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的情史】白领丽人系列之九 作者:京城笑笑生
2026/09/23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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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7,609 字 (前言) 这是一个关于婚姻与家庭,亲情与爱欲,忠诚与妥协,救赎与回归的故事。有美丽温柔的妻子,宽容理智的丈夫,浪漫执着的情人,但没有暗黑,阴谋,变态,或任何离奇的情节。 多年前,一对恩爱夫妻移民加拿大,来到冰雪之都卡尔加里。这里的气候是寒冷的,人心是叵测的,职场更是无奈的。满怀理想的丈夫在屡次碰壁之后,不得不南下德克萨斯,另寻出路。坚强贤惠的妻子守着幼女和婆婆,独自担当起家庭的重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妻子在孤独和压力中煎熬。终于,在一个风雪之夜,寂寞难耐的妻子与温柔多情的法裔上司,跨越了道德和伦理的界限。从此,丈夫,妻子,情人,开始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和肉体缠绵。 在这个故事里,你会看到妻子的犹豫彷徨,丈夫的落寞嫉妒,上司的痴情执着,还有文化冲突,职场禁忌。如果你只是寻求感官刺激,恐怕会非常失望,但如果你正为留学移民,职场暧昧,或婚姻裂痕而困扰,那么你来对了。你也许会有所启迪,也许会找到答案,至少,你会知道,你并不孤单。在现实婚姻中,很难做简单的道德评判,更多的是人性本能,利害关系,命运安排。越轨出墙,是被压抑的本性的释放,宽容隐忍,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妥协,而强势第三者的纠缠骚扰,则往往交织着权力,贪婪,或许还有痴情。 现在,让我们来到遥远的异乡,走进陌生人的世界,经历一次风花雪月,体会一场悲欢离合。为了还原故事的原貌,我尽量使用当事人的原始记录,当然,姓名和地点是更改过的。你或许会猜测,我是不是当事人之一,这一点也不重要。如果你实在好奇,那就沏一壶热茶,一面读,一面猜吧。 (第一章)妻子给丈夫的来信 我最亲爱的涛, 我怀着无比的懊悔和愧疚,给你写这封长信。我背叛了你,背叛女儿,背叛了我们的家庭。我失身了,就在昨天晚上,风雪弥漫的班芙,滑雪度假村,一间松木小屋里,和我的老板皮埃尔。我不奢望你的原谅,我只是无法对你,我最亲爱的人,隐瞒我的罪过。整整一天,我都在痛苦中煎熬。如果不向你坦白,我的内心,将永远不会获得安宁。我知道,如果我足够坚强,应该永远埋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一切,可是,我做不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上周视频时,我提到过,我要出差,陪老板出席年度行业会议,一共四天。你当时安慰我不必担心,你妈妈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其实我不担心婆婆和女儿,我担心我自己。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出生在五线小城,能够在大学里认识你,与你结为夫妻,留在北京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满足。可是你偏要跟风移民加拿大,追求什么没有内卷,没有攀比的生活。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夫唱妇随,抱着女儿跟你来到这寒风刺骨的雪国。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你又有了新主意,整天抱怨工资太少,印度人太多,非要南下德克萨斯,说是什么最大化你的价值。好在我没有再盲从你,因为我不想让女儿生活在枪击案不断的地方。你信誓旦旦,骗我说镀个金,赚笔钱,很快就回来。五年了,整整五年,你回来过几次?每次住了几天?我来告诉你,一共四次,最长一次十一天半!去年,特朗普上台,收紧外国人工卡,你说公司不让你们离境,好,你整整一年没有回家! 我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为我的罪过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艰难,很孤单,很寂寞。当初你不顾我的反对,非要把你妈妈办过来,说是帮我照看孩子,可你明明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她一直认为我和你结婚,只是利用你,好离开家乡留在北京。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意思,你去美国之后,你妈妈总是监视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对不起她儿子的事情。我在自己的家里,却要时刻小心翼翼,穿最保守的衣裙,讲最得体的语言,尽量少和外人交往,特别是男性。可我是职业妇女,我有工作,怎么可能没有男同事男客户?我要养家糊口,你寄来的钱,不够一家老小吃喝!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的房贷,利率不停地涨,女儿课外班的学费,一年比一年高,还有你妈妈,没完没了地买毫无用处的保健品! 我在国内时做外贸,出来后改做财会,一直坐办公室。在外人看来,白领很风光:衬衫,套裙,高跟鞋,精致的淡妆,故作优雅的举止。可是,你知道吗,一个女人,一个已婚女人,在男性主导的职场求生,还是传统制造业,有多艰难?你离开整整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我要面对多少诱惑?岁岁年年,又要经受多少无奈?这一切,你从来都不关心。每次视频,你总是喋喋不休,胡扯什么驴象党争,俄乌战争,巴以冲突!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妈妈曾经说过,她的宝贝儿子娶我,就是贪图美色。我不知道她这算是恭维,还是贬低她的儿媳。容貌,是老天爷给的,我从来没想拿它交换任何东西。上大学时,自从和你相恋,我连社团活动都很少参加,这些,你都是知道的!我是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活生生的一个健康女人。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全职伺候你们的绝经老妈子吗? 我的老板皮埃尔,你认识的。三年前的圣诞节,他邀请我们全家去他的别墅过平安夜,你跟他聊页岩油,聊自贸协定,很是投机。在我看来,你们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勤奋,聪明,好强,对自己的专业充满热情。皮埃尔成熟现实,我的丈夫,书卷气稍稍重了一些。这跟你们不同的年龄和原生家庭背景有关。皮埃尔年长你十多岁,单亲家庭出身,比起你早熟得多。当初我求职,他不嫌我英语有口音,法语几乎为零,力排众议把我招进了自己的部门。我的同事告诉我,当时大家都非常吃惊,因为我一无加拿大文凭,二无本地从业经历,职场竞争力约等于零。这些年来,皮埃尔指导我,关照我,保护我,特别是你离开之后。可以说,没有这份工作,我,我们家,在这里根本没法立足。别跟我说你的什么价值最大化,你寄回来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我早就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我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成年男女之间,很难保持纯粹的友情。自打上班的第一天起,我就非常注意,着得体的职业装,讲标准的专业语言。即便是在最热的夏天,我也不穿吊带衫或不过膝的裙子。那次圣诞夜在皮埃尔家,他的夫人,就是你嘴里的苏珊老师,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皮埃尔的电脑里,收藏了好几张我的相片,还曾经在半夜,对着相片手淫。从那之后,我更加自律,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言行,更不要说有什么暧昧或暗示之类。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记得刚结婚那年,有一次你到单位接我下班,正好我们处长跟我闲聊,拉了我手臂一下。你一下子就生气了,路上也不讲话,到家就一把我扔在了床上。那一次,你可真厉害,我第二天都没法走路。十个月后,我们就有了可爱的女儿。 我必须实话实说,在昨晚之前,皮埃尔一直彬彬有礼,绝无任何冒犯。他是我的直接老板,手握人事权,但从未要挟过什么,始终保持绅士风度,这让我感到安全,尊重和可靠。即便到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皮埃尔和我,你的妻子,发生了两性之间的肉体关系,我仍然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成年男女间的意外。我们是工程咨询公司,靠项目吃饭。疫情之后经济不景气,我们一直很困难。这次行业年会,我们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政府项目,很大,和跨山输油管道扩建有关,未来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内,我们衣食无忧了。我和皮埃尔都很高兴,晚餐的时候喝了一点酒,然后,我们就回房间了,再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亲爱的,我已经非常懊悔,请别再羞辱我,别问谁主动谁被动,谁先脱衣谁后脱衣,反正,可以做的做了,不可以做的也都做了。上了床,皮埃尔像是变了个人,野性,粗犷,急不可耐。他冲撞抽插,又猛又狠,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你的儒雅,轻柔,完全不同。我抿住嘴唇,好让呻吟声不要太大,可是我没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千万别逼问细节,我不清楚,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我只记得,窗外,雪花静静地飘着,壁炉里,火苗正旺,散发着松香,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木床吱吱嘎嘎地摇晃,床杠叮叮咚咚地砸墙,还有皮埃尔呼哧呼哧像野牛一样,你都懂的。到后来,我感觉床都挪了位置,真怕它一下子塌下来。在那种氛围那种情形下,我完全迷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亲爱的,别追问和纠结细节过程,这只会使你,我的丈夫,更加蒙羞。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我真正喜欢的是你,只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做完了,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皮埃尔终于做完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体味,不光有那个男人的,也有你妻子的。皮埃尔压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胸肌特别发达,一块一块鼓鼓的,体毛又浓又密。又过了很久,我有了一点儿力气,就推开皮埃尔起身去浴室。我拼命地洗呀洗,可怎么也洗不干净。我把水量开到最大,像小瀑布一样,冲走了身上的污垢,却冲不走内心的愧疚。后来,皮埃尔跟了进来,赤身裸体,想要和我共浴,做梦!我已经有了力气,就把他狠狠地推了出去。还好,他没有用蛮力。你不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再后来,天就亮了。我们退了房,开车往回走。雪已经停了,一路上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皮埃尔又回到了平时绅士的样子,彬彬有礼。我们谁也没有再讲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路边林间的空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小鸟留下的爪印,一行行,那么清晰。我知道,这件事,既然发生了,就不会了无痕迹地戛然而止。假如昨晚我坚决反抗,没有让皮埃尔得逞,反倒可能相安无事。现在他尝到了甜头,肯定会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地纠缠。天哪,经济形势这么差,就业率糟透了,我该如何是好? 我的爱人,我背叛了你,背叛了女儿,背叛了家庭,我甘愿接受惩罚。请不要对我宽容,更不要说什么原谅。我们相识相爱十多年了,我了解你,你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阴影,会永远留在你的心底。我的失身,不是因为受到威逼利诱,或者任何别的什么外界因素,而是因为我自身的软弱,自身的欲望。你的宽容和原谅只会使我更加自责,羞愧和痛苦。我配不上你的爱,请放过我,我们分手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我愿意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我只有一点请求,我不能没有女儿,她也不能没有妈妈。亲爱的,重新找一个好女人,相爱相守一生吧。我不会再组建家庭了,我不配。我保证把我们的女儿健康地抚养成人。如果你放心不下女儿,请随时回来探望她。