭在夜色里。

  承平摇头道:「我的魔道恰好压制你的仙道,徒劳挣扎有什么用?想闹出点动静让人听到?呵。冰雪聪明的陆宫主真是傻的可爱啊。」

  陆嘉静听着他的冷嘲热讽,那魔道灵力在经脉中肆虐,她重塑的根基寸寸崩解,五百年苦修的道果,眼看着便要付诸东流。

  赵念的魔道灵力没入她丹田之时,那三朵青莲便齐齐一颤,花瓣片片枯萎。

  承平看着他,淡淡道:「我让你废她的根基,没让你这般磨蹭。」

  赵念怔怔地听着,一阵迷茫。

  承平嗤笑道:「原来连废人根基都不懂,那我来教教你。」

  他手轻轻抬起,在将动未动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一朵青莲在眼前绽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说过,你的仙道……」

  承平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圣白色的光在指间点出,空间涟漪荡开。

  而那朵小小的青莲却没有被振碎。反而光芒更盛。直接穿过了承平的手指。

  向着他的眉心刺去。

  那朵小青莲洞穿了幻影的眉心。承平的法相水影般不停摇晃。

  承平回头去看那朵洞穿他的青色莲花,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才寒声道:「你修剑了?」

  仙道难以破魔,但是剑道可以。

  赵念的动作随着青莲洞穿他的眉心也僵住了,他的掌心还遥遥对着陆嘉静的小腹。

  陆嘉静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承平的身影越来越淡,微笑道:「好的,我等你。」

  陆嘉静想了想,像是在诉说一个预言:「就把你钉死在太平宫里吧。连同那些画一起。」

  承平也微笑道:「那些画将是你的未来。」

  承平的一缕法相消失在空空荡荡的屋内,墙壁上的符印渐渐地剥落消失,赵念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陆嘉静艰难地撑起身子,捂着自己的小腹,那魔道灵力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那朵青莲去而复返,停在自己身前,似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刺死这个少年。

  陆嘉静摇了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裹住了那副傲人的身材。

  她心情很烦很乱,很多前尘往事再度忆起,让她的身影更加单薄虚弱,就像是静默在夜色里的微弱萤火。

  她打开房门,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念,叹了口气,终究抬手遥遥一托,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托了起来。

  赵念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下身被阳具高高地撑起,支起一个帐篷。

  陆嘉静轻轻地叹息着,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灵光,轻轻罩在赵念身上,赵念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眼皮不停地紧闭收缩,看上去极为痛苦。

  承平留下的心魔极其强横,过往苦难人间六欲都杂糅其间,以他此刻的体魄,若无法化解,便可能道心直接崩碎,变成一个白痴。

  陆嘉静反复告诉自己这种事情不用去管,一个小小弟子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何必纡尊降贵去帮他呢?

  但她还是有些心软。

  世人眼中她何其冷漠,但是当年她的师父却总是批评她心思太软,早晚会自食其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并指如剑,点在赵念眉间,一朵青莲自她指端绽放,缓缓没入赵念的识海,裹住了那团乌黑的心魔,一丝一缕地将其抽离。

  接下来的三天陆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无论林玄言如何缠着她她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扭过头做自己的事情。

  裴语涵很是愧疚,只当是自己和林玄言缠绵的声音太大,气到了陆嘉静,毕竟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师娘的女子喜欢了师父这么多年,自己这般不要脸地勾引师父总是会让人不悦吧。

  而这两天她也没脸去见赵念,那日那般羞人的场景被赵念看在眼中,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不会解释便只好沉默。

  终于在第三天,林玄言在宅子中找到了一片被扯破的衣角。

  他捏了捏衣角,上面有很诡异的气息,像是魔息。

  接着他又在墙壁上发现了有符咒烙印的痕迹,他偷偷去问赵念那一晚有没有什么动静,赵念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猜到了一些事情。

  裴语涵不在的时候,他独自走到陆嘉静的房间中,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问:「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嘉静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玄言微微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终于愿意开口说话总是好事。

  他又问:「是谁来过?」

  陆嘉静道:「如果我说有人来过,在你肏你徒弟的时候差点把我废了,你怎么想?」

  她语气冷厉,很是露骨。林玄言震住了,他张了张口,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有些失魂落魄。

  他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自以为算无遗策,但是总有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的步步为营又怎么知道不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对不起。」过了许久,林玄言只说出了一句道歉。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道歉,不管我以后经历什么,你都不用道歉。」

  林玄言一阵苦涩,想要解释两句。陆嘉静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的名字是我师父取的,陆嘉静,嘉是美好之意,静是馨宁之意,很寻常的名字,只是他老人家希望我修行路上嘉好平静,可人在世间多是事与愿违对吧?」

  林玄言不说话,他害怕自己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蠢话,便只是听着。

  「我很不开心,但是我们相逢不易,所以我也只生了你三天的气。」陆嘉静轻柔地叹息:「以后多陪陪我,好吗?」

第四十七章 凛冬寒末,清和雪声

北域的边境像是草原上燃起的火线,绵延着推进过来。

  妖军和人族断断续续地爆发,已然半年之久。

  妖族先天体魄强横,自生神通,对战同境人族便有优势。而战争中他们也并未一味鲁莽,以力取胜,在战场上布阵厮杀得极有章法,攻城略地之时又足够凶猛无畏。所幸妖族先天天赋受到限制,除了各路妖王之外,几乎没有能够抵达化境的妖怪。只是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之中,化境强者投入战场也变成沧海一粟,很难掀起足够的波澜。

  所以很多的化境开始选择刺杀,在两军纠缠交缠之时入敌方帐中直取妖王头颅。

  只是这种行为及其冒险,许多人一去不回,头颅被挂在妖军阵前。

  人族的军队一退再退,但是始终没有显现出溃败的迹象,那种撤退反而井然有序,甚至可以时不时组织突袭伏击妖军。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了第一场大雪。

  许多妖族天生畏雪,每到冬季便会蛰伏不出,一直到来年春雷响起。

  所以冬季是妖军战斗力最差的时候,人族军队以为妖军会暂时休战,这样得到喘息的他们便可以真正调动那些隐藏的力量,一举击退妖军。

  但是奇怪的是,大雪之后,妖族忽然更加勇猛,一支从未见过的妖兵出现在战场之上,战斗力强大无比,在连破三城之后人族退守关口。一时间人心惶惶,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战场上,即使是那些境界高手的符师,术师都觉得肝胆寒冷。

  那支妖军满身雪白的皮毛,面色通红,獠牙尖长苍白。他们境界高深,肉体强横,甚至可以撑得上是刀枪不入。人们称之为「白鬼。」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许多人猜测他们来自妖族那片终年白雪皑皑的领域,但是那片地方明明连妖都很难活下去,如何能够养出如此数量巨大的妖怪?

