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三部】(49-51)作者:猫九大大第49章:老张盯上陈桂芝 老张这大半个月连院门都没出过。不是不想出,是不敢。 上回在巷子里被孙瘸子拿砖头砸了后背,在堂屋里被李大猛拿砍刀吓得腿软,他现在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院子里的井台、灶房和堂屋,最大的消遣是蹲在门槛上剥蒜,剥完了蒜把蒜皮扫干净,再蹲回去继续剥,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钟摆,只能在固定轨迹上来回晃荡。 这天傍晚他蹲在灶房门口剥蒜,手指头冻得通红,蒜皮粘在指甲缝里怎么也抠不掉。李大花在灶房里炒菜,锅铲敲着铁锅哐哐响。 他把剥好的蒜瓣搁在案板上,刚要转身出去,李大花忽然开了口:“你就这点出息。剥个蒜能剥大半个钟头,以前往别人家跑的时候怎么跑得那么快?” “我那不是——那不是闲着没事嘛。” “闲着没事?闲着没事你不会把后院的柴劈了?不会把院墙那个豁口补上?成天蹲在门口剥蒜,剥完了蒜就盯着院墙发呆,你这叫闲着没事?你这叫废物。” 她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动作很重,菜汤溅出来洒在灶台上。老张讪讪地笑了笑,端起蒜盆搁在碗架上想往外走。 “我让你走了吗?把桌子搬出来,碗筷摆上。吃饭还得我请你不成?” “这就摆,这就摆。”老张赶紧转身去搬折叠桌。李大花把菜端上桌,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丝,几个杂面馒头,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饭桌旁边坐下来。老张也坐下来伸手去拿馒头,被李大花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还没动筷子呢,你急什么?你在外头跟那些女人吃饭也是这么没规矩?” “那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大花你别老提,提了也没啥意思。” “没啥意思?你觉得没啥意思,我觉得有意思。老张,你说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在外面搞破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事?还要我一个个给你数出来?你这种人,还不如死了呢。死了我还省心,省得天天在家防你跟防贼似的,省得街坊邻居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管不住男人。” 她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老张把筷子搁在桌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拎起那把斧头。 李大花一愣,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后院劈柴。天都黑了劈什么柴,她说。他头也没回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说我不如死了吗,那我就多干点活,省得你看着我心烦。 李大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过道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碗筷重重地搁在桌上。 后院里,老张把木头竖在树墩上抡起斧头劈下去。木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又劈了一块,又劈了一块,劈了十来块木头出了一身的汗。 他拄着斧头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院墙上那片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枯草。他想起李大花刚才那句话——还不如死了呢。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让他死,她要真想让他死,那天李大猛拎着砍刀来的时候她就不会拦了。可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不深,但拔不出来。 他拎起斧头又劈了一块木头,这回使的劲特别大,木头从树墩上弹飞出去滚到墙根底下。 他把斧头靠在树墩上,弯腰把劈好的柴一块一块码在墙角,码完了站在那里看着那堵墙,灰扑扑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老张劈完柴,没急着回屋。他把斧头靠在树墩上,一屁股坐在那摞码好的柴火堆上,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底下慢慢散开。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真他妈的窝囊。 以前王德贵活着的时候,他是村会计,是村长跟前的红人。村里谁见了他不得递根烟、叫一声张会计?王德贵吃肉他啃骨头,王德贵搞女人他在旁边递避孕套,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后来王德贵死了,他以为自己能接班,代理村长当了没几天,公章还没捂热乎就让妇女主任刘翠兰给顶了。那是他这辈子离权势最近的一回,结果连个响都没听着就没了。 女人这事更窝囊。张月秋那边他花了二百块钱让孙瘸子帮忙牵线,结果事办了一半,就搞了两次,比找小姐都贵,张月秋倒好,挺着肚子在村里走来走去,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给。 孙月娥那边更别提,有次他长途车坐了来回四个小时,到了连杯水都没喝着就被撵出来了,车费加买东西花了小一百全打了水漂。 好不容易把孙小敏的把柄攥在手里,以为这回总算能拿住个软柿子,结果反被张月秋堵在屋里反客为主,把柄成了烫手山芋,自己倒成了被拿捏的那个人。就连迎宾宾馆那个秋红,他花了四十块钱舒坦了几回,现在也去不成了,李大花天天看着他,他现在就跟坐牢一样。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想想自己这辈子真是亏。不是亏在钱上,是亏在命上。他也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可每次刚有点起色,就被人一巴掌拍回原形。 