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向她隐瞒,假装还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十八岁成年为止。我感谢,感谢你当年从那么多女生中选择了我,感谢你不顾家庭的反对,毕业之后就向我求婚,感谢你理解和支持我每年给娘家寄钱,感谢你十余年如一日,对我的任性和执拗无条件的包容。对不起,亲爱的,实在是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来生我一定报答你!请你在愤怒之余,仔细考虑之后,给我和我们的女儿一个答复。 永远爱你的晴 (第二章)丈夫给妻子的回信 我最亲爱的晴, 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坦诚,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我清楚地记得,曾经有一位哲人说过,只要坦诚,就不算背叛。首先,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今天不会,明天不会,永远不会。结婚的时候,我对天发誓: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我都要与你相依为命,永不离弃。我不会背叛这个誓言,今天不会,明天不会,永远不会。读完你的来信,我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我让你委屈了太多太久。亲爱的,你没有什么罪过,不需要我的宽容或原谅。漂亮的女人,从来都是男人狩猎的目标,不论婚前还是婚后。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守着家,抚养孩子,照顾婆婆,还要应付工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我这个丈夫,一丈之内为夫,一丈开外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苛求你?至于婚外情,婚外性,发生就发生了,没什么了不起,天不会塌下来。你的失身,不是道德沦丧,只是人性使然,本能的生理释放,是我没能守护你的代价。记住,你首先是人,有自身的需求,其次才是妻子,母亲,儿媳。外有群狼环伺,内有欲望煎熬,你委曲求全,坚守到今天,我已经感激涕零,哪还能责怪你? 我的爱妻,其实,对于你和皮埃尔,我早就有所察觉,或者说是猜测和预感。那年圣诞夜在皮埃尔家,苏珊老师告诉了你一个秘密,皮埃尔也趁着醉意对我讲了很多。他说他非常感谢我,感谢我娶了你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并把她带到了卡尔加里,带到了他的身边,使他有幸与你共事,同室相处。我是一个成年男人,当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这些年,我也看得出,你对皮埃尔颇有好感。每次提到他时,你的语气变得轻快,有时还会露出一丝羞涩。你还说过,法国口音的英语真美,自带天然的浪漫和情怀。你也许不愿承认,可我相信,你的心像一泓春水,早已泛起一波波涟漪。我知道你犹豫过,挣扎过,退还他的礼物,谢绝他的邀约,可你也是人,一个女人,一个健康成熟的女人,渴望温暖,渴望被爱。 上周视频时,你提及要和老板出差四天,我顿时感到一阵恐慌,一阵心悸。你不只一次和老板出差,但在过去,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预感,这些年来,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即将成为现实。孤男寡女,四天四夜,风景如画的度假村,温暖如春的林间小屋,可以酝酿多少浪漫,可以迸发多少激情?我的妻,结束视频后,我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我想要证实,又害怕证实。熬到昨天晚上,你们差旅最后的一夜,我实在忍耐不住,拨打了你的视频,没有回音,又拨打了你的电话,只有冰冷留言。发生了,终于发生了,终于真的发生了。我不敢相信,我又不能不相信。整整一夜,我辗转反侧,无法自拔。凌晨时分,昏昏沉沉,我来到了班芙,来到了度假村,来到了你们那林间木屋。 我的爱妻,我看见,结满霜花的窗户,挡住了漫天飞雪。壁炉里,松木烧得正旺,火苗欢快地跳跃,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温暖如春。正对炉膛,是一张木床,不大不小,刚好容下一对男女,一丝不挂,相拥而眠。那男子不到五十,亚麻色的卷发,留着络腮胡子。他肩宽体阔,手臂粗壮,浅褐色的皮肤,浓密的体毛,透着粗犷和野性。那女子三十出头,乌黑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她饱满圆润,前凸后翘,真正的花样年华。她的脸颊,泛着一抹红晕,紧贴男子毛茸茸的胸膛,唇角还微微上扬,带着满足的笑意。床单是很柔软的米白色,凌乱不堪,像是被揉搓过的画布。很多地方,湿漉漉的,已经浸透了汗渍,还有的地方,满是黏滋滋的斑块,有的乳白,有的半透明。床单一角已经滑落下来,垂在地板上,露出床垫的深色纹理。床架,明显挪动了位置,歪斜着,而床头的墙壁上,布满了床杠撞击的凹痕。我的妻,我再仔细看,那男子的脖颈,脸颊,深深浅浅,印着许多淡红的唇印。他的肩膀,刻着新鲜的咬痕,后背,则残留着几道不长不短的抓伤。还有那女子,浑圆的后臀上,赫然几个红彤彤的掌印,而小腹和双腿间,斑斑点点,射满了精液,有的还是黏黏的,有的已经风干,显然不是一次弄上去的。 我的爱妻,我看着那两具赤裸的肉体,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是多么和谐,多么般配。我羡慕,我嫉妒,他们好像天生一对,地配一双。我不愿打扰他们,就把视线,缓缓地挪开。厚厚的圆木桌上,一本法文诗集,一束红玫瑰,半瓶红葡萄酒,两只空玻璃酒杯。桌边两张旧藤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男式,领口散开着,还有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女式,袖口翻折,衣扣崩掉了两粒。床前的地板上,散落着件件衣物。黑色的长裤,灰色的呢裙,交迭在一起。两条白色内裤,一男式一女式,亲密地纠缠着。一双肉色的长筒丝袜,半垂在床脚,而淡粉色的蕾丝边胸罩,则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与一双黑色的男袜紧紧相依。高跟鞋呢?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我去年买的圣诞礼物,在哪里?噢,一只躺翻在桌子底下,另一只,则被远远地甩到了门边。噼啪,忽然,火苗一窜,一块松木爆裂开来。不好,那对男女被惊醒了。吱嘎,吱嘎,他们在翻动身体,变换体位。嘎吱,嘎吱,嘎吱,木床开始摇晃起来,节奏分明。天哪,难道,难道他们又要开始?我无法再看,无法再听。默默地,我穿墙而出退到室外。 雪花,还在飘撒着,纷纷扬扬。伴着呼啸的寒风,我依稀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忘情的呻吟。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我的脸颊,挂满了泪水,我的胯间,却是硬梆梆的。你为什么要向我坦白?你为什么不让我永远蒙在鼓里?我的妻,我一生中最大的正确,就是娶了你,而最大的错误,恐怕是移民加拿大。我听信了移民顾问,留学中介,公知反贼恨国党们的宣传,却完全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中国再不好,处于上升期;西方国家再好,处于下降期。很可惜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边的人脉,已经丢尽,我们的女儿,也很难适应国内的学校,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了。南下美国,收入确实高出很多很多,可惜我听信理财顾问,投资了页岩油股票,涨涨跌跌,跌跌涨涨,套牢了。我之所以喜欢谈论驴象党争,俄乌战争,巴以冲突,并不是我胸怀天下,而是因为这些事件,直接影响着能源股的走势。至于我的妈妈,请你原谅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无法改变思维方式。实际上,这些年来,妈妈一直抱怨,语言不通,出行不便,寒冬漫长,想要叶落归根,回到她熟悉的生活环境。我答应她,等到我们的女儿年满十二岁。不到一年,只剩不到一年了,请务必再忍受一下。现在,我们也确实需要妈妈,我们的女儿,还不能单独留在家里,法律不允许。亲爱的,我已经开始广发简历,寻找卡尔加里周边的工作。我不计较工资待遇,只要是专业工作。请相信我,相信你丈夫的专业能力,一年半载,最多两年,我一定回家。 我的爱妻,关于皮埃尔,我还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以我的观察,皮埃尔多半是一个简单的人,城府浅,对你只是单纯的爱欲,不像是有什么其它的企图,与那些居心叵测的渣男不同。特别重要的是,他和华人圈毫无交集,对你而言麻烦最少风险最小。在卡尔加里,皮埃尔恐怕是除我之外,最适合你的伴侣,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你曾经不只一次地说过,我喜欢跟风。是的,这些年,我一直在跟风:跟风移民加拿大,跟风南下美国,跟风炒页岩油股票。我不想再跟风了,我要独立思考一次。现在,我告诉你思考的结果:在我离家的这段时间,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或不做什么,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不会反对你接受皮埃尔的追求,发展亲密的两性关系,比如亲吻,拥抱,爱抚。我知道,成年男女,很难止步于此。假如你们两情相悦,情难自禁,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的妻,你们无须再忍。眼下,我无法与你朝夕相守,无法给你温暖和激情,我也就无法要求你拒绝另一个男人的馈赠。更何况,这个男人体格健壮,精力旺盛,技巧想必也不会差。亲爱的,我没有发疯,我很冷静。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我没有决定,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我的爱妻,现在请你闭上双眼,清空杂念,然后轻声自问:昨夜的那场缠绵,给你带来了什么?除去内疚和懊悔,是否还有肉体的愉悦,情感的补偿,精神的解压?假如皮埃尔带给你的,只有精神摧残,那我们别无选择,只有抗争。你要坚定地回绝他的性骚扰,不要胆怯,不要模棱两可,收集证据,包括录音,实物乃至证人。到了这一步,我们就只能破釜沉舟,不再顾忌什么脸面和名誉了。记住,无论走到哪一步,你的丈夫,都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反过来,如果皮埃尔多少有些益处,虽然只是暂时的,比如,他使你感到被呵护,被需要,填补了情感缺失,满足了生理需求,使你暂时逃离了生活的琐碎,那么,你不妨顺其自然,听从命运的安排和本能的导引。只是,你千万不要投入感情。如果感觉内心动摇,你不妨问他,是否愿意放弃一半财产,与原配离婚重组家庭?不要在意他如何回答,只关注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恐慌,是不是犹豫,哪怕一丝一毫。还有,请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庭,无论如何,不要让妈妈和女儿察觉。只要我们的家还在,我总会找到办法,尽快回到你身边,把你领回来。 我的爱妻,乞求宽容和原谅的不是你,而是我,一个失职的丈夫和父亲。记住,只要坦诚,就不算背叛。如果你能够快刀斩乱麻,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天也不会塌下来。命中注定的情缘,谁也无法阻止,只是不要隐瞒,以免彻底失控。请告诉我一切,你是否愉悦了身体,缓解了压力,补偿了情感,恢复了自信?亲爱的,你的丈夫不是变态,他只是希望他的妻子,快乐,满足,健康。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我愿意成全你,无条件地成全你。对我而言,家庭破碎,与你劳燕分飞,才是生活中最不能接受的。最后,我的爱妻,请始终保持清醒。记住,你不是他的唯一,他也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你是我的唯一,我承诺你一生一世。我最亲爱的人,等我,等我回家,太阳升起来,一切都是新的,我们重新开始! 你永远的爱人 (第三章)妻子上司给丈夫的来信 亲爱的朋友, 我怀着复杂不安的心情,向你坦白一件事情:昨天晚上,我和你美丽的妻子上了床。我们欢爱得畅快淋漓,彼此非常满足。感谢你娶了如此完美的妻子,并把她带到卡尔加里,放在我的身边,使我有机会欣赏她,追求她,乃至享用她。我写这封信,并不是忏悔或道歉,只是请求你,善待你的妻子,不要为难她,不要责难她。你的妻子是令人尊敬的正派女人,举止端庄,言语得体,没有任何轻佻和不检点。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爱上了你的妻子,诱惑了她,对,是我,成功地诱惑了你的妻子。我重复一遍,我不是在忏悔或道歉,我不认为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在我们法国人看来,你为了你所谓的事业,和妻子分居多年,就意味着你放弃了丈夫的特权。我的朋友,请不要暴跳如雷,火冒三丈,请耐心地听我解释。我向上帝起誓,我讲的一切,都发自内心,绝无半句谎言。相信,我的朋友,我将要讲述的话,对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定会有所毗益。 