  战事依旧还有继续。虽然那些白鬼极其恐怖,但是数量比起浩瀚如海的人妖两军,终究少数。

  一片荒芜的雪原上,出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一个中年男子满是是血,他本是符念师,境界高深。但是如今气海受伤太重,他只能徒步走回去。

  大雪难行,意志的消耗极大。本来与他同为一队的十九个修士都已毙命,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来自天机阁,本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修行者,如今战事爆发,他们也只好投身战场。

  这次的任务极其秘密,他们虽然达成了任务,但是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雪原,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张猩红色的皮囊,那副皮囊人脸大小,被劈得零碎。

  他强行提了提精神,继续向着前方迈步。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他要将这张面具给他们看,告诉他们,那些白鬼根本不是妖怪,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披着妖皮的人。

  这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情报。

  中年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雪原上无端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黑金长袍,长袍下端流金滚动,雍容华贵。

  他看到了他,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雪原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猩红色面具,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妖怪杀人?」

  那个黑金长袍的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

  「你还不错,可惜生于乱世。不过能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的幸运。」

  年轻人轻轻迈了一步,瞬息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似乎要记住他的容貌,做鬼也不放过他。

  接着他倒在了雪地上,手中猩红的面具散落在地上。

  黑金长袍的年轻人看着他的尸体,轻轻吐息,一道黑色的魔焰燃起,瞬间将尸体和面具焚烧殆尽。

  他眼中满是漠然之色:「本座承平,天下承平。」

  妖尊殿中,邵神韵双腿交叠,斜躺在墨玉王座上,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她红衣更艳,袖口点染着墨色的梅花,似她如墨笔点画的眉目。

  数十道竹简浮空竖立在她身前,她目光轻轻地掠过每一副竹简,然后闭上了眼,开始静思。

  近日边境连番大捷,人族的军队已由攻转守,退得却还算体面。只是这般打下去,浮屿那些人终究坐不住。若所料不差,那一纸仙平令,不日便要颁下来。妖族对人族的优势本就不算太大,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不如停战十年,各自休养生息。人力终有穷尽时,妖力也是。

  她忽然浅浅一笑,道:「人还是那般有意思啊。」

  她站起身,轻轻拂袖,数十道竹简在空中排列而下,整齐地叠放在桌案上。

  殿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小的身影探进头来。

  那是一只粉白毛发的小狐妖,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两只小手绞在胸前,怯生生地望着王座上的妖尊。

  邵神韵没有回头,道:「进来吧,怜儿。」

  小狐狸迈着极轻的步子走进殿来,站定在离王座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她是邵神韵前些日子在大雪里捡回来的孤妖。那日她伤得奄奄一息,蜷在雪地里,只差一口气便要冻死。邵神韵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了回来,又依着她的模样,取名怜儿。这小狐妖天生情窦凋零,修为浅薄,日后怕是难成大器,邵神韵却也不在意,只当是养了个无用的孩子。偌大一座妖尊殿,本无人敢近她三步之内,如今倒多了一只整日跟在她裙后的小东西。

  邵神韵正欲说什么,识海深处忽然一颤。

  那扇牢笼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一股酥麻的暖意自眉心炸开,如滚水浇透四肢百骸。她下意识运起通圣威压去压,却发现这一次那扇门纹丝不动。劫灰睡了太久,这一回醒来的力量,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再睁开眼时,那双冷冽狭长的眼中,已经漾满了妖艳的魅意。

  劫灰用她的唇轻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站起身,当着那小狐妖的面,抬起右手,五指覆上了自己那高耸的酥胸,隔着红裙缓缓揉弄。

  小狐狸看得呆住了,一张小脸煞白,声音发颤:「妖尊……姐姐?」

  劫灰没有理她。那只手顺着领口滑了进去,另一只手则绕到身后,重重地扇在了自己那挺翘的娇臀上。

  啪。

  清脆的一声,在空荡的大殿里荡开。小狐狸吓得一哆嗦。

  劫灰忽然转过头,望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狐妖,妖媚地笑了:「过来。」

  怜儿不敢动。劫灰便自己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细瘦的手腕,将那只小手按在了自己高翘的臀上。

  「你不是很喜欢这位妖尊姐姐么?」劫灰用邵神韵的嗓音说着,声音里满是蛊惑,「打她。她做错了事,该打。」

  「不要……不要欺负妖尊姐姐……」小狐狸带着哭腔,拼命摇头。

  劫灰冷笑一声,抓着那软软的小手,朝自己的娇臀上扇了下去。那小手又软又小,打出的臀浪浅如涟漪。

  「你这般护着她,」劫灰俯在她耳边,低声道,「她可护不了你。」

  识海最深处,邵神韵的意识始终清醒。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劫灰驱使着自辱,看着那只自己捡回来的小狐妖被卷了进来。这一次,劫灰的力量强得异乎寻常,单凭她自己,已经压不住了。

  她分出一缕神识,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探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一个人。

  劫灰似有所觉,眯了眯眼。她松开怜儿的手腕,淡淡开口:「你出去。」

  「妖尊姐姐……」

  「出去。」劫灰的语气冷了下来,「接下来的事,你不想看见,也不该看见。」

  怜儿哭着跑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承君城的那座宅子中,裴语涵去寻陆嘉静说话,独留林玄言一人在屋里。他正自出神,忽然睁开了眼。

  冥冥之中,有一缕极轻极轻的感应,从北域的方向传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无声地颤。那是邵神韵。那感应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压抑到极点的神魂波动。

  下一瞬,他身下的空间无声裂开。

  他坠入那片破碎的虚空,又在睁开眼时,落在了妖尊殿冰冷的地面上。和当年在皇城之外,被那红裙女子一把掳走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大殿之中,红裙曳地。

  劫灰倚在王座之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来了。」

  林玄言看着她。那双眼里,妖艳与疯狂翻涌着,可最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邵神韵本体的沉静。

  她把最后的筹码,压在了他身上。

  劫灰从王座上滑下来,一步步走向他。

  「你来帮我,」她用邵神韵的嗓音低低地笑,「还是来杀我?」

  林玄言没有回答。

  劫灰也不需要他回答。她背过身去,将那一头青丝撩到胸前,露出整个挺翘的背与腰。红裙的带子在她指尖一勾,衣衫便松了开来,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又褪去了亵裤,俯身伏在了那张墨玉王座之上,腰肢下压,将那浑圆挺翘的娇臀高高翘起,正对着林玄言。

  「打。」她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媚意,「打重点。」

  林玄言走上前去。

  他的手落在了那挺翘的臀肉上。第一下,极重。

  啪!

  雪白的臀肉猛地一颤,泛起一层绯红。劫灰用邵神韵的唇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慵懒而愉悦,「这具身体,最喜欢这个了。」

  啪啪啪!

