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27-30)作者:小玩家Ver标签:#NTR#调教#凌辱#玄幻#仙子 第27章 锁元之毒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四·卯时末·玄玉宗·地下密室】 油灯快要熄了。 灯芯在铜盏里挣扎着最后一点光亮,火苗从指甲盖大小缩成了绿豆大小,在石壁上投下的光影也从摇曳变成了微颤,像是一只快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凌霜月靠坐在密室的墙角。 冰蓝色的宫装已经重新穿回了身上,但穿得并不整齐,裙摆的下半截沾了石板上干涸的混合液体,变成了深色的硬块,左侧的衣襟在之前被扯开时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亵衣的边缘,银白色的长发用手指粗略地拢到了身后,但没有梳理,依然是散乱的状态,有几缕贴在脖颈和肩膀上,沾着干涸的汗渍和体液。 右手掌心里握着那张折好的纸。 从陈老头离开到现在,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 这两个多时辰里,凌霜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穿衣服,从石板上爬起来,走到密室角落捡起被脱下的宫装和亵衣,一件一件地穿回去,穿的过程很慢,因为身体虚弱到连抬手的动作都需要分成两步完成,先抬到一半,停顿,再抬到位,穴口的肿胀疼痛在每一次迈步时都会传来一阵刺痛,膝盖上的擦伤在弯曲时渗出新的血珠。 第二件,研究情报,将那张纸展开,在油灯即将熄灭的微弱光线下,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冰魄宗后山冰窟,第七层,每月初三子时接头,接头暗号,联络人代号,以及一个长老级的名字。 情报是真的。 那个名字,是冰魄宗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核心长老之一,如果这个人真的在密谋什么,那冰魄宗的危机比预想的更加严重。 第三件,也是现在正在做的事。 运功。 凌霜月闭上了冰蓝色的眼睛,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一个简单的引气印,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封灵禁制嵌在密室的石壁里,压制着灵力的恢复速度,这一点从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但化神后期的修为底蕴深厚,即使恢复速度被压制,经过两个多时辰的静养,丹田里应该已经积蓄了一丝可以调动的灵力。 哪怕只有一丝。 一丝化神后期的灵力,足以凝聚出一道冰芒,足以击穿一个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足以在那个老头下次推门进来的瞬间,将那道冰芒钉进他的喉咙。 引气印结好。 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的灵力…… 冰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不对。 丹田里的灵力不是在恢复。 是在下降。 像是一口井里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跌落,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低,灵力的总量在持续不断地减少,减少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方向极其明确,是单向的、不可逆的下降。 封灵禁制只是压制恢复速度,不会导致灵力下降。 采补会导致精元流失,但采补已经结束了两个多时辰,精元的流失应该已经停止了。 那是什么在抽走灵力? 凌霜月的意识在丹田内部快速扫过,像是一把精密的梳子在梳理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寸灵力的流向。 找到了。 经脉的内壁上,附着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粉状物质。 这层粉状物质不是毒,不含任何毒性成分,灵识扫过去的感觉就像是扫过一层普通的灰尘,不会触发任何 危险 的警觉,但它在做一件事:锁住灵力的流动。 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时候,会被这层粉状物质截住一部分,截住的灵力不是被吸收了,而是被 锁 在了经脉壁上,变成了不可调动的死灵力,像是河流中的水被冻成了冰,附着在河床上,虽然还在那里,但已经无法流动。 而且这个过程是持续的。 每运行一次灵力,就有一部分被锁住。 刚才尝试运功的那几息时间里,丹田里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又被锁住了一小部分。 不是封灵禁制。 不是采补后遗症。 是那枚丹药。 冰蓝色的瞳孔里,深蓝色的暗流猛然翻涌,像是冰层下面的海水被一股巨力搅动,冲击着冰面,在冰面上撞出了一道道裂纹。 那枚回灵丹。 灵识验证过的,无毒,无害,成分纯净。 但灵识验证的是 毒性 ,不是 功能 。 那层粉状物质没有毒性,所以灵识扫不出来,它不是毒药,它是一种……辅料? 某种炼丹用的辅助材料? 被混进了丹药里,随着丹药的药力一起被吸收进了经脉,然后附着在经脉内壁上,开始锁住灵力的流动。 被骗了。 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那个老头给的不是回灵丹,或者说,那枚丹药的外壳是回灵丹,但里面被掺了这种锁灵的粉状物质,灵识只能验证丹药表面的成分,无法穿透丹药外壳检测内部掺杂的微量辅料。 一个筑基修士,用一种连化神后期的灵识都检测不出来的手段,将一种无毒无害的炼丹辅料掺进了丹药里,骗过了灵识的验证,让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主动吞下了锁住自己灵力的东西。 凌霜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愤怒。 冰蓝色的瞳孔里,深蓝色的暗流冲破了冰层,在瞳孔的表面翻涌了整整三息,然后被强行压了回去,重新冻结,但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裂纹,像是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镜子。 愤怒不是因为被侵犯。 愤怒是因为被算计。 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冰魄宗的圣女,代理掌门,被一个筑基的杂役老头用一枚掺了炼丹辅料的假丹药骗过了灵识验证。 这比被强暴更加屈辱。 凌霜月试图站起来。 两只手撑着墙壁,身体慢慢向上抬,膝盖在弯曲时发出了一声骨骼的嘎吱声,腿部的肌肉在发力时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树枝。 站到一半,双腿一软,身体重新滑了下去,后背贴着石壁坐回了地上。 站不起来。 不是因为穴口的疼痛,不是因为膝盖的擦伤,是因为灵力的持续流失导致的全身虚弱,化神后期的修士,身体的每一个机能都依赖灵力的支撑,灵力被锁住之后,身体的力量也在同步下降,从化神后期的水准向下滑落,像是一座大厦被抽掉了地基的钢筋,还在站着,但随时可能倒塌。 呼吸变得急促了。 不是刻意控制的那种缓慢精确的呼吸,是身体因为灵力不足而被迫加快呼吸频率来维持基本机能的生理反应。 靠在墙角,微微喘息。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和胸前,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密室的天花板,瞳孔里的裂纹在油灯最后一点光线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油灯熄了。 密室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和穴口渗出的最后一丝精液滴在石板上的声音。 然后,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带着一种精确到了骨子里的节奏感,像是一只蜘蛛沿着自己织好的网丝,一步一步地向猎物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了。 一盏新的油灯从门外递了进来,火光在黑暗的密室里炸开,将石壁和地面重新照亮。 陈老头站在门口。 古铜色的皮肤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粗糙的光泽,五官粗犷沟壑纵横,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墙角的凌霜月时,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 一只手提着油灯,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是清水。 将油灯挂在了石壁上的铁钩上,取代了刚刚熄灭的那盏,火光重新将密室照得通亮。 然后端着碗走到凌霜月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陈老头蹲着,凌霜月靠坐在墙角。 浑浊的老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冰蓝色的宫装穿回去了,但穿得不整齐,衣襟有撕裂口,裙摆有干涸的污渍,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几缕贴在脸颊上,呼吸比昨夜更急促了,胸口在宫装下微微起伏,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 脸色比昨夜更白了。 白到了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蓝。 “圣女大人气色不太好啊。” 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像是一个主人在看自己生病的猎犬。 将粗陶碗放在了凌霜月面前的石板上。 “喝点水。” 凌霜月的冰蓝色瞳孔从碗里的清水上扫过,然后移到了陈老头的脸上。 没有伸手。 “圣女大人不渴?” 陈老头歪了歪头,嘿嘿笑了一声。 “也是,圣女大人现在大概不太敢喝老奴端来的东西了吧。” 凌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 但这一下收缩被陈老头捕捉到了。 “嘿嘿嘿……圣女大人发现了。” 陈老头的笑容扩大了,露出了泛黄的牙齿,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品味猎物挣扎时的满足感。 “发现什么了?说说?” 凌霜月没有回应。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陈老头的脸,像是盯着一块需要被碾碎的石头。 沉默。 “不说?那老奴替圣女大人说。” 陈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个圈。 “圣女大人刚才试着运功了对吧?然后发现灵力不升反降,越运越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面把灵力一点一点地锁住,锁成了死灵力,调不动,用不了。” 停了一下,观察凌霜月的反应。 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动,但嘴唇抿得更紧了,抿到了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圣女大人就想明白了,问题出在那枚丹药上面。” 陈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凌霜月面前晃了晃。 “圣女大人的灵识很厉害,化神后期的灵识,扫一遍就能把丹药的成分查个底朝天,有毒没毒一目了然,但圣女大人查的是'毒',不是'料'。” 嘿嘿笑了。 “那东西不是毒,是炼丹用的辅料,叫锁元粉,药王谷的丹修炼丹的时候用来固定灵力走向的,本身无毒无害,吃下去跟吃一把灰没什么区别,但是呢……” 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 “掺进丹药里,跟着药力一起被吸收进经脉,它就会附着在经脉内壁上,把流过的灵力锁住,灵力越运行,被锁住的越多,所以老奴才说,圣女大人别急着运功,越运越少。” 凌霜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指甲扣进了宫装的布料里。 “圣女大人想骂老奴卑鄙?” 陈老头歪着头,嘿嘿笑着。 “骂吧,老奴听着,反正圣女大人也不爱说话,骂不了几句。” 凌霜月没有开口。 冰蓝色的瞳孔里,深蓝色的暗流在冰层下面翻涌,但冰面没有再裂开。 不是因为不愤怒。 是因为愤怒已经被压缩成了一块比冰更硬的东西,沉在了瞳孔的最深处。 “不骂?那老奴接着说。” 陈老头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盘腿坐在凌霜月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尺。 “锁元粉的药效是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后,附着在经脉上的粉末会自行溶解,被锁住的灵力也会重新释放,所以圣女大人不用担心,不是永久的,不会把圣女大人的修为废掉。” 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但是呢,圣女大人昨晚子时吃的药,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多时辰了,按理说药效应该过了才对。” 伸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在凌霜月面前晃了晃。 “但是老奴刚才给圣女大人换灯油的时候,顺手在灯油里加了一点锁元粉,圣女大人在密室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呼吸的空气里全是锁元粉的粉末,吸进去的量虽然比吃进去的少,但效果是一样的。” 将纸包重新塞回了怀里。 “所以现在的药效,是从圣女大人开始呼吸这间密室的空气时算起的,大概还剩……五个时辰?” 