我出生在普罗旺斯的一个小城。我的母亲在市政厅工作,行政秘书,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很优雅很传统的那种。我的父亲在贸易公司工作,小职员,卖薰衣草香水,整天往马赛跑,有时一两个星期不着家。在我们法国,漂亮女人是没有婚前婚后之分的,后来,我母亲就和市长助理,一个小年轻,两人好上了。我妈妈自以为很小心谨慎,可哪里瞒得住!她太出色了,市长,副市长,好几个市议员,都打过她的主意。我妈妈看不上他们,嫌他们太老。那些人恼羞成怒,就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助理吓成了弱鸡,一口咬定,说是我妈妈主动勾引他。我父亲是中世纪穿越过来的,死活想不明白,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一人独酌当然好,与人共饮其实也很有趣。他开始酗酒,打我妈妈,后来,他们就离婚了。我妈妈很善良,因为愧疚,没有在法庭上死咬丈夫酗酒家暴,结果,她失去了子女抚养权。为了报复我母亲,不让她探视我,父亲带着我离开家乡,移民到了卡尔加里。听老家的人说,我妈妈郁郁寡欢,生了一场大病,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我父亲万分懊悔,又开始酗酒,后来,我被送进寄宿学校。我过得很不好,没有朋友,同学们都嘲笑我的法国口音。我父亲的执拗,毁了他自己,毁了我妈妈,也几乎毁了我。 苦难的日子总会有尽头。十年级,班上来了新的英文老师,名叫苏珊,魁北克法裔。她刚满三十岁,不仅美丽温柔,而且和蔼可亲,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当时,苏珊因为丈夫出轨,已经处于分居状态。我马上想到,父亲应该娶她。可惜,他已经废了,不相信任何漂亮女人。我整整苦思了一个学期,终于有了主意。苏珊是天国里的妈妈送来的礼物,她不能做我的妈妈,但可以做我的妻子。我追得很苦,直到十二年级,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在体育馆后面的小储藏室,才真正得手。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女人的身体可以那么温暖,那么湿润。按照苏珊的吩咐,大学里,我不停更换女朋友,各式各样的,和她们调情,和她们做爱,但是,没有一个抵得上苏珊的一半。毕业后,我回到卡尔加里,苏珊已经单身,于是我们结婚了。那天,天阴沉沉的,婚礼上没有几个人,但是我父亲来了,他祝福了我。苏珊比我年长将近二十岁,我们没有孩子。她衰老得很快,即使涂满脂粉,也掩盖不住愈来愈深的皱纹。有几次出门,别人还以为我们是母子。苏珊跟我妈妈一样,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多次对我说,不介意我在外面找年轻的女人。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直到七年前遇见了你的妻子。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你妻子来面试,白色的真丝衬衫,深蓝色的西服套裙,肉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站姿笔挺,双手交叠。那优雅复古的衣着,落落大方的神态,像极了相片里的妈妈。我知道,那是天国里的妈妈,恳求上帝送给我的第二个礼物。我发誓,我要保护你的妻子,就像保护自己的母亲,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你的妻子太出色了,很快,我就发现公司里的男同事,开始对她不怀好意。我严厉警告了他们,提醒他们职业道德和反性骚扰法。可是,我自己却无法自拔,是的,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的妻子。开始的时候,我欺骗自己,这只是欣赏,对美貌本能的欣赏。可是,你知道,欣赏久了,就成了渴望,渴望久了,就很难不去行动。四年前,你离开卡尔加里第二年的一个冬日,你妻子破天荒地迟到了。她说车子发动不起来,是好心的邻居顺路带过来的。我看见了那个家伙,台巴子,弱鸡。我马上想起坑了我妈妈的那个杂碎,赶紧行动,不能再犹豫了!下班后,我送你妻子回家,给她换了电瓶,最后,我告诉你妻子,我愿意为她尽男人的所有责任。我的朋友,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妻子。她自尊自律,但又懂得分寸,不拒人千里之外。我妈妈不行,傲气,得罪了有权势的男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你的妻子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枯萎。我的朋友,你在德州,就没有想到过,再坚强的女子,也有极限,也会被一根稻草压倒? 这最后的一根稻草,就是昨晚那几杯红酒。开始,你的妻子很犹豫,很矜持,抱住前胸,不肯宽衣。我只得先解开自己的衣裤。有意无意地,你的妻子瞥了一眼我的下身,顿时目瞪口呆,然后,垂下眼帘,转过头去。我清楚地看见,两片绯红,飞上她的脸颊。三十年前,学校的储藏室里,苏珊也是一样的表情。只不过,她没有低眉躲避,而是跪倒下来,解开我的裤子,含住了我的阴茎。一个十八岁的处男,哪里受得了?我,我早泄了,难过得差点儿哭出来。苏珊温柔地安慰我,抚弄我,鼓励我,然后,转过身,伏在鞍马上,褪下裙子,撅起了屁股。苏珊,我的妈妈,我的妻子,你拯救了一个自卑懦弱的灵魂。我的朋友,你的妻子不是苏珊,她羞涩,被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像个小姑娘。我把她抱上床,解开衬衫,褪去呢裙,剥掉胸罩,抛开内裤,只留下丝袜和高跟鞋。你妻子的皮肤细腻光滑,白皙紧致,看不见毛孔,更没有腋下的体味,简直比我们的小姑娘还要娇嫩。我分开你妻子的双腿,那里早已水汪汪湿漉漉。我把龟头推进去,好温暖,好湿润,好紧密。老实说,我过有一丝犹豫,因为我想到了妈妈的不幸,然而,你的妻子没有犹豫,她双手抱住我的后臀,猛然一攀。天哪,噗嗤一声,我的阴茎,不是插入,也不是顶入,而是活脱脱地被整根吸入。你的妻子真是极品啊,外表是小姑娘,内涵却是美熟女。她很快就适应了我的尺寸和力度,千般娇媚,万种风情。我的朋友,我和你的妻子,我们太过投入,不到十分钟,就双双登上了巅峰。我只记得,到了最后的关头,你妻子皮肤潮红,浑身颤抖,阴道紧缩,还有,咚,咚,高跟鞋滚落下来,一只,两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壁炉的火,越烧越旺。我正昏昏欲睡,却被流水声和啜泣声惊动。我走进浴室,你的妻子正掩面而泣。我赶紧搂住她,百般劝慰,千种抚爱,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我们互相擦干身体,手牵手回到床上。成年男女到了这一步,就无需任何伪装和矜持了。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爱抚,然后性交,累了,就小憩片刻,醒过来,再继续亲吻,继续爱抚,继续性交。我和你的妻子,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长短粗细,了然于胸,松紧曲直,牢记在心。我们变换了许多体位,尝试了各种姿势,深抽浅送,俯仰迎合,轻重缓急,刚柔并济,如鱼得水,如胶似漆,直到天色微明,才精疲力尽,心满意足。七年了,我对你妻子的爱,整整积攒了七年,终于全部射给了她,一滴不剩。我的朋友,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娶了如此完美的妻子,把她带到卡尔加里,并送到我的床上,使我有幸享用如此美妙的肉体。我只有一个小小的遗憾:你的妻子,还是过于保守了一些。她对后进位背入式非常抵触,还有,她摩挲了我的睾丸,也套弄了我的阴茎,却拒绝舔吸我的龟头。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的妻子会更加开放,更加包容。我期待着那一时刻,面对我的硕大坚挺,你美丽的妻子,主动张开嘴,自觉撅起臀。 我的朋友,读到这里,你一定已经火冒三丈。请再拿出一点点耐心,让我把最后的几句话讲完。我父母的悲剧,有我母亲的过错,但更多的责任在我父亲。当时,他有很多条路,可愤怒冲昏头脑,做了最糟糕的选择。其实,最简单的,就是带上妻子,全家移民到卡尔加里,新环境,新开始,新生活,与过去彻底切割。几十年后,他们白发苍苍,儿孙满堂,过去那点破事,谁还会放在心上?人生一段小插曲而已,顶多算是吵架拌嘴的情趣佐料。我再一次重申,我写这封信,并不是忏悔或道歉,只是请求你,不要责难你的妻子,不要重蹈我父亲的覆辙。我的朋友,赶紧回家吧,在红脖子的国家,你是没有前途的。我无意破坏你的家庭,但我对你妻子的爱慕和渴求,不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我们普罗旺斯有一句谚语:女人好比花朵,你不去照料,自有别人替你浇灌。回家吧,我亲爱的朋友,把你的妻子领走,否则,就别怪我替你辛勤浇灌了。别恼火,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男人,比如同事,客户,邻居,甚至修车匠水暖工,骚扰她,诱惑她,胁迫她,最终占有她。 我的话讲完了。 一个深爱你妻子的男人 (第四章)丈夫给妻子上司的回信初稿 - 未发送 尊敬的先生, 我怀着震惊和愤怒读完了您的来函。我的妻子是一位普通的,但也是了不起的女性。她品行端正,工作努力,为人善良,是难得的好妻子,好母亲,好职员。您信中对我妻子的描述,尤其是有关性行为的细节描述,无论真假,都是对她人格的侮辱。您用极其下流的语言,刻画了我妻子的生理反应,包括所谓的性高潮,言语间充满了对女性的歧视和丑化。无论您如何解释您的初衷,或者用您父母亲的经历搪塞,您的行为都超越了道德和法律的界限。作为受害人的丈夫,我无法接受您以所谓的爱慕为掩饰,而实施的长期性暗示,性骚扰,和最终的性侵犯。 您详细讲述了您与我妻子之间所谓的亲密互动,甚至包括了性交的体位,次数和时长,令我对您的动机和职业操守产生了深刻质疑。您作为我妻子的直接上级,利用职位权力逐步接近她,带有明显的性意图,已构成典型的职场性骚扰。《阿尔伯塔省人权法》第四十四条以及《阿尔伯塔省职业健康与安全法》关于反骚扰的规定,上司对下属提出不受欢迎的性要求,或以持续的性关注制造压迫性工作环境,或以任何形式的性行为作为继续雇佣的暗示或明示条件,均属于严格禁止的性骚扰行为。一经查实,您个人将面临行政,民事和刑事处罚。若您的雇主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此种行为,也将承担连带行政和民事责任。 您描述的公务差旅中发生的性行为,若是在我妻子当场拒绝后发生,则明确违反《加拿大刑法》第二六五条(性侵),第二七一条(性侵犯)以及第二七三条(加重性侵犯)的相关条款。即使我妻子未当场表示拒绝,在明显权力失衡的情况下,沉默或缺乏抗拒并不等于同意,法律任可认定为性犯罪。基于以上所述,我要求您立即停止对我妻子的骚扰,无论是言语,行动,或是任何其它形式。如果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我必将采取法律手段,保障我妻子的名誉和权益。我希望您能以严肃态度,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悬崖勒马,痛改前非,否则,身败名裂,铁窗生涯,将是您最终的归宿。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信。不要心存幻想或侥幸。如果有下一次,那一定是一封正式的律师函。 一个无比愤怒的男人 (第五章)丈夫给妻子上司的回信终稿 - 已发送 亲爱的皮埃尔, 你的来信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并没有使我丧失理智。我感谢你的诚实和坦荡,也感谢你对我妻子的关照与爱护,无论是职场上还是生活中。多年来,我妻子对你有一种微妙的情愫,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她每次提到你的名字,语气充满崇拜,眼里甚至会有一丝羞涩。这些小事,虽说是细枝末节,但足够在我心中埋下疑惑。我很早就预感你们之间,最终会发生些什么。现在,预感已经成为现实,我反倒感觉如释重负。我妻子天生丽质,和你母亲一样,婚前婚后,难免不被外人觊觎和狩猎。古今中外,美貌女子很难逃脱的宿命,就是被多个男人先后或同时占有。正如你反复提及的你父母的悲剧,如果处理不当,这种事情很可能造成家破人亡。因此,经过反复权衡,我不得不接受现实,选择宽恕和包容,原谅你,原谅我的妻子,原谅你们在雪乡木屋里的一夜轻狂。现在,我恳请你,我的朋友,恳请你尊重我妻子的选择:如果她决定结束这段激情,请像真正的绅士那样,优雅地转身离开;如果她愿意与你续写浪漫,请以最大的真诚对待,切勿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你们决定继续这段浪漫,请特别留意我妻子的健康。她貌似坚强好胜,内心其实非常敏感脆弱。这些年来,由于我不在家中,我妻子内外操劳,早已疲惫不堪,就像你说的,越来越憔悴。也许你的悉心浇灌,确实可以避免她的彻底枯萎。因此,请不要让她承担过多的工作,特别是加班,熬夜,差旅。另外,我妻子并不十分强健,请劝她减少咖啡因饮料,更不要过度应酬饮酒。请别忘记,她首先是妻子,母亲,儿媳,其次是你的下属,最后才可能是你的情人。请为我妻子遮风挡雨,排除职场骚扰和胁迫,绝不要让其他的男人染指分毫。她和你的母亲一样,是美丽的花朵,需要小心呵护,而不是肆意挥霍。我非常感激你在信中,明确表示无意破坏我的家庭。我恳请你,恳请你在与我妻子交往时,注意保持绝对的隐秘。卡尔加里人多嘴杂,特别是华人圈里,捕风捉影,无中生有,都是司空见惯的事。请确保你们不被同事议论,不被旁人揣测,不被邻居猜疑。尤其是我的母亲和女儿,绝不要让她们觉察一丝一毫。总之,请别忘记你母亲的遭遇,千万小心谨慎,特别是在公共场合,请务必保持最大的克制。 我妻子是传统的贤妻良母,与你的妻子苏珊,大学时代的众多女友,或任何其他白人女性都不同。