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刀记】(26-28)作者:猫九大大第二十六回:柳氏有孕暗惊心,徐老闻讯喜还忧 诗曰:江上秋风送晚凉,孤舟寂寞对斜阳。 忽闻喜讯惊还惧,暗忖生父属谁郎。 老儿窃喜偷拭泪,少妇怀忧强作妆。 世间多少难言事,尽在船头一网张。 话说沈远自那日得算命老道点化之后,回到船上便将心思收了回来,不再日日买醉,也不再冷眼待柳氏。他白日里照常跑船做生意,夜里回舱,柳氏已备好了热饭热菜等着他。两人同桌而食,虽算不上如胶似漆,却也相敬如宾,比起前些日子的冷若冰霜,已是天壤之别。 柳氏见他回心转意,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她愈发殷勤地伺候沈远,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菜,夜里也放下身段承欢。沈远虽不是那等贪欢之人,却也不再推拒,隔三差五便与她温存一回。两人颇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船上的气氛也松快了许多。 这一日清晨,船泊芜湖码头。柳氏照例早起洒扫,忽觉一阵恶心涌上来,忙扶着船舷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只当是这几日受了江风,也不甚在意。可一连三四日,每日早起都这般干呕,她心里便有些打鼓了。她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忽然脸色一白,扶着灶台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的月事已迟了半月有余。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溅起的水花让她又喜又怕。喜的是——倘若这孩子是沈远的,那便是她在这条船上真正站稳脚跟的根基。沈远虽已回心转意,可男人的心最是靠不住,今日对你好,明日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若有了孩子,她便不是随时可以打发下船的仆妇,而是这船上孩子的娘亲。怕的是——她算来算去,怎么也吃不准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沈远回心转意是在半个多月前,之前那段日子他只顾着喝酒,碰都不碰她一下;可偏生在那之前,她与徐老头做过两回。一回是她主动勾引,一回是徐老头趁沈远不在偷偷摸进舱来。两回都在沈远回心转意之前不久。日子隔得太近,她实在分不清这孩子是沈远的还是徐老头的。 柳氏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把菜刀,对着砧板上的半条鱼发愣。那鱼瞪着一双死白的眼望着她,像是在嘲笑她。她忽然觉得一阵心慌,放下菜刀,走到舱门口,朝船尾瞥了一眼。 徐老头正蹲在船尾补渔网,嘴里叼着旱烟,一明一灭的,那张老脸上满是专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被江风吹得贴在身上,愈发显得精瘦,像一截风干了的老树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对上柳氏的目光。他朝她憨憨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卑微的、不敢奢求什么的讨好,像一条看家护院的老狗,能得主人一个眼神便高兴得摇尾巴。柳氏慌忙移开视线,转身回了灶间,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孩子若是沈远的,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万一不是呢?万一这孩子生下来,眉眼口鼻越长越像船尾那个老头——她不敢往下想。她见过别人家的孩子,知道有些孩子生下来像爹,有些像娘,有些像舅舅,隔代遗传也是常有的事。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祷告:像自己,千万要像自己。 又过了数日,柳氏的恶心愈发厉害了,胃口也刁钻起来,平日里爱吃的红烧鱼如今闻着便想吐,反倒馋起酸杏干来。沈远见她这般,是个过来人,心中便有了数。这日吃罢晚饭,他放下筷子,看着柳氏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温声道:“你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明日找个郎中来瞧瞧,别是有了。” 柳氏正在收拾碗筷,听了这话,手中的筷子险些滑落。她忙低下头去,掩饰着脸上的慌乱,强笑道:“哪能呢,不过是受了江风,过几日便好了。” 沈远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虽浅,却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温和的神情。他伸手拍了拍柳氏的手背,道:“莫要逞强。若是有了,便好生养着,船上的活计让徐老丈多担待些。我沈远这把年纪,若是能再得个一儿半女,也是上天待我不薄。” 柳氏听他这般说,心中又酸又涩,酸的是沈远待她总算有了几分真心,涩的却是这份真心是建立在她的肚子上——而这肚子里的孩子,她自己都不敢确定是谁的。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第二日,沈远果然请了镇上最有名的张郎中上船来。那张郎中年过半百,须发花白,把脉把了几十年,一搭手便知分晓。他闭目凝神,三指搭在柳氏腕上,过了好一阵子,才睁开眼来,朝沈远拱了拱手,笑道:“恭喜沈老板,尊夫人这是喜脉,已有月余了。胎象还稳,只是尊夫人身子骨有些虚,老夫开几副安胎药,好生调养便是。” 沈远听了,向来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他连连拱手道谢,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给郎中,又亲自送了郎中上岸。回到舱中,他见柳氏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是害喜害得难受,便走到她身边坐下,难得地拉起她的手,温声道:“往后船上的活计你莫要做了,让徐老丈多做些便是。想吃什么便说,我给你买。” 