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51-54)作者:小玩家Ver标签:#NTR#调教#凌辱#玄幻#仙子 第51章 剑客的嗅觉与蛛丝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十·午时·武王朝南部·废弃矿洞】 矿洞深处没有光。 叶青鸾单手握剑,剑身泛出一层薄薄的青色剑芒,将周围数丈的空间照得通透,矿壁上布满了开采留下的凿痕,岩石断面粗粝如刀削,偶尔有几滴冰凉的渗水从头顶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清脆而空旷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矿石粉末的涩苦。 矿洞已经废弃了很久,至少数十年,周围数百里没有城镇,最近的凡人村落也在山脉的另一侧,这种地方,正常修士不会踏足,凡人更不会来,用来做联络据点,再合适不过。 叶青鸾的丹凤眼扫过矿壁上残留的阵纹痕迹,薄唇微微抿紧。 “传信阵。” 声音在空旷的矿洞中回荡了一下,被岩壁吞没。 阵纹已经被人为抹去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足以让她判断出这是一套双向传信阵法,规格不低,至少需要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布置,阵法的灵力残余已经极其微弱,最后一次使用大约在一个月前。 叶青鸾蹲下身,指尖抚过矿壁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里塞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矿石,但入手的触感不对,太轻了,内部是空心的。 剑尖轻轻一挑,矿石碎裂,里面滚出了数枚拇指大小的玉简。 叶青鸾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传信玉简。 暗子的联络记录。 这些玉简被人匆忙藏入裂缝中,外面用矿石伪装,说明藏匿者走得很急,来不及销毁,只能就地掩埋。 “走得急,说明有人通风报信。 叶青鸾将玉简一枚一枚拾起,放在掌心。 知道我在查的人不多,能提前通知暗子撤离的人更少。” 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灵力灌入第一枚玉简,内容浮现。 是一段极其简短的传信记录,用的是暗语,但叶青鸾追查了数月,已经破译了大部分暗语体系。 “三号点已清理,四号点转移至东线。” 第二枚。 “上线确认,物资已到,走北路。” 第三枚。 “正道方面有人接应,具体身份待确认,代号'青竹'。” 叶青鸾的手指停住了。 正道方面有人接应。 代号 青竹 。 她将这枚玉简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正道……”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强行按住的怒意。 魔修暗子渗透正道仙门的事她早有预判,但从暗子自己的联络记录中看到 正道方面有人接应 这样的字眼,冲击力完全不同,这意味着不是暗子单方面渗透,而是正道内部有人在主动配合。 叶青鸾站起身,将数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剑芒的光照在她刚毅的面容上,高束的马尾在颈后纹丝不动。 “代号'青竹'。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 用竹做代号,竹产于南方温润之地,北方极少,正道四柱中,玄玉宗在中部偏北,冰魄宗在极北,天音阁在东部,药王谷在西南,另有剑灵宗在中部。” 她停顿了一下。 “传信阵法的灵力残余指向东北方向,联络据点选在南部,说明上线不在南方,而是刻意选择了远离自身的位置做据点,避免暴露。” “东北方向……” 丹凤眼微微眯起。 玄玉宗在中部偏北。 冰魄宗在极北。 两个宗门都在传信阵法灵力残余指向的范围内。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代号 青竹 的身份、所属宗门、在暗子网络中的具体角色,都需要进一步确认。 叶青鸾抽出一张空白的传信符纸,以灵力凝成笔锋,在符纸上快速书写。 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如剑痕。 “裴宗主亲启:青鸾于南部废弃矿洞中发现暗子联络据点,缴获传信玉简数枚,据玉简记录,暗子上线与正道某宗门存在关联,代号'青竹',具体身份尚未确认,传信阵法灵力残余指向东北,范围仍在缩小中,此事关乎正道根基,不敢轻忽,青鸾拟于武道大会前再赴玄玉宗,届时当面向宗主详禀,另,武道大会一事,剑灵宗已收到诏令,宗主已决定参加,青鸾将随行。” 落款:“剑灵宗·叶青鸾,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十。” 符纸折叠,灵力封印,附于飞剑之上。 叶青鸾走出矿洞,站在洞口的山崖边,初冬的冷风将高束的马尾吹得微微偏斜,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山脊上,像一块沉重的铁板。 “去。” 飞剑化作一道青光,裹着符纸,朝东北方向破空而去。 叶青鸾站在崖边,丹凤眼望着飞剑消失的方向,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正道内部的蛀虫。