赵大柱的竹竿,李大猛的砍刀,孙瘸子的砖头,这村上凡是比他年轻的、比他壮的,好像都打过他。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堂屋那边传来李大花的声音,扯着嗓子喊他把后院门关上,进屋吃饭,菜都凉了。老张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木屑。 老张顺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一个纸包。他愣了一下,把纸包掏出来摊在手心里。月光底下,那张皱巴巴的白纸被他揉得起了毛边,打开来,里头是一小撮白色的药粉——三片安眠药磨成的粉,分成了两份,一份用在孙小敏的暖壶里了,剩下这份一直揣在兜里没舍得扔。他把纸包重新折好攥在手心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迎宾宾馆去不成了——李大花盯得紧,孙小敏回县里了,张月秋怀了孕,李大猛那砍刀就搁在堂屋桌上,他连村西头都不敢去。 可这药还在,不用白不用。陈桂芝不是还在呢吗?赵大柱那个瘸子又不能天天在家守着,逢集的时候赶着驴车去镇上卖肉,一去就是大半天。 桂芝一个人在家带着宝珍,院门从来都不闩——村里人白天都不闩门,谁家有个事推门就进,从来不敲门。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陈桂芝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回在赵大柱家炕上把她按在身下的时候,她那副咬着嘴唇偏过头去的样子,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酥。 可惜那次刚干完,赵大柱那瘸子就翻墙进来了,竹竿砸得他后脑勺肿了好些天才消,还让他跪在地上写了两万块的欠条。 他一辈子的积蓄都没那么多。要不是赵大柱,他这个代理村长怎么会丢?要不是赵大柱,他现在还是这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这口气,他憋了好久了。 这半个月过去,李大花看老张的眼神没那么刀子了,起初她盯得紧,老张去茅房蹲久了都要喊一嗓子,后来慢慢松了。 老张每天劈柴剥蒜搬桌子摆碗筷,她炒菜他递盐罐,她洗衣裳他端水盆,两个人配合得跟磨合了半辈子的老搭档似的。 虽然她嘴上还是不饶人,骂他的嗓门比谁都大,但骂完了会给他碗里多夹块肉,她当然知道老张那些破事不是半个月就能改掉的,可他也得有点喘息的余地。 赵小敏回县里了,孙月娥嫁到隔壁县了,张月秋挺着肚子在隔壁村待产,这个村子里让老张惦记过的女人,一个个都离他远远的。他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就算有贼胆也没贼对象。再翻浪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可老张心里头那个念头没死。它只是藏起来了,像灶膛里埋在灰底下的火星,看着灭了,拿火钳子一捅还是红的。 老张先从买烟开始。那天下午他把劈好的柴码整齐了,走到灶房门口跟李大花说家里的烟抽完了,想出去买一包。 李大花正在削土豆,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才说让他去,但得快点回来,别磨蹭。老张应了一声,拿上钱出了门。 这一趟来回不到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李大花还在削土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问他怎么这么久。 他说在小卖部碰见老李头了,聊了两句。李大花没再说什么,他走进堂屋坐下来,拆开烟盒点了一根,手指头稳稳当当的。这第一步算是踩实了。 过了两天他又出去了一回,这回是买酒。散白打了两斤,回来的时候拎着酒瓶子,李大花问他怎么去了快半个小时。 他说老李头拉着他在小卖部门口下了一盘象棋,他赢了老李头不服气,非拉着再下一盘,好不容易才脱身。 李大花把酒瓶子接过去搁在碗架上,没说什么。又过了一天,他主动跟李大花说想去小卖部坐坐,跟老李头聊聊天,在家闷得慌。 李大花正在纳鞋底,头也没抬地说去吧,别喝酒误事。他在小卖部门口跟老李头唠了快一个钟头,回来的时候李大花已经做好了饭,问他老李头身体咋样。 他说还行,就是腿脚不好,天一阴就疼。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心里头那根弦又松了些。这第三步也踩实了。 接下来几天他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真跟老李头下棋,有时候在小卖部门口的板凳上坐着看人赶集,有时候沿着村道慢悠悠地走一段,跟路过的村民打个招呼。 刚开始李大花还会追问去了哪跟谁聊天了,后来发现他每次说的都对得上——老李头那边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确实是跟他下了棋喝了酒,没什么不对劲。 渐渐地她问得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他出去一个多钟头回来她连问都不问,只是把饭菜给他留一份搁在灶台上。 她觉得这老东西是被关服帖了,每天劈柴剥蒜买东西透气,跟村里那些老头没啥两样。翻不起浪了。 可老张心里清楚,他每出去一回,都是在给那个日子做准备——他在等逢集,等赵大柱天不亮就赶着驴车出村,等陈桂芝不跟赵大柱去镇上单独在家,等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闲人走动。 到那时候他这一趟去的地方,不是小卖部。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不急,快了。 这天逢集,赵大柱天不亮就起来了。他把两扇猪肉装上车,竹竿搁在车沿上,推开东屋门跟陈桂芝说了声今天逢集回来得晚,又弯腰在宝珍脸上亲了一口。 宝珍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拳头攥着他的胡子拽了两下,他嘿嘿笑了两声,拄着竹竿出了院门。 陈桂芝追到门口说今天天不好,预报有雨,让他把车上那块油布带上别淋了肉。他摆了摆手说知道了,马车吱吱呀呀地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子,渐渐远了。 陈桂芝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天。早上起来就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空气里闷着一股潮气,像是憋着一场雨。她本来想带宝珍一起去镇上,再看看秀兰。