柳氏抬起头来,看着沈远那张难得温和的脸,眼泪忽然便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去,用帕子捂住嘴,哽咽道:“东家,您待奴家这般好,奴家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她伏在沈远肩头,哭得浑身发颤,那哭声里混着喜悦、感激、恐惧、愧疚,五味杂陈。沈远只当她是高兴得过了头,便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了几句,又说了许多往后好生过日子的话。他每说一句温柔的话,柳氏心里便如被针扎了一下——他待她越好,她心里那把刀便搅得越深。 且说徐老头蹲在船尾,将方才张郎中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手里的梭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柳氏怀孕了——月余的身孕。他也在心里偷偷算了算日子。月余之前,正是柳氏勾引他的那段时日。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夜柳氏饮了酒,在船尾拉住他的手,说的那些话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后来又有一回,他趁沈远不在偷偷摸进她舱里,她虽不是心甘情愿,却也半推半就地应了他。这两回的时日,都在沈远回心转意之前。 徐老头那颗老迈的心脏忽然跳得又急又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却像水葫芦一样,按下去又浮上来——那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他活了五十多岁,膝下无儿无女,原以为这辈子便是孤老终身了。可如今,这船上竟有一个女人腹中可能怀着他的骨肉。这个念头让他又惊又喜,又怕又盼,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他心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忍不住偷偷去瞧柳氏。柳氏正从灶间出来,端着碗安胎药往舱里去。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柔和,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日慢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着肚子里的孩子。她走过船尾时,不经意地侧头看了徐老头一眼,四目相对不过弹指间,柳氏便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匆匆进了舱房。 徐老头却在那弹指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惊慌。她怕什么?她怕沈远知道?还是怕他知道?抑或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所以才会这般慌张? 徐老头放下梭子,点了一锅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江风吹得烟雾在他脸前缭绕,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想,若是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他这辈子什么也没有,若临老能有个骨肉,便是死了也甘心了。可他也知道,这事若被沈远发现,莫说是孩子,便是他和柳氏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他只能把这份隐秘的期待压在心底,带进棺材里去。 正想着,船那头传来沈远的声音:“徐老丈,明日到了庐州码头,你替我去药材铺抓几副安胎药,再买些滋补的食材回来。往后船上的重活你多担待些,工钱我另加。” 徐老头忙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像是要盖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又偷偷望了一眼舱房的方向,只见柳氏正站在舱门口,手里端着空碗,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又碰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转身进了舱房。 徐老头慢慢蹲回船尾,把旱烟叼在嘴角,望着悠悠的江水发起呆来。他想,不管那孩子是谁的,只要柳氏还在这条船上,他便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她生下孩子。若那孩子有朝一日能叫他一声“徐爷爷”,他便也知足了。 夜色渐深,江水拍着船舷,发出一阵阵轻柔的哗哗声。沈远与柳氏在舱中安歇。沈远很快便起了鼾声,他这些日子心情好转,睡得愈发安稳。柳氏却睡不着,她躺在沈远身边,手轻轻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舱板出神。 孩子。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她和沈远的孩子——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她必须这样相信。她把手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还平坦如初的温度,心中却已在翻江倒海。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祷告:像自己,千万要像自己。 可是老天爷能不能听见她的祷告,她便不知道了。 船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是徐老头。他也没睡,蹲在船尾,旱烟一明一灭的,像是在守夜,又像是在守着别的什么。柳氏侧过头,透过窗缝望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心中千回百转,不知该作何滋味。 有诗为证:喜脉初诊喜还忧,生父成谜暗自愁。 东家温存添愧疚,老儿窃喜更添羞。 