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刃在石头上刮过。 不管你是谁,我会找到你。” 转身,黑色劲装的衣角在风中利落地翻了一下,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长剑,沿着山路迅速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山色之中。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十·未时·玄玉宗·宗主殿】 飞剑到达玄玉宗的时候,裴清正坐在宗主殿的案桌后面批阅宗务文书。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殿门上方的通气窗中穿入,在殿内盘旋了半圈,稳稳地落在了案桌前方的传信台上。 裴清的目光从文书上抬起,落在了那柄散发着微弱青芒的飞剑上。 青色剑芒。 剑灵宗的传信飞剑。 叶青鸾。 裴清放下笔,伸手将飞剑上附着的符纸取下,灵力封印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自动解开,符纸展开,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酒红色的眸子逐行扫过。 “暗子联络据点……传信玉简……正道某宗门……代号'青竹'……传信阵法灵力残余指向东北……武道大会前再赴玄玉宗……” 裴清将符纸合上,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叶青鸾要来。 化神后期的剑修,感知力极其敏锐,尤其是剑灵宗的修士,以剑意感知天地灵气波动为基本功,任何灵力的异常都逃不过剑修的直觉。 上一次叶青鸾来访,在玄玉宗停留了数日,裴清每一次与她会面都刻意保持距离,以宗务繁忙为由减少接触时间,勉强蒙混过关,但那时叶青鸾的注意力全在暗子线索上,没有刻意探查裴清的灵力状态。 下一次呢? 线索已经指向东北方向,玄玉宗在范围之内,叶青鸾再来的时候,不会只是礼节性拜访,而是带着明确的调查目的。 一个带着调查目的的化神后期剑修,在玄玉宗内部深入走动、仔细观察、处处留心…… 裴清闭上眼,又睁开。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弟子的脚步。 裴清的身体在那个脚步声响起的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完全不受意志控制的反应。 下腹深处,一阵细微的酥麻从小腹最深处升起,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震颤沿着脊椎向上蔓延了寸许,又被她以绝对的意志力压了回去,两腿之间那个被反复侵犯过的地方,穴口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一丝极淡的温热从内壁渗出,濡湿了亵裤最贴身的那层薄绢。 裴清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陷入了掌心。 这种反应从半个月前开始出现,每次听到那个特定的脚步声、闻到那股特定的气味、甚至只是在某个角度瞥见那个佝偻的身影,身体就会自行产生这种令人作呕的条件反射,不是快感,不是渴望,而是一种被反复刻入肉体深处的、如同烙印一般的生理记忆。 身体记住了那根东西的形状、温度、节奏,以及它每一次贯穿时带来的撕裂与胀满。 裴清恨这种反应,比恨那个人本身更甚。 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陈老头佝偻着腰,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糕点,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古铜色的面孔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卑微笑容,浑浊的老眼低垂着,不敢直视案桌后面的人。 “师……师尊,午时的茶。” 声音结巴而谦卑。 裴清没有看那个人。 “放下。” 两个字,淡得像殿外吹过的风。 陈老头将托盘放在了案桌的侧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碰倒了什么,放下托盘的时候,浑浊的老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案桌上的传信台。 青色飞剑还停在传信台上,剑芒已经消散,但剑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还没有完全消退。 剑灵宗的飞剑。 陈老头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师……师尊,今日有客来访? 佝偻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畏怯。 老……老奴看到有飞剑进了殿里,吓了一跳。” “不是客。 裴清的声音平淡。 传信。” “哦……传信。 陈老头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眨了两下。 是……是哪位前辈的传信?老奴好去准备客房,万一人家要来……” “不需要你操心。” 裴清的语气没有加重,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比呵斥更有效。 陈老头缩了缩脖子,赔着笑。 