可这天实在不好,万一路上淋了雨,宝珍还小,感冒了不好。 她把宝珍从小竹车里抱起来,小丫头刚喝完奶,小嘴还在咂吧着,小手揪着她的衣领往下拽,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陈桂芝拿围裙角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又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把她放回小竹车里,拿小毯子把脚丫裹好。 宝珍在小竹车里坐了起来,抓起拨浪鼓摇了摇,咯咯笑起来。陈桂芝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墙外头那片越压越低的云层,心想这雨估计得下午才下,晌午还能把院子里那几件衣裳收进来。 老张蹲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远远看着赵大柱家那扇虚掩的院门。他天不亮就来了,亲眼看见赵大柱把两扇猪肉装上车,竹竿搁在车沿上,赶着驴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 陈桂芝追到门口说了几句什么,他隔得远听不清,但看她那架势——没换出门的衣裳,头发也是随便挽的——就知道她今天不跟着去。他心里一阵狂跳,可脚底下像钉了钉子,怎么也迈不出去。 上回那事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他在炕上刚干完,正提裤子,赵大柱就从后院翻墙进来了,后来他跟桂芝在村里碰见过一回,桂芝看他的眼神都跟看一只死老鼠似的,嘴角往下撇,眼睛里没有恨,只有那种赤裸裸的、连恨都懒得给他的厌恶。 他现在就这么推门进去,她准会抄起灶台上的扫帚把他轰出来,说不定还会扯着嗓子喊赵婶——那老娘们嘴碎得能传遍全村,到时候李大花知道了,非得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可那包药还在兜里揣着。他蹲在墙根底下使劲挠了挠头,挠下一把头皮屑。正挠着,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铃铛声——是隔壁赵婶家的黑狗,脖子上挂着个破铃铛,正低着头顺着墙根一路嗅一路小跑,大概是闻着什么吃的了。 老张盯着那条狗,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赵婶家这条黑狗是村里出了名的贪吃,谁家灶台上搁块骨头它都能闻着味儿找过去。 他摸了摸兜里那半个早上啃剩的馒头,又看了看桂芝家虚掩的院门,心里有了算计。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纸包往兜里又掖了掖,然后弯腰捡起墙角一块小石子朝那条黑狗扔过去。 黑狗被他砸了一下,嗷地叫了一声,抬头看见是他,夹着尾巴就想跑。老张赶紧掰了一小块馒头扔在地上,黑狗犹豫了一下凑过来闻了闻,一口吞了。他又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朝桂芝家院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黑狗颠颠地追着馒头跑,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老张深吸了一口气,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赵大柱家走去。 老张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赵大柱家院门口,那条黑狗正趴在门槛上啃他扔的馒头渣。他弯腰一把揪住狗脖子上的皮绳,嘴上大声骂着:“你这死狗!跑什么跑!把我馒头都叼走了!” 手上却暗暗使了把劲,把黑狗往半掩的院门上推。黑狗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脑袋撞在门板上,哐当一声把院门撞开了,夹着尾巴窜进了院子里。老张紧跟着跨进院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陈桂芝正蹲在井台边洗宝珍的小围兜,听见动静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围兜,水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滴。 她看见老张拽着赵婶家的黑狗站在自家院子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你怎么来了?” “桂芝,对不住对不住,赵婶家这死狗咬了我馒头就跑,我追了一路,它窜你家来了。” 老张把手里的皮绳往上提了提,黑狗被他勒得嗷嗷叫,四条腿在泥地上乱刨。 他脸上堆着歉意的笑,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我这就把它拽走——不过既然进来了,桂芝,能不能给口水喝?追了半条巷子,嗓子冒烟了。” 他说完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站在院子里喘着粗气,看上去确实像是跑了半条巷子的样子。 陈桂芝看了看他手里那条黑狗,确实是赵婶家的,脖子上还挂着那个破铃铛。她又看了看老张,他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手里拽着狗,脸上那副笑跟她记忆里那副猥琐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 她把围兜搁在井台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走到灶房门口朝堂屋里指了指:“桌上搪瓷缸子里有凉茶。喝完就走。” “行,行,喝完就走。”老张把黑狗的皮绳拴在院门把手上,黑狗趴在门槛上呼哧呼哧喘气,他也顾不上管它,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堂屋。 方桌上搁着个搪瓷缸子,里头还有半缸凉茶。老张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茶,余光扫了一圈堂屋。陈桂芝还蹲在井台边上搓宝珍的小围兜,背对着堂屋门口。 灶房里的炉火噼啪响了两声,宝珍在小竹车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手里摇着拨浪鼓。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方桌上,往灶房那边走了两步,忽然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桂芝,你家这凉茶还有没?