凌霜月的瞳孔在听到 灯油 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灯油。 从被关进密室的第一天起,油灯就一直在燃烧。 锁元粉溶于灯油,随着灯油的燃烧变成粉末弥散在空气中,被呼吸吸入体内。 无色,无味,无毒。 化神后期的灵识扫不出来。 因为它不是毒。 一个筑基修士,用一种最普通的炼丹辅料,通过最简单的方式,将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的灵力锁得死死的。 不需要高深的阵法。 不需要珍稀的灵药。 不需要强大的修为。 只需要一把锁元粉,一盏油灯,和一间密封的石室。 凌霜月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嘴唇重新闭合,抿成了一条线。 “圣女大人是不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手段?” 陈老头嘿嘿笑着,两只手枕在了脑后,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老奴在宗门药库搬了快二十年的药箱,什么药粉什么辅料,老奴不敢说比药王谷的人懂得多,但比圣女大人懂得多,圣女大人是化神后期的大仙人,平时修炼的是冰系功法,哪会去关心炼丹辅料这种底层的东西?” 停了一下,嘿嘿笑了。 “但老奴关心,因为老奴是底层的,底层的人,什么东西都要关心,什么东西都要知道,因为不知道就活不下去。” 浑浊的老眼盯着凌霜月的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阴暗的得意。 “圣女大人修为高,灵识强,功法精纯,在冰魄宗里万人之上,但圣女大人不知道锁元粉是什么,不知道它掺进丹药里灵识扫不出来,不知道它溶在灯油里能随空气吸入,这些东西,化神后期的大仙人不需要知道。”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老奴需要。” 凌霜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宫装的布料在指尖的挤压下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陈老头的脸,瞳孔深处的温度降到了今天的最低点。 但身体的虚弱让这种温度无法转化为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圣女大人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奴,老奴害怕。” 陈老头嘿嘿笑着,语气里没有一丝害怕的成分。 “不过老奴说了,锁元粉不是毒,不会伤身体,六个时辰后自动消散,灵力全部恢复,老奴没打算废掉圣女大人的修为,那样对老奴没好处。” 停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但是在这六个时辰里面嘛……” 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 伸向了腰间的裤带。 “圣女大人的灵力被锁住了,身体跟凡人差不多,站都站不稳,这六个时辰,圣女大人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裤带被解开了。 粗布裤子松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 紫红色的柱身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粗糙的光泽,青筋在柱身上跳动着,龟头从半垂的状态开始缓缓抬起,马眼渗出了第一滴前液,在龟头的表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液珠,折射着灯光。 浓烈的雄性腥臊味从裤裆间弥散出来,在密室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扩散,和锁元粉无色无味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充斥了凌霜月的每一次呼吸。 “所以老奴就想着,这六个时辰也别浪费了,来陪圣女大人说说话,做做……别的事情。” 凌霜月的身体在看到肉棒的瞬间微微绷紧了。 不是恐惧。 是身体对昨夜经历的本能记忆。 穴口的肿胀疼痛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是身体在提醒大脑:那根东西昨晚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多时辰,三次内射,宫腔被灌满,穴口被肏到合不拢。 但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退缩。 凌霜月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右手。 手臂在抬起的过程中颤抖得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冰柱,手指在空中张开,指尖朝着陈老头的方向。 丹田里仅存的、还没有被锁元粉锁住的那一丝灵力,被强行调动了出来。 一丝微弱的冰芒在指尖凝聚。 冰蓝色的光点,比萤火虫的光还要微弱,在指尖颤抖着,像是一颗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星。 陈老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盯着那丝冰芒,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警惕。 但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因为那丝冰芒在凝聚了两息之后,像是一朵在寒风中盛开又立刻凋谢的冰花,从指尖消散了。 没有射出。 甚至没有完全成形。 凌霜月的手臂在冰芒消散的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从空中落下来,砸在了膝盖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肉响。 指尖还残留着冰芒消散后的冰凉余韵,但那股冰凉正在迅速消退,被身体的虚弱和灵力的枯竭吞噬。 陈老头看着那只落在膝盖上的手,嘿嘿笑了。 “圣女大人,省省力气吧。”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一个猎人在看一只断了腿还试图奔跑的兔子。 “刚才那一下,把圣女大人丹田里最后一点没被锁住的灵力也用光了,现在圣女大人的身体,跟一个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不对,比凡人还弱,因为凡人的身体不依赖灵力,圣女大人的身体依赖,灵力一断,连凡人都不如。” 站起来。 走到凌霜月面前。 蹲下来。 一只粗硬的大手伸出来,捏住了凌霜月的下巴。 古铜色的粗糙手指扣在了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巴骨上,指腹的老茧磨在了细腻的皮肤上,温差在接触面上产生了一丝细微的热气。 将凌霜月的脸抬了起来。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浑浊的老眼对上了冰蓝色的瞳孔。 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比寒冰更冷、比深海更暗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浓缩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杀意。 陈老头看着那双眼睛,嘿嘿笑了。 “圣女大人这眼神,老奴看了就硬。” 松开了捏下巴的手。 两只手抓住了凌霜月的两条手臂,将她从墙角拖了出来。 凌霜月的身体在石板上被拖行了几尺的距离,冰蓝色的宫装下摆在石板上划出了一道痕迹,银白色的长发散在石板上,像是一匹被拖拽的银色绸缎。 拖到了密室的中央。 就是昨夜那个位置。 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干涸的混合液体、两道膝盖磨出的血痕、指甲刮出的白色划痕。 陈老头将凌霜月放平在石板上,然后跪在了两条腿之间。 凌霜月的身体在被放平的瞬间试图翻身,但腰部的肌肉在发力时只颤抖了一下就失去了力量,身体重新落回了石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面。 “这次不用圣女大人脱衣服了。” 陈老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 “太麻烦了。” 一只手伸向了凌霜月的裙摆。 粗硬的手指抓住了冰蓝色宫装的下摆,用力向上撩。 层层叠叠的裙摆被粗暴地推到了腰部以上,露出了裙摆下面的双腿。 修长的、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双腿从裙摆下面暴露出来,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昨夜干涸的混合液体痕迹,从穴口一直延伸到膝盖附近,像是两条干涸的白色河床,膝盖上的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在弯曲时微微裂开。 冰丝织就的袜子还穿在腿上,但左腿的袜子在昨夜的挣扎中滑落到了脚踝,右腿的袜子还在小腿的位置,但已经皱巴巴地堆在了一起。 白色的亵衣还在身上,但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胸口的系带松了一半,下面的部分也歪到了一侧,堪堪遮住了穴口的位置。 陈老头的手指勾住了亵衣下摆的边缘,用力一扯。 “嘶啦。” 亵衣的下摆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从裆部一直撕到了腰侧,露出了下面的穴口。 昨夜被肏烂的穴口经过几个时辰的恢复,肿胀稍微消退了一些,从暗红变成了深粉,但穴唇依然比正常状态厚了一倍,边缘微微外翻,小穴唇还没有完全缩回去,耷拉在穴口的两侧,穴口勉强合上了,但合得不紧,像是一张被撑到极限后失去弹性的嘴,想闭紧却闭不严。 穴口周围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精液和体液的痕迹,白色的干涸液体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暗淡的光泽。 “嘿嘿……昨晚肏烂的,还没好全呢。” 陈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品鉴的语气,像是一个工匠在检查自己昨天的作品。 “不过没关系,老子等不了它好全了。” 一只手握住了已经完全硬挺的肉棒,三十厘米的紫红色巨物在油灯的光线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龟头硕大如拳,冠沟深邃锋利,青筋盘绕如老藤,马眼渗出的前液在龟头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湿腻的光泽。 浓烈的雄性腥臊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和密室里锁元粉的无色粉末混合在一起。 另一只手按住了凌霜月的小腹,将她的身体固定在石板上。 握着肉棒的手将龟头对准了穴口的位置。 硕大的龟头顶在了深粉色的穴唇上,滚烫的温度和冰凉的穴唇在接触点碰撞,产生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凌霜月的身体在龟头触碰穴唇的瞬间微微绷紧了。 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密室的天花板,瞳孔里的杀意浓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但身体一动不能动。 灵力被锁得干干净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反抗。 “圣女大人,老子跟你说个事。” 陈老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做爱前特有的粗重喘息。 “昨晚操你的时候,老子还得让你自己脱衣服,自己坐上来,搞得像做交易一样,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圣女大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老子想怎么操就怎么操,想什么时候操就什么时候操,连衣服都懒得让你脱,直接撩开裙子就插。” 嘿嘿笑了。 “这才是老子喜欢的方式,堂堂冰魄宗圣女,衣服都没脱完,裙子撩到腰上,亵衣扯开一个口子,就这么被老子按在地上操,嘿嘿嘿……比昨晚还骚。” 龟头开始向穴口施压。 穴唇在龟头的压力下被迫张开,昨夜被肏烂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嫩肉在被再次撑开时传来了一阵比昨夜更加尖锐的刺痛,因为肿胀的穴唇上的微小裂口在被撑开时重新裂开了,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圣女大人,你这骚屄昨晚被老子操了一夜,今天又要吃老子的屌了。” 龟头挤开了穴唇,整个没入了穴口。 冰凉的甬道内壁在龟头的入侵下被迫张开,紧致的穴肉紧紧箍在了龟头的冠沟上,冰与火的温差在接触面上碰撞,产生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然后腰部猛然向前挺。 整根没入。 三十厘米的紫红色巨物一插到底,龟头撞开了宫颈口,顶进了宫腔里。 凌霜月的身体在整根没入的瞬间猛然弓起,脊椎从石板上弹了起来,肩胛骨向后收紧,手指在身体两侧的石板上死死地扣着,指甲在石板上刮出了新的白痕。 冰蓝色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但没有声音。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上昨夜咬出的伤口重新裂开,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没有闷哼。 没有呻吟。 昨夜那两声闷哼是物理极限被突破后的本能反应,但今天,凌霜月将所有的意志力都压在了牙关上,将每一丝可能泄漏的声音都碾碎在了齿缝里。 昨夜的两声闷哼,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陈老头俯下身来,古铜色的粗糙面孔凑近了凌霜月被银白色长发遮住的脸,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嘴角咧到了耳根。 “冰魄宗圣女,衣服都没脱,裙子撩到腰上,被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按在地上,一插到底。” 舔了舔嘴唇。 “圣女大人,你这辈子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丑陋面孔。 瞳孔深处,深蓝色的暗流在冰层下面无声地翻涌。 不是绝望。 不是屈辱。 是一种正在被压缩、被凝聚、被锻造的东西。 锁元粉的药效是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灵力恢复。 六个时辰。 冰蓝色的瞳孔里,一个数字沉入了冰层的最深处,被冻结在那里,像是一枚被封进琥珀里的种子。 等待发芽。第28章 地面上的仙子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五·子时·玄玉宗·裴清寝殿】 金丹在丹田里旋转。 陈老头盘坐在密室外的石阶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颗刚刚凝成的金丹,灵力从金丹的表面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沿着经脉流淌,冲刷着筋骨血肉,每一寸肌理都在被改造,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拓宽,那种感觉像是一条干涸了五十年的河床突然被灌满了水,水流咆哮着冲过每一个弯道、每一块礁石,将淤积了半辈子的泥沙一扫而空。 金丹初期。 从练气后期到金丹初期,连跨两个大境界。 普通修士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路,用了一个多月。 浑浊的老眼睁开,眼底的精光比以前更亮了,但只亮了一瞬就被重新压了回去,恢复成那种浑浊的、卑微的、无害的老人目光。 站起来。 双腿比以前更有力了,膝盖不再发出嘎吱声,腰背挺得更直了,但陈老头刻意弓了弓背,恢复成那副佝偻的姿态。 嘿嘿笑了一声。 今晚不去密室了。 凌霜月在密室里待了四天了,从九月二十二到九月二十五,被操了不下六次,精元流失将近一半,锁元粉的灯油投放法持续压制着灵力恢复,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只被拔了翅膀的蝴蝶。 但今晚想换个口味。 想师尊了。 脚步声在月光下的青石路上响起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向着裴清的寝殿走去。 月亮很圆。 九月二十五的月亮挂在玄玉宗的山峰之间,月光洒在殿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寝殿的窗户半开着,月光从窗缝里钻进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裴清坐在窗前。 银辉长裙铺在蒲团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腰际,酒红色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月亮,面容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块玉。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那种节奏,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裴清没有转头。 “凌霜月在哪里。” 声音冰冷,没有起伏,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字。 不是疑问句。 是质问。 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口,然后响起了一声嘿嘿的笑。 “师尊关心她?” 陈老头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月光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银灰色的光泽,五官的沟壑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像是一张被风蚀了几十年的岩石面孔。 “放心,好着呢。” 关上了殿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脆。 裴清依然没有转头,酒红色的眸子盯着窗外的月亮。 “她已经四天没有出现了。” “师尊数着天数呢?” 陈老头嘿嘿笑着,脚步声从门口向窗前移动,一步一步,像是一只蜘蛛沿着丝线向猎物靠近。 “圣女大人在老奴那儿住着呢,吃得好喝得好,就是……嘿嘿,睡不太好。” 裴清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你把她关在哪里。” “师尊问这个做什么?” 脚步声到了裴清的背后,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裴清的背影投在了地面上,纤细的腰线、垂落的长发、微微起伏的肩膀,都被月光勾勒出了银色的轮廓。 陈老头站在那道影子的后面,浑浊的老眼从上到下扫过裴清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师尊是不是以为老奴把她怎么了?” 裴清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嘿嘿嘿……师尊猜对了。” 两只粗硬的大手从背后伸了过来。 一只手从左侧探入了银辉长裙的衣襟,粗糙的手指拨开了轻纱的内衬,直接触到了裴清胸前的肌肤。 G罩杯的巨乳被那只大手整个罩住了。 手指陷进了柔软到极致的乳肉里,指腹的老茧磨在了细腻的皮肤上,五根手指用力收拢,将那团丰满的乳肉攥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乳肉从指缝间鼓了出来,像是被捏碎的白玉。 裴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没有挣扎。 酒红色的眸子从月亮上移开,闭上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声音依然冰冷,依然没有起伏,像是嘴唇上结了一层霜。 “师尊想知道?” 陈老头的嘴凑到了裴清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了白皙的耳廓上,将耳垂上的绒毛吹得微微颤动。 “那老子告诉师尊。” 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从右侧伸入衣襟,抓住了右边的巨乳。 两只粗硬的大手同时揉捏着G罩杯的巨乳,十根手指深深陷入了乳肉里,将两团巨大的乳肉揉得变形扭曲,乳头在粗糙的掌心摩擦下迅速硬挺起来,从柔软的小樱桃变成了坚硬的小石子,戳在了掌心的老茧上。 “老子操了她。”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破了处。” 两只手同时用力揉了一把,乳肉被挤压得从指缝间鼓出来,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肉响。 裴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次。”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两边的乳头,用力掐了一下,将硬挺的乳尖掐得陷了进去,然后松开,看着乳尖弹回来。 “里面冰冰凉凉的,和师尊你的不一样,师尊你里面是热的,软的,骚屄夹得老子的屌舒服得要死,但她里面是冰的,紧的,老子的屌插进去就像插进了一块冰里面,嘿嘿嘿……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师尊你猜不到。” 裴清的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指节发白。 “但是呢……” 陈老头的嘴唇贴上了裴清的耳垂,舌尖在耳垂上舔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湿腻的痕迹。 “操完她之后老子还是想师尊,她的屄再冰再紧,也没有师尊的骚屄好操,师尊知道为什么吗?” 裴清没有回答。 “因为师尊是老子的师尊啊。” 嘿嘿笑了。 “操别人的屄是操屄,操师尊的屄,嘿嘿嘿……那是操天下第一仙子的屄,操正道之首的屄,操老子高高在上了几百年的师尊的屄,那种感觉,比操一百个冰魄宗圣女都爽。” 两只手猛然从衣襟里抽出来,抓住了裴清的肩膀,用力向后一拽。 裴清的身体从蒲团上被拽了下来。 后背撞在了寝殿的地面上,青石地砖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后脑勺磕在了石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乌黑的长发散在了地面上,像是一匹被摊开的黑色绸缎。 银辉长裙在倒地的过程中散开了,裙摆像花瓣一样铺在了地面上,月光照在裙面的星尘碎片上,折射出细碎的银色光点。 陈老头跪在了裴清的两腿之间。 两只手抓住了裴清的两条腿,将修长的白腿架上了自己的肩头。 小腿搭在肩膀上,脚踝悬在肩膀的后面,大腿被迫抬起,从地面上离开,形成了一个近乎对折的角度。 一只手掀开了银辉长裙的裙摆,将层层叠叠的裙摆推到了腰部以上。 裙摆下面的双腿暴露了出来。 修长的、白皙的、在月光下泛着玉石光泽的双腿,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到了极致,没有一丝瑕疵,但在大腿根部靠近穴口的位置,有几道浅浅的指痕,那是前几次被侵犯时留下的,已经从红色褪成了淡粉色,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穴口暴露在了月光下。 已经被操过八次的穴口,和第一次被破处时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穴唇不再是处女时那种紧闭的贝壳状,而是微微张开了一道缝,像是一张被反复撑开后失去了部分弹性的嘴,穴唇的颜色从最初的浅粉变成了深粉,边缘微微外翻,小穴唇从穴唇的缝隙里微微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润光泽。 “师尊这骚屄被老子操了八次了,嘿嘿,越来越熟了,你看,还没插进去呢,就已经在流水了。” 粗硬的手指在穴唇上拨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 不是兴奋。 是身体对反复侵犯形成的条件反射式的自我保护机制,穴口在感知到即将被插入时自动分泌润滑液,以减少撕裂的疼痛。 但陈老头不在乎这个区别。 “师尊的骚屄一看到老子的屌就流水,嘿嘿嘿……” 解开了裤带。 金丹初期的灵力在体内运转,肉棒在灵力的滋养下比以前更加粗壮了一圈,紫红色的柱身上青筋盘绕得更加密集,龟头的冠沟更加深邃锋利,马眼渗出的前液比以前更加浓稠,在龟头表面形成了一层黏腻的光泽。 三十厘米出头的巨物在月光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阴影落在了裴清铺散在地面上的银辉长裙上。 一只手握住了肉棒的根部,将龟头对准了穴口。 另一只手按住了裴清架在肩上的一条腿,将大腿向下压,让穴口的角度更加朝上。 “师尊,老子跟你说个事。” 龟头顶在了穴唇上,滚烫的温度和湿润的穴唇在接触点碰撞。 “老子突破金丹了。” 腰部猛然挺进。 整根没入。 三十厘米的紫红色巨物一插到底,龟头撞开了宫颈口,顶进了宫腔里,粗壮的柱身将穴道内壁撑到了极限,每一条褶皱都被碾平了,穴肉紧紧箍在了肉棒上,像是一只被撑到极限的手套。 裴清的身体在整根没入的瞬间微微弓了一下,肩胛骨从地面上抬起了不到一寸,然后落了回去。 酒红色的眸子始终闭着。 面无表情。 “嘿嘿嘿……金丹初期,师尊知道什么意思吗?” 陈老头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裴清的头两侧,古铜色的粗糙面孔凑近了那张冰冷绝世的脸。 “意思是老子现在比大师兄强了,大师兄筑基后期,老子金丹初期,整个玄玉宗除了师尊你,没人打得过老子了。” 开始抽插。 缓慢的,碾磨式的抽插,每一下都将肉棒抽出大半,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缓缓推入,整根没入,龟头在宫腔里碾磨一圈,搅动着宫腔内壁的嫩肉。 “而师尊你嘛……嘿嘿,师尊你连凡人都不如,老子一只手就能把师尊按在地上。” 裴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没有回应。 “师尊不说话?那老子继续说。” 抽插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从碾磨变成了稳定的中速抽送,每一下都能听到穴口被肉棒撑开时发出的湿腻水声。 噗嗤噗嗤 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师尊想知道老子是怎么操凌霜月的吗?” 裴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老子先让她自己脱衣服。” 一只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探入了裴清的衣襟,抓住了右边的巨乳,五根手指深深陷入了G罩杯的乳肉里,用力揉捏。 “一件一件地脱,从宫装到亵衣,脱得干干净净,站在老子面前,嘿嘿嘿……师尊你没见过冰魄宗圣女脱光衣服的样子吧?白得跟雪一样,奶子比师尊你的小一号,但是硬,冰冰凉凉的,摸上去跟摸一块冰似的。” 手指在乳肉上用力揉了一把,将乳肉揉得变形扭曲,乳头被拇指和食指夹住,用力向外拉扯,将乳尖拉出了将近一寸的长度,然后松开,看着乳肉弹回去晃动了几下。 “然后老子把她按在地上,跟现在按师尊一样,传教士位,一插到底,嘿嘿嘿……处女膜破的时候她咬碎了三颗牙,但是一声都没吭,比师尊你还硬气。” 裴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指节从发白变成了泛青。 “但是后来嘛……” 抽插的速度再次加快,从中速变成了快速抽送,肉棒在穴道里进出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下抽出时都带出了一小股透明的淫液,淫液沿着穴唇滴落在地面的石砖上,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腻的光泽。 “后来老子从后面操她,狗爬式,一边操一边揉她的奶子,揉得通红,冰冰凉凉的奶子被老子揉成了两个热馒头,嘿嘿嘿……” 另一只手也伸进了衣襟,两只手同时揉捏着裴清的两只巨乳,十根手指在G罩杯的乳肉上肆虐,将两团巨大的乳肉揉得变形扭曲,乳肉从指缝间鼓出来,像是两团被反复揉捏的白面团。 “然后老子顶到了她的宫口。” 两只手猛然用力,将两只巨乳向中间挤压,两团乳肉在胸前撞在了一起,被挤成了一个深邃的乳沟,乳头在挤压中被迫贴在了一起。 “她叫了。” 裴清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就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但是她叫了,冰魄宗圣女叫了,被老子的屌顶到宫口的时候叫了。” 嘿嘿笑了。 “师尊你第一次叫是什么时候来着?老子记得,是老子一边操你一边拍你屁股的时候,师尊你那一声叫得可比她大多了,嘿嘿嘿……” 裴清的嘴唇咬了一下。 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但没有咬破。 “师尊生气了?” 陈老头的脸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了裴清的鼻尖,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张紧闭双眼的绝世容颜。 “师尊是生老子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裴清没有回答。 “老子猜啊,师尊是生自己的气,因为凌霜月是来玄玉宗找师尊的,结果被老子截了,师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对不对?” 裴清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被说中了。 “嘿嘿嘿……师尊不用自责,凌霜月来玄玉宗是她自己的事,老子操她也是老子自己的事,跟师尊没关系。” 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扩大到了极致。 “但是呢,如果师尊想让她少受点罪,也不是不行。” 抽插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个档次,从快速变成了猛烈的冲击,腰部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每一下都将肉棒整根抽出再整根顶入,龟头在穴道里进出时发出了 噗嗤噗嗤 的水声,睾丸拍打在穴唇下方的会阴上发出了 啪啪啪 的肉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寝殿里回荡。 “师尊只要乖乖的,让老子操舒服了,老子就少去找她几次,嘿嘿嘿……师尊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裴清的眼睛依然闭着。 面无表情。 但身体在猛烈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在地面上向后滑移,后脑勺的头发在石砖上摩擦,乌黑的长发被蹭得散乱,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被推出了一道道褶皱。 两只巨乳在衣襟里被揉得通红肿胀,乳头被掐拧得充血肿大,从原来的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乳晕上布满了指甲掐出的浅浅印痕。 “师尊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陈老头嘿嘿笑着,突然将两只手从衣襟里抽出来,抓住了裴清架在肩上的两条腿,将两条腿从肩膀上拿下来,然后重新调整角度。 两只手抓住了裴清的两只脚踝,用力向上推,向两侧掰。 两条修长的白腿被掰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膝盖几乎被压到了耳朵两侧,大腿紧贴在了胸口,穴口在这个角度下完全暴露,朝向了正上方,像是一朵被强行掰开的花。 叠罗汉位。 身体对折,膝盖压在耳边,穴口朝天。 这个体位下,肉棒的插入角度变成了垂直向下,每一下顶入都是从上往下的砸入,龟头在重力和腰力的双重加持下,能够以最大的力度和最深的深度撞击宫口。 “师尊,老子今天换个姿势操你。” 腰部猛然下压。 肉棒从上往下砸入了穴道,龟头撞开了宫颈口,一头撞进了宫腔里,撞击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因为重力和腰力同向叠加,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裴清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猛然绷紧了,肩胛骨从地面上弹起了将近两寸,两只手在身体两侧的石砖上死死地扣着,指甲在石砖的缝隙里扣出了一小撮灰尘。 但没有声音。 嘴唇咬得发白,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了深深的齿印。 “嘿嘿嘿……师尊忍得住?那老子加把劲。” 开始了叠罗汉位的猛烈抽插。 每一下都是从上往下的砸入,肉棒在穴道里垂直进出,龟头每次抽出时都带出了一小股淫液和被搅成白沫的混合液体,白沫堆积在穴口和屌根的交界处,在猛烈的抽插中被打成了细密的泡沫,沿着穴唇向两侧溢出,滴落在裴清被推到腰部以上的银辉长裙上,在银色的裙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湿腻的斑点。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穴道被肉棒搅动的水声。 “啪啪啪啪。” 睾丸拍打穴唇的肉响。 “咕叽咕叽咕叽。” 穴肉吸吮肉棒的粘腻声。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寝殿里回荡,和窗外的月光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师尊你知道老子操凌霜月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陈老头一边猛烈地抽插一边说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聊天,和下半身疯狂的动作形成了极度违和的反差。 “老子在想,要是师尊看到就好了,看到堂堂冰魄宗圣女被老子按在地上操,看到她的处女膜被老子的屌捅破,看到她冰冰凉凉的屄穴里灌满了老子的精液,师尊会是什么表情。” 一只手松开了裴清的脚踝,探入了衣襟,抓住了左边的巨乳,五根手指深深陷入了乳肉里,用力揉捏。 “老子猜师尊会跟现在一样,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乳肉被揉得变形扭曲,乳头被拇指和食指夹住用力掐拧,将硬挺的乳尖掐得陷进了乳晕里,然后松开,乳尖弹出来的瞬间颜色已经从深红变成了紫红。 “但是师尊的拳头会攥得很紧。” 嘿嘿笑了。 “跟现在一样。” 裴清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的肉里,掌心的皮肤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血印。 “师尊生气了,嘿嘿嘿……师尊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比师尊平时那张死人脸好看多了。” 抽插的速度再次加快,从猛烈变成了暴烈,腰部的频率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每一下的动作,肉棒在穴道里进出的速度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龟头在宫腔里反复撞击着宫腔内壁,每一下都带出了一小股淫液,淫液在暴烈的抽插中被打成了白色的泡沫,从穴口溢出来,沿着穴唇和大腿根部流淌,在地面的石砖上汇聚成了一小滩湿腻的液体。 “师尊想不想知道老子是怎么让凌霜月乖乖听话的?” 裴清的嘴唇动了一下。 “……怎么。” 一个字。 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一个字。 “嘿嘿嘿……师尊终于肯说话了。” 陈老头的嘴凑到了裴清的耳边,舌尖在耳垂上舔了一下。 “老子给她吃了一枚掺了锁元粉的丹药,把她的灵力锁住了,锁元粉这东西师尊听说过吗?炼丹用的辅料,无毒无害,灵识扫不出来,但是能把灵力锁得死死的,化神后期的大仙人,吃了之后跟凡人一样。” 停了一下,嘿嘿笑了。 “跟师尊你一样。” 裴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锁元粉。 这个名字被记住了。 “师尊别想歪了,老子不会给师尊吃这个,师尊又没有灵力,吃了也没用,嘿嘿嘿……”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裴清的两只巨乳,在衣襟里疯狂揉捏,十根手指在G罩杯的乳肉上肆虐,将两团巨大的乳肉揉得像两团被反复蹂躏的面团,乳头被掐拧得充血肿大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乳晕上布满了指甲掐出的红色印痕和淤青。 “但是老子告诉师尊这个,是让师尊知道,凌霜月现在跑不掉,她的灵力被老子锁着,想恢复就得等老子停了锁元粉,老子不停,她就一直是个凡人,一直被老子关在那间密室里,一直被老子操。” 抽插的节奏突然变了,从暴烈的高速冲击变成了缓慢的、深入的、碾磨式的抽送,每一下都将肉棒缓缓推到最深处,龟头在宫腔里缓缓旋转碾磨,搅动着宫腔内壁的嫩肉,然后缓缓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缓缓推入。 这种缓慢的碾磨比暴烈的冲击更加折磨人,因为每一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肉棒在穴道内壁上碾过的每一寸嫩肉,每一条褶皱,每一个敏感点。 “师尊,老子问你个事。” 陈老头的声音在裴清的耳边响起来,带着一种做爱后特有的慵懒和满足。 “师尊是想让老子多操你少操她,还是多操她少操你?” 裴清没有回答。 “不选?那老子替师尊选了。” 嘿嘿笑了。 “两个都操。” 碾磨的速度开始加快,从缓慢变成了中速,从中速变成了快速,从快速变成了猛烈,节奏的递进像是一把越拧越紧的发条,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快、更深、更重。 “师尊你这骚屄被老子操了九次了,嘿嘿,越操越熟,越操越软,穴肉都被老子的屌操得服帖了,一插进去就紧紧夹住,像是舍不得老子拔出来一样。” 两只手从衣襟里抽出来,重新抓住了裴清的两只脚踝,将两条腿推到了极致的角度,膝盖紧贴在了耳朵两侧,身体被对折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穴口完全朝天,肉棒在这个角度下垂直插入,每一下都是从上往下的全力砸入。 “啪!啪!啪!啪!” 睾丸拍打穴唇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湿软的肉上。 “噗嗤!噗嗤!噗嗤!” 穴道被搅动的水声变得更加响亮,淫液在暴烈的抽插中被打成了白色的泡沫,从穴口四溅。 “师尊,老子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老头的声音在猛烈的抽插中变得粗重而急促,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聊天式的轻松。 “老子操凌霜月的时候,每操一次,就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在往老子身体里跑,化神后期的精元,纯得跟山泉水一样,老子操了她六次,从筑基后期一路操到了金丹初期。” 停了一下,嘿嘿笑了。 “但是操师尊你的时候,那灵力跑得更快,更多,更纯,师尊你的精元比她的纯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子每次操完师尊,都觉得修为往上窜了一大截。” 两只手松开了脚踝,一只手按住了裴清的小腹将身体固定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探入了衣襟抓住了右边的巨乳,五根手指陷入了乳肉里用力揉捏,将乳肉揉得从指缝间鼓出来。 “师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裴清的眼睛依然闭着。 面无表情。 但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意味着老子离不开师尊的骚屄了,嘿嘿嘿……师尊的骚屄就是老子的丹炉,老子每操一次就能突破一截,师尊你说,老子怎么可能放过你?”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腰部的频率拉到了极限,肉棒在穴道里进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龟头在宫腔里反复撞击着宫腔内壁的同一个点,每一下都带来一阵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的快感。 “师尊,老子要射了。” “射在师尊的骚屄里面,跟射在凌霜月里面一样,灌满你们两个的宫腔,嘿嘿嘿……” 腰部猛然下压,整根肉棒砸入到底,龟头死死顶在了宫腔的最深处。 射了。 滚烫的、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喷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冲刷着宫腔内壁,精液中蕴含的阳元灵力在宫腔里炸开,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在子宫里爆炸,灼热的能量冲刷着每一寸嫩肉,同时贪婪地攫取着裴清体内残存的精元。 裴清的身体在射精的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酒红色的眸子始终闭着。 面无表情。 精液在宫腔里灌满之后开始从穴口渗出来,白色的浓稠液体沿着穴唇缓缓滴落,滴在了地面的石砖上,和之前溢出的淫液混合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腥臊的光泽。 陈老头趴在裴清的身上,古铜色的粗糙胸膛贴着银辉长裙的衣料,呼吸粗重而满足。 “师尊,老子跟你说实话。” 声音变得低沉了,不再是做爱时那种轻佻的嘿嘿笑,而是带着一种阴暗的、精准的语气。 “凌霜月的事,师尊管不了,师尊自己的事,师尊也管不了,师尊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的,让老子操舒服了,老子心情好了,就对她好一点,老子心情不好了……嘿嘿。” 