你们交往时,请注意含蓄和节制,也就是说,温柔以待,尊重界限。如果你们情至深处,欲火难耐,请务必对我妻子温柔体贴。我妻子身体娇小敏感,大胆的体位,激烈的动作,疯狂的节奏,也许在你们是司空见惯,但她很可能无法承受。请温柔地唤醒她,而不是粗暴地占有她。另外,请再也不要用几杯红酒,当作压垮女人的什么稻草,既不道德,也不浪漫。虽然你们已经品尝了禁果,也请把每一次当做第一次,相互尊重,温柔以待,让每一次都成为最好的一次。另外,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吻痕,掌印,精斑,绝对不要拍照,录像,那些不是爱的纪念,而是定时炸弹。哪怕最轻微的疏忽,也可能毁掉女人的一生,酿成你母亲那样的悲剧,所以,请务必保持清醒和理智。简而言之,尊重选择,确保隐秘,绝无伤害。如果你能保证做到这些,那么,我不反对你与我妻子发展亲密的关系。也就是说,在我离家的日子里,我允许你爱慕和追求我的妻子。你侬我侬处,你们可以牵手,拥抱,接吻,爱抚;水到渠成时,我无法阻止,只能默许你们肉体相亲,性器交合,共享欢愉。 纯粹为我妻子着想,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使你们的相处更加自然和谐。我不愿我妻子为情所困,更不希望她为欲所伤。我妻子虽已为人妻母,但仍怀少女之心。她喜欢浅粉色的玫瑰,糖心甜巧克力,舒缓的古典音乐,田园色彩的绘画;不喜欢大红大紫的玫瑰,苦涩的黑巧克力,震耳欲聋的摇滚,抽象的后现代绘画。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使她心情愉悦;雷鸣电闪,惊涛骇浪,令她精神紧张。我妻子的身体比心理更敏感:耳垂,脖颈,腋窝,膝弯,稍加触碰就会动情。你们惯用的捆绑,束缚,羞辱之类,绝对不需要。我还要特别提醒你:不要忘记人种之间的差异,体型尺寸,以及耐受能力。你在与我妻子交欢时,请务必控制节奏和力度,不要引起淤青,挫伤,更不要造成撕裂,还有,千万不要爆粗口讲脏话。至于那两个梦想,口交和背入,我劝你不必尝试了。我妻子有洁癖,对吸吮性器很抵触,还有,她认为背入式只用于牛马交配。对了,还有一点,请务必做好防护措施,不要让我妻子意外怀孕。我相信,你不愿承担,也承担不起这种责任。 写到这里,我已经很累了。你指责我外出工作,是所有这一切的根源。也许你是好意,但这很不公平。我不是浪子,也不奢望诗和远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挣钱养家。你不妨问问你的父亲,当年他为什么常驻马赛,你会得到一模一样的回答。作为丈夫和父亲,首要的责任是什么?是撑起整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其次才是提供所谓的情感价值。如果你坚持说,我和你父亲有过错,那好吧,我们不该娶太过容貌出色的女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是是奸情的温床。你父亲用两败俱伤,维护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我没有这样的勇气,只能向现实低头,以避免更大的伤害,也就是避免你父母的悲剧,家破人亡。好吧,我的朋友,记住我的嘱托:尊重我妻子的选择,确保绝对的隐秘,避免任何精神或肉体伤害,更不要使她意外怀孕。我特别强调一点,加拿大是法制社会,如果你用职场利益为要挟,或者以暴力强迫我妻子,我一定会让你终身后悔。 最后,我想请教一件专业上的事情。上个月新闻上说,联邦政府和阿尔伯塔省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修建新西海岸输油管线,直通卑诗省西北海岸。你是否知道一些细节,比如卑诗省的态度,过境原住民保留地问题,还有,有没有私营公司承诺投资或主导建设?如果正式开工,特别是跨越洛基山脉那一部分,我猜想一定会需要大量专业人员。我知道你在业间颇有人脉,到时候请帮忙举荐。还有,今年阿尔伯塔大学和卡尔加里大学的石化专业都有教职空缺。如果我申请,是否可以把你作为三个推荐人之一?我现在的大老板和小老板都理解我,已经写好了推荐信。他们说如果有加拿大本地本行业的举荐,成功率会大很多,于是我想到了你。谢谢! 与你深爱同一个女人的男人 (第六章)妻子给丈夫的来信 我最亲爱的丈夫,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四月底了。今年的天气很变化多端,雪暴,风灾,水患,没完没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据说五月份还会有暴风雪。 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学习成绩非常出色。她正在准备六年级省统考,五月二十二号开始,一共四门。昨天校长专门和我面谈,说我们的女儿应该是前百分之一。她建议不要让孩子去普通中学,而是直读国际文凭大学预科。我初步考察了一遍,选出两所学校,都是公校。我暂时不考虑私校,学费太高了。第一个是西加拿大中学,卡尔加里排名第一,学术氛围浓厚,升学成绩优秀。不过那所学校靠近市中心,接送不太方便,尤其早晚高峰时段。另一个是温斯顿丘吉尔中学,环境优美,离卡尔加里大学和鼻子山公园很近,就在高速边上,接送非常方便,学习氛围也不错,但是那里华人学生多,竞争压力大,卷,据说跟国内差不太多。我问女儿,她说无所谓。你是一家之主,最终还是由你决定。 你圣诞节的那封来信,给了我无限的宽慰,也给了我迎接挑战的勇气。我感谢你的理解,宽容,支持和信任。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没有之一。我知道皮埃尔在班芙得手后,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仔细考虑了各种情况,定下了基本策略,就是你信中建议的,不卑不亢,不模棱两可,不逃避不畏缩,让他知难而退,彻底死心。新年后平静了一段时间,皮埃尔果然又开始暧昧起来,无非是各种借口的邀约,没人的时候还会花言巧语,甚至动手动脚。我只有一个回应,公事公办,私事不办。还好,皮埃尔毕竟是个绅士,没有蛮不讲理,更没有暴力胁迫。有一次,我几乎动摇,可老天爷阻止了我,他老人家警告我,不能再对不起你和女儿。皮埃尔本质上确实不坏,是个简单的人,城府浅,虽然有爱欲,但没有阴谋诡计。亲爱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加拿大的失业率越来越高了,不知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公司里来了几个乌克兰女人,上面塞进来的,政府补贴大部分工资。这些女人本来挺可怜的,丈夫都在前线填坑,但她们一来就莺莺燕燕,对皮埃尔搔首弄姿,真让人讨厌。对了,上个礼拜,皮埃尔告诉我,你申请了阿尔伯塔大学和卡尔加里大学的教职。他说有很大希望,特别是卡尔加里大学,因为我们是他们化工系的合作伙伴。具体说,我们每年都给他们现金资助,他们再到国家科学基金会加三倍的杠杆。皮埃尔还说,工学院的院长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不出意外的话,九月份秋季开学,你很可能就站在他们的讲台上了。 最后还有一件小事。你妈妈最近有些神神叨叨,还把华人教会的人弄到家里,说是什么查经。你不在家,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来,可又不知道怎么跟你妈妈讲。 我们等着你回来。 永远爱你的妻 (第七章)丈夫给妻子的回信 我最亲爱的妻, 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家里一切安好,特别是我们的女儿。惭愧的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在她重要的少年时期,我缺席了。所有的功劳都归于你,我亲爱的妻子,我女儿的妈妈,我妈妈的儿媳。至于学校的选择,我倾向温斯顿丘吉尔中学,主要是因为紧靠高速,接送方便。至于华人孩子多,内卷压力大,如果现在不敢和活人竞争,将来怎么面对人工智能? 至于那件事,感谢你的冷静和智慧,看来可以说是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它,把它彻底忘了吧。在我的专业中,孤立不重复的数据是无效数据,可以从记录中抹去。皮埃尔的所作所为,也许只是出于对美貌和贞洁的占有欲,而你,我的妻子,恰好同时拥有美丽的容貌和端庄的品行。现在,这些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卡尔加里大学已经邀请我最终面试,就在七月下旬。 我已经和妈妈通过电话了。她最近确实状态有些变化,说是想回国回老家去住。我安慰了她一阵子。她年纪大了,可能更想回到熟悉的环境。等我这次回卡尔加里,着手安排这件事。请你无论如何再担待些日子,不会长,也许几个月就够了。 你知道,我很少盲目乐观,但是这一次,我预感,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等着我! 你永远的爱 (第八章)妻子上司给丈夫的来信 亲爱的朋友, 你上次提到的新西海岸输油管线,仍处于早期规划与申请准备阶段,我感觉不乐观。它的涉及面太广了,联邦与省的关系,省与省的关系,环境保护,原住民权益,私营投资意愿,监管审批,政治共识,等等,等等。你不妨回忆一下,两年前完工的跨洛基山管道扩建工程,超支了多少倍,延期了多少年!不过,我的朋友,你也不必悲观。我不妨透露一个尚未公开的消息:政府已经决定,从阿尔伯塔建造一条新输油管线,叫做北盾工程,不是向西,而是向东,直通安大略的炼油厂。在我看来,这个项目更现实,阻力相对也小一些,很可能近年内就会正式立项。 一旦立项,相关企业肯定会有新职位。不过,我还是认为你更适合在学校。不久前,卡尔加里大学打电话给我,背景调查。我说,你的技术背景,教学功底,创新能力,都不应该有问题。我还特别提及,学术之外,你的审美品味跟我非常相似。 我的朋友,此时此刻,我满怀嫉妒和沮丧,但还是要祝贺你:你娶了世上最贞洁的女子。圣诞节过后,你的妻子一切依旧:准时到班,认真工作,衣着保守,言语得体,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我也一切依旧:欣赏她,爱护她,追求她,渴望与她再续前缘。我始终牢记你的嘱托,含蓄节制,确保隐秘,可是,你的妻子波澜不惊,心止如水,甚至有些了无生趣。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女人,成熟健康,怎么会没有渴求,怎么会没有欲望?上周五,恰逢满月,我以加班为由,把你妻子留了下来。夜幕降临,人去楼空,我向你妻子诚恳道歉,并献上了鲜花。善良的她原谅了我。万籁俱寂,只有一只台灯,散发着淡淡的暧昧。北国之春,月满树梢,你的妻子终于流露出女人的温情。我尝试着拥抱她,亲吻她的发梢,没有抗拒。我轻轻转动你的妻子,让她背对着我。我环抱住她的腰肢,再次温柔地亲吻她,先是耳垂,然后是脖颈。你的妻子,贤妻良母,白领丽人,不知不觉中,伏在了办公桌上,自然而然间,撅起了浑圆的屁股。 我的朋友,请不要怨恨。我撩起你妻子的裙摆,褪下她的内裤,温润饱满的阴户,就呈现在眼前,无遮无拦。我抚摸上去,暖暖的,早就湿透了。到了这一步,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选择禽兽,而不是禽兽不如。我解开裤子,掏出阳具,直撅撅,硬得不能再硬了。我顶住你妻子的阴户,滑滑的,腻腻的,没有阻碍,一点儿也没有,毕竟是熟门熟路。开始吧,我深吸一口气,半个龟头,推了进去,满满的,涨涨的,好舒服。我停了下来,悉心品味着,遐想着,陶醉着。只要再往前顶,一顶到底,我的小腹,你妻子的臀尖,就会紧紧撞在一起,我就可以再次和你妻子做爱,不,用你的话讲,我就可以再次和你妻子性交。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不知为什么,啪地一声,桌上的一个相框倒了下来,正好横在我们面前。我停下动作,定睛一看,相片里有你,你妻子,还有你们的女儿。完了,全完了,前功尽弃,你妻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奋力推开我,拉上内裤,直起了腰杆。 我总是把我父母的离异,归罪于我父亲为生计而长期外出。现在看来,这没有错,但也遗漏了很多东西。你和你的妻子,相隔千里,但你始终都在她的心里,而我,即使插入了她的身体,也无法走进她的心灵。在过去的七年里,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耐心,足够真诚,再加上一些技巧,早晚能够得到你妻子的一切。我错了。你的妻子曾经说过,她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了你,嫁给了你。她是对的。老实说,当我读到你圣诞节的那封回信时,我不理解,那不是一个普通丈夫能写出来的。我见过愤怒,见过嫉妒,见过报复,也见过歇斯底里,却没有见过像你那样的大度,包容,和宽恕。我曾经认为,那是懦弱,但是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坚忍,是智慧,是担待,是不计较一时的得失,是着眼于长远的利害。假如你当时暴跳如雷,像我父亲那样,很可能就把妻子推到我的怀里了。我的朋友,再一次祝贺你:你的妻子,独一无二,最美丽,最贞洁。 按照法国人的传统,到这一步,我可以停手认输了。 最后,我想请教一个技术问题。最近有一家钢厂找到我们,希望合作,为新输油管项目提供高强度九十号钢,替代现有的六十,七十和八十号钢。如果我告诉你,不久前他们刚裁了一千人,你就能猜到是哪一家厂子。我没有接触过九十号钢,只知道高强度钢的焊接很麻烦,焊缝及热影响区的韧性常常出问题,这让我非常担心。厂方提议做一次全尺寸爆裂实验,以验证材料和焊接工艺的可靠性。这更让我头疼,加拿大上一次爆裂实验,已经是快十年前了。请问你是否了解高强度管线钢,尤其是九十号钢的实际工程应用?我知道你们中国的西气东输四线使用了九十号钢。另外,你有没有参与过全尺寸爆裂实验?在实验选址,方案设计,结果评估,数据分析方面,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谢谢! 