孤舟夜半听江水,几人辗转几人休。 世间多少无头债,尽在腹中一命留。 不知柳氏腹中这孩子究竟是沈远还是徐老头的骨肉,日后生下又将引出何等事端,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七回:柳娘子暗堕胎不成,徐老儿明护子威逼 诗曰:腹中骨肉未分明,暗起杀心欲断根。 老儿护犊拼一命,少妇含泪怎全生。 从来孽债须还报,今日冤家怎撇清。 且待腹中瓜蒂落,不知是父是东君。 话说柳氏自确诊有孕之后,沈远待她愈发温存体贴,不但不让她再做粗活,还隔三差五便从岸上带回些时鲜瓜果、滋补药材,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柔和。柳氏看在眼里,心中却愈发煎熬。她时常在半夜醒来,听着身边沈远均匀的呼吸声,把手按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那桩事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孩子是谁的——这个问题日夜在她脑中盘旋。若是沈远的,自然是天大的造化。可万一不是呢?万一这孩子生下来,眉眼口鼻越长越像船尾那个老头,她这辈子便算完了。沈远那个人,表面冷峻寡言,骨子里却最是容不得背叛。秦氏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跟了他数年的结发妻子,只因为偷了一回人,便被他一纸休书赶下船去,沦落风尘。秦氏尚且如此,她柳氏又算什么?她不过是他买来的寡妇,连明媒正娶都算不上。若被他发现她与徐老头有私,且怀了别人的种,她都不敢想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柳氏便觉得腹中那块肉不再是什么福星,反倒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火药弹。她想,与其等孩子生下来再被人发现,不如趁着现在它还只是一团血肉,将它悄无声息地弄掉。郎中开的安胎药,她趁沈远不注意便偷偷倒进江里;沈远嘱咐她好生歇着,她偏生故意找些重活来做——搬米袋、提水桶、蹲在船边使劲搓洗衣裳,专挑那些费腰力的活计,像是要跟肚子里的孩子较劲一般。 这一日,沈远上岸采买货物,船泊码头,只留柳氏与徐老头在船上。柳氏见沈远走远了,便卷起袖子,去搬船头那几袋压舱的沙包。那沙包每袋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她咬着牙搬了一袋又一袋,专挑最重的搬,搬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只觉小腹隐隐坠胀。 徐老头正在船尾补网,听见动静不对,放下梭子走过来一看,登时变了脸色。只见柳氏正拖着一袋沙包往船舷边拽,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夺过沙包,压低声音急道:“娘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搬这般重的东西?万一动了胎气可怎生是好!” 柳氏被他夺了沙包,也不看他,只是冷冷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 说着又去搬另一袋。徐老头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惊动了岸上的人,只得跟在她身后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劝:“娘子,你听我一句劝,这孩子不管是——” “不管是什么?”柳氏猛地转过身来,双目通红,那眼神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崩溃,“徐老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孩子?这孩子若是东家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万一不是呢?万一生下来长得像你,眉眼口鼻跟你一般模样,我这辈子便完了!东家会把我赶下船去,比秦氏还不如!到时候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倒是说啊!” 她这番话像连珠炮一般,把积攒了这些日子的恐惧全数倒了出来。徐老头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那张老脸上闪过无数种情绪——震惊、愧疚、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柳氏从未见过的固执上。 “这孩子,不能没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硬得像块石头。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的事?这孩子在我肚子里,我不要它便不要它,与你何干!”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正扎在徐老头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那张老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双眼睛里有着柳氏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平日里那个木讷卑微的老船工该有的神情,倒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老狼,豁出了命去。 “与我何干?”他的声音发颤,却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腔调,而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你说与我何干?娘子,你莫要忘了,那两回——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孩子有五成的可能是我的。我徐老汉活了五十多年,无儿无女,原以为这辈子便是绝后了。如今老天爷好不容易给了我这个念想,哪怕是五成的可能,哪怕是三成、一成——谁要是敢动它,我这条老命便豁出去不要了。” 