从裴清的身上爬起来。 提上了裤子。 系好了裤带。 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了地面上的裴清身上。 银辉长裙散在地面上,裙摆沾满了淫液和精液的斑点,衣襟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被揉得通红肿胀的巨乳,乳头充血肿大到了原来的两倍,乳晕上布满了指甲的印痕和淤青,两条修长的白腿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大腿内侧沾满了淫液和精液,穴口微微张开着,合不拢,深粉色的穴唇外翻,白色的精液从穴口缓缓渗出,沿着穴唇滴落在石砖上。 乌黑的长发散在地面上,像是一匹被踩脏了的黑色绸缎。 酒红色的眸子闭着。 面无表情。 但身侧的两只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的肉里,掌心的月牙形血印渗出了细微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陈老头嘿嘿笑了一声,推门离去。 脚步声在月光下的青石路上渐渐远去。 寝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月光照在地面上的裴清身上。 两只拳头始终没有松开。第29章 疯狗的下场(上)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戌时·玄玉宗·宗主殿后方小径】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九月二十八的夜风比三天前冷了不少,从山谷的方向灌进来,卷着枯叶沿着青石小径滚了几圈,最后堆在了路边的灌木丛下面。 陈老头走在小径上。 佝偻的背,缓慢的步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古铜色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灰扑扑的,像一块被风吹了几十年的老砖。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里,亮得像两颗嵌在石缝里的黑曜石。 三天了。 九月二十五操完裴清之后,二十六去了一趟密室给凌霜月的灯油补了一次锁元粉,二十七在药库里待了一整天装模作样地搬药箱,因为那天是章逸然的巡查日,二十八,今天,本来打算去裴清那里。 丹田里的金丹旋转着,灵力的运转比三天前更加顺畅了,金丹表面的纹路在这三天的温养中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一条微缩的河流,灵力沿着河流循环往复,滋养着经脉和肉身。 金丹初期,稳固了。 脚步声在青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 嗒嗒 声,节奏均匀,不紧不慢。 宗主殿就在前方三十丈外,殿顶的琉璃瓦在半遮的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殿内没有点灯,裴清从来不点灯,月光是她唯一的光源。 拐过一个弯。 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松,矮松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在了地面上,像是一排蹲伏的黑色兽影。 脚步声停了。 不是陈老头停的。 是前方有人。 一个身影从矮松的影子里走了出来,挡在了小径的正中央。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了那张年轻的脸上,剑眉,薄唇,下颌线锋利如刀削,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天没睡好觉的血丝,但目光锐利得像是两把刚开了刃的匕首。 章逸然。 筑基后期。 裴清的大弟子。 “站住。”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意。 陈老头的脚步停住了。 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一些,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身前交叠着,做出了一副恭敬到卑微的姿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精光,在一眨眼的工夫里被压了回去,恢复成了那种无害的、木讷的、老实人的目光。 “大……大师兄。” 结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吓到了的颤抖。 “这……这么晚了,大师兄怎么在这儿?” 章逸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狭长的眼睛盯着陈老头的脸,目光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扫过,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像是在辨认一个他以为认识了很多年、但突然发现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棱角。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大……大师兄说什么?老……老奴不明白……” “不明白?” 章逸然向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三尺。 “那我帮你明白。” 又迈了一步。 两尺。 “九月二十五,子时,你从宗主殿的方向回来,走的是后山小路,脚步比平时快了三成。” 陈老头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佝偻的姿态没有变,手指在身前交叠着,指节微微泛白。 “大……大师兄,老奴那天是去……去倒夜壶的,师尊殿里的夜壶满了,老奴去……” “九月二十六,亥时,你从后山的方向回来,身上沾了泥土,但鞋底是干净的。” 章逸然打断了陈老头的话,声音变得更冷了。 “后山那条路是土路,走过去鞋底不可能是干净的,除非你不是从后山走回来的,而是从地下上来的。” 陈老头的指节又白了一分。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被吓到了的、惶恐的、卑微的模样。 “大……大师兄,老奴不懂大师兄在说什么,老奴就是一个扫地的,哪有什么地下不地下的……” “九月二十七。” 章逸然又迈了一步。 一尺。 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章逸然的目光从上方俯视着陈老头佝偻的身形,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九月二十七,我去药库巡查,你在里面搬药箱,搬了一整天,很勤快,很老实,很本分。” 停了一下。 “但是你搬的那几箱药材,每一箱都超过两百斤。” 冷笑扩大了。 “一个练气后期的老头子,搬两百斤的药箱,搬了一整天,面不红气不喘。” 陈老头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以为我没注意?” 章逸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九月初七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的肩膀比以前宽了,手臂比以前粗了,走路的时候重心比以前稳了,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身体素质突然变好了?” 陈老头低着头,浑浊的老眼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大……大师兄,老奴最近吃得多了些,可能是……” “闭嘴。” 章逸然的右手猛然抬起,一把揪住了陈老头的衣领。 筑基后期的力量将陈老头的身体从佝偻的姿态中拽了起来,后背撞在了小径旁边的石墙上,后脑勺磕在了粗糙的石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章逸然的左手按在了石墙上,将陈老头堵在了墙角,右手揪着衣领将那张古铜色的老脸拉到了自己面前。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章逸然的鼻子凑近了陈老头的脖颈。 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来了松柏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老旧衣物的霉味、汗渍的酸臭味。 还有一丝。 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衣料的纤维深处渗出来的气息。 清冷的。 淡雅的。 像是月光凝成了液体之后散发出的味道。 章逸然的瞳孔骤缩。 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猛然睁大了,眼白上的血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死死地钉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揪着衣领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烧着理智的、几乎要将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这是师尊的味道。” 六个字。 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嗓子之后才发出的声音。 陈老头的表情没有变。 依然是那副被吓到了的、惶恐的、卑微的模样。 “大……大师兄,老奴不……不知道大师兄在说什么,老奴每天给师尊送饭端茶倒夜壶,身上沾了师尊的味道也……也正常吧……” “正常?” 章逸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猛然压了下去,压到了比之前更低的程度,低到了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你觉得我分不出来?” 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嵌进了衣料里,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送饭端茶沾上的味道,和贴着皮肤沾上的味道,不一样。” 陈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跳,小到了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但在月光下、在两张脸只隔半尺的距离上、在章逸然那双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里,这一跳被捕捉到了。 “你碰了师尊。” 不是疑问句。 是判决。 “你碰了师尊的身体。” 章逸然的左手从石墙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掐住了陈老头的脖子。 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在五根手指上,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灵光,掐在了陈老头古铜色的脖颈上,喉结被拇指压住,气管被收紧。 “一个扫地的老东西,一个练气后期的废物,你怎么敢碰师尊?” 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说!” 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陈老头的脸涨红了,嘴巴张开,发出了 呃……呃…… 的干呕声,两只手抓着章逸然掐在脖子上的手腕,挣扎着,但看起来完全挣不开。 “大……大师兄……放……放手……老奴……没有……” “没有?” 章逸然的脸扭曲了。 那张年轻的、本该英俊的脸,在月光下扭曲成了一张被嫉妒和占有欲烧灼的面具,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向下拉扯,鼻翼剧烈翕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身上有师尊的体香,不是衣服上沾的,是皮肤上沾的,是贴着师尊的身体才能沾上的味道,你告诉我你没有?” 掐在脖子上的手猛然松开了。 不是放过。 是换了一种方式。 右手揪着衣领将陈老头从墙上拽起来,然后猛然向前一推,将那具佝偻的身体摔在了青石小径的地面上。 陈老头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半圈,趴在了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咳嗽着,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红色的指印。 “老……老奴真的没有……大师兄……老奴只是……只是给师尊端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师尊的手……” “碰到了手?” 章逸然走到了趴在地上的陈老头面前,俯视着那具佝偻的身体,月光在身后将影子投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碰到手就能把师尊的味道沾到脖子上?沾到衣领里面?” 蹲了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陈老头的头发,将那张古铜色的老脸拽了起来,强迫那双浑浊的老眼对上自己的目光。 “陈老头,我最后问你一次。” 声音低到了极致,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陈老头的脸被揪着头发拽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上沾了石板上的灰尘,嘴角磕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丝血。 浑浊的老眼对上了章逸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碰撞。