一个仍然深爱你妻子的男人 (第九章)丈夫给妻子上司的回信 亲爱的皮埃尔, 感谢你的举荐,我七月底就要去卡尔加里大学,参加最后的面试,谢谢你的举荐。 高强度九十号钢并没有用在西气东输四线。在中国,九十号一百号钢只处于有限试用阶段,没有大规模商业应用。高强度钢最大的问题是成本和效益不成比例,通俗讲,太贵,用不起。至于技术上,焊接还是次要的,杂质控制要求太严格。你说的那家钢厂,十多年没有任何新产品,设备老旧,技术流失。我认为他们只是在做宣传,并不敢真的上九十号钢。如果真要做,只能用在一小段支线上做示范和验证。我读到全尺寸爆裂实验这几个字,本能地心里一沉。你说的加拿大上一次爆裂实验,其实是在英国的试验场做的,我们本土的最后一次实验,得回溯到上个世纪。你需要找一块荒原,人迹罕至,地势要平坦,土层要均匀,地基承载力要高,主导风向要稳定,你还要吊运大型储气罐,埋设测量电缆,加装高速摄影系统,等等,等等。其实,你们需要的大多数东西,我都可以用有限元和流体力学算出来。 我妻子出身在边远地区,非常正统保守的家庭,父亲是小学校长,母亲是基层公务员。她的家乡,过去叫米脂县,现在隶属榆林市。那里自古胡汉杂居,保留了很多古代的东西,叫传统也好,叫陋习也罢。米脂的女子貌美多情,敢爱敢恨,既开放又保守。记得新婚之夜,我妻子坚持要在身下垫白毛巾,事后还让我查验血迹。我当时非常吃惊,也很感动,因为我是北京人,已经很少提及这些事情了。你们法国人恐怕更难理解,因为你们从来都不讲究贞操。在我们中国人眼里:爱,是生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所以,我根本不相信你和我结发妻子之间,会产生什么爱情。在你的两封来信中,我读到了你对你母亲深深的怀念和眷恋。这一点,没有国籍之分,你们和我们是相通的。既然我们都热爱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能尊重和爱护别人的母亲? 你对我的夸赞,言过其实了。我根本没有什么谋略,否则也不会移民加拿大,就像是宣统三年净身入宫。我的父母都是自恋型人格,咄咄逼人,互不相让。在我记忆中,他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准备吵架。我常常被吓得不知所措,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从初中到大学,我一直住校,跟你一样。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我最怕寒暑假,因为不敢回家。我父母在科技界有人脉,但从来没有为我用过。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为了不被刁难,按时毕业,我甚至要帮导师做家务,接送孩子,辅导功课。在德克萨斯,我看到很多拉美人,走线过来的。他们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女人卖淫,小孩当贼。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家庭陷入困境,牺牲最大的往往是女人和孩子。我亲身的体验是:在任何情况下,丈夫要照顾妻子,父母要为子女着想,孩子绝对不能没有爸爸妈妈。我相信你的体验也是一样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妻子和我们的女儿。还有,你的妻子苏珊是一个可敬的女性,虽然她没有成为母亲。一个好妻子应该是姐姐型的,她不向你索求情感价值,她给你提供情感支持。你要珍惜苏珊,她能给你免除很多麻烦。 好,就到这里吧。 你忠实的朋友 (第十章)生与死 – 真实事件回放 七月下旬,卡尔加里西郊野外。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皮埃尔紧握着一根粗壮的枯木,雪晴抓着他的衣角。两人汗流浃背,紧盯着前方三十米处。一只成年黑熊,同样的眼神,盯着擅闯领地的人类。黑熊的背后,是一条小河,一座木桥,再往后,是一条土路,一辆越野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毒辣辣的,不知为何,天空有些发黄,远处,隐隐飘来一丝焦糊味。 「雪晴,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是车钥匙,拿好。现在,你松开手,听仔细。你慢慢蹲下来。我数到三,就把棍子朝着熊扔过去,然后大喊大叫,往左面缓坡上跑。熊会被激怒,转过身去追我。你趁机跑过桥,上车,往回开,大概十分钟,碰到硬路,那里应该有信号。你停车,打九一一。明白了吗?」 「那你怎么办?你跑得过熊吗?」 「当然跑不过。我把它引到远处,然后趴在地上抱头装死。」 「这,行吗?我开车过桥,一面按喇叭,一面冲过去撞它!」 「没用的,雄性,成年,大概四百磅,一掌就能把车窗砸烂。雪晴,没时间了。你现在松手,别抓着我,慢慢蹲下来,低头。对,好姑娘,记住我讲的次序,别紧张。我要开始了,一,二,」 迟迟没有三。 雪晴抬起头,只见黑熊烦躁起来,左转转,右转转,然后奔到河里,朝下游去了。 空气中的烟火味,越来越重。 皮埃尔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淌着汗珠。 十来分钟后,他们拐上硬路面,进入了林区,然而,情况不太妙,路边的丛林,开始爆出火苗。 「雪晴,对不起,我不该让大家两人一组,出来找什么试验场。你丈夫说过,全尺寸爆裂实验毫无意义。」皮埃尔开始絮絮叨叨,好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又好像是在分散女人的注意力,「都怪钢厂那帮人,说什么一个全尺寸爆裂,胜过千言万语的广告。」 啊! 雪晴眼睛直直的,大叫一声。前方,猛地窜起浓烟,紧接着,车子一头撞进了火场。车身在火焰中穿行,窗户滚烫,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短短几分钟,比几个世纪还要长,火势越来越大。突然,前方咔嚓一声,一棵大树倒了下来,横跨过路面,爆裂着,燃烧着。 皮埃尔一脚急刹。 雪晴几乎撞在风挡上。 火海中,车子开始后退,十米,二十米。 雪晴死死抓着皮埃尔的手臂,没办法,只有这一个依靠了。皮埃尔又是一脚刹车,挂前挡,猛踩油门,右拐,离开大路,冲进了燃烧着的密林。 浓烟,火海。 雪晴尖叫起来。 五秒,十秒,十五秒。几乎是在一瞬间,火势小了,烟雾淡了,迎着风,前方豁然开阔起来。 「这地方我来过,前边有个湖,湖边住着一对老夫妇,不知还在不在。他们有木船,最糟最糟,我们还能退到湖当中去。」皮埃尔安慰着女人,也安慰着自己。 雪晴瘫软下来,已经说不出话了。 (第十一章)灵与肉 – 真实事件回放 荒郊野岭,孤单的木屋,狭小的客房。 一道闪电,照亮了单人床,旧沙发,破衣橱。一个惊雷,屋顶晃了一晃,地板都微微震动。片刻的寂静之后,狂风和暴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窗棱,噼啪作响。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还有沙发上默不作声的男人。又是一个惊雷,砰地一声,不知什么东西震落下来。雨水和山风,带着阵阵寒意,撕开窗框的缝隙穿透进来。 「皮埃尔,我害怕,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不是,上帝在拯救我们,浇灭山火,我们才能回家。」 「皮埃尔,我还是害怕,你能不能过来呆一会儿?」 吱吱嘎嘎,旧沙发一阵摇晃。 又是吱吱嘎嘎,单人床凹陷下去。女人安稳了一些。 「小时候,我爸爸也会这么搂着我。」 「小姑娘,别害怕,我会一直保护你。」 「嗯,我爸爸可没有这么多胸毛。」 女人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雪晴,你跟其它中国女人不一样。你不娇气,不做作,但是你太喜欢讲悲观的话。」男人停了一会儿,等一阵雷声滚过去,「小时候,我妈妈告诉我,人要是总讲不好的话,不好的事情就会找上门。」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看,雪暴,洪水,山火,川普,还有阿独,你告诉我,现在有什么好的事情?我丈夫说,阿尔伯塔要是独立了,还不如委内瑞拉,我们连个出海口都没有。」 「好吧,你说得对,那我们就想想过去的好事情,比如,比如,对了,你丈夫告诉我,你的家乡自古出美女?」 「嗯,那倒是,我举个例吧。八八年,我们县来了中央讲师团,县中学分到一个北京小伙子。校长很喜欢那年轻人,想把他留下来,就派十八岁的女儿去照顾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年期满,年轻人真的没有回去,放弃了中直机关,心甘情愿做了乡村教师。他在北京是有未婚妻的,富家女,本来说好支教结束就结婚。你想想,我们那里的女子有多厉害!」 「一个巴黎贵族青年,为了爱情,留在了普罗旺斯的乡下,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男人喃喃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位青年,是你父亲,那位女子,是你母亲。」 「对,我的父亲母亲。爸爸现在是校长,快退休了。当年和妈妈结婚,他跟家里闹翻了,但是他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雪晴,从你身上,就能看出你妈妈的魅力。」 沉默。 闪电,不那么刺眼了;雷声,似乎也不再震耳欲聋。 「雪晴,你和你丈夫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也像你爸爸妈妈那么浪漫吗?」 「我丈夫是我的学长,我本科,他硕博连读。他年轻时还算阳光,又是北京户口,招小地方的女孩子喜欢。那年秋天,我们去香山看红叶。女孩子们围着他,又是送吃食,又是递饮料,又是求合影。我实在凑不上去,只好跟在后面,收拾她们丢下的包装袋湿纸巾什么的。没想到,弄到最后,学长反倒是惦记上了我,就这么简单。」 「我父亲不跟我谈有关妈妈的事,但我知道,当初他曾经在妈妈楼下唱过小夜曲。有一次,父亲又喝多了,跟我说,其实追漂亮女人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守住她,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她人老珠黄。唉,我刚才还说不要总是说不好的话。」 雷声,越来越远;风雨,也开始减弱。 「对了,雪晴,你丈夫说,结婚的时候,他才发现,你们那里的女人保守得像中世纪。「 「他连这都跟你讲了?嗯,在我们家乡,新娘不是处女,婆家可以退婚的。「 「在我的家乡,女人有两次贞操,婚前的和婚后的。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没人提婚前的贞操了,有些老顽固,比如我父亲,会介意婚后的那个贞操。」 风停了,雨,还在淅淅沥沥。 「皮埃尔,你过去遇到过熊吗?」 「没有。」 「那,你遇到过山火吗?」 「没有。」 「啊?你,当时怎么不害怕?「 「怕,当然怕,可是,我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带回去。「 沉默,很长的沉默。 吱吱嘎嘎,木床一阵响动,然后,渍咂,渍咂,像是亲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对,是舌吻,很深入的那种。 「雪晴,我想要你婚后的贞操。」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只有零落的雨点,还在轻轻敲打着窗子。 「唔,上次在班芙,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那次不算,太勉强。」 渍咂,渍咂。 「雪晴,我最亲爱的,上次在办公室的事,现在,咱们好好把它做完,行吗?」 悉悉梳梳,又是悉悉梳梳。远处一道闪电,照亮了地板,飘落着两条内裤,一件男式,一件女式,交迭在一起。听不到雷声,只有嘎吱,嘎吱,床板摇晃了好几下。 「亲爱的,能不能翻过身,趴好,撅起屁股?」 「不,我害怕,我怕你走掉,我要抱紧你。」 「亲爱的,我不会离开你的,现在,请把腿分开,对,就是这样,再分开一些,谢谢。」 没有人再讲话。 哦,一声轻吟,长长的,如释重负。 噢,一声粗喘,愉快又舒畅。 嘎吱,嘎吱,木床不堪重负,痛苦地摇晃起来,节奏分明。 雷电,渐行渐远;风雨,越来越弱。天地间,只剩下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他们是在做爱,还是在性交?他们是不是合法夫妻,他们是不是各自拥有家庭?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同舟共济,生死相依,从鬼门关里闯出来。劫后余生,现在,他们要用最原始,最粗犷,最激烈的方式,感谢上苍的怜悯,赞美生命的顽强。什么最原始?什么最粗犷?什么最激烈?交媾,只有交媾,别无选择,只有酣畅淋漓,热烈奔放的男女交媾。 风停了,雨住了,老天爷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皮埃尔,深一些,再插深一些!」 「雪晴,紧一点,再夹紧一点!」 (第十二章)丈夫的一篇日记 二零二六年十月三日,星期六,晴间多云。 开学一个月了,一切都还顺利。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不缺科研经费,除了学校的启动资金,还有工业界的横向资助。感谢老天爷,皮埃尔总算放弃了全尺寸爆裂试验,转交给我用有限元和流体动力学模拟。教学是个问题,大问题。这里没有统一高考,学生们的水平参差不齐。很多学生,在高中时显然是被放水的。这样不行,等他们走上社会求职的时候,谁来给他们继续放水? 雪晴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特别是孩子的学业和体育,也我妈都挑不出毛病。那件事,雪晴不提,我也不提,好像从来没有发生。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我的脑袋有问题,出现了幻觉和臆想。很多事情,不用瞎猜,时间一长,真相就出来了。我们的夫妻生活也一切如常,没有变化。雪晴的身体几乎没有变化,她也没有显示出对我或者对家庭有什么亏欠。