喝了半缸不解渴,嗓子还是干。” “灶台上暖壶里有热的,自己倒。倒完赶紧走,我还得给宝珍换尿布。”陈桂芝头也没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行,行,我自己倒。”老张转身走进灶房。灶台上搁着个红色塑料壳的暖壶,软木塞子塞得紧紧的。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陈桂芝正弯着腰把小竹车挪到廊檐下,拿小毯子把宝珍的脚丫裹好。 他拿起暖水壶倒了小半缸热水,然后把暖水瓶的水又倒出来一点,只留了小半壶,他飞快地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个小纸包,指尖一捻拆开来,拔开软木塞,白色的药粉倾进壶口,被热气一冲,晃了两晃就化得干干净净。 他把纸包揉成一团塞回兜里,把软木塞重新塞好,他端着搪瓷刚子吹了吹起喝了两口,剩下的倒在地上,擦了擦嘴角,从灶房里探出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桂芝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水。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到院门口,弯腰解开门把手上那条黑狗的皮绳,拽着它出了院子。 陈桂芝站在廊檐下,怀里抱着刚换完尿布的宝珍,看着老张拽着狗走远了。她把院门重新掩好,抱着宝珍走进灶房。 宝珍揪着她的衣领往下拽,小嘴往她胸口拱,她低头看了看——是饿了。她靠在灶台边上,解开布衫领口的扣子,把宝珍托起来凑到奶头边上。宝珍的小嘴一张,精准地含住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吸着。她把宝珍换了个姿势抱好。 暖壶的软木塞子有点松,她顺手倒了一碗热水搁在灶台上晾着,打算一会喝。 陈桂芝靠在灶台边上,怀里抱着宝珍喂奶,喂完奶她走到堂屋里把宝珍放进小竹车,拿小毯子把她的脚丫裹好。宝珍吃饱了就犯困,小拳头攥着拨浪鼓摇了两下就没动静了,眼皮耷拉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桂芝直起腰,觉得自己的眼皮也有点沉。她扶着灶台边站了一会儿,心想大概是今天起得太早,大柱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跟着醒了就没再睡着。 她把灶台上那碗晾着的热水端起来吹了吹,都喝干净了。她走到堂屋里坐在方桌旁边的椅子上,想歇一会儿再去做午饭。 可这一坐下,困意就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眼皮沉得抬都抬不动。 她趴在桌上,想着一会儿宝珍醒了还得喂米粉,想着秀兰婚礼上那件衣服真好看,不知道桂兰那手艺能不能也帮她做一件,她就这么趴下去,睡着了。第50章:迷女干陈桂芝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在阴云下纹丝不动,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宝珍在小竹车里睡得香甜,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整个院子里只有蝉在叫,一声长,一声短。 老张蹲在院门外十几步远的槐树底下,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院子里没有动静。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然后站起来慢慢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老张反手把院门闩上,又把后门也检查了一遍。 他推开堂屋的门,陈桂芝还趴在方桌上,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脸埋在臂弯里,头发散开来铺在桌面上,呼吸又轻又匀。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叫了声桂芝,她没有动,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药劲上来了。 他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她的身子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头往后仰着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白白嫩嫩的脸,拿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软的,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他抱着她走进东屋,把她平放在炕上,把她的腿放平,碎花布衫的下摆卷起来一截,露出腰间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他伸手把那截布衫往上推了推,把她的碎花布衫从头顶脱下来,里头是一件白布背心,背心里没穿胸罩,两只奶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奶头在薄薄的棉布底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他把背心也掀了上去,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又大又圆,奶头是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他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掌心贴上去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似的,五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奶头蹭着他的手心慢慢硬起来。 他捏了两下,又捏了两下,跟上次在炕上捏的时候一样软,一样滑,比钱金凤的软,比秋红的滑,比张月秋的大。 