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陈老头笑了。 不是嘿嘿笑。 不是卑微的、讨好的、老实人的笑。 是一种从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的、阴沉的、冰冷的笑。 像是一层面具从脸上剥落了。 佝偻的背,直了。 缩在身前的肩膀,展开了。 古铜色的精壮身躯从那副卑微的姿态中挣脱出来,像是一头蛰伏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站直了身体,肩膀的宽度、胸膛的厚度、手臂的粗壮,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在了月光下。 浑浊的老眼里,那层浑浊像是被一把火烧掉了。 精光暴射。 两道锐利的、阴冷的、像是刀锋一样的目光从那双老眼里射了出来,直直地钉在了章逸然的脸上。 章逸然揪着头发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为目光。 是因为灵压。 金丹初期的灵压从陈老头的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像是一座山从天上砸了下来,砸在了章逸然的头顶上,砸在了肩膀上,砸在了每一寸皮肤上,砸在了每一条经脉里。 筑基后期。 金丹初期。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在修仙界,同一个大境界内的三个小境界之间,差距可以用技巧、灵器、阵法来弥补,但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是质的碾压。 金丹境修士的灵力已经完成了从气态到液态再到固态的三重压缩,凝聚成了一颗金丹,灵力的密度、纯度、爆发力,都不是筑基境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股灵压落在章逸然身上的感觉,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一头成年的猛虎盯上了。 不是同一个层级的生物。 章逸然揪着头发的手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开的。 是手指在灵压的碾压下失去了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掰开了一样,一根一根地从陈老头的头发上脱落。 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腿在发软。 膝盖在打颤。 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颗一颗地从鬓角滑落,滴在了青石板上。 “你……” 嘴巴张开了,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陈老头站直了身体。 古铜色的精壮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阴影覆盖在了章逸然的脸上。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那种阴沉的、冰冷的笑。 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章逸然。 灵压没有收回,持续地、稳定地、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章逸然的身上。 章逸然的脸白了。 不是被吓白的那种白,是血液被灵压挤压着从面部退去的那种白,像是一张被抽走了所有颜色的纸。 狭长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眼白上的血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瞳孔里倒映着陈老头那张居高临下的老脸。 “你……你的修为……” 声音在发抖。 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了。 是恐惧。 是一个猎人突然发现自己追踪了很久的猎物不是兔子而是老虎时的恐惧。 是一个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棋手突然发现自己才是棋盘上的棋子时的恐惧。 “金……金丹?” 最后两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像是两块碎石从悬崖上滚落,砸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陈老头看着章逸然的脸。 看着那张从愤怒扭曲到恐惧扭曲的年轻面孔。 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第30章 疯狗的下场(下)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八·亥时·玄玉宗·宗主殿后方小径】 “金……金丹?” 这两个字从章逸然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形,像是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的最后一声颤响。 陈老头没有回答。 金丹初期的灵压依然稳稳地压在章逸然身上,不增不减,像一座山,不需要刻意用力,光是摆在那里,就足以让山脚下的蚂蚁喘不过气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的膝盖已经开始弯了。 章逸然的双腿在打颤,但还没有跪下去。 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便被金丹灵压碾压,骨子里的傲气还在撑着最后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着,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鼻梁滑到了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了牙缝。 “你……你怎么可能是金丹?” 声音在发抖,但问出来了。 “一个扫地的杂役,练气后期的废物,你怎么可能突破金丹?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陈老头看着章逸然的脸。 那张因为恐惧和不甘而扭曲的年轻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狭长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着陈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着那双不再浑浊的、精光暴射的老眼。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阴沉的、冰冷的笑。 “不可能?” 开口了。 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结巴的、沙哑的、卑微的声音,而是低沉的、平稳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声音。 “大师兄觉得什么才是可能的?” 向前走了一步。 章逸然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矮松的枝杈上,松针扎进了衣料里,刺痛了皮肤。 “一个杂役永远是杂役,一个废物永远是废物,这才是大师兄觉得'可能'的事情,对吧?” 又走了一步。 灵压又重了一分。 章逸然的膝盖弯了下去,半跪在了青石板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在石板上刮出了白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已经从质问变成了追问,从追问变成了某种介于恐惧和困惑之间的嘶哑。 陈老头蹲了下来。 古铜色的老脸凑近了章逸然的面前,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月光照在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上,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一道刀疤,每一道刀疤里都藏着某种章逸然从未见过的、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重要的是,大师兄刚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章逸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什么话?” “'这是师尊的味道,'” 陈老头重复了一遍章逸然刚才说的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师兄的鼻子很灵。” 停了一下。 “但鼻子太灵的狗,容易闻到不该闻的东西。” 章逸然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了。 是愤怒。 被压制在灵压下的愤怒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毒蛇,猛然抬起了头。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吼出来的。 半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然发力,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试图冲破金丹灵压的封锁,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灵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团浑浊的灵光,朝着陈老头的面门拍了过去。 快。 但不够快。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 章逸然的掌风从左耳旁擦过,带起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拍在了身后的石墙上,石墙表面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浅坑,碎石飞溅。 然后,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扣住了章逸然的手腕。 五根粗糙的手指像是五根铁箍,嵌进了手腕的皮肉里,骨头在指缝间发出了 咯吱 的声响,金丹初期的灵力从五根手指上灌入,沿着章逸然的经脉逆流而上,像是一股滚烫的铁水倒灌进了水管,将筑基后期那股勉强凝聚起来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啊!” 章逸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灵力在经脉中溃散,像是被大坝冲垮的洪水,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冲撞着经脉壁,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撕裂感。 第一招。 陈老头扣着章逸然的手腕,将那条失去了力量的手臂向外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章逸然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弓了起来,嘴巴张大,但第二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陈老头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章逸然的胸口上。 第二招。 掌心贴着胸口,金丹灵力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掌心灌入,穿透了胸腔,震荡了内腑。 不是要杀人的力道。 是恰到好处的、精准的、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对着猪的穴位下刀一样精准的力道。 足以让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短时间内丧失所有战斗力,但不会造成致命伤。 章逸然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矮松上,松枝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整个人从松树的另一侧摔了出来,滚落在青石小径上,面朝下趴在了地面上。 嘴角溢出了一线血丝。 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试图用左手撑起身体,但手指在石板上滑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你……” 声音已经变成了气声,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还在问。 即使被打趴在地上,即使嘴角流着血,即使右臂脱了臼,还在问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执念。 对裴清的执念。 陈老头走到了章逸然的面前,蹲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章逸然的头发,将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拽了起来。 “大师兄真的很想知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愉悦 的东西。 不是快乐,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阴暗的满足感。 “那我告诉大师兄一件事。” 凑近了。 嘴唇几乎贴着章逸然的耳朵。 “大师兄想碰师尊,想了多少年了?五年?十年?” 章逸然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胡说……” “胡说?” 