  一掌接一掌,林玄言的手毫不留情地扇落。那娇臀在拍击之下变形回弹,掀起绯红色的臀浪,清脆的掌掴声在大殿中回荡不休。臀肉从雪白到绯红,再到布满鲜红的指痕。

  劫灰的呻吟渐渐高了起来。她的腰肢随着每一下拍打不自觉地轻颤,双腿之间,那花穴已经一片泥泞,清亮的春水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你看,」劫灰喘息着,用邵神韵的嗓音说,「她很喜欢的。打重点。」

  林玄言沉默着,解下了劫灰方才掷来的一根红绳,依着她的意思,绕上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绑了个结实。

  劫灰跪伏在地上,双手被缚,胸前的两团雪乳垂下来,随着她的喘息轻轻晃动。

  「进来。」她说,「插进来。」

  林玄言跪在她身后,扶住那滚烫的腰,对准那春水泛滥的花穴,一寸寸地顶了进去。

  那花径紧窄湿热,紧紧裹着他的阳具。劫灰闷哼一声,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迎合着他的进入。

  「用力。」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玄言开始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胯骨撞在那布满指痕的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劫灰用邵神韵的唇发出一声声浪吟,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此刻潮红一片,说不出的淫靡。

  而在每一次交合的最深处,林玄言都在暗中做着一件事。他将自己的剑意,一缕一缕地,随着抽送送进她的体内。

  他落在臀肉上的手,顿了一下。

  劫灰立刻察觉。她回过头,用那双妖艳的眼睛望着他,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怎么,想起你那个小徒弟了?」

  林玄言没有回答。

  「她可不知道,」劫灰低低地笑,「你此刻正在这里,打着北域妖尊的屁股。」

  下一巴掌,更重了。

  就在这当口,异变陡生。

  劫灰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迎合。那花径深处,忽然涌起一片漆黑的符文,如蛛网般缠了上来,试图包裹住林玄言送入的剑意。

  裂魂禁咒。

  她要吞噬他。用这具身体,用这禁咒,将他所有的剑意据为己有。

  林玄言没有退。他的剑意不退反进,如雪遇烈火,穿透了那层层包裹的禁咒符文。

  剑意天然克制妖力。

  那漆黑的符文在剑意之下寸寸崩解。劫灰脸上的妖艳笑意第一次僵住了。她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那声音里有疯狂,也有几分属于邵神韵的、压抑到极点的疲惫。

  剑意如潮水般漫过识海。劫灰的意识被重新刻上一道道剑痕,嘶吼着,挣扎着,最终不甘地退入了识海的最深处。

  那扇牢笼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邵神韵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还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双手被缚,臀上掌痕交错,花穴深处还含着林玄言的阳具。极短暂的、狼狈的沉默之后,她缓缓直起身,挣开了那根红绳,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了回去。

  她没有看他。

  「你可以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只是还带着一丝极轻的、未褪尽的喘息。

  林玄言迟疑了一瞬。

  她极轻地补了两个字:「……谢了。」

  下一瞬,空间在他脚下裂开。林玄言坠入虚空,再睁眼时,已回到了那座宅子里自己寂静的屋子里。窗外承君城的晚风似乎还裹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尊殿里的温度。

  殿门重新被推开了一条缝。

  怜儿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邵神韵已经恢复了王座上的端坐姿态,红衣整齐,眉眼清冷。她对着门口的小狐妖招了招手。

  怜儿小跑过去,扑到她膝前。

  邵神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吓到了?」

  怜儿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

  邵神韵浅浅地笑了笑:「没事了。回去睡吧。」

  那个笑容极轻极淡,转瞬即逝。可就是这一笑,让小狐狸终于确认,那个会对自己笑的妖尊姐姐,是真的回来了。

  老井城的一座陋巷中,一个白裘女子站在一扇门扉前,清丽婉约,如一弯浅浅的月光。

  她可以在军阵之前空手夺枪,却无法鼓起勇气扣一扣身前的木门。

  雪时停时落,寂静地盘旋在房梁上,如一只只雪白的蛾子。

  一柄伞忽然从头没过,遮住了她的身影。

  湖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支着伞向她倾倒而去。

  轩辕夕儿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了笑。

  湖山伸手推开了门。

  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开了,似是主人早就知道有客要至。

  轩辕夕儿跨过了门槛,眼睛便有些湿润了。

  漆黑的屋中没有开灯,一个老人握着一支熄灭的烟斗看着他们,神色恬静,脸上带着苍老的笑意。

  「爷爷?」

  过了许久,轩辕夕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独坐屋中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他们,轻声叹息:「夕儿,回来了?」

  轩辕夕儿泪眼婆娑:「爷爷还在生我的气吗?明知道我回来了却不来见我?」

  袁姓老人静静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爷爷快死了。你们应该在那酒铺子里看到我的灵位了吧。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我也不愿再在世人眼中多苟活几年。」

  轩辕夕儿不解道:「爷爷你境界如此高,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

  老人笑着道:「我和邵神韵打过一架,受了点伤。」

  轩辕夕儿愣了片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邵神韵会与他有那一战,皇城中不是还有两个老怪物吗?怎么就轮得到爷爷出头了,而且爷爷又凭什么去为那帮人出头?

  但是轩辕夕儿何等冰雪聪明,很快明白了过来,她回过头,瞪了湖山一眼,怒道:「还不给你爷爷跪下?」

  湖山也明白了过来,他跪了下去,对着老人磕了个头,诚心诚意道:「晚辈谢过袁老先生。」

  他本就北域妖王,被邵神韵万里追杀,本应该不死不休。

  袁老头便是借着那个名义,表面上为轩辕王朝拦住妖尊,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的孙女婿谋一条生路。

  袁老头看着他,平静受礼,他缓缓道:「夕儿还小的时候,后院里忽然跑来了一只受伤的山狐,夕儿将那只山狐养在了自己房里,每当我去检查课业的时候,她便用我送给她的那顶可以遮蔽天机的斗笠盖住那只山狐,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的,当时若是他敢对你有丝毫不轨,我便会立刻打杀他。」

  袁老头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后悔,当初应该直接杀了他才是。不过如今也早已看淡,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轩辕夕儿跪在老人身前,带着哭声道:「爷爷,你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夕儿哪都不去了,便在老井城陪爷爷了。对了,夕儿还多了个女儿,叫安儿。」

  老人抚摸着孙女的发梢,有些莫名地说道:「如今轩辕王朝的国字便是安字。」

  轩辕夕儿问:「爷爷不喜欢安字?那可以改名的,安儿还小,没关系的。」

  老人摇头微笑道:「没有,安字很好。真的很好。」

  老人望向了湖山,道:「你这顶斗笠是我借给你的,这是几百年前一个故人送给我的礼物,现在我那位故人过得不太好,如果你们见到了,多帮帮他。」

  轩辕夕儿愣了愣,一脸诧异道:「他……他竟还活着?」

  老人道:「他如今是少年模样,你们若是见到了,自然可以认得出。」

  轩辕夕儿擦了擦眼角,道:「爷爷不要这幅托付遗嘱的样子呀,你境界这般高,身子骨再差,再多活十几年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老人没有应答,只是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这个人间有很多死,有的人生老病死,有的人慷慨而死,有的人至死不能瞑目,有的人活着的时候便心心念念着要死,有的人死了之后天下披麻戴孝,有的人横死街头也无人问津。世事千万种,死本该是很单一的事情,却也都赋予了不同的意义。你觉得爷爷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死了。」