是是是,老奴多嘴了,老奴告退。” 佝偻着腰,慢吞吞地退向殿门。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师尊,那个……武道大会的事,弟子们都在说,老奴听说各宗门掌门都要去?” “知道了。” “那……师尊也要去?” 裴清抬起了眼。 酒红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来,没有温度。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老头的佝偻姿态又低了几分,声音更加卑微。 老……老奴就是想,师尊要是去王城,路途遥远,老奴跟着去伺候,端茶倒水搬行李什么的……” “不需要。” “是是是。 陈老头连连点头,退出了殿门,轻轻将门带上。 殿内恢复了安静。 裴清的目光从殿门收回,落在了案桌侧边那壶热茶上。 茶壶的盖子微微倾斜,一缕白色的水汽从缝隙中升起,在冷空气中弯曲、扭转、消散。 裴清没有碰那壶茶。 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松开,掌心留下了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下腹深处那丝酥麻已经消退了,但濡湿的感觉还残留着,像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裴清重新拿起了笔,继续批阅宗务文书。 面容平静如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十·未时·玄玉宗·传信台附近】 陈老头从宗主殿出来之后,没有回外门广场扫地,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到了宗主殿后方的传信台附近。 玄玉宗的传信台设在宗主殿后方的一座小亭中,是宗门接收外来飞剑传信的中转节点,所有从外界飞来的传信飞剑,在进入玄玉宗山门范围后,都会先经过传信台的灵力甄别阵法,确认来源无害后才放行进入宗主殿或其他殿堂。 这个甄别过程极其短暂,通常只有一两息的时间,但在这一两息之内,飞剑上附着的符纸会与甄别阵法产生灵力共振,符纸中储存的信息会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形式短暂外泄。 这个外泄的量极小,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修士会注意到。 但陈老头不是正常修士。 传信台小亭的檐角下,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灰色符片贴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瓦片背面,符片的颜色和瓦片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聚音符。 不是普通的聚音符,是陈老头根据阵法图册中的记载,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改良过的版本,不仅能捕捉声音,还能捕捉微弱的灵力波动并将其转化为可读取的信息残片。 陈老头佝偻着腰走到小亭旁边,假装在捡地上的落叶,粗糙的手指在落叶堆中摸索了一下,从一片枯叶下面捏起了一枚更小的灰色符片。 这是聚音符的接收端。 陈老头将符片藏入袖中,继续佝偻着腰沿小路走远。 走到后山一处无人的树丛后,才停下脚步。 四周无人。 陈老头直起腰,从袖中取出那枚灰色符片,以金丹境的灵力轻轻灌入。 符片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模糊的灵力波纹。 陈老头闭上眼,以灵识解读波纹中的信息。 信息是残缺的,大约只有原文的三四成,很多字句都是断裂的,但关键词被捕捉到了。 “……暗子……据点……正道某宗……代号……东北……武道大会前……再赴玄玉宗……叶青鸾……” 陈老头睁开了眼。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如刀。 “叶青鸾。” 声音低沉而阴冷,和刚才在宗主殿里那个结巴卑微的声音,完全是两个人。 暗子,据点,正道某宗门,代号,东北方向。 这些信息和老子没有半点关系,老子不是什么暗子,也不认识什么 青竹 ,更不知道魔修渗透正道的事。 但叶青鸾要来玄玉宗。 这才是问题。 陈老头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缓缓摩挲着。 “暗子线索指向东北,玄玉宗在范围内,叶青鸾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查案的。” “查案就要在宗门内走动,走动就要接触人,接触人就要观察,观察就要感知灵力波动……” 陈老头的手指停住了。 化神后期的剑修。 剑灵宗的修士,以剑意感知天地灵气为看家本领,叶青鸾在玄玉宗内走动的时候,只要从裴清身边经过,只要站在裴清三丈之内,只要稍微释放一丝剑意去感知周围环境…… 一个凡人的灵力空白,在化神后期剑修的感知中,就像一间黑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块。 太明显了。 “武道大会是五个月后的事,叶青鸾来访是武道大会之前的事。 陈老头低声自语,语速缓慢而精准。 也就是说,在五个月之内,叶青鸾就会出现在玄玉宗。” “到时候老子手里有三个女人在客舍里关着,宗门内部的封灵阵、锁元粉、聚音符……这些东西如果被一个化神后期的剑修发现……” 陈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暗子线索本身有威胁。 