雪晴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不真实,正常得不正常。 (第十三章)妻子的一篇日记 二零二六年十月三日,星期六,晴朗无云。 今天是星期六,比上班还要忙。 凌晨五点钟,闹钟把我叫醒。套上衣服,洗了把脸,给孩子准备健康早餐。叫醒女儿,给她穿好衣服,带上游泳衣和健康早餐,把女儿拖上汽车,开车上路,同时催促她多少吃一点。 五点四十五,赶到游泳馆。女儿开始热身,六点整下水训练。趁机打个盹儿。 七点钟,训练结束,天也亮了。半小时后到家,给全家准备早餐。婆婆正在练鹤翔功,林涛还睡着,叫醒他。吃早餐。女儿睡回笼觉。和婆婆一起,给林涛准备午餐,装饭盒,再加一盒酸奶,一个洗好的苹果。 九点钟,林涛开车去学校加班。林涛忘记拿装饭的袋子了,追出去,车子刚启动,交给他。叫醒女儿,督促她做滑铁卢数学竞赛题。收拾厨房,整理床铺,稍微打扫一下。婆婆又开始练功了。 十点整,终于忙完了。冲杯咖啡,打开电脑,继续昨晚的工作,寻找房源。林涛当教授了,不能再住联排屋,要挑独立屋,双层,学区要好,印度人要少,四卧三卫,双车库,后院不能太小。唉,经济不景气,房价倒还可以,怎么房贷利率还这么高? 不好,十一点一刻了。赶紧准备午饭。婆婆来帮我了。老太太人不错,就是嘴太碎。 十二点,午饭,然后带上女儿再次出发,目的地:舞蹈学校。 赶上了,赶上了,还早了五分钟。下午一点整,舞蹈课开始,一共要两个小时,终于有了一点自由的时间。赶紧开车,去皮埃尔家。路上不堵,十五分钟就到了。苏珊正在大门口侍弄花草,跟她打招呼。皮埃尔等不及了。上一次还是一个月前。今天忙里偷闲,冒点儿险。一共四十五分钟。清洗干净。苏珊仔细检查了我的衣物,特别是袜子,有没有挂丝,最后,还帮我补了妆。皮埃尔喜欢我穿着丝袜做。 三点零五,晚了五分钟,赶到舞蹈学校。接上孩子,回家。堵车了。孩子靠在副座上睡着了。仔细想一下,去皇家银行谈房贷,谈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正常,对得上。浮动利率,多少来着?三点四五,对,五年浮动,三点四五。 四点整,终于到家了。婆婆已经开始洗菜了。放下东西,赶紧上去帮忙。老太太倒是不见外,把一盆子乱七八糟交给我,甩甩手,一边儿歇着去了。林涛说,当教授比在公司坐班幸苦多了,什么都要自己操心。我一定要保证他的营养,还有孩子的。荤素要搭配好,每天不能重样,要是我妈妈在就好了。 五点半,林涛回来了,一言不发,瘫在沙发上。老太太赶紧上去嘘寒问暖,然后就开始抱怨,说她这一天在家里有多忙,好像我这个儿媳妇是吃白饭的。 六点整,全家终于吃上晚饭。老太太继续抱怨。 七点整。女儿回自己房间。我允许她玩半个小时手机,然后做学校的作业。作业不多,但是费时间,需要孩子自己上网查资料。她爸爸什么都不管,就好像孩子是拖油瓶,我改嫁带过来的。算了,林涛也忙,已经去书房修改研究生的开题报告了。老太太倒是清闲,一个人在哪儿看综艺频道。 八点差一刻,我终于收拾完家务,干点儿自己的事情了。今天下午体力消耗有点儿大,腰酸,腿发软,精神倒是很好。打开电脑,开始上免费网课,人工智能在财会中的应用。 真枯燥,一阵阵犯困。啊呀,都十点了。婆婆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赶紧把她叫醒,到床上去睡,别着凉。女儿也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 安排好女儿和婆婆,已经十点半,我也该洗洗上床了。悄无声息地,林涛站在了身后,吓了我一跳。看样子学生的开题报告不错,他一句话不说,就开始亲我的脖子,还有耳垂,真痒痒。没办法,我知道他想要了,只好做出也很想要的样子。熟悉的频率,熟悉的力度。林涛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把我弄疼。二十五分钟,不错了,况且,我有高潮,不是装的。 林涛开始打鼾。 十一点半。睡不着,今天累过头了,酸,胀。都说女人有红玫瑰白玫瑰之分,其实,男人也可以分成红芋头白芋头嘛,都有营养,味道略有差异。 十二点了。干脆爬起来,把明天孩子要用的东西整理一下。打开日记本,匆匆写几句。收起来,藏好。 (第十四章)平安夜 – 丈夫的回忆 这个平安夜,皮埃尔又邀请我们去他的别墅。我犹豫再三,安顿好妈妈和女儿,还是和雪晴一起去了。我是从皮埃尔公司拿项目的,面子上要过得去,其次,我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些事情。 我从苏珊的眉眼之间,可以看出来,她曾经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今天,岁月在她的脸上刻满了沟壑,但她仍然充满了亲和力,让人很容易对她讲实话。我告诉苏珊,我被学生投诉了,说我的英语口音重,学生们听不懂,影响了考试成绩。苏珊打断我,说口音确实有,但绝对不影响交流。学生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个,我给他们打了多少分数,其它的都是借口。我承认,我给学生的成绩确实比较低,但将来孩子们走上职场,有谁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怜悯?苏珊没有不耐烦,她耐心地解释,基础课和专业基础课,考试成绩一定要做修正,或者叫优化处理。成绩要符合正态分布,必须要有人得高分,必须让大多数同学及格,同时必须留下少数同学。至于专业课,如果选课人数不足十人,学校会强制取消该课程,所以绝对不能让学生害怕你的课。 我听得醍醐灌顶又垂头丧气。苏珊安慰我说,学生关心的是能不能及格,而学校关心的是能不能赚钱。学校真正对教师考核的是,你从外面拿来了多少经费,即你为学校赚了多少钱,以及你发表了多少论文,即你为学校赚了多少声望。苏珊又说,对于任何一所科研型学校,教学质量,都是排在最末位的,至于学生的前途,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是成年人。我忍不住问苏珊,她做了一辈子中学教师,怎么会熟悉大学里的潜规则?苏珊笑了,她说,皮埃尔的公司技术力量很有限,一直资助大学,或者说,一直依靠大学。皮埃尔常常讲起这些,听多了,她也就成了半个专家。最后,苏珊嘱咐我,工业界的资助,一定要加杠杆地使用,千万不能中规中矩。见我有些迷惑,她详细告诫我,要用工业界的资金,当作杠杆,撬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省科学基金,行业基金,等等,等等,一块钱至少要变成三块四块,弄得好,七块八块都有可能。 我注视着苏珊苍老的面庞,心里涌起一股悲哀:多好的女人啊,她提供而不是索求情绪价值,为什么她的丈夫却是个王八蛋!其实,我婚后第二年就意识到,姐姐型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伴侣。俗话说的女大三抱金砖是有道理的,可惜,这个姐姐太老了。 享受过苏珊的法式晚餐之后,我们靠在壁炉旁喝酒。半瓶波尔多下去,我假装醉意朦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皮埃尔和雪晴。皮埃尔镇定自如,掩饰得很好。这个伪君子!雪晴就差太多了,她脸色绯红,望向皮埃尔时,眼神里有光,那种生理性喜欢,是掩盖不住的。令我奇怪的是,苏珊那么聪明,怎么会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一瓶见底,我踉踉跄跄起身,差点儿撞在壁炉上。雪晴和苏珊赶紧起来,一左一右把我搀进客房。 隐隐约约的谈话,夹杂着欢笑,有男声,有女声,不时传进我的耳朵。我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我几乎可以肯定,雪晴绝对不是像她自称的那样,一点儿也不喜欢皮埃尔。我回忆起雪晴和皮埃尔给我写的信件,对于同一件事情,他们各自的描述总是不同,甚至会有很大的差异。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妻子,还是应该相信一个外人,或者,他们两人都完全不可信?苏珊,苏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是否知道?她知道多少?我盼望着,盼望着苏珊也能喝醉,或者佯装喝醉,给皮埃尔和雪晴创造机会,这样就能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原形毕露。可惜,外面的谈话声忽高忽低,却一直不停,开始是三个人的,后来只剩下两个,都是女人的声音,再后来,我实在撑不住,天花板渐渐地朦胧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我恍恍惚惚进到一个房间,不是班芙那个木屋,也不是雪晴的办公室。房间里有床,床上有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我能看清楚脸,是皮埃尔和雪晴,没错,他们搂抱在一起,亲吻着,爱抚着,正在动手脱衣服。唉,如今这世道,有本事的,哪个壮年不偷人?有姿色的,哪个少妇不被偷? 男人最大的耻辱,是看见自己妻子的内裤,被另一个男人褪下,而更大的耻辱,则是看见自己的妻子,褪下那个男人的内裤。我两样都看见了。 半夜时醒来,伸手一摸,雪晴已经躺在我身边,安详地睡着,轻轻打着鼾,像个婴儿。 我非常怀疑,雪晴撒了谎。数据,不孤立,仍然有效,很可能还在重复。 (第十五章)平安夜 – 妻子的回忆 这个平安夜,确实比较平安。 我们喝了很多酒,先是林涛不行了,然后皮埃尔也不行了。只剩我和苏珊两个女人,说话方便得多。苏珊告诉我,她和皮埃尔不是开放式婚姻,他们也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他们结婚不久,苏珊就查出了卵巢癌,双侧,好在是早期。手术很成功,但她不可能生育了,雌性激素也会一直很低。苏珊劝皮埃尔离婚另娶,皮埃尔坚决拒绝了。她又劝皮埃尔在外面找,也就是单向开放婚姻。这次皮埃尔没有拒绝,但二十多年没有实施,直到遇见我被我迷住。苏珊还说,皮埃尔在法国时,因母亲之事被小朋友霸凌,所以有时言语间会显得咄咄逼人,好像是蓄意挑衅一般,其实只是心理阴影在作怪。 林涛最近有些古怪,不冷不热的。我好不容易找到几处不错的房源,他就是不满意,说是旧房,别人住过的,不喜欢。我也想要崭新的,问题是,现在房市这么惨淡,哪个开发商还敢上新住宅项目?如果迟迟定不下来的话,房贷利率可能还要涨上去。这个家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当然也有让我高兴的事,女儿的全省统考真的达到了百分之一,我们开始为她申请温斯顿丘吉尔中学了,还有就是婆婆春节前要回北京了。我倒不是说和婆婆有多合不来,只是隔代人长期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方便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但愿今后年年都这么平安。 (第十六章)丈夫的另一篇日记 二零二七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天,晴转多云。 五月份,天气开始热起来了。早晨,我送雪晴去机场。她坐在副驾,端端正正,深蓝色的制服裙,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翻开着。衬衫的下摆扎进裙腰,整齐。裙子的做工很好,裙摆刚刚齐膝,配着黑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鞋。路上很空,静悄悄的。我没有说话,雪晴也没有说话,因为该说的,昨天晚上都说过了。雪晴是飞多伦多,参加周一的行业会议,讨论北盾项目,当天结束当天回来。我没有问一行几人。她自己告诉我,皮埃尔带队,一共四人。我没有追问。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一般只去一个人,最多两个人,其余的都是线上参会。 八点刚过,我们就到了机场,比预想的顺利。我把小行李箱拿下车,交给雪晴。我想说点什么,雪晴也想,可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简单地拥抱了一下。我坐进车里,看着妻子孤零零,消失在航站楼的玻璃门后,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我知道这次行程的细节:西捷六三二航班,九点三十五起飞,飞行三小时五十五分,东部时间下午三点半抵达多伦多,当晚入住市中心希尔顿酒店,明天的会议也在希尔顿,回程是西捷六四五航班,东部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五十起飞,飞行三小时五十五分,阿尔伯塔时间晚八点十分到达卡尔加里,我在机场国内到站七号门口处接站。 我把车子开回高速,转向学校的方向,两篇论文等着审稿,已经拖了一个星期。我开得可能有点儿慢,被后面的车嘀了好几次。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想的,昨天半夜,我检查过雪晴的行李。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我还是这样做了。行李箱没有装满,洗漱用具,化妆用具,睡衣睡裤,一套换洗的内衣裤,一件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灰色的制服裙,两双长筒丝袜,一条肉色,一条白色,蕾丝边,薄薄的,手感很好。一切正常。衬衫,裙子,丝袜,想必是开会时要换的。穿上飞机的衣物,衬衫,裙子,袜子,都挂在盥洗室门背后。嗯,丝袜多了一双,也正常,总要有备用的。我想到了保险套,仔细查找了,绝对没有。其实那种东西,要用的话也应该是男方提供。唉,何必这么心虚,好像是我在做什么亏心事。 到了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登录飞行实时网站。怎么搞的,西捷六三二航班,因故推迟起飞一个半小时,预计东部时间傍晚五点抵达多伦多。我掏出手机,没有雪晴的短信。我把手机调成多伦多时间,也就是东部时区,然后开始工作。人在三心二意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终于到了东部时间五点十分,雪晴发来短信,只有四个字:平安降落。