  轩辕夕儿张了张口,答不出来。

  身后的湖山忽然叹息道:「许是剑道彻底崩塌消亡的时候?」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道:「明天带我去见见安儿。」

  林玄言给陆嘉静请完罪后裴语涵也去了。

  但是裴语涵的待遇却和他明显不同,陆嘉静亲自为她沏好了茶,未等裴语涵开口她便主动嘘寒问暖了起来,弄得裴语涵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语涵道:「陆姐姐,你不生我气吗?」

  陆嘉静伸手拨了拨她额前刘海,笑道:「语涵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生语涵气呀。」

  裴语涵更加无所适从了,「陆姐姐,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陆嘉静愣了愣,笑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裴语涵道:「陆姐姐你别对我这么好,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陆嘉静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个小浪货,真的有受虐倾向吗?是不是姐姐越打你你越开心啊?就像他打你那样。」

  裴语涵哎的一声,俏脸微红,望向陆嘉静,陆嘉静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副你就承认了吧的表情。

  裴语涵脸有些烫:「你怎么可以偷听?」

  陆嘉静气笑着又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这还需要偷听?你被一路打着回来,我替你说两句,你还不领情?昨晚在床上你又说了丢人的浪话你心里没数吗?还是春宵一刻全忘了?」

  裴语涵隐隐约约间便被陆嘉静的气场压住了,像是犯错的小女孩一样低下了脑袋。

  陆嘉静道:「哎,你这样哪有点剑仙的样子呀,我也不是要你端起什么架子,但是好歹像样点吧,怎么就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裴语涵抬起头,道:「还不是被你这个大媳妇欺负了。」

  陆嘉静蹙了蹙眉头,气笑道:「真不要脸。」

  裴语涵笑了笑。

  陆嘉静忽然道:「你知道吗,刚刚我问了你师父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裴语涵下意识问道。

  陆嘉静道:「我问,如果我和你同时掉进水里,他先救谁。」

  裴语涵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深处的玄机嘛?」

  裴语涵自然不相信陆嘉静这样的人会问这种无聊市井里烂俗的问题。

  陆嘉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裴语涵有些不敢听。

  陆嘉静没有给她捂住耳朵的机会,直截了当道:「他说会救你。」

  裴语涵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嘉静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明天我们接走俞小塘就启程前往寒宫了,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静修,只要那处剑阵还在,就没有人能奈何我们。」

  「对了。」陆嘉静又道:「你那个徒弟赵念,如今心魔拔除,可以委以重任,你可以好好教他一些剑法了。」

  入夜之后,林玄言独自回到了房中。

  裴语涵还没睡,靠在床头,就着一点昏黄的灯火,似是在等他。

  「你去哪了?」她轻声问。

  他顿了顿,道:「练剑。」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分明知道这不是真话,可她也知道,有些话,他不想说,她便不该追问。

  林玄言躺了下来,从身后抱住了她。温软的身子毫不设防地贴进他怀里,倒叫他心口更沉。

  黑暗中,他闭着眼,掌心里那股烫却还没散尽。妖尊殿里的红裙、红绳,还有自己落下巴掌时那一声声脆响,都还压在他心头。

  白日里,他才去给陆嘉静请过罪。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看得透。

  他抱着裴语涵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陆嘉静的屋子黑着,静着,他到底没敢往那个方向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睡吧。」

  他睁着眼,听窗外的夜风一下一下拍在窗上。

  承君城乾明宫中,皇帝轩辕奕已然久病卧床。

  今日他忽然召了一个大臣来到寝宫之中。那人是当朝首辅,也是文坛首领。

  轩辕奕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说朕算不算是亡国之君?」

  那首辅连忙跪下行礼,痛心道:「陛下保住国祚,居功至伟,怎可说是亡国?

  我们不过是放弃一些东西来顾全大局罢了,早晚都可以拿回来的。「

  轩辕奕摇头道:「浮屿上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饕餮,东西既然送给他们了,如何还能拿得回来。仙平令颁布之后,半个皇族都会沦为浮屿的牵线傀儡,而我还要眼睁睁地立一个傀儡去做太子,我族帝王,何时这般窝囊过?」

  那当朝首辅神色怅然,道:「陛下不必如此想,运气英雄不自由,妖族这是千年未有之势,只是偏偏被陛下撞见了而已,换做其他帝王,也不见得可以做的多好。嗯……据说,那太子断了一臂?」

  轩辕奕神色漠然:「死了最好。」

  首辅低头噤声。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轩辕奕叹息道:「可是仙平令终究是要颁下。」

  最近边境战局越来越差,等到几处重要关隘失守,妖族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奔京都了。

  再如何无奈,他们都得把希望寄托给仙平令。

  首辅叹息道:「原本战局尚在周旋之间,也不知道为何,仅仅一场大雪,竟然败得那么厉害。」

  轩辕奕道:「妖怪作妖,人也作妖,朕为一国之君,空有天下,不敢满盘皆输,便只好割舍。」

  首辅没太听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却也不敢深问。

  轩辕奕从床榻上起身,首辅连忙扶住了他。轩辕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问:「你觉得浮屿那些自称得道者的人如何?」

  首辅怔了怔,最后幽幽道:「终不可久矣。」

  轩辕奕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道:「他们自称得到者,能统领世间道法,能算尽人间兴替,能一道令下,便让天地清和十年之久,他们甚至以天道自居,一举一动皆契合至理,却偏偏不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啊。」

  首辅噤若寒蝉。

  轩辕奕道:「陪我入那座深宫,朕想再看一看那把渊然。」

  这一年除夕后的第七日,浮屿颁下仙平令。

  人族妖族停兵,天下迎来了至少十年的平和。

  ……

第四十七章半 今宵

他睁着眼,听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过。怀中的人渐渐睡沉了,呼吸匀下来,长而轻,像是雪落下的声音。

  林玄言却没有睡。

  屋子里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跳动,钝钝的,压得人发慌。细小的雪粒扑在窗纸上,簌簌地响。怀里那具身子温热而柔软,睡得安稳,连鼻息都带着三分甜意。可他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白日里,他去给陆嘉静请过罪。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看得透。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全看在眼里。偏是哪一件,他自己也理不清。

  那半片衣角,上头黏着一缕极淡的魔息,捏在指尖凉得刺手。墙壁上那几道剥落的符印。赵念支支吾吾、脸色发白的模样。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些。

  他问过她一次,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只冷冷回了一句,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之后,他便再也问不出口了。