是叶青鸾这个人有威胁。 一个刚烈正直、嫉恶如仇、感知力极其敏锐的化神后期剑修,带着调查目的深入玄玉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老子精心织就的蛛网上划来划去。 蛛网经不起刀割。 陈老头的手指重新开始在下巴上摩挲。 “第一,客舍的问题,凌霜月和苏瑶琴在客舍东厢和西厢,叶青鸾来访的话,宗门会安排客房给她住,客舍是最可能的地方,不能让叶青鸾住进客舍,或者在叶青鸾来之前把人转移。” “第二,裴清的灵力伪装问题,蔽灵粉只能降不能升,需要另一种方法,这个问题不管叶青鸾来不来都要解决,武道大会也需要。” “第三,老子自己的修为遮蔽,蔽灵粉把老子外显修为压在练气后期,这个没问题,叶青鸾不会对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多看一眼,但如果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封灵阵或者锁元粉的痕迹,顺藤摸瓜……” 陈老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声音压得更低了。 “叶青鸾在查暗子,不是在查老子,她的注意力在'青竹'身上,不在一个扫地的老头子身上,只要老子不主动暴露,不犯蠢,不在她面前做任何引起怀疑的事,她就不会注意到老子。” “但裴清不一样,裴清是正道之首,是叶青鸾来访的主要接待人,两人之间的接触时间最长、距离最近,如果裴清的灵力伪装出了问题,叶青鸾第一个发现的就是裴清。” “而裴清的秘密暴露,就是老子的秘密暴露。” 陈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初冬的寒意从鼻腔一路渗入胸腔,让翻涌的思绪冷静下来。 “所以,问题的核心只有一个。” 陈老头的目光变得阴沉而锐利。 “怎么在叶青鸾面前,让裴清看起来还是合体后期。” 灵力伪装。 模拟高阶修士灵力波动的方法。 药库里的东西老子翻遍了,没有,阵法图册里有几种灵力干扰阵法,但那些阵法是用来扰乱敌人感知的,不是用来伪造自身灵力波动的,而且布置范围有限,不可能让裴清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阵法。 那就只剩下两个方向。 丹药。 或者法器。 能炼出模拟灵力波动丹药的人,天下屈指可数,药王谷谷主沈星河是其中之一。 能制作出伪造灵力波动法器的人,同样屈指可数,天机楼楼主慕容雪的情报网络中,或许有相关的线索。 沈星河。 慕容雪。 一个是裴清秘密求助的对象,一个是老子正在反向操控的棋子。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慕容雪那边,下一次传讯的时候可以试探一下,看天机楼的情报网里有没有关于灵力伪装法器的记录。” “沈星河那边……” 陈老头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 沈星河和老子没有交集,但沈星河和裴清有交集,裴清一直在等沈星河的消息,那枚碧绿色的传音玉简,老子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老子知道裴清在等。 等什么? 解咒的方法? 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沈星河能炼出模拟灵力波动的丹药,裴清会不会已经向沈星河提出了这个需求? 不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叶青鸾来访之前,老子必须解决灵力伪装的问题。 否则一切都完了。 陈老头将那枚灰色符片捏碎,碎屑从指缝间洒落,混入了脚下的枯叶和泥土中。 佝偻的腰重新弯了下去。 浑浊的老眼恢复了那副木讷而卑微的模样。 拿起靠在树旁的扫帚,慢吞吞地往外门广场的方向走去。 扫帚在枯叶上沙沙地响着,和来时一模一样。 仿佛这个佝偻的老头子,从来没有在树丛后面停留过。第52章 树皮上的清音仙子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二·申时·玄玉宗·后山树林】 琴音从树林深处传出来的时候,陈老头正佝偻着腰在后山小径上搬药箱。 声音很远,隔着数十丈的密林和层层叠叠的枯枝落叶,被初冬的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种独特的音色还是一下子就被辨认出来了。 碧落琴。 千年碧梧桐木的共鸣声极其独特,低沉处如泉水在石缝间缓缓渗流,高亢处如鹤唳穿云,即便灵力灌注不足,琴身本身的材质也能将音色扩散到极远的距离。 苏瑶琴。 陈老头将药箱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浑浊的老眼朝琴音传来的方向眯了一下。 后山树林。 客舍西厢到后山树林的距离不算远,苏瑶琴的灵力虽然只剩下约莫三成,但在玄玉宗山门范围内走动并不受限制,陈老头给她的规矩很简单:不准离开山门,不准与外人接触,不准试图传信,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 自由 本身就是牢笼的一部分,让猎物以为自己还有选择,比把猎物锁在笼子里更有效,因为猎物会自己走到最适合被捕食的地方去。 比如现在。 