柳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却仍旧嘴硬道:“你、你想怎样?” 徐老头往前逼了一步,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抽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狠厉:“娘子,你若再敢动什么手脚,再敢不喝安胎药,再敢搬沙包、跳船舷、故意折腾自己的身子——我便上岸去找东家。我把咱们的事从头到尾全告诉他,那夜你是怎么勾引我的,后来又怎么应了我,一字不漏,全说给他听。反正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临死能拉个垫背的,也不算亏。” 柳氏听他这般说,浑身的血都凉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老头,仿佛头一回真正认识他一般。从前他多老实啊,连多看她一眼都脸红,递个手帕都哆哆嗦嗦,她说什么他便听什么,像条不会叫的老狗。可如今他竟敢威胁她,用那桩事来威胁她。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她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东家?” 徐老头听她这般说,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决绝,也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怕什么?娘子,我这条命是东家给的,东家若要收回去,我半个不字也不会说。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过什么盼头,直到那夜你拉住我的手,说‘老丈比谁都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哪怕只有一半可能是我的——谁要是敢动它,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到底。这话我放在这儿,说到做到。” 柳氏看着他眼中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厉,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吓唬她。这老头平日里温顺得像条老狗,可一旦触到了他的逆鳞,他真能咬人。她咬着唇,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肩膀慢慢塌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眼泪终于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继续折腾自己,这老头便真的会去告发。到那时,莫说是孩子,她连这条船都待不下去。沈远不会饶她,徐老头也要一并遭殃。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稳日子,便要毁于一旦。为今之计,只能把这孩子好好生下来,赌一把。赌这孩子是沈远的。若不是沈远的,也只能求老天爷开恩,让这孩子长得像她,千万莫要像船尾那个老头。 从这日起,柳氏便不再折腾自己了。她开始按时喝安胎药,虽然每次端起药碗时心中都在默默祷告,但那黑糊糊的汤药还是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她也不再搬重物,每日只在船上做些轻省的活计,沈远在时便陪他说说话,沈远不在时便安安静静地做针线。 徐老头依旧如常,蹲在船尾补网劈柴。柳氏喝药时,他远远地蹲着抽烟,看似漠不关心,可那烟雾缭绕间的眼神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偶尔两人目光相遇,柳氏便慌忙移开,徐老头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继续吧嗒他的旱烟。他也不主动与柳氏说话,只是每日默默地把船上的重活全包了,劈柴挑水洗甲板,样样都抢着干,不让柳氏动一根手指头。沈远见了,还以为这老船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格外勤快,愈发觉得当初雇对了人。 柳氏的心事却越来越重。她时常在深夜醒来,听着身边沈远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心中千回百转。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祷告,求各路神佛保佑——这个孩子一定要是沈远的,一定要是沈远的。即便不是,也求它千万生得像自己,眉像自己,眼像自己,千万莫要像那个蹲在船尾抽烟的老头。 有诗为证:孽种疑云锁孤舟,三心各怀各人愁。 一个恐把真情露,一个拼将老命休。 一个暗祈瓜似己,一个偷将血脉留。 世间多少无头债,尽在腹中一命收。 不知柳氏腹中这孩子究竟是沈远还是徐老头的骨肉,日后生下又将引出何等事端,且听下回分解。第28回:蕙娘承欢初学媚态,秦氏守诺终得甘霖 诗曰:东院娇莺初学舌,西厢老燕暂空巢。 推郎入他房中去,独对孤灯又一宵。 三日守得云开日,一夕欢愉解寂寥。 谁道齐人能享福,个中酸楚最难消。 话说秦氏自被孙茂拿住把柄、定下三条规矩之后,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白日里她早早到正院给孙蕙娘请安,低眉顺目,恭谨温良。夜里周文卿若来,她便千方百计地劝他去正院,不是说“少奶奶操劳家务辛苦,公子该多陪陪她”,便是推说“妾身今日身子不爽,怕是伺候不好公子”。她推得极有技巧,既不显得冷淡,又不让周文卿觉得她在吃醋,只当她是真心实意地贤惠懂事。 周文卿虽贪恋秦氏的身子,却也并非不通情理的莽夫。他见秦氏这般识大体,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敬重,便依她的话,接连几日都宿在正院。 这夜,他又被秦氏劝去了正院。临走时他捏着秦氏的手,恋恋不舍道:“月娘,你总把我往正院推,莫不是自己不想我?” 秦氏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公子说哪里话。妾身恨不得日日黏在公子身上,可规矩不能废。少奶奶才是正室,公子多陪陪她,妾身心里也踏实。”