  他隐约猜到那晚来过人,猜到那人险些毁了她。可来的是谁,做了什么,她不肯说,他也不敢再问。他只知道,那晚她一定受了大委屈,受了连说都不愿说的委屈。而他,就隔着一道墙,正搂着旁人快活。

  想到这一层,他胸口便像压了一块冰,凉得喘不上气。

  五百年了,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那一年在北域的破庙里是,如今在这承君城的宅子里,依旧是。他总说自己算无遗策,可到头来,连自己最该护住的人,都护不住。

  窗外的风又紧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的那一头,隔着两间屋子,就是陆嘉静的房间。那屋里黑着,静着。白日请罪时她那样的神色,他到现在都不敢深想。

  可有些事,不想,也会自己浮上来。

  妖尊殿里的红裙,红绳,还有他自己落下巴掌时那一声声脆响,都还压在心头,不肯散去。回来的时候,掌心里那股烫仍未散尽。他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他不敢再想,也不敢朝那个方向看。可越是不敢,越是要想。

  邵神韵那双清冷的眼睛,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自己那晚究竟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具身子在他的巴掌下战栗,只记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被什么东西牵着,一下一下地落下去。等他清醒过来,掌心是烫的,身上是她的气息,脑子里却空了一大片。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裴语涵没有,陆嘉静更没有。可他心里清楚,总有一日要还的。

  窗外的雪声一阵一阵,像极了五百年前清暮宫里的除夕。他不在的那些除夕。她一个人,把年历换上一本新的,背对着满城灯火,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她永远站在那满城的热闹之外,像一株开在荒雪里的青莲。而他呢?他在做什么?他想不起来。五百年那么长,长到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他闭上眼,眼前便浮起一幅极旧极旧的画面来。清暮宫的玉阶上落满了雪,一扇朱门半掩着,门里没有一丝人声,只点着一盏孤零零的灯。她立在灯下,把旧年的最后一页历书合上,又取过一本新的,一笔一划,慢慢填上正月初一。窗外满城的烟火正盛,隔着重重宫墙,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而她背对着那一切,从头到尾,没有回过头来。

  这样的除夕,她一个人过了多少回?五百回?还是更多?他数不清。他只知道,她守的那扇门,五百年里,始终没有人来推开。而那个本该推开它的人,此刻正睡在旁人的被衾里,连一声"我来了"都迟迟没有说出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再也躺不住了。

  他坐起身,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来。如此反复了几回,连被衾都被他翻得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怜。五百年了,连去找她,都要攒这么大的勇气。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去了该说什么。是说一句"对不住"?还是问一句"那晚到底怎么了"?可说来说去,都说不出口。他林玄言,纵横天下,算无遗策,何等自负的一个人,此刻竟连一句整话都凑不出来。

  他想,她一定恼他。恼他五百年不回头,恼他那晚隔着一道墙搂着旁人,恼他白日里请罪时的那副狼狈相。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想去。哪怕她骂他、赶他、不给他好脸色,他也认了。有些话,堵在心里五百年,今晚若再不说,他怕自己再也开不了这个口。

  终于,他猛地坐起了身。

  动作太急,带起了一阵风。他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身侧的人。裴语涵的呼吸依旧是匀的,没有被惊动。他坐了很久,久到腰背发酸,才极轻极慢地掀开被子,把手臂从那具温软的身子下抽了出来。

  他披了外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身后,裴语涵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其实一直醒着。她感觉得到身边空了下去,也听见了他穿衣、下床、开门的细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把被角往肩上提了提,重新闭紧了眼睛。

  有些话,他不想说,她便不该问。

  门轻轻合上了。

  廊下漆黑,雪还在下,细细的,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朝陆嘉静的房间走去。那几步路,他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要积攒一点勇气。雪落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陆嘉静的屋里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一团暖色,像是这寒夜里唯一的一点活气。他立在门前,抬手,又放下。指节蜷了又伸,终究没有敲下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道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懒懒的睡意。

  「门没锁。进来吧。」

  林玄言怔了怔。

  原来她也没睡。

  他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比外头暖。一盏灯搁在案上,昏黄的光铺了半间屋子,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

  陆嘉静靠着床头,一袭澹青的内衫松松地裹着,长发散在肩上,像一匹没有束好的深青色绸缎。她手里原是捧着什么的,此刻已搁在了膝上,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懒懒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大半夜的,」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不陪你那小徒弟,来我这里做什么。」

  林玄言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半晌,才说:「睡不着。」

  「睡不着便去练剑。」她垂下眼,重新去看膝上的书册,「来我这里找什么。」

  他不接话,掩上门,走到她床前,站定了。

  屋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那盏灯里的芯子,噼啪地爆了一下。

  「静儿。」他忽然喊她。

  陆嘉静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白日里,你没理我。」他说。

  「我白日里何曾不理过你。」她仍不抬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意,「不是早说过了么,那三天的气,我早生完了。你还来翻这个旧账做什么。」

  林玄言张了张口。她这般轻描淡写,倒叫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越是不计较,他越觉着自己亏欠得厉害。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不计较,我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嘉静终于抬起头,望他。那双眼里,笑意淡了下去,却也没有怒意,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五百年了,」林玄言说。他本不善言辞,此刻更觉每一个字都重得难以出口,「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太自负。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总以为来日方长。」他顿住,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可有些日子,一旦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你一个人守了五百年,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清暮宫里的一盏孤灯,那一本一本换下去的年历,她立在灯下、一年一年数过去的身影,此刻都堵在他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五百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那样过来的。而他,连一句"我回来了"都不曾给过她。

  「五百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自语,「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嘉静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的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那晚的事,你不肯说,我便不问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可我猜得到一些。有人来过。险些毁了你。我……没能护住你。」

  屋里又静了下来。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

  「谁要你护了。」陆嘉静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你护好你的小徒弟便是。」

  「你也是。」林玄言说,「你也是我要护的人。」

  陆嘉静怔住了。她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极亮的东西闪了闪,随即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谁稀罕。」她偏过头,声音却软了三分,「我陆嘉静,何曾要人护过。」

  「那便换我来。」林玄言说,「这五百年欠你的,我还。」

  她没接这话,只是望着那盏灯,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当年也这么说。可五百年,你知道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宫,是什么滋味么。白日里还好,有数不清的琐事要处置;一到夜里,满宫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除夕那夜,我立在清暮宫最高处,满城的人都在笑,只有我不知道该冲着谁笑。」

  这话像一柄钝刀子,慢慢慢慢地,扎进了他心口。

  林玄言不说话了。他站在她床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着眼,一言不发。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密了,沙沙的,像是无数只蚕在啃噬桑叶,又像谁在天上,把一整个冬天的寂静都撒了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那件事,他连自己都理不清,又怎么开得了口。他只知道,在那座殿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做了些自己都不敢回想的糊涂事。那些红裙、红绳,还有掌心里那散不去的烫,此刻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想,她大约是不知的,若她知道了,怕是更不肯再瞧他一眼了。