后山树林,申时,初冬,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林中光线昏沉,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这个时辰,后山不会有弟子经过,巡逻的路线在前山和外门广场之间,后山树林是整个玄玉宗最偏僻、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苏瑶琴选了一个好地方。 陈老头直起腰,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没了。 琴音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绕过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树,视野豁然开朗。 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极粗壮的古树,树冠虽已落尽了叶子,但盘根错节的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张开了五指,在树干周围形成了数个天然的凹槽和台面。 苏瑶琴就坐在其中一截隆起的树根上。 水绿色的纱裙铺散在落叶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和枯黄的叶片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的画,乌黑的长发从仙髻中散落了一半,玉笄歪斜着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手指拨弦的动作微微晃动。 碧落琴横放在膝上,十指在琴弦上缓缓移动,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次拨弦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灵力沿着琴弦传入琴身,又从琴身反馈回指尖,形成一个极其缓慢的循环。 这不是在弹曲子。 这是在以琴音引导灵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天音阁的修炼法门以音律入道,琴音本身就是灵力运转的载体,苏瑶琴的经脉在秘境中被大量抽取精元后受损严重,常规的打坐运功效果甚微,但以碧落琴的琴音为引导,可以让残存的灵力沿着琴弦的振动频率缓缓流淌,温养受损的经脉。 效果很慢。 但聊胜于无。 苏瑶琴闭着眼,柳眉微微蹙起,嘴唇丰润如花瓣,抿成一条柔和的弧线,面容在昏暗的林光中显得温婉而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琴音隔绝在了外面。 陈老头靠在一棵树后面,看了很久。 水绿色纱裙下的身体轮廓在每一次呼吸时微微起伏,胸前那对丰满到夸张的乳肉将纱裙的前襟撑得鼓鼓囊囊,腰肢柔软纤细,臀部圆润饱满地压在树根上,大腿丰腴有肉,被纱裙的下摆遮住了大半,但从裙摆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截白嫩的小腿和绣花软底鞋的鞋尖。 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被随意丢在了枯叶堆里。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裆下那根东西已经开始充血膨胀了。 从树后走出来。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沙沙响。 苏瑶琴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 琴音戛然而止。 杏目猛地睁开,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急剧收缩了一下。 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小腹深处,一阵细密的酥麻从最隐秘的地方升起,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震颤沿着脊椎向上蔓延,穴口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内壁深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温热,濡湿了亵裤最贴身的那层绢布。 苏瑶琴的手指在琴弦上攥紧了,指尖发白。 这种反应从秘境回来之后就开始出现了,每次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闻到那股混着药味和汗臭的气息,身体就会自行产生这种令人作呕的回忆,不是渴望,不是快感,而是被那根滚烫粗大的东西反复贯穿之后,肉体深处留下的条件反射。 穴肉记住了那根东西的形状。 记住了被撑开到极限时的胀痛。 记住了精液灌入时的灼热。 苏瑶琴恨这种记忆。 “苏阁主。” 陈老头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带着那种惯常的卑微和讨好。 “你弹得真好听。” 苏瑶琴没有说话。 手指从琴弦上松开,放在了膝盖上,微微颤抖着。 “老奴在小径上搬药箱,远远听到了琴声,就循着声音过来了。 陈老头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走近,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林光中闪了一下。 苏阁主一个人在这儿弹琴?天都快黑了,林子里冷。” “你要做什么。” 