说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吻,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 周文卿无奈,只得往正院去了。秦氏靠在门上,听着正院隐约传来的笑语声,心中酸酸涩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是亲手把周文卿推出去的——推到孙蕙娘那边去。可她没有办法。孙茂的话悬在她头顶,像一把刀,随时都会掉下来。 正院这边,孙蕙娘正在灯下看书。她早已洗漱妥当,换了一件新做的水红色寝衣,那寝衣薄薄的,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淡粉色的缠枝莲纹。她在房中候了大半个时辰,以为今日又是个独守空房之夜,正要把书放下吹灯歇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心中先是一跳,随即又不敢相信似的屏住了呼吸。 门帘掀开,周文卿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娘子,我来晚了。方才在书房看账本,让娘子久等了。” 孙蕙娘又惊又喜,忙站起身来迎上去,替他脱了外衫,又倒了盏温茶递到他手里。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这是连着第三夜了,他连着第三夜来正院。自打秦氏进门,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周文卿喝了茶,看着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灯下愈显得妩媚动人,心中便有些意动。他伸手揽住孙蕙娘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低头便去亲她的颈窝,一面亲一面含糊道:“这几日娘子辛苦了,让为夫好生疼疼你。” 孙蕙娘被他亲得身子发软,脸颊滚烫,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羞涩地闭着眼由他摆布。她想起秦氏——那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女人,究竟是凭什么勾住了丈夫的心?不就是会撒娇、会主动、会在床上使些狐媚手段么。她不甘心。她是正妻,凭什么要输给一个妾室?她暗暗咬了咬牙,今夜偏要试试那些手段——虽然她不会,可学总要学的。 她鼓起勇气,伸手去解周文卿的衣带,一面解一面抬眼看着他的反应。她的睫毛微微发颤,手也有些抖,可她没有停下。周文卿见她这般主动,倒有些意外,低声笑道:“娘子今日是怎么了?” 孙蕙娘红着脸,也不答话,只是将他外面的衣袍褪了下来,又去解他的中衣。她的手指碰到他胸膛上温热的肌肤时,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可她偏生咬着唇不肯退缩,像是在完成一桩极重要的任务。 周文卿索性不动了,靠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她忙活。孙蕙娘把他的上衣脱了个干净,看着他精瘦结实的胸膛,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她咬着唇,有些窘迫地抬头看他,那小鹿般的眼神让周文卿心中大动。 “娘子既然主动,那便主动到底罢。”周文卿故意逗她。 孙蕙娘被他这般一说,又羞又恼,索性豁出去了。她笨拙地俯下身,去解他的裤带。裤子褪去,他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便弹了出来,直翘翘地对着她。她虽是过来人,可这般近距离地瞧它还是头一回,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那杏眼睁得溜圆,愣了片刻才伸出手去,试探着轻轻握住了那根滚烫的肉棒。 “娘子莫怕,握紧些,慢慢套弄。”周文卿被她这生涩的手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握得太轻了,像是怕捏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那感觉非但不过瘾,反倒让他更加心痒难耐。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她上下套弄。 孙蕙娘脸红得快要滴血,学着周文卿引导的动作,慢慢套弄了几下,只觉那肉棒在自己手心里越涨越大,烫得像烙铁一般。她感觉到周文卿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心中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原来自己也能让他这般动情。她愈发大胆起来,低下头,学着他从前对自己做过的样子,在他胸口轻轻亲了一下。 周文卿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娘子今日真叫人惊喜。” 孙蕙娘听他这般说,心中又甜又酸。她很想问一句——那比之秦氏如何?可她终究没敢问出口。她怕听到答案。她只是埋下头去,笨拙地亲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学着他从前对自己的样子,在他胸口轻轻舔舐着。她的动作生涩得不行,牙齿还不小心磕了他一下,疼得周文卿“嘶”了一声,她慌忙抬起头来,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满脸通红道:“弄疼你了?” 周文卿被她这副又大胆又胆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道:“还是让为夫来罢。”说着便去解她的寝衣。那水红色的寝衣褪去,露出里面一件嫩绿的主腰,裹着胸前两只白嫩嫩的奶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他低头隔着主腰亲了亲她的胸脯,又伸手去解主腰的系带。孙蕙娘闭着眼,睫毛不住地轻颤,双手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主动了。 周文卿解开主腰,她那两只奶子便弹了出来,虽不甚大,却坚挺浑圆,乳峰上两点嫣红的乳头早已硬挺挺地翘着,像两颗刚熟的樱桃。