  陆嘉静却像是看透了似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在里头。

  「你今晚,」她慢慢地说,「倒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是。」林玄言承认,「憋了五百年。」

  陆嘉静望了他好一会儿,忽地轻轻笑了。那笑容极浅,转瞬便敛去,却叫这间昏暗的屋子都亮了一亮。

  「五百年憋一肚子话,」她说,「你倒真沉得住气。」

  「沉不住。」林玄言苦笑,「若沉得住,今夜也不会来。」

  陆嘉静不接这话,只垂着眼,看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册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半晌,她才道:「你既来了,便好好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往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陪你。」

  「陪我什么。」她问。

  「陪你过年。」他说,「往后每一个除夕,我都陪你过。不叫你再一个人,把年历换上一本新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怔了怔。这些话,他从前是从不肯说的。可此刻看着她,看着灯下她那张清冷而单薄的脸,这些话便自己从心底浮了上来,拦都拦不住。

  陆嘉静忽然不说话了。

  她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极轻极快地闪了一下,像冰面下的一道暗流,转瞬便不见了。她别过头,去看那盏灯。灯火在她眼里跳了跳。

  「……谁要你陪。」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又扬起,带着一贯的冷,「你少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你……」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话虽冷,她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林玄言看见了。

  他俯下身,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床沿离她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缕淡淡的香,清冷里夹着一丝暖,像雪后初霁的松针,又像暮春里将开未开的花。

  陆嘉静偏着头,不去看他。那一截耳根还红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雪地里透出的一点胭脂。

  林玄言伸出手,极轻地替她把一绺散到额前的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那一点温热,叫两个人都是一顿。

  「你做什么。」陆嘉静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却没有躲。

  「别着凉了。」他说。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拙。

  陆嘉静终于回过头来望他。那双清冷的眼里,还浮着一层没有散尽的湿意,也不知是灯火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人,」她轻轻地说,「五百年了,还是这么笨。」

  林玄言望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雪声。

  他俯过身去,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陆嘉静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软了下来。她没有推开他,闭了眼,任由那一点温热在她唇齿间化开。

  他的唇碾过她的下唇,探出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抗拒,又像是纵容。他尝到她唇齿间清甜的味道,还有一点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吻渐渐深了。他的手顺着她的肩滑下去,按在她腰后,将那具微微发僵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终于抬起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一吻作罢,两个人都有些喘。陆嘉静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里的清冷碎了一地。她别开脸,声音发颤,却还是那副不肯服软的调子: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想陪着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陆嘉静的身子又是一颤。她没有再说话,由着他的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她那件澹青内衫的盘扣。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月白的抹胸。她生得丰腴,这般半倚着,那对酥胸将抹胸撑得满满当当,高高地挺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座即将破雪而出的峰峦。

  他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可论起这胸脯,却再没有哪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一对。饱满,雄伟,一只手根本拢不住,偏又生得极挺,半点不见坠,真个是人间罕见。此刻袒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只照得那一片雪腻晃人眼目。

  林玄言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解开那抹胸的系带,一对玉乳便弹跳而出,白得晃眼,峰顶的两点蓓蕾因着凉意和情动,早已挺立起来,颤巍巍地点在雪峰之上,愈发衬得那一团丰腴夺目得惊人。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点。

  「嗯……」陆嘉静仰起头,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推,又使不上力,最后只是虚虚地攥着。

  他吮弄着那一侧的蓓蕾,一只手覆上另一侧的玉乳,却怎么也拢不满,只揉得那满掌的柔软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爱极了这份沉甸甸的丰腴,舌尖绕着那已然挺立的蓓蕾打转,时而含住,时而轻咬,直逗得她娇躯乱颤。他听见她的呼吸渐渐乱了,那对丰乳随着她的喘息起伏着,乳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几乎要晃花他的眼。

  「你……你就这点本事么。」陆嘉静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偏还要强撑着,「还是……还是没吃饭。」

  林玄言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更柔了些。他知道她刚受过伤,那晚之后,身子一直虚着。他舍不得用力,只把那些温存,一点一点地渡过去。他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肌肤,从乳峰一路抚到腰侧,再滑到她那平坦的小腹,动作轻得像是在抚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腹滑下去,探进她的亵裤,没入那一片滚烫的湿热之中。她的花穴早已泥泞不堪,花唇上沾满了黏滑的春水,才一触,她的身子便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

  「啊……」她惊叫一声,随即死死咬住了下唇。

  他的指尖寻到那一处微微凸起的小肉粒,只是轻轻一按,陆嘉静的身子便像过了电一般,剧烈地抖了起来。她的十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连串破碎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别……别碰那里……」她带着哭腔求饶,「林玄言……你……你饶了我……」

  林玄言却不肯饶她。他的手指越发娴熟,揉弄、按压、撩拨,将那具身子挑逗得不住发颤。那花穴里的春水越涌越多,打湿了他的手指,也打湿了她腿间的那一小片床褥。陆嘉静的呻吟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音,她的腰肢扭动着,分不清是在躲避,还是在迎合。

  「慢……慢些……啊……我……我不成了……」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没入散乱的发丝里。

  林玄言到底心软了。他抽出手,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好了,不闹你了。」他低声说。

  陆嘉静抽噎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褪去她的亵裤,分开她修长的玉腿。那朵嫣红的花,此刻已是泥泞不堪,花唇微微翕动,像在渴望着什么。陆嘉静别过脸去,不去看那羞人的画面,声音轻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你轻些。」

  「好。」他说。

  他扶着那根早已胀得发疼的肉棒,抵在花穴入口,一寸一寸地,顶了进去。

  那花径紧窄而湿热,将他紧紧地裹住。陆嘉静闷哼一声,秀眉紧蹙,十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她的身子绷成了一张弓,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林玄言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疼么。」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你动吧。」

  他开始缓缓地抽送。起初是极慢的、极轻的,像是怕弄疼了她。那花径里的嫩肉一层层地吸裹上来,随着他的进出,搅出一片淫靡的水声。床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吱呀着,和着窗外的风雪。

  「嗯……嗯……」陆嘉静的呻吟渐渐高了起来。她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腰,随着他的挺动,迎合着他的节奏。那对饱满的玉乳便随着这颠动,在两人之间晃荡起来,白花花的一片,两点蓓蕾红得滴血,直看得人眼晕。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覆了上去,那满掌的丰软随着他的顶弄,一下一下地往他手心里撞。

  「快……快些……」她忽然开口,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的冷清判若两人,「你……用力些……」

  林玄言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现在不嫌我没本事了?」

  「你……你少得意……」陆嘉静羞恼地瞪他,眼里的春潮却早已出卖了她,「啊……深……深些……再深些……顶到了……」

  他不再忍耐,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撞在她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她胸前那一对丰乳,也随之剧烈地抛跌起来,乳波层层叠叠,直欲跳出他的掌心。陆嘉静再也压抑不住,一声声浪吟从她唇间泄出,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淫靡而动人。