陈老头笑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大师兄每次给师尊送功课的时候,眼睛往哪儿看,以为没人注意?” 章逸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比恐惧更复杂的表情。 是被戳穿了最深处秘密的羞耻。 是被一个曾经不屑一顾的杂役老头戳穿的羞耻。 “你……你放屁……我对师尊……那是尊敬……” “尊敬。” 陈老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大师兄'尊敬'师尊的方式,是盯着师尊的胸口看?是每次师尊转身的时候目光追着师尊的腰看?” 章逸然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自己咬住了舌头。 但已经晚了。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陈老头松开了章逸然的头发,那颗脑袋 咚 的一声砸回了石板上。 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章逸然,月光在身后将影子投了下来,覆盖在了那具狼狈的身体上。 “重要的是,大师兄想做的事情,大师兄永远做不到。” 第三招。 右脚抬起,踩在了章逸然的后背上。 不是很用力。 但金丹灵力从脚底灌入,沿着脊椎渗透,直达丹田,将章逸然体内最后一丝挣扎的灵力彻底压制住了。 章逸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不是死了。 是被彻底压制住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贴着地面,能闻到石板缝隙里泥土的腥味和松针腐烂的酸味,右臂脱了臼,胸口的内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眼角的余光里,能看到陈老头那双沾满泥土的旧布鞋。 那双鞋,章逸然看了很多年。 在药库里搬药箱的时候穿着这双鞋,在宗主殿外扫地的时候穿着这双鞋,在弟子房外面倒泔水的时候穿着这双鞋。 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双鞋的主人。 现在,这双鞋踩在了自己的背上。 “你……不会得逞的……” 气声。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师尊会知道的……师尊会……” “师尊?” 陈老头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种让章逸然浑身冰冷的平静。 “大师兄觉得,师尊会为了你,做什么?” 章逸然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没有力气。 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尊会为了自己做什么? 这个问题,章逸然从来没有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师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正道之首,是合体后期的天尊,是天下修士仰望的明月,师尊不需要为任何人做什么,师尊只需要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俯首。 但现在,一个杂役老头踩在自己背上,身上带着师尊的体香,嘴角挂着阴冷的笑,问出了这个问题。 “师尊会为了你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 章逸然不知道。 沉默。 月光照在小径上,照在折断的松枝上,照在石墙上那个碗口大的浅坑上,照在趴在地上的章逸然和站在章逸然背上的陈老头身上。 陈老头收回了脚。 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枚丹药。 暗红色,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蜡质光泽,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苦涩气味。 噬忆丹。 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在药库的角落里落了灰的存货,三品丹药,专门用于审讯俘虏后清除记忆,玄玉宗作为正道之首,这种丹药的库存不多,但总有几枚备着。 陈老头在半个月前就从药库里顺走了这枚丹药。 不是因为预见到了今天的事。 是因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准备好退路。 蹲下身,一只手掰开了章逸然的下颌。 章逸然的牙关咬得死紧,但在金丹灵力的强制下,那点筑基后期的抵抗力就像纸糊的门闩,被轻轻一推就开了。 嘴巴被掰开,暗红色的丹药被塞了进去。 “唔……唔唔……” 章逸然发出了含混的抗拒声,舌头试图将丹药顶出来,但陈老头的手指已经将丹药推到了喉咙深处,另一只手捏住了鼻子。 吞咽反射。 丹药滑入了食道。 陈老头松开了手,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看着趴在地上的章逸然。 丹药入腹之后,效果来得很快。 噬忆丹的药力沿着血脉扩散,渗透进了经脉,渗透进了识海,暗红色的药力像是一层薄雾,从章逸然的丹田升起,沿着中脉上行,直达眉心。 章逸然的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剧烈的抽搐,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着的颤抖。 眼睛瞪大了。 瞳孔里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一盏灯里的油在一滴一滴地被抽走。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声音已经变得含混不清了,像是嘴里含着一团棉花。 “不……不要……我的记忆……我的……” 手指在石板上抓挠着,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留下了几道白痕。 “师……师尊……” 最后两个字从嘴唇里滑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轻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然后,眼神散了。 不是昏迷。 是一种比昏迷更深层的涣散,瞳孔还在,目光还在,但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焦点,没有了情绪,没有了那个叫章逸然的人应该有的东西。 像是一面镜子被人从背面敲碎了,正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映出来的画面已经碎成了无数块。 陈老头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章逸然的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又用手指掰开了章逸然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涣散,无神,但还有基本的生理反应。 嗯。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个月。” 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那种阴沉的、精准的、独处时才会使用的语调。 “三个月的记忆,够了,从九月初到现在,全部封锁,经脉损伤,修为倒退,从筑基后期跌到筑基初期,症状和走火入魔一模一样。” 看了看四周。 小径上很安静,矮松的影子在月光下一动不动,远处的宗主殿没有灯光,弟子房的方向也没有人影。 亥时。 这个时辰,巡逻弟子的路线不经过宗主殿后方,要到子时才会换班巡查这一片区域。 足够了。 弯下腰,将章逸然的身体从地上捞了起来。 金丹初期的体魄轻松地将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扛在了肩上,就像扛一袋粮食。 章逸然的身体软绵绵地挂在肩膀上,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嘴角的血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老头扛着这具身体,沿着小径向弟子房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不紧不慢。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径上的痕迹。 石墙上那个碗口大的浅坑,是章逸然那一掌拍出来的,折断的松枝散落在路边,石板上有几道指甲刮出的白痕。 证据。 但不是致命的证据。 浅坑可以解释为修炼走火入魔时灵力失控,折断的松枝可以解释为人摔倒时撞断的,石板上的白痕,下一场雨就冲掉了。 唯一的问题是,章逸然为什么会在宗主殿后方的小径上走火入魔? 答案也很简单。 章逸然是大师兄,宗主殿的范围是允许出入的,夜间修炼后散步消化灵力,走到了小径上,突然走火入魔,灵力失控,摔倒在地,伤了经脉。 逻辑通顺。 没有漏洞。 陈老头满意地转回了头,继续向弟子房走去。 肩上的章逸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像是梦呓,听不清在说什么。 “安静点。” 陈老头拍了拍章逸然的后背,力道不大,但足以让那声呻吟消失。 “明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弟子房在山腰的一片平台上,距离宗主殿约莫两炷香的脚程。 陈老头扛着章逸然走了一炷香,到了弟子房外面。 弟子房是一排青砖瓦房,每间房住一到两名弟子,章逸然作为大师兄,独占了最靠里的一间,门口挂着一盏灵石灯,灯光昏黄。 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木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书桌上摆着几卷功法典籍和一方砚台,墙角立着一把品相不错的灵剑。 陈老头将章逸然的身体从肩上放了下来,放在了木床上。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轻柔。 将章逸然的右臂正了正骨。 咔嚓 一声将脱臼的肩关节复了位,章逸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涣散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将被褥拉上来,盖住了章逸然的身体。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章逸然那张年轻的、苍白的、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脸上。 “大师兄。” 陈老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感慨 的东西。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没有人回答。 “你输在太急了。” 伸出手,拍了拍章逸然盖着被褥的胸口。 “闻到了味道就忍不住了,非要当面问出来,你要是忍住了,去找别人商量,去找执事禀报,去暗中收集证据,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停了一下。 “但你没忍住,因为你不是在追查真相,你是在吃醋。” 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那种阴沉的、冰冷的、只有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 “一条闻到了肉味的疯狗,咬不到肉,就朝最近的人龇牙。” 收回了手。 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章逸然。 “好好睡吧,大师兄,明天醒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老奴的修为,不记得师尊的味道,不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会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然后你会被送下山养伤。” “等你伤好了回来,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到时候……” 声音压低了,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了,灵石灯的光芒被隔绝在了门内。 陈老头站在弟子房外面的走廊上,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山腰,将远处的宗主殿、近处的弟子房、脚下的青石台阶,全部镀上了一层冷色调的光辉。 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了肺里,带着松柏的清苦和泥土的湿冷。 佝偻的背又弯了下去。 精光暴射的老眼又恢复了浑浊。 挺直的身躯又缩了回去,肩膀收拢,脑袋低垂,两只手揣进了袖子里。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又变回了那个宗门里最不起眼的、扫地搬药倒夜壶的、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老头子。 面具重新戴上了。 严丝合缝。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卯时·玄玉宗·执事堂】 “什……什么?章……章师兄走火入魔了?” 陈老头站在执事堂的门口,佝着腰,两只手绞在一起,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声音结巴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像是被吓坏了的老鼠。 坐在堂中的执事姓周,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负责宗门日常事务的管理,听到陈老头的禀报后,茶杯放在了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回……回周执事的话,老……老奴今早去弟子房送热水,路过章师兄的房间,发现……发现门没关严,老奴就……就推门看了一眼……” 陈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越缩越低,几乎要蹲到地上去了。 “章……章师兄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角有血,右……右胳膊好像伤了,老奴叫了几声,章师兄……章师兄醒了,但是……但是眼神不太对劲,说话也……也含含糊糊的,老奴问出了什么事,章师兄说……说昨晚修炼的时候好像……好像出了岔子……” 周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火入魔?” “老……老奴不懂这些,老奴就是觉得章师兄的样子不太对,就……就赶紧来禀报周执事了……” 陈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慌张,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杂役弟子发现大师兄出了事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周执事站起身来,从桌后走了出来。 “你带路,去看看。” “是……是,周执事请跟老奴来……” 陈老头佝着腰在前面引路,步伐碎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周执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 出了大事自己又帮不上忙 的焦虑和无措。 走了两炷香,到了弟子房。 章逸然的房间门开着,灵石灯还亮着。 周执事走进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章逸然。 脸色苍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右臂虽然已经复了位但肩关节处明显肿胀,眼睛睁着,但目光涣散,瞳孔无法聚焦。 “章逸然?” 周执事走到床边,伸出手探了探章逸然的脉搏。 “周……周执事?” 章逸然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东西。 “我……我怎么在这儿?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 “我……我记得我在修炼……然后……然后灵力好像……好像失控了……后面的事……想不起来了……” 周执事的手指搭在章逸然的手腕上,灵力探入经脉,感知了一圈。 眉头皱得更紧了。 “经脉损伤,多条经脉有逆流冲击的痕迹,丹田灵力混乱,修为……从筑基后期跌到了筑基初期。” 抬起头,看了看章逸然的眼睛。 “记忆混乱,近期记忆缺失。” 转向站在门口的陈老头。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老头的身体缩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 “老……老奴昨晚……昨晚睡得早,没……没听到什么……不对,好像……好像半夜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但老奴以为是风……” “什么时辰?” “大……大概是……亥时?老奴记不太清了……” 周执事沉默了一会儿,又探了一次章逸然的脉搏。 “走火入魔无疑,灵力逆流冲击经脉,导致经脉损伤和修为倒退,需要静养,宗门内的灵药可以处理经脉损伤,但修为的恢复需要时间。” 站起身来。 “先送他下山,到山下的医馆静养,宗门内灵气浓郁,对走火入魔的人来说反而是负担,容易导致灵力再次失控。” 转向陈老头。 “去叫两个弟子来,把他抬下山。” “是……是,老奴这就去……” 陈老头佝着腰,碎步跑了出去。 跑出弟子房的走廊,转过一个弯,脚步慢了下来。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然后压了回去。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辰时·玄玉宗·宗主殿】 消息传到宗主殿的时候,裴清正坐在殿内的蒲团上。 没有修炼,修为尽失的人没有什么可修炼的,只是坐着,闭着眼睛,面朝着殿门的方向,银辉长裙的裙摆铺在蒲团周围,像是一圈凝固的月光。 殿内没有点灯。 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条窄窄的光带,光带的尽头正好落在裴清的膝盖上。 手边放着一杯茶。 凉了。 从昨夜放到现在,没有动过。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是陈老头的脚步声。 是周执事的脚步声,稳健,有节奏,金丹修士特有的步伐。 “宗主。” 周执事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恭敬而沉稳。 “进来。” 两个字。 清冷,淡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殿门推开了一条缝,周执事走了进来,在距离裴清三丈远的地方站定,拱手行礼。 “宗主,有一件事需要禀报。” “说。” 一个字。 “章逸然走火入魔了。”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了周执事没有察觉。 裴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搭在茶杯边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指尖在杯沿上压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茶杯里凉透了的茶水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 然后,涟漪消失了。 手指松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没有变化。 依然是清冷的、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昨夜亥时前后,今早陈老头去弟子房送热水时发现的,来禀报了属下,属下已经查看过,经脉损伤,修为从筑基后期跌到了筑基初期,近期记忆缺失。” “原因?” “从经脉损伤的痕迹来看,是修炼时灵力逆流冲击所致,走火入魔的典型症状。” 裴清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处置?” “属下建议送下山静养,宗门灵气浓郁,对走火入魔者不利,山下医馆可以处理经脉损伤,修为恢复则需要时日。” 沉默了几息。 “准了。” 两个字。 和之前的 进来 说 一样,极简,冷淡,不带感情。 周执事拱手:“属下告退。” 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执事。” “宗主还有吩咐?” “章逸然修炼的功法是什么?” 周执事想了想:“回宗主,章逸然修炼的是本宗基础功法《玄玉心经》,另有宗主亲授的《清心剑诀》辅修,两门功法都是正统功法,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停了一下。 “不过,筑基后期冲击金丹的关口,若是心境不稳、杂念过重,也有可能导致灵力失控,章逸然近来似乎……心绪不太安宁。” 裴清没有接话。 沉默了三息。 “知道了,去吧。” 周执事行了一礼,推门出去了。 殿门合上。 殿内恢复了寂静。 晨光的那条光带移动了一寸,从裴清的膝盖移到了蒲团的边缘。 裴清睁开了眼睛。 酒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被冻住了的血池,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是什么,看不见。 目光落在了手边的茶杯上。 凉透了的茶水映着殿顶的阴影,暗沉沉的,看不清颜色。 手指再次搭上了杯沿。 这一次,没有收紧。 只是搭在那里,指尖轻轻地、缓慢地、沿着杯沿的弧度滑了一圈。 走火入魔。 经脉损伤。 修为倒退。 记忆缺失。 四个症状,在裴清的脑海中排列成了一条线。 走火入魔可以解释经脉损伤和修为倒退,但无法解释记忆缺失。 灵力逆流冲击经脉,会导致经脉破裂、丹田受损、修为倒退,严重的甚至会导致经脉寸断、修为全废,但记忆存储在识海之中,与经脉系统是两套独立的体系,灵力逆流除非冲击到了识海,否则不会影响记忆。 而筑基后期的灵力逆流,强度远远不足以冲击识海。 除非有外力介入。 比如,一枚能封锁记忆的丹药。 手指停在了杯沿上。 指甲在杯沿的釉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陈老头。” 两个字。 声音极轻,轻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 不是在叫人。 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章逸然的 走火入魔 ,是陈老头干的。 裴清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章逸然为什么会在昨夜和陈老头起冲突,不知道陈老头用了什么丹药封锁了章逸然的记忆。 但裴清知道一件事。 陈老头的修为,已经不是筑基了。 一个筑基境的修士,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制服筑基后期的章逸然,灌入丹药,伪装走火入魔现场,然后安安稳稳地回去睡觉,第二天一早还能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来禀报执事。 金丹。 至少是金丹。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冰,从裴清的脑海里沉到了胃里,又从胃里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练气后期到金丹。 两个大境界的跨越。 一个月。 从八月下旬到九月下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突破到了金丹。 这在正常修炼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裴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除非采补。 采补高阶修士的精元灵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修为的暴涨。 而这一个月里,被采补的高阶修士是谁? 是自己。 还有凌霜月。 酒红色的眸子里,某种东西在缓慢地凝聚。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一种比这三者都更冷、更硬、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把被淬了毒的刀,在黑暗中慢慢地、无声地出了鞘。 手指从杯沿上移开了。 茶杯纹丝未动。 裴清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巳时·玄玉宗·山门】 章逸然被两名弟子搀扶着,从山门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不确定脚下的台阶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架着章逸然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往下走。 “章师兄,慢点,不着急。” “对,慢慢来,山下的医馆已经打过招呼了,周执事安排好了一切。” 章逸然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 嗯 。 不记得了。 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为什么躺在床上,不记得自己的右臂是怎么伤的,不记得自己的修为是怎么从筑基后期跌到筑基初期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 能记得的最近的事情,是九月初的某一天,在药库里巡查药材。 九月初到九月二十九,将近一个月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像是一本书被人撕掉了中间的几十页,前面的内容还在,后面的内容还在,但中间那一段,空白。 什么都没有。 山门的石阶很长,从山顶到山脚有三百六十级,每一级都刻着玄玉宗的宗纹,晨光照在石阶上,将宗纹的阴影拉得很长。 三个人的身影在石阶上缓慢地移动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山门内侧的一棵老松树后面,陈老头佝着腰站着。 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浑浊的老眼眯着,看着山门石阶上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 出了事很担心但帮不上忙 的忧虑,眉头微皱,嘴角微垂,偶尔叹一口气,摇一摇头。 如果有人经过,看到的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在为大师兄的遭遇感到难过。 没有人经过。 山门内侧这个角落,这个时辰没有人会来。 陈老头知道这一点。 所以脸上那副忧虑的表情,在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像是融化的蜡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阴沉的、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表情。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目光追着山门石阶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章逸然的脑袋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地沉到了石阶的轮廓线以下,最终消失在了山门之外。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了连三尺外的松针都听不见。 “一条疯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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