他低头噙住一只,含在嘴里用力吸吮着,吸得啧啧有声,一手捉住另一只轻轻揉捏,把那嫩滑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孙蕙娘咬着唇强忍了一阵,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软软的一声呻吟。 “娘子这奶子真嫩,乳头这般小,吸两口便硬成这样了。”周文卿含含糊糊地赞了一声,舌尖绕着她那硬挺的乳头打着圈,时轻时重地舔舐着。孙蕙娘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乳头直窜到小腹,浑身都软了,嘴里不由自主地便漏出了声:“夫君……好痒……莫要再吸了……” 周文卿不但不停,反倒吸得更卖力了,嘴唇含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拉扯,又用牙齿轻咬了一下。孙蕙娘被这一咬,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又软又黏的呻吟,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腰。周文卿的手顺势探到她两腿之间,隔着亵裤摸到了那片湿热的柔软处,只觉手底下一片潮热,亵裤已洇湿了一大块。他用手指在那湿处轻轻按压着,感觉到亵裤底下越来越潮湿,那湿热的潮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沾了他一手指。 “娘子今日比往昔动情多了。你摸摸看,这水儿流得,把亵裤都湿透了。”周文卿把手举到她面前,指尖上亮晶晶地沾着一层淫水,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孙蕙娘羞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答话。可她心里却明白——自己今夜之所以这般动情,不光是因为丈夫回来了,更是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争取来的。他不是被秦氏推过来的,是她自己留住的——至少她这样相信。 周文卿不再逗她,扯下她的亵裤,分开她两条白生生的腿,扶着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便往她穴口送去。他那肉棒又粗又烫,龟头圆亮亮的,马眼渗出几滴亮晶晶的淫液。他把龟头在她那湿漉漉的穴口磨了两磨,沾满了滑腻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只听“滋”的一声,整根肉棒便齐根没入。 “啊——”孙蕙娘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媚的浪叫,只觉骚穴里被一根滚烫的铁棍塞了个满满当当。她今夜比往日更加敏感,只觉得他那肉棒比从前又粗了几分,每一下抽送都让她浑身酥麻,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盘住了他的腰,把整个骚穴往上送,去迎合他的冲撞。 “操,娘子这穴儿今日怎的这般紧,夹得为夫好生舒坦。”周文卿爽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她那骚穴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紧紧裹着他的肉棒。他稍停片刻,便开始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撞得那张架子床嘎吱嘎吱直响,撞得孙蕙娘整个身子在榻上不断往上滑。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粗壮的肉棒在她粉嫩的骚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带出一股亮晶晶的淫水,把两人交合处糊得一片狼藉。 “夫君……啊……太深了……顶到花心了……莫要再顶了……再顶妾身便要飞了……”孙蕙娘被他撞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嘴里断断续续地浪叫着。她两只奶子在胸前上下乱晃,乳峰上那两颗硬挺的乳头在空中划出道道红影,脸上满是潮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杏眼半睁半闭,眼神迷离,嘴唇微张,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正妻其实也很美——不是秦氏那种熟透了的风情,而是一种含苞初绽的娇艳,像一朵刚开了三两瓣的花,虽然还不够盛,却自有一种青涩的美。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她,身下的动作也愈发卖力了。 “夫君……慢些……太快了……啊……那里……那里好生奇怪……好像要尿了……”孙蕙娘语无伦次地叫唤着,身子猛地一僵,骚穴里的穴肉一阵剧烈地痉挛,竟是被周文卿送上了高潮。她从未体验过这般感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巨浪猛地抛上了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操,娘子这穴儿夹得真紧,为夫都要被你夹射了。”周文卿被她这般一夹,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勉强稳住心神,停了片刻,又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榻沿上,从后面又狠狠肏了进去。这姿势入得极深,每一下都直抵花心最深处,撞得她两只奶子前后乱晃,嘴里更是浪叫个不停。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着咕唧咕唧的水声,在狭小的厢房里回荡。 孙蕙娘趴在榻沿上,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发出的声音已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哭腔。她脑中一片模糊,只隐隐约约觉得,母亲跟她说的“夫妻之礼”不过就是“忍着些疼便过去了”,可这哪里只是疼?分明是一波又一波的狂潮,让她应接不暇,喘不过气来。 