  「啊……好深……你这冤家……要了我的命了……」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背,十指在他后背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再……再快些……我要……我要……」

  快感如潮,一层层地推高。终于,在一记深深的顶入之后,陆嘉静的身子剧烈地痉挛起来,花径死死地绞着他的肉棒,一股温热的春水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她的身子弓成了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又骤然瘫软下去,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林玄言……林玄言……」

  那极致的紧致与湿热,叫林玄言也再忍不住。他闷哼一声,猛地顶到最深处,将那滚烫的阳精,尽数射了进去。

  窗外,风雪正急。屋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喘息。

  许久,屋里的喘息声才渐渐平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陆嘉静才从那阵极致的余韵里悠悠醒转过来。她仍被林玄言搂在怀里,身子软得像是没了骨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有力,倒叫她方才还凌乱不堪的心绪,也跟着慢慢安定了下来。

  只是这份安定,没能撑过片刻。

  林玄言动了动,那根仍旧埋在她体内的物事,随着他这轻轻一动,又往那软肉深处顶了一下。陆嘉静「唔」地一声,身子一颤,这才惊觉,他竟还没有软下去。

  「你……」她抬起头,脸儿羞红,眼底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你……你怎么还……」

  「还什么?」林玄言低声问,嗓音里带着一点笑。

  「没、没什么。」陆嘉静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这副模样,落在林玄言眼里,比方才那放浪形骸时还要勾人。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望着自己。

  「静儿,说。」他哑声道。

  「说……说什么。」她避无可避,只能与他对视。那双眼里的清冷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春水般荡漾的媚意。

  「说你还要。」他说。

  「谁、谁要了!」陆嘉静羞急,抬手便去捶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给他挠痒,「你莫要胡言乱语。」

  林玄言低低一笑,也不与她争辩,只就着那依旧相连的姿势,缓缓挺动起来。

  「嗯……你……你怎的这般不知足……」陆嘉静被这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断断续续,「啊……方才……方才不是已经……」

  「五百年不知足,」他一边缓缓抽送,一边俯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道,「今夜,一并补回来。」

  那「补回来」三个字,说得她心尖儿一颤。她的身子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那花穴早已湿滑不堪,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淫靡的水声,和着窗外渐急的风雪。

  「补……补回来……」她喃喃重复着,忽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仰头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又深又长。她的舌尖主动探进他的口中,与他纠缠,像在索取什么。林玄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窒,随即更深地回吻过去,下身也愈发用力地挺弄起来。

  一吻作罢,陆嘉静喘着气,忽地用力一推,竟将他翻了个身,自己则翻身坐了上去。

  「今夜,」她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他,长发披散,雪乳晃荡,那神情里三分羞怯、七分放浪,「换我来。你只管躺着,好好受着便是。」

  说罢,她抬起玉臀,一手扶着那根被她方才搅得油光水亮的肉棒,对准自己的花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

  「啊……」那紧窄的花径被一寸寸地撑开,陆嘉静仰起头,雪白的颈子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她蹙着眉,直到将那肉棒整根吞入,才长舒一口气,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缓缓摇摆起腰肢来。

  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摇得几番,便渐渐熟稔起来。那花穴吞吐着肉棒,上上下下地套弄,搅出一片淫靡的水声。她的长发随着动作起伏,那一对丰硕的雪乳也随之上下颠簸,乳肉翻涌,两点殷红的蓓蕾在空中划出勾人的弧线。

  「好……好深……嗯……顶到最里头了……」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林玄言……你这冤家……啊……怎的这般大……涨得我……好满……」

  林玄言仰面躺着,看着身上这个白日里清冷孤高、此刻却放浪形骸的女子,只觉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他伸手,掐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随着她的节奏,自下而上地狠狠顶弄起来。

  「啊——」陆嘉静被这一顶,整个人都软了,伏倒在他身上,不住地喘,「你……你莫要再顶了……我……我受不住的……」

  「方才可是你自己要骑上来的。」林玄言低笑,下身却不肯稍停,一下一下,专往她那最敏感的花心撞去。

  「我……我错了还不成么……」陆嘉静带着哭腔求饶,那声音却越来越媚,「啊……好深……就是那儿……再……再来……我要……我要……」

  「要什么?」他哑声逼问。

  「要你……要你用力……用力操我……」她仰着头,神情迷乱,竟当真把这等话也说出了口,「林玄言……操我……啊……我要你操死我……」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怔,随即便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再不肯压抑分毫。她扭动着腰肢,迎合着他一下重过一下的顶弄,那花穴死死绞着他的肉棒,淫水淋漓,顺着两人的交合处汩汩淌下,打湿了他的小腹,也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林玄言听她竟说出这等浪语,浑身也是一热。他低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两人便这般面对而坐,下身紧紧相连。他托着她的玉臀,一下一下向上顶弄,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啊……好深……林玄言……你要弄死我了……」陆嘉静仰着头,长发如水般泻下,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子,那雪白的乳儿在他眼前晃得一片白腻,「再……再快些……就是这样……啊……顶到……顶到心口了……」

  「静儿……」林玄言低低唤她,嗓音沙哑得厉害。

  「叫我……再唤我……」她迷乱地应着,一口咬在他肩上,「我要听你唤我……啊……你唤我一声……我便……我便全都给你……」

  「静儿。」他唤道,托着她臀的手愈发用力,抽送得又急又猛。

  「嗯……我在……我在的……啊……」陆嘉静应着,声音断断续续,早已不成腔调,「我等了你五百年……啊……你今夜……便全给我……都给我……」

  「都给你。」林玄言道,忽地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抬起她一条玉腿,架在肩上,猛地尽根没入。

  「啊——」这一记又深又重,直撞得陆嘉静失声惊叫,十指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她的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花径疯狂绞缩,一股温热的春水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

  「去了……我去了……」她带着哭腔喊道,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在他身下。

  林玄言也再忍不住。他闷哼一声,猛地挺入,抵着那花心,将一腔滚烫的阳精,尽数灌了进去。

  两个人同时到了那极乐的巅峰,又同时软了下去。

  陆嘉静枕在他的臂弯里,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也不动。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露出的半张脸上,还浮着未褪尽的潮红。方才那股子媚态与浪劲都已散尽,此刻她蜷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林玄言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他的心,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什么剑,什么道,什么算无遗策,此刻都远得像前尘旧梦。他只想这样抱着她,别的什么都不想。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下来,只余下细碎的沙沙声,偶尔一阵风过,把窗纸吹得轻轻一响。

  「……重了。」陆嘉静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什么?」林玄言没听清。

  「你压着我头发了。」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里的春潮还未散尽,这一瞪,倒更像是嗔。

  林玄言连忙挪了挪胳膊。陆嘉静却又把脸埋了回去,不肯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哪一句。」林玄言问。