他低下头含住了那颗奶头,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和早上吃的蒜味喷在她胸口上,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奶子,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腰带。 碎花布裤褪到膝盖的时候停住了,卡在她小腿上,他拽了好几下才拽下来。白布裤衩也褪下去,露出她小腹下那一小片乌黑的三角地带,阴毛很浓,卷曲着,往下是两条修长的腿。 他把她的腿分开,低头凑近了看。她的阴唇是暗红色的,两片紧紧地合在一起,露出中间一条细细的缝。 他拿手指轻轻拨开了其中一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穴口是干的,几乎没什么水分,他拿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抹在她穴口上,又揉了揉,然后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扶着自己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肉棒。 龟头抵在她两片阴唇中间来回蹭了几下,拿唾沫和龟头上渗出来的黏液把她的穴口润湿了些,然后腰往前一挺。龟头挤进去了半个。 她睡梦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又像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了。 他停了一下,等她的呼吸重新平稳了,又把腰往前送了半寸。整根肉棒没入了大半截,龟头顶到了她花心深处一团软软的嫩肉,那团肉干涩地含着他的龟头,没有像上次那样痉挛似的吸他,只是静静地、被动地包裹着他。 他开始慢慢抽送,动作很轻很缓,每一下都慢慢地拔出来再慢慢地插进去。干了十来下,她里面渐渐有了点湿意,他抽送的动作也越来越顺畅,咕唧咕唧的水声越来越明显。 他掐着她的胯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沙沙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黑乎乎的肉棒在她白嫩嫩的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心里头像烧了一团火。 上回他就是在这铺炕上干完她,赵大柱那瘸子就翻墙进来了,竹竿砸得他后脑勺肿了好些天才消,还逼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写欠条。 他越想越来气,下身的动作也越来越猛,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 他看着自己那根黑乎乎的肉棒在她白嫩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心里头像烧了一团火——赵大柱,你这会儿在集上吆喝卖肉呢吧?你媳妇在我身下躺着呢,你有本事翻墙进来打我啊。 她仰面躺在炕上,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炕上一点一点往上蹭,脑袋歪向一边,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脸上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只是嘴唇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得有点发红,胸口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晃着。 “桂芝——桂芝——你男人打我——你替他还——”他咬着牙闷哼一声,精液射了进去,他突然想起都射进去不好清理,于是他把肉棒从她小穴里拔出来,攥着茎身上下撸了几下,又一股黏糊糊的精液从龟头里喷射出来。 打在她奶子上,乳白色的浓浆糊满了她的胸口,顺着奶子的弧度往下淌,有几滴溅在她下巴上,顺着脖子流进锁骨窝里。 他瘫在炕沿上喘了好一阵子,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然后找卫生纸给她擦干净,站起来把陈桂芝从炕上拽起来。 她的身子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头往后仰着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已经被汗味和他身上的烟味盖住了,他把她拖出东屋。 经过堂屋的时候她的脚后跟磕在门槛上,闷闷地响了一声,他在方桌旁边那把破藤椅上坐下来,让她趴在桌子上,靠在自己身上,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茶,然后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 屋里很安静。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陈桂芝。她的背心还没拉下来,胸口白花花的。 他拿手指在她奶头上轻轻捏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些。 他把她的碎花布衫拿过来披在她身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了好一阵子,可怀里搂着个温温软软的女人,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贴在他胸口上,奶头蹭着他的秋衣,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他下面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又硬了。 他站起来把陈桂芝抱起来放在方桌上。 方桌是实木打的,结实得很,桌面被磨得发亮,上头还搁着搪瓷缸子和一碟没吃完的咸菜丝。他把搪瓷缸子和碟子推到一边,把她平放在桌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屁股刚好搁在桌沿上,两条腿垂下来悬在半空中,他把她的腿分开架到自己肩膀上,扶着自己那根又硬起来的肉棒,龟头在她穴口蹭了两下,沾满了刚才射进去的一点精液和她自己的淫水。 这次不用唾沫了,那里已经湿透了,白花花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穴口慢慢往外淌,顺着屁股沟淌到桌沿上,滴在地上。他把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老张仰起脖子闷哼一声,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抽送。