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周文卿加快了速度,闷哼一声,将那滚烫的精液尽数灌入孙蕙娘花心深处。孙蕙娘被那精液一烫,浑身痉挛着又泄了身,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浪叫,那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放肆。 事毕,两人相拥而卧。孙蕙娘伏在周文卿胸口,脸上红潮未退,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她方才的表现虽然生涩,却已比从前主动了许多,她能感觉到周文卿眼中的惊喜。 “夫君,”她轻声道,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这几日你都来正院,妾身心里真高兴。” 周文卿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道:“往后我多来便是。” 孙蕙娘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没有问他“那秦氏呢”,因为她不敢问。她只想把这一刻的温存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且说西厢这边,秦氏独自坐在窗前,对着满院的月色发呆。周文卿走后,她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只是随便扒拉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她拿着针线绣那只给周文卿缝的香囊,可针扎了几回都扎偏了,她索性便放下了。 夜深了,正院那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然后便是灯灭。秦氏望着那边黑下来的窗子,知道周文卿今晚不会来了。她站起身来,铺好被褥,吹灭了灯,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睁眼望着漆黑的帐顶,心中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此后一连三日,周文卿都宿在正院。秦氏每日照常去给孙蕙娘请安,两个人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却各怀心思。孙蕙娘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秦氏则愈发沉默寡言,请安之后便退回西厢,轻易不出院门。 到了第四日傍晚,秦氏正在院中收晾干的衣裳,忽见正院的丫鬟春兰匆匆跑来,对她福了一福道:“秦姨娘,少奶奶说她今夜身上不便,请少爷不必去正院了。” 秦氏听了这话,手中的衣裳险些掉在地上。她稳住心神,只淡淡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春兰走后,秦氏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厉害。孙蕙娘月事来了。这意味着——她可以在今夜名正言顺地留周文卿宿在自己房里。她不用再推拒,不用再违心地说什么“公子该去正院”,不用再在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发呆。 天色渐暗,周文卿果然来了。 他掀开西厢的门帘时,秦氏正对着镜子抿头发。她今日换了一件旧时在城东小宅时常穿的水红色寝衣,那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正对上他灼热的眸子,两人目光一碰,便都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了。 “公子怎的不去正院?”秦氏明知故问,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周文卿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道:“月娘,你明知故问。这几日我日日宿在正院,你倒是一点也不吃醋。春兰方才过来说少奶奶身子不便——这下你总不会再把我往正院推了吧?” 秦氏被他这般搂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那股压抑了数日的渴望便再也压不住了。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的唇,那吻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像是要把这几日的相思全数倾泻出来。周文卿先是一愣,随即便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舌头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纠缠在一处。 两人从门口吻到桌边,又从桌边吻到榻上。周文卿急急地去解她的寝衣,那水红色的寝衣三两下便被扯了去,露出里面一件葱绿色的主腰。他隔着主腰揉捏着她那两只沉甸甸的大奶子,只觉那软肉比之从前愈发丰腴了几分,把主腰撑得鼓鼓囊囊的,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指头。 “月娘这几日可有想我?”他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问道。 “想。”秦氏双手插进他的发间,将他的头紧紧按在胸前,任由他隔着主腰噙住自己一只奶头,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几分这几日压抑下来的委屈,“想得紧。妾身夜夜都想着公子,可又不敢留公子。公子是少奶奶的,妾身不过是个妾室,怎好霸着不放?” 周文卿听她说得这般可怜,心中愈发怜爱,一面解她的主腰,一面道:“往后莫要再说这般话。你是我的女人,她也是我的女人,我不偏着谁。只是月娘——”他扯下主腰,她那两只白嫩嫩的大奶子便弹了出来,在烛光下晃了两晃,乳峰上两点紫红的乳头早已硬硬地翘着,像是在等着他来采撷。他低头噙住一只,含在嘴里又吸又舔,舌头绕着那硬挺的乳头飞快地打转,口齿不清地说道,“你这身子实在让人放不下。这对奶子又白又大,几日没摸,比从前又饱满了。” “唔……公子……轻些……奶头要被你吸掉了……”秦氏被他吸得浑身酥软,两条腿不由自主地便盘住了他的腰。