  「陪我过年那一句。」她说,「往后每一个除夕。」

  「算数。」他说,「每一个都算数。」

  陆嘉静不说话了。林玄言却感觉到,贴着他的那具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去。

  过了许久,她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一声极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雪吞了去,可林玄言还是听见了。他听见了,心口便像是被什么熨平了,那压了五百年的褶皱,一点一点地舒展了开来。

  「你这个人,」她过了许久,才轻轻地说,「五百年了,才肯说这一句。早做什么去了。」

  林玄言无言以对。他只能把手臂收得更紧一些,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往后,」他低声说,「我都补给你。」

  陆嘉静没有应声。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是不肯松开。

  林玄言低头看她。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而缓,像是累极了,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五百年来,她是不是也曾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睁着眼,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而今夜,那个人总算来了,却还是来得这样迟。

  他心口一酸,却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说与不说,她都已懂了。

  窗外的风雪声里,有极淡的一点念头浮上来,又被林玄言压了下去。他不能想。至少此刻,他只想这样抱着她。

  陆嘉静似有所觉,抬眼看他。昏黄的灯火里,她的眼睛极亮,像两泓清泉,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睡吧。」

  「……你今夜,」她轻哼一声,把脸埋回他颈窝,「便在这儿睡。明早天不亮就走,别叫语涵撞见。」

  林玄言应了一声。

  「她怕是已经知道了。」陆嘉静忽然又说。

  林玄言一怔:「什么?」

  「你半夜离了屋,」陆嘉静懒懒地说,「语涵那样心细的人,会醒不过来?她不过是不说破罢了。」

  林玄言沉默了。他原当她睡得沉,才敢在这般深的夜里,一步步走到这儿来。此刻听她这一说,那点自欺,便再也撑不住了。她若真醒着,便是什么都听见了,却也什么都没拦。这个念头压下来,他心头愈发不是滋味。

  陆嘉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便也不追问,只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闷闷地说:「罢了。你既心疼,天不亮就早些回去便是。」

  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像是一个人倦了,缓缓阖上了眼。窗外的雪,又密密地落了起来。

  同一夜里,另一间屋子里,裴语涵始终醒着。她躺在那一张空了一半的床上,身边还留着他方才的体温,如今已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这宅子不隔音。夜深了,四下沉静得厉害,反而把另一间屋子里的一点半点动静,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她耳畔来。

  她听见他推门进去,听见他们低低地说话,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压也压不住的呻吟,听见床榻极轻极轻的响动。起初她拿被子蒙住了头,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一丝一丝的,勾得她心口又酸又麻。

  酸,是有一点。可也说不上多难受。陆姐姐等了他五百年,这一夜,原就是她该得的。她裴语涵既分了他半张床,又分了他半颗心,若还去计较这剩下的半宿,便太不知好歹了。

  只是……这声音,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有一回,也是这样的夜里,隔着一道墙,陆姐姐把那一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后来,陆姐姐还取笑她,说她在床上说了丢人的浪话。她当时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此刻轮到她听着这一边的动静,她才头一回明白,陆姐姐那时,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原来,被人听着,和听着旁人,是全然不同的。

  她听着那呻吟一声声高起来,又一声声落下去,身子竟也渐渐地热了。她咬着唇,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一只手便悄悄往被衾里探去。

  她的手指寻到那处,熟门熟路地揉弄起来。耳边是隔墙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吟哦;脑海里,却尽是他落在她身上的手,是他埋在她颈间的呼吸,是那些她从来羞于承认、却在每个深夜里贪恋着的滋味。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收不住了。她闭着眼,只把那一墙之隔的呻吟当作引子,由着自己的手,把自己一点一点地送上去。她的喘息也渐渐急了起来,夹在另一间屋子里那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声音里,像是应和,又像是渴求。

  可到底还差着一点什么。她拼了命,也到不了那一处。正迷迷蒙蒙之间,倦意却先一步漫了上来,像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把她整个人埋了进去。

  她竟就这样,一只手还软软地搭在腿间,亵裤也只褪了一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光未亮时,林玄言便醒了。

  陆嘉静还枕在他臂弯里,睡得正沉。他极轻地抽出手臂,替她把被角掖好,披了外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睁眼。

  他穿过廊下,朝裴语涵的屋子走去。雪已经停了,天边透着一线极淡的青白。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脚步却是一顿。

  裴语涵斜斜地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亵裤褪到了膝弯,一条玉腿半露在外,一只手还软软地搭在腿间。她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没有褪尽的红,眉尖微蹙,呼吸却沉,睡得正香。

  林玄言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啧。我就说,昨夜她哪会那么乖。」

  他回头,陆嘉静不知何时已跟了过来,正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瞧着床上的人。她的目光从裴语涵那褪到膝弯的亵裤上扫过,又落到她那还搭在腿间的手上,唇角一弯。

  「你倒是睡得安稳,」陆嘉静走到床边,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裴语涵红透的脸颊,「昨夜听得可尽兴?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好事,嗯?」

  裴语涵在睡梦里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人却还没醒。

  陆嘉静也不急,只并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还装睡?你手底下那点事,早叫我们瞧见了。还不起来。」

  裴语涵这才悠悠转醒。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看见床前的林玄言,又看见俯身望她的陆嘉静,愣了一瞬。待她顺着陆嘉静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瞧,那张脸腾地红透了,慌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陆、陆姐姐……你们怎么……」

  「来捉你。」陆嘉静直起身,好整以暇,「昨夜我同他说,天不亮叫他回来,别叫你撞见。谁知你个小浪货,倒比我们醒得还精神,一个人躲在这边,听墙角听得那般入神。」

  「我、我没有……」裴语涵声如蚊蚋,脑袋几乎要埋进被子里去。

  「没有?」陆嘉静挑眉,作势就要去掀她的被子,「那让我瞧瞧,你腿间那些亮晶晶的,是什么好东西?」

  「别!」裴语涵死死攥住被角,又羞又急,眼眶都红了,求救似的望向林玄言,「师父,你、你管管陆姐姐……」

  林玄言站在一旁,看这两个女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天冷,先起来把衣裳穿好。」

  「偏不。」陆嘉静笑吟吟地,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昨夜我霸着他一宿,倒叫你躲在外头受这等委屈。既是这样,不如趁天还没大亮,把昨夜你没尝着的那一口,一并补上。也省得你一个人,偷听都听得这般辛苦。」

  说着,她的目光在裴语涵和被衾之间逡巡一圈,又落到林玄言身上,眼波流转,似有深意。

  裴语涵一呆,随即会过意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也没有再躲,只把被子又往胸前拢了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陆姐姐,你……你莫要乱说。」

  「我乱说了么。」陆嘉静笑,「你自个儿瞧瞧,你这副模样,是要他,还是……想要我两个,一并陪着你?」

  这话落下,满室皆静。窗外,一线天光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三人身上,把那一室的旖旎,都照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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