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她的屁股搁在桌沿上,他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捣在她花心上,撞得整张方桌都在轻轻晃动,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咣当咣当响,那碟咸菜丝也被震得从桌沿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她胸口,张嘴含住其中一颗奶头,舌尖裹着它绕圈,吸得啧啧有声。 乳汁从奶头上渗出来,微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奶腥。他吸完了左边吸右边,手也不闲着,腾出来握住她另一只奶子使劲揉着,像是要把上回在炕上没干完的、上回在巷子里被她骂回来的、上回在村门口被她白眼的那些账全在这张方桌上干回来。 他咬着牙问她这奶水是喂谁的,她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躺在桌上被他撞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嘴里漏出一声含含糊糊的闷哼。他替她回答了——喂赵大柱,喂宝珍,现在喂他老张。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赵大柱拿竹竿打他,李大猛拿砍刀吓他,孙瘸子拿砖头砸他,——他们一个一个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可他们的女人呢?张月秋被他压在身下叫唤,孙小敏躺在炕上不知道被谁干到了高潮,连王德贵睡过的陈桂芝,现在也光着身子躺在他老张面前的方桌上。 他越想越兴奋,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子被他撞得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往前蹭,他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拽回来继续干。桌上的搪瓷缸子终于被震得滚下去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响,他也没顾上捡。 他只感觉到陈桂芝小穴一阵阵的收缩,每插到深处,就感觉有一只小嘴要把龟头含住一样,一股股淫水随着肉棒的拔出顺着屁股沟流到了桌子上,已湿了一片。 陈桂芝一对丰满的乳房像浪一样在胸前涌动,深红的小乳头如同风中的花朵一样舞动。 老张只感觉陈桂芝里面越来越紧,越来越热,终于一股热流从陈桂芝小穴深处喷了出来,浇在老张的龟头上,嘴里呢喃着几个字,“快。快啊。” “操——比上次还紧——你男人这几个月没怎么碰你?”老张感觉自己被一层又湿又热又紧的嫩肉死死裹住了,里头的皱褶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嘬着他的龟头。 他趴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才缓过来,然后开始慢慢地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自己干得一颤一颤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鼻子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密。 “桂芝——你里面在咬我——你感觉到了没有——你他妈睡着也能咬这么紧——”老张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他感觉到她小穴里又开始越来越湿,越来越热,淫水顺着肉棒往外淌,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打得一片泥泞。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俯下身继续吸她的奶头,舌尖裹着那颗硬邦邦的奶头绕圈,吸得啧啧有声。 “赵大柱娶了你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你这身子哪个男人不惦记——王德贵惦记——我也惦记——今天总算又落到我手里了——” 他又抽送了两百多下,感觉到她的小穴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越来越紧,越来越热,花心深处那团嫩肉像一张贪吃的小嘴拼命吸吮着他的龟头。他咬着牙又狠狠干了十几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她两条大白长腿忽然死死夹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拔出去,小穴猛地收紧,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在睡梦里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着几个字。 “小杰——快射给我——” 老张愣住了。他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陈桂芝那张还处在高潮余韵中的脸。小杰?马小杰?小军那个同学?去年他在村口见过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背着个旧书包,见了他还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张叔。 “桂芝——哈哈——没想到你也是个骚货——你家那瘸子知道你在惦记他儿子的同学不?” 他顺着那股还在往外涌的热流狠狠往里面顶了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小穴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喘息稍微平复了些,才慢慢把自己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黏糊糊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微微敞开的穴口缓缓流出来,在炕席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靠在炕头上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陈桂芝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碎花布衫敞着,奶罩推在锁骨上,两条腿微微分开,阴唇被他干得有些红肿。 