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带,那手法比孙蕙娘娴熟了不知多少倍,三两下便把他脱了个干净。她握着他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轻轻套弄着,感觉到它在自己手心里突突地跳动,马眼渗出的黏液沾了她一手。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软又媚:“公子,今夜莫要怜惜妾身。妾身想了公子这么些天,不想再等了。公子看——妾身下头都湿透了。” 她说着便拉着周文卿的手探到自己两腿之间,让他摸自己那湿淋淋的骚穴。周文卿只觉手底下一片滑腻,她那两片肥唇早已翻开,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亵裤都湿透了。他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扯了她的亵裤,将她放倒在榻上,分开她的两条腿,扶着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便往她穴口送去。 “操,月娘这穴儿还是这般紧,几日不肏,想死为夫了。”周文卿把龟头在她那湿漉漉的穴口磨了两磨,沾满了滑腻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肉棒便齐根没入。秦氏只觉骚穴里被一根滚烫的铁棍塞了个满满当当,那久违的充实感让她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媚的浪叫。 她在床笫之间从不羞涩,该叫便叫,该浪便浪,那声音又婉转又动人,与孙蕙娘那忍着憋着的呻吟全然不同。 “公子……啊……顶到花心了……这几日想死妾身了……用力些……再深些……”秦氏两条腿紧紧盘着他的腰,脚踝勾在他腰后,把他的身子死死往自己这边带。周文卿被她这般痴缠,愈发卖力,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那张架子床嘎吱嘎吱直响。他一面猛肏一面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粗壮的肉棒在她那湿淋淋的骚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带出一股淫水,把两人交合处糊得一片狼藉。 “月娘这穴儿还是这般会夹……比蕙娘那个还受用。”周文卿爽得直抽气,把她的两条腿扛在肩上,从上往下狠狠肏入。 秦氏听他提起孙蕙娘,心中微微一酸,却不愿在这时候败了兴致,只是把腿盘得更紧,腰肢扭得更欢,嘴里也叫得更响:“公子喜欢妾身的穴儿便多来……啊……顶到了……顶到最里头了……妾身要被公子肏死了……” “肏死你才好,你这骚穴几日不肏便痒得慌吧?”周文卿一面猛肏一面俯在她耳边说着浑话,把她撞得两只大奶子在胸前乱晃。弄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将秦氏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榻沿上,从后面又狠狠送了进去。这姿势入得极深,每一下都直抵花心最深处,撞得她两只奶子前后乱甩,嘴里更是心肝肉儿地乱叫。 “公子……亲汉子……快些……再快些……妾身要到了……”秦氏许久不曾这般放纵过了,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恐惧和委屈,仿佛都随着那一波波的快感暂时消散了。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浪叫。周文卿又奋力抽送了数百下,终于闷哼一声,将那积蓄了数日的滚烫精液尽数灌入秦氏花心深处。 秦氏被那精液一烫,花心一颤,也跟着泄了身,浑身痉挛着,骚穴里的穴肉一抽一抽地绞着那根正在喷射的肉棒,像是要把这几日的亏欠全数讨回来一般。她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整个人瘫在榻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收雨散,两人相拥着喘息。秦氏伏在周文卿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心中那股酸涩却怎么也散不尽。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一夜温存,可过了今夜,她还得继续把他往正院推,继续装贤惠,继续孤零零地守在西厢,等着下一次月事来。这是孙茂给她的规矩,她不敢违抗。 “月娘,”周文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和满足,“这几日委屈你了。蕙娘来了月事,这几日我都在你这里。” 秦氏听了这话,心中既喜又悲。喜的是接下来几日她不用再独守空房,悲的是这短暂的温存不过是借了孙蕙娘月事的光。若孙蕙娘月事过了,周文卿便又要回到正院去。她只是他妻妾之间的一个补丁——正室方便时,她靠边站;正室不方便时,她才被允许上场。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把那满腔的酸楚全咽回了肚子里。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院子里,照得满地银白。正院的灯早已熄了,孙蕙娘躺在榻上,身旁放着卷了一半的书。她今夜不能伺候夫君,可她的心情却也不坏——连着三日,文卿都在她房里。这是自秦氏进门以来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笨拙的、生涩的主动,真的把丈夫的心拉回来了一些。 而在西厢,秦氏已经疲极而眠,蜷在周文卿的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倦鸟。只是这只鸟不知道,这场风雨过后,还有多少场风雨在等着她。 有诗为证:东院娇莺初学媚,西厢旧燕又承欢。 一个是羞答答笨拙施手段,一个是火燎燎急欲解馋涎。 妻妾争宠无休日,男人享福不知难。 莫道齐人能享福,个中酸楚最堪怜。 不知妻妾之间这番暗流汹涌,日后又将生出何等波澜,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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