我松了一口气,也回了四个字:旅途愉快。这段时间总有飞机失事的报道,弄得人出行恨不能都要看黄历。我看着手头上的事差不多忙完了,干脆收拾收拾,回家算了。女儿一个人在家,她还不会做饭。 我回到家,女儿还在写作业。孩子长大了,知道要漂亮了,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棉长袜。我脱掉鞋,放下公文包,突然,脑子嗡地一下,白袜子,雪晴为什么要带一双白丝袜?我的心沉了下去。她的裙装都是深色的,跟白丝袜完全不搭,我也从来没见过职业装配白丝袜。那么,雪晴这是要做什么?我问人工智能,只得到两个答案:新娘风或纯欲风。我的心开始慌了,看看手机,那边是六点半,他们已经到旅馆了。他们应该是先洗漱,然后,然后就该开始了吧?不,不会,法国人,意大利人,不会省缺任何一顿饭。他们肯定是各自洗漱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多半又要喝红酒助性。沉住气,别慌乱,别让女儿看出什么,先给她弄点儿吃的,可怜的孩子! 把女儿安顿好,这边六点,那边九点。他们应该回到希尔顿了。开始了,他们现在肯定开始了。多难得的机会,时间充裕,没人打扰,不必担心我和苏珊,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黑丝,肉丝,还是白丝?蕾丝边,薄薄的,触感丝滑,让人爱不释手。我的心,越来越慌。或许,他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商务旅行?算了,别自欺欺人了。又或许,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在前戏?如果是这样的话,打个电话过去?可以让女儿打,就说是想妈妈了?唉,算了,漫漫长夜,干扰他们几分钟,十几分钟,几十分钟,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那个混蛋,更加兴奋,更加刺激。我躺在床上,泪流满面。雪晴曾经是那么白璧无瑕,恋爱时,她从来不迟到,从来不耍性子,从来不矫揉造作。雪晴的爸爸,雪晴的妈妈,是那么和蔼可亲,那么通情达理,结婚时,她们家没有提任何要求!晴,我的雪晴,我的爱妻! 我一夜无眠。 补记:星期一晚上,我如约去机场。飞机又晚点了,十点五十五才落地。我没有看到皮埃尔,也没有看到别的同事。雪晴是单独走出来的,略显疲惫但面色红润。她还是穿着出发时的那一身,只是,只是,我注意到,雪晴的双腿光光的,根本没有丝袜,而且,双膝似乎还有些红肿!把车开回家,已经很晚了。我让雪晴赶紧洗洗睡,回头再收拾行李。雪晴确实累了,很快就打起酣。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打开她的行李箱。长筒丝袜,一双,两双,三双,都揉成了团。从出多伦多机场到进多伦多机场,一共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竟然用掉了三双袜子!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来,对着灯光仔细看去,每双都有细微的抽丝,特别是那双白丝袜,不止一处抽丝。 (第十七章) 妻子的另一篇日记 二零二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星期五,阴。 林涛越来越不愿意碰我,我猜想他察觉了我的私情。我不去皮埃尔家了,也不再和他有什么,除非是出差的机会。我不喜欢苏珊总是留在现场,好像她是正妻而我是侍妾。当初,我以为她是大度,好心,与人方便。现在我明白了,她是用这种方式,维持自己在丈夫面前的存在感。可怜的老女人! 皮埃尔的激情,好像在一点点地消退。他没有了当初那种急不可耐,而是需要增加额外的刺激。他喜欢摩挲我的婚戒,询问我的恋爱史,还要求我穿职业裙装,配不同的丝袜。我当然明白,激情要是能长久,就不叫激情了。上周日在多伦多,做完之后,皮埃尔竟然说,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小伙子,好像对我有兴趣,问我注意到了没有。我一下子就生气了,毫不客气地回答他,我不是他的妈妈,实习生也不是他妈妈的那个小情人。我想,我和皮埃尔快要结束了。苏珊说过,皮埃尔从未爱过任何女人,除了他自己的母亲。我不想做替身,更不想做道具。不过,皮埃尔确实是个合格的情人,体格健壮,精力旺盛,技巧也娴熟。 婆婆已经回国,我不知道,林涛为什么还不戳穿我,为什么还不打我骂我?如果爸爸妈妈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气死过去。爸爸是北京人,自愿到我们家乡支教。他爱上了孩子们,也爱上了校长的女儿,也就是我妈妈。他放弃了北京的机关工作,留在了县中学,当时还上了报纸。爸爸妈妈相爱至今,不是靠激情,而是靠亲情和责任。我从未见过他们吵架,更别提婚外情,想都不敢想。妈妈甚至改掉了乡音,在家里只讲普通话,街坊们笑她是北京婆姨。我结婚时,按照家乡的习俗,妈妈给我讲过女儿经。我记得她说,拴住男人其实很容易:白天,喂饱他的上身;晚上,喂饱他的下身。妈妈,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如果女人自己饿了该怎么办? (第十八章)丈夫的再一篇日记 二零二七年六月十一日,星期五,多云间阴。 我受不了,我快要疯了。雪晴必须做选择,她不能一直吃在东家睡在西家。孩子,孩子怎么办?可怜的孩子。 (第十九章) 妻子的再一篇日记 二零二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星期一,阴有小雨。 皮埃尔的父亲去世了。 按照遗嘱,骨灰送回了家乡,葬在皮埃尔母亲不远处,同一个墓园。皮埃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据说他父亲在老人院已经很多年了,在最后的日子里,已经听不懂英语,只能讲普罗旺斯法语方言。据临终关怀的护士说,老人最后的一句话是:让娜,对不起。皮埃尔说,很久以前,家乡的人说,他母亲最后的一句话是:让,对不起。 我约了苏珊,明天。明天我要告诉她,我想结束这一切。我现在不好刺激皮埃尔。苏珊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等到临死的时候再忏悔。 (第二十章)苏珊的邀请函 亲爱的林教授及夫人, 我的孩子们,皮埃尔和我决定离开加拿大,回法国安度余生了。我们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和地产,包括湖边的别墅,在普罗旺斯买了一幢宅子。宅子很旧,但离皮埃尔父母的墓园很近。皮埃尔对工作失去了兴趣,只想和爸爸妈妈靠得近一些。如果没有非常特殊的原因,我们不会再回加拿大了。 我非常荣幸能够结识你们,与我们的文化背景和处事方式完全不同的新人。与你们相处的这些年,我和皮埃尔得到了许多,相信你们也得到了许多许多。按照你们的说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皮埃尔家乡的说法是,再美丽的薰衣草,也只有十年花期。现在,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皮埃尔和我诚恳地邀请你们,我亲爱的孩子们,本周六来我们湖边的别墅小聚。皮埃尔不愿悄然离开,希望能与你们共进午餐。他有很多行业内情想要告诉林教授,过去有保密的限制,现在无所谓了。另外,皮埃尔想和林夫人做最后一次深入交流。 你们最忠诚的朋友 (第二十一章)告别 – 丈夫的回忆 有人说,男人娶妻,好比双手捧沙,而娶美妻,好比捧了大大的一把沙。握得越牢,沙子漏得越快,适当松手,反倒能留住更多。这话看似理性,其实是无奈。当你看着珍爱的东西,从手中流走,被别的男人接住,那滋味,无法用语言描述。跟皮埃尔一家告别的那天,雪晴很早就醒了,在盥洗间里呆了四十五分钟,又在衣橱间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她先是选了一身职业装:深蓝色的制服裙,白色的真丝衬衫,肉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我感觉似曾相识,想了想记起来,皮埃尔提到过,雪晴当年去公司面试时的装束。我没有点破,只是提醒她,我们是去和老朋友告别,不是去公司加班。雪晴愣了一下,然后一件件脱下来,换上了一身家常衣衫。纯白的蕾丝胸罩和内裤外,套上了白色碎花连衣裙,领口不深不浅,束腰不紧不松。前胸恰到好处地隆起,饱满而又不失柔和。裙摆刚刚及膝,丝袜没有换,皮鞋换了,白色浅口。 梳妆镜里,雪晴盘起长发,精心地挽成发髻,一丝不苟。我默默地,为她拉上裙背的拉链。这就是我的妻子,正在为另一个男人梳妆打扮。很快,我们就要面对那个男人。他会对我妻子做些什么?他该不会直接动手,拉下拉链,解开裙装,再把胸罩和内裤,一件件抛到地上,就像他曾经多次做过的那样?昨天,雪晴向我坦白了与皮埃尔的私情。她告诉我,一切,都始于去年七月山火的那一天。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的结发妻子,已经走了那么远。我愤怒地举起了拳头,却久久无法落下。我扪心自问,生死关头,我能否比皮埃尔做得更好?灵肉之间,雪晴又哪里有其它的选择?我不得不相信,人生中,真的有不可抗拒的天命。我早就知道,在现代婚姻中,女人的忠贞不渝,已经是一种奢侈。一夫一妻,只是社会制度,不是人的本性。它的作用,只限于保护血统的纯洁,以及避免家族财富的流失。如果两样都不涉及,该怎样灵活现实地应对? 「涛,你真的想好了?我们可以不去的,后悔还来得及。」 雪晴哭了,泪流满面。 「晴,如果不去,你总有遗憾,我也总有猜想,猜想你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样子。去吧,彻底做个了断。」我牵过妻子的右手,盯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很久很久,才缓缓地摘下来,「等翻过这一页,我给你重新戴回去。」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蔚蓝色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点缀着几朵棉絮般的白云。离开市区一路向西,很快就进入了林区。北国的盛夏,树木正当茂盛。拐进林间小路,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杈,照耀着怒放的野花。生活,是多么美好! 等我们赶到乡间别墅,已经是了晌午了。午餐,早已准备好,就摆在硬木桌上。半个小时过去了,几乎没有动过。咖啡和甜点端上来了,又是半个小时,还是几乎没有动过。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泼洒进来,无声无息,只将块块斑影,刻在红松木地板上。窗台上,花瓶里,一束康乃馨悄然怒放。 沉默。 「林教授,你还没有到主卧去过吧?新装修的,可惜我们用不上了。」苏珊终于站起来,打破了僵局,「跟我来,从窗子往外看,风景特别好。」 一间主卧室,面积并不大,地板也是红松木,但颜色干净新鲜,还散发着特有的清香。往外看,透过林子,可以一直看到湖水。往内看,一张木床,占据了几乎半个房间。我摸了摸纯棉床单,白色,厚厚的,柔软而舒适。我双手用力压了压,床很结实,很牢固。我直起身,怔怔地望着那张木床。昨天,雪晴向我坦白时提到过,班芙度假村的床舒服但不结实,野外木屋的床结实但不舒服,那么眼前这张床,可以说是既舒服又结实。 苏珊站在身后,好像在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门外飘来舒缓的音乐。 我惊醒过来,走出卧房。 皮埃尔和雪晴正在跳舞,靠得很近,很慢的那种。娇小的雪晴,额头只能够到男人的下巴。皮埃尔双手搂着女人的腰,不动声色,一点点地收紧。雪晴仰头望着舞伴,脸红扑扑的,好像未谙人事的小姑娘。没多久,他们的身体,就紧紧贴在了一起。我看见我的妻子在笑,那种轻松,略带妩媚的笑。 「林教授,你看,你妻子很享受。我很少见她这么松弛。「 曲子停了。 皮埃尔和雪晴定格在主卧门边,我和苏珊的身旁。皮埃尔的手还在雪晴的腰间,雪晴的手也还搭在皮埃尔的肩上。音乐虽然结束了,他们的心,还在飘着。 「现在,皮埃尔会吻你的妻子,」苏珊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你妻子不会拒绝。」 话音未落,皮埃尔已经俯下身。雪晴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过头,迎了上去。两人的身体,无缝相接;他们的舌尖,紧紧缠绕。 「如果你想叫停,现在还不算晚。」 又是苏珊的声音。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妻子的鞋跟,一点一点,离开了地面。 不知何时,裙子的拉链,被拉到最下,皮埃尔的左手,滑进雪晴的后背,而他的右手,已经探入了裙摆。雪晴向后仰去,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的双腿在发软,不,她的全身都在发软。 他们热烈地拥吻着,直到喘不上气,才不得不松开。皮埃尔附在雪晴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我听不清楚,但我看到妻子的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脸颊,脖颈。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和皮埃尔一起,转头望向我。 「皮埃尔和你妻子,想去卧房里做最后一次交流,很深入,很持久的那种。」还是苏珊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如果你想叫停,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不知为什么,我想出声,可喉咙被卡住了;我想伸手,可双手被锁死了。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没有再迟疑,拦腰抱起我的妻子,一步一步,走进卧室。