她嘴角还挂着一点梦呓后的弧度,像是在梦里还在跟那个半大小子温存。 “桂芝,你醒着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睡着了倒挺会伺候人。马小杰——那小子才多大?你都能当人家姨了。这事要是让你家那瘸子知道——” 老张把裤子提上系好裤腰带,站在炕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两回把这大半年的憋屈全泄出去了。 赵大柱拿竹竿砸他,逼他写欠条,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可他的女人躺在这铺炕上,在梦里叫的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站在炕边整理好衣服,把那包已经空了的纸包从兜里掏出来撕碎了塞进炕洞的灰堆里搅了搅,又在灶台边就着水缸里的水洗了把脸,把脸上和手上的汗渍油光都搓干净了。 从后院绕出去经过猪圈时,他听见宝珍在小竹车里翻了个身咿呀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都没给陈桂芝收拾。第51章:老张的回味 陈桂芝是被宝珍的哭声吵醒的。那哭声又尖又急,一声接一声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迷迷糊糊地想抬起头,脖子却僵得跟断了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又干又苦,像含了一口沙子。 她撑着桌面想站起来,手掌按在桌沿上滑了一下——桌面上有一摊水渍,已经凉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敞开的领口和拉到腰上的裤子,大腿根上黏糊糊的,一股她熟悉的腥味混着汗味钻进鼻子里。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清醒了。她颤抖着手指扯开裤腰往里看了一眼——大腿内侧全是半干的精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量很大,顺着腿根淌下来把裤子都洇湿了一小片。 她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砸了一砖头。 她想起老张追着狗闯进院子,想起他说“嗓子冒烟了”想起自己给他倒了水,想起他端着搪瓷缸子靠在灶房门口问她“你家那口子今天没在家”想起自己趴在桌上想歇一会儿。 那不是歇一会儿。她不是自己睡着的。是那杯水。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宝珍还在哭,嗓子都哑了,小拳头捶着小竹车的边沿,拨浪鼓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她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踉跄了几步走到小竹车前把宝珍抱起来,搂在怀里。 宝珍揪着她的衣领往她胸口拱,小嘴张着找奶吃,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宝珍的额头上。 她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一下,越蹭越多。她想起老张那张堆满了假笑的脸,想起他说“喝完就走”时那个老实巴交的语气,想起他拽着狗走出院门时回头冲她喊“谢谢你的水”。 她咬着嘴唇,把宝珍抱到灶房里坐在小板凳上喂奶。宝珍含住奶头使劲吸了两口就不吸了,吐出奶头又哭起来——她大概是吸不出奶。 陈桂芝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奶子上有几道红印子和指甲掐过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爬过一样。 她把宝珍换到另一边,宝珍吸了两口又哭了。她把脸埋进宝珍的小肚兜里,肩膀剧烈地抖了好一阵子,然后抬起头拿围裙角擦了把脸,把宝珍竖起来趴在肩膀上轻轻拍着后背,拍了好一会儿宝珍才打了个嗝不哭了,累得趴在她肩头睡着了,小脸蛋压在她脖子上,口水淌了一片。 她把宝珍抱进东屋放在炕上,拿小被子盖好,站在炕边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想起赵大柱早上出门前弯下腰在宝珍脸上亲了一口,宝珍揪着他的胡子咯咯直笑。 她转过身走到院子里,把院门从里面闩上,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到井台边上打了桶水,把脸盆端进东屋,把门闩插上,窗帘拉严实了。 她脱了衣裳拿毛巾蘸着凉水一寸一寸地擦身子,水珠子顺着锁骨淌下来,流过那些红印子和青紫的指痕,冰冷的水激得她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继续擦,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里搓出来。 擦完了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把脏衣裳团成一团塞进盆里泡上,然后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回到堂屋里,她把那只搪瓷缸子拿到灶房,倒了些热水涮了两遍,又把暖壶里剩下的水全倒了,蒸气把灶房熏得雾蒙蒙的。 做完这些,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宝珍的小围兜一针一线地缝着,眼睛盯着院门口那扇门。这门以后不能再敞着了,谁来都得敲门。 老张——老张永远别想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她不打算告诉大柱。 大柱那脾气要是知道了,准会抄起杀猪刀冲到老张家,到时候老张那条命是没了,大柱也得蹲大牢。宝珍还这么小,她不能让孩子没爹。这事她咽下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提。 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张敢这么欺负她,是算准了赵大柱不在家。上回在院子里被他按在炕上,她没吭声;这回在自家堂屋里被他下了药,她也没证据。 没证据就治不了他,她有自己的法子——以后老张再敢来,她就敢拿菜刀劈他。不是劈死,是劈到他这辈子再也不敢往这巷子里多看一眼。 她把针线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凉水泡得发红的手。这不是头一回了。王德贵那回她忍了,老张上回按着她她也忍了,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在她家,在宝珍的眼皮子底下。 宝珍就睡在旁边的小竹车里,什么都不知道,等她醒了哭哑了嗓子,她这个当妈的还躺在桌上不省人事。 她拿围裙角蹭了一下眼角,把最后几针缝完,把围兜叠好了搁在椅子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里,把菜刀从刀架上抽出来搁在灶台上最顺手的位置,又把擀面杖放在堂屋门背后。 做完这些,她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心想等大柱回来,她就跟他说以后逢集她也不一个人在家了,要么带着宝珍一起去,要么让大柱早点收摊。 她不会提老张一个字。但老张要是还敢来,她就让他知道这院子里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老张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李大花正蹲在井台边洗菜。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买个馒头买了一个多钟头。 老张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说在小卖部碰见老李头,非拉着他下了两盘象棋,还把一个馒头掰了半拉喂了赵婶家的狗,那狗追着他跑了大半条巷子。李大花低下头继续洗菜,没再追问,只是说了句馒头凉了,自己热热去。 “行,我自己热。”老张把馒头搁在灶台上,没开火,转身进了堂屋。 他从碗架上摸出那瓶散白,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小半缸,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嗓子眼往下淌,辣得他眯起眼。 才上午九点。他这辈子从没在这个时辰喝过酒。他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子端到嘴边又灌了一口,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赵大柱家东屋里那些画面,咂了咂嘴,舌头舔过嘴唇,像是还能品出什么余味来。 他把她抱进东屋放在炕上,他解她衣裳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是兴奋的抖,不是怕。他把王德贵教他的那招拿出来了——那老东西说过,女人在这种状态下身体是会配合的,她不是配合他,是配合她以为是的那个人。 她以为他是谁?是赵大柱?还是马小杰?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在乎,反正她配合了。 他记得她那双大白长腿死死夹着他的腰,膝盖在他腰侧蹭来蹭去,他动一下她就夹得更紧。 他把手伸进她的衣裳里握住那坨白花花的奶子,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她浑身轻轻颤了一下,鼻子里漏出一声闷哼,不是疼,是舒服。 他低下头含住那颗奶头的时候,她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那动作不是推开,是按着他不让他松嘴。 她里头又湿又滑又紧,那股热乎乎的劲儿像一张活过来的嘴,每一下痉挛都像是在吮他的龟头。 他咬着牙一边揉她的奶子一边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桌子都在轻轻晃动,她嘴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压不住了,腿夹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夹出来。 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张月秋是被他逼的,孙月娥是没办法,秋红和钱金凤是花钱买的——除了赵小敏,是她自己缠上来的。虽然她以为他是别人,但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爽到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没安眠药了,下回也不能再用安眠药了。 桂芝醒了肯定知道不对劲,那壶水她绝对会倒掉。不过没关系,他手里还有别的牌。 这次他没有像上次赵小敏那样清理干净现场,就是要告诉陈桂芝,你被我迷女干了,你梦里把你跟马小杰的事都说了,看她怎么办? 他老张这辈子见过的事多了去了,陈桂芝梦里高潮嘴里喊的是马小杰。不是赵德厚,不是赵大柱,是她儿子的同学,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 他当时都愣住了,然后心里头那团火一下子窜起来了。原来你陈桂芝不是圣女,你跟马小杰也有一腿。这还用多清楚吗? 一个寡妇跟一个半大小子在一块儿,谁知道干过什么。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只要有影儿,就能拿来用。 下回逢集,赵大柱赶着驴车出了村,他就去敲桂芝家的院门。不推,不闯,就站在门口压低嗓子说一句——桂芝,你跟马小杰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不需要说具体知道了什么,让她自己琢磨去。她准会慌。一慌就开门,开了门就好办了。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走到院子里,李大花正蹲在井台边拧衣裳,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一个人在屋里嘀咕什么呢。 他说没啥,喝了口酒有点上头,出来透透气。李大花低下头继续拧衣裳,盆里的水花溅了一地。他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心想下回逢集,他还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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