我知道,外面,有法律,有伦理道德,而里面,只有人性,只有欲望本能。我还知道,里面的氛围,温馨暧昧,有一张木床,柔软舒适,牢固结实。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后面的事情,记不起来了,真的记不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告别 – 苏珊的回忆 一个人早年时受到的创伤,往往终身难愈。解脱的方式很多,酗酒,吸毒,滥交,以及其它各种癖好,因人而异。皮埃尔当初追求我,就是在推演助理小男生与他母亲的故事。婚后很长时间,我更像是母亲而不是妻子。他的母亲永远定格在三十多岁,而我随着岁月流逝,蜕变成他的管家和保姆。林教授夫人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贤妻良母,容貌端庄,有体面的工作,完美地吻合了皮埃尔记忆中母亲的形象。皮埃尔对林夫人漫长的追求,在我看来,更像是市政厅老男人对他母亲的骚扰。林夫人最终没能抵御住诱惑,甚至有些沉溺其中,我并不感到意外。她自以为进退有据,聪明能干,其实就是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小镇女孩,没吸过大麻没参加过性派对的那种。皮埃尔从中学开始,寒暑假就要自己挣生活费。他挨家挨户敲门,清扫烟筒,疏通下水道。这些经历,使皮埃尔不仅体格健壮,而且熟谙管道中往复运动的技巧。 我当然嫉妒林夫人,但一点儿也不讨厌她。林夫人没有野心,不求钱财,不要名份,不会触及我的核心利益。相比公司里那帮乌克兰婊子,这个中国女人简直就是圣母。我真正看不透的是林教授。刚开始,我以为他有那种特殊的性癖好,但慢慢地,我意识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猎人。因为他妻子与皮埃尔的关系,林教授比其他新移民少走了很多很多弯路。在我看来,林教授和皮埃尔,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害怕失去生活中重要的女性。对于皮埃尔,这个女性是母亲;对于林教授,则是妻子。当然,他们有更多不同之处。皮埃尔有时会冲动,不计后果,而林教授绝对不会,他冷静务实,宽容隐忍,甚至到了自残的地步。 我的记忆力,一天天地下降,但那天下午的一切,永远不会忘记。 我清楚地记得,皮埃尔把林夫人抱进卧室,林教授却只是站在门口,浑浑噩噩,不知所措。很快,里面就传出皮埃尔的喘息,林夫人的呻吟,还有床垫在吱嘎作响。林教授还是呆若木鸡,无动于衷。突然,砰地一声,有东西重重地砸下来。不好,皮埃尔别是太兴奋,开始动粗了。我赶忙跨进房门,还好,是林夫人的一只鞋,甩脱出去,砸在窗棱上。地板上,皮埃尔的衬衫,长裤,短裤,袜子,皮鞋,林夫人的裙子,胸罩,内裤和另一只鞋,东一件西一件,胡乱地丢弃着。再看床上,黝黑紧贴着白皙,壮硕映衬着柔软,皮埃尔和林夫人头尾相对,紧紧交缠,正如饥似渴地口交。 糟糕,我赶紧回身,想把门挡住。晚了,已经晚了。我差点儿跟林教授撞个满怀,下腹被直撅撅地戳了一下。我犹豫了片刻,伸出双手,想把他推出去,可哪里还推得动!林教授两眼直勾勾,已经被震惊得休克了。我这才意识到,我做了一件错事: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林教授长期生活在秩序当中,没见识过毒品交易,黑帮火拼,校园枪击,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丛林社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怜的孩子,被他们的政府保护得太好了。 我只能挽住林教授,轻声劝慰:冷静,我的孩子,冷静。 皮埃尔和林夫人太投入了,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我知道,皮埃尔终于如愿以偿,接下来,应该是林夫人趴在床上,撅起屁股了。果不其然,很快,皮埃尔就忍耐不住了。他直起身,把林夫人翻转过去,让她跪伏着,双手紧抓床单。林夫人没有抗拒,顺从地塌下腰,高高地撅起了屁股。毕竟是最后一次交流,他们都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林夫人正值黄金季节,健康饱满,珠圆玉润: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肌肤,丰满的乳房,结实的双腿,浑圆的胯部,隆起的阴阜。再看皮埃尔,虽然年过半百,但腰上没有赘肉,臀部坚实匀称,大腿强健有力,还有那根粗长的阴茎,黑黝黝,直撅撅,更别说那硕大的龟头,油光锃亮。 抛开伦理道德,皮埃尔和林夫人,从生物学的角度上看,是非常般配的。我注意到,在整个过程中,林夫人一直闭着眼睛,但是皮埃尔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林教授。果不其然,皮埃尔亢奋起来,直起腰,侧过身,好让林教授看清楚细节。唉,这又是何必呢!他在原生家庭受过伤,心理多少有些阴暗,愿天主原谅他吧。皮埃尔的这一侧身,恰好留出空档,让交合处暴露出来:两人光溜溜的没有一根阴毛,显然,昨天晚上他们都仔细地刮过。皮埃尔倒是心无杂念,一言不发,腾出手,探到胯下,握住挺直的肉棒,炫耀似的抖了抖,抵住了林夫人的阴户。 我和林教授眼睁睁地看着。 粗长的阴茎在插入。 小半根! 大半根! 全进去了! 皮埃尔的阳具,林夫人的阴户,终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噗嗤,噗嗤,肉体交合的声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嘎吱,嘎吱,宽大结实的木床,也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我知道,皮埃尔玩儿大了,太过兴奋,这场交流恐怕能深入不能持久。我默默地看着,也许只有四五下,最多七八下,皮埃尔骤然停了下来,阴囊在收缩,精索在膨胀,一股,两股,三股。 皮埃尔早泄了。 林夫人一下子落了空,不知发生了什么,回过头来,正好和她丈夫四目相对。 林夫人一声尖叫。 我侧头看去,林教授两眼冒火,下身鼓鼓囊囊。我松开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上,把你的女人,夺回来!」 我为我自己,也为林教授,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 (第二十三章)告别 – 皮埃尔的回忆 我的前半生,一直生活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直到去年夏天。 漂泊了近半个世纪,我回到了普罗旺斯家乡,又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也就是爸爸妈妈的味道。这一年来,我常常会在梦中,回到加拿大,回到卡尔加里,回到乡下的那间木屋,回到那个令人难忘的下午。在梦里,没有雪晴夫妇,没有我自己,只有爸爸,妈妈,还有那个小助理。小助理老了很多,我都几乎认不出来了,爸爸妈妈倒还是那么年轻。我清楚地记得梦境,那个小助理,根本满足不了妈妈。每一次,爸爸都像疯了一样,向妈妈扑过去。妈妈惊恐万状,蜷缩在床头,以为爸爸要打她。爸爸当然没有打妈妈,他是那么爱妈妈。他把妈妈拽过来,压在身子下面,扯下自己的裤子,没有前戏,硬生生插了进去。妈妈灌满了小助理的精液,所以爸爸不用费什么劲儿。在我看来,爸爸没有节奏,没有技巧,没有保留,像打桩机一样,一下接一下,狠狠地干妈妈。妈妈很快就大呼小叫起来,不知道用的什么语言,好像是汉语,反正不是法语。每一次,爸爸妈妈高潮后,都要温存很久。那个小助理也还想再凑上去,但每一次,妈妈都满脸厌恶,一巴掌把他扇出去老远。 我终于明白,爸爸是爱妈妈的,妈妈也是爱爸爸的,他们只是迷了路,走散了。 今天,我又去看望爸爸妈妈了。我给妈妈带了她最喜欢的矢车菊。妈妈高兴得都不会说话了。妈妈,谢谢你最终选择回家。我给爸爸带了一瓶波尔多红酒,虽然我曾经那么讨厌他酗酒。我靠在他的墓碑上,我一口,他一口,很快就见底了。斜阳西下,把墓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牵到妈妈的碑上。 爸爸,那天下午,你干得真棒! (第二十四章)告别 – 妻子的回忆 我丈夫林涛说过,现代婚姻里,偶尔出轨,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可是,我竟然如此荒唐,同一张床,同一个时间,与两个男人发生了性关系。先是在丈夫面前,和自己的老板做爱,不,是性交,然后,又在老板的注视下,跟自己的丈夫做爱。更糟糕的是,我还怀孕了,可能是老板的,也可能是丈夫的。我知道麻烦来了,想要人工流产,可我丈夫林涛坚决反对。他说,异国他乡,无亲无故,我们的女儿将来会很孤单,她需要一个弟弟或妹妹。我问他,如果是个混血儿怎么办?林涛非常肯定地说,不是混血,孩子一定是他的。他还说,生育,本身就是一场竞争,上亿个精子争夺一个卵子,没什么可怕的。他相信,他肯定赢了,皮埃尔肯定输了。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林涛如此自信,如此认真,如此坚持。十个月后,儿子出生了,没有半点混血的影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皮埃尔和苏珊离开一年多了,我们两家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其实,即使他们不走,我和皮埃尔也快要结束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没有婚姻的捆绑,没有子女的羁绊,仅靠激情和冲动,很难长久。皮埃尔欣赏我,爱护我,好像灵魂伴侣一般,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可以算做是前戏。男人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跟女人上床性交。一旦达成这个目的,终点也就不远了。小时候在米脂,一位老半仙看过我的手相,说我的生命线,事业线,婚姻线都清晰绵长,只是婚姻线有细小枝杈,他也参不明白。既然是命中注定的,无论我如何懊恼,如何悔恨,也改变不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黑熊面前,皮埃尔的牺牲精神,山火当中,他的镇定自若,都是我亲眼所见。如果没有皮埃尔,我也许永远都不会体验到,性爱,竟然可以那么惊心动魄!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难以忘怀,皮埃尔宽阔结实的胸怀,粗壮坚挺的阳具,细腻温柔的舔吸,蛮横霸道的冲撞,激情四溢的抽插,还有喷发时的汹涌澎湃。 我问过我丈夫,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么宽容。林涛说,他欠了我,上辈子我是地主家的小姐,他是长工,我从厨房里偷过东西给他吃。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用我的余生,加上整个下辈子偿还他了。林涛重新给我戴上了婚戒。我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再被摘下来。 男孩子长得快,才刚五个月,就能自己坐起来了,我也该考虑回去上班的事了。传统制造业,女人从来都不容易,没了皮埃尔的照应,前面的路恐怕不会平坦。还有,我们终于搬了家,两年新,离大学很近,价格还可以,但房贷压力依然很重。林涛想明白了,别人住过的房子,只要结构没出问题,粉刷一遍,就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尾声)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一年又一年,俄乌战争没完没了,中东局势愈演愈烈,能源价格居高不下。非洲,南美,东南亚和南亚,到处都在动荡和骚乱。即使是加拿大,治安也是越来越差,燃油,粮食,地税,学费,日用品,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所有的公司都在裁员,谁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坏消息。整个社会都躁动不安,个人和家庭哪敢奢望岁月静好? 雪晴只休了一半的产假,就赶紧回到公司上班。公司用上了人工智能,效率没见多少提高,裁员倒是多了一个理由,一波又一波。不过,到目前为止,雪晴还没有受到波及,因为新老板需要她也赏识她。新老板三十来岁,非洲裔美国人,年轻时靠橄榄球上的大学。他跟皮埃尔完全不同,沟通能力强,专业底子弱,欠缺独立决断的能力和魄力,倒是对公司里的莺莺燕燕来者不拒。就业形势那么糟,谁还把什么劳工法反性骚扰法当回事儿? 林教授入职快满四年,已经到了非升即走的关头,但他并不很紧张。皮埃尔走后,公司的合作项目并没有中断,金额甚至每年还有所增加。非洲裔新老板缺乏技术背景,就更需要外部力量的加持,也算是双赢吧。毫无疑问,雪晴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每到月底,老板和林教授都有一次例会,雪晴不是技术人员,却也被要求必须参加。雪晴明显感觉到,老板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长久,除了欣赏,还有别的,不是贪欲,而像是在评估,评估一个有难度的项目,是否值得投标以及应该如何投标。雪晴没工夫理会这些,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够忙乱了。在雪晴看来,这其实不是大事,人家毕竟是老板,谈不上什么冒犯,至少,还没到让人感觉极不舒服的地步。 爱妻的情史,应该是到此为止了。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9_22 18:32:0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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