苏瑶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但语气是平的,没有疑问的上扬,是陈述。 不是在问。 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老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古铜色的粗糙面孔,沟壑纵横的皱纹,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排并不整齐的牙齿。 粗糙的手指伸过来,拨开了垂在苏瑶琴脸侧的几缕碎发,指腹从耳根一路滑到下颌,皮肤粗粝如砂纸,刮过那张温婉如玉的面孔。 苏瑶琴没有躲。 但嘴唇在微微颤抖。 “苏阁主。 陈老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卑微的结巴,而是变得低沉、缓慢、带着一种黏腻的占有欲。 你知道老子看到你坐在这儿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苏瑶琴的杏目微微别开,不看那张脸。 “老子在想,天音阁阁主,正道四柱之一,清音仙子,天下人提起你的名字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苏阁主'。 陈老头的手指从下颌滑到了脖颈,指腹感受着那层细腻如丝绸的皮肤下面,脉搏在微微加速。 可现在呢?坐在一堆烂叶子上面,穿着皱巴巴的裙子,头发散了一半,像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媳妇儿。” “你说完了吗。” 苏瑶琴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没有。 陈老头的手从脖颈滑到了锁骨,指尖勾住了纱裙的领口,轻轻往下拉了一寸。 老子还在想,这么好的琴,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地方,不好好弹一弹,太可惜了。” “你说的弹,不是弹琴。” “苏阁主聪明。” 陈老头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碧落琴的琴颈,将古琴从苏瑶琴的膝上抬起来,小心地放在了旁边一截隆起的树根上。 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 不是对苏瑶琴轻柔,是对琴轻柔。 “这琴是好东西,不能弄坏了。 陈老头回过头来,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失去了琴的遮挡后完全暴露在视线中的身体。 人嘛,结实得很,弄不坏。” 苏瑶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不在这里?” “有人会经过。” “不会。 陈老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树根上的女人。 后山这片林子,申时之后没有弟子来,巡逻路线在前山,老子在这个宗门扫了多少年的地,哪条路什么时候有人走,比你清楚。” 苏瑶琴的嘴唇抿紧了。 “回客舍。” “老子不想回客舍。 陈老头蹲下来,双手撑在苏瑶琴两侧的树根上,将那具丰满的身体圈在了中间,古铜色的面孔凑近了,呼吸喷在苏瑶琴的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臊气息。 老子想在这儿,落叶上,树根旁,天当被地当床,清音仙子在树林里被老子操,这画面,比你弹的曲子还好听。” 苏瑶琴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碰到了粗糙的树干。 “你……” “老子什么? 陈老头的手已经按上了纱裙的腰带,粗糙的手指扣住了流苏宫绦的结扣。 苏阁主,你是想说'你不要这样'?还是想说'你是个畜生'?” 苏瑶琴没有说话。 杏目中有水光在微微闪动。 “你看,你什么都不说。 陈老头的手指解开了宫绦,流苏垂落在落叶上。 你知道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吗?因为你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你骂老子,老子不在乎,你求老子,老子更开心,你沉默,老子也一样操你。” “所以你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聪明。” 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子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粗糙的手掌从腰带往上,隔着纱裙的布料,一把握住了左边那团丰满到夸张的乳肉,五指陷入了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肉团中,指缝间挤出了大片鼓胀的乳肉,隔着薄薄的纱裙和内里的肚兜,能清晰地感觉到乳尖在掌心下面微微硬挺了起来。 苏瑶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硬了。 陈老头的拇指隔着布料碾了一下那颗硬挺的乳尖,感受着它在指腹下面弹跳了一下。 嘴上不说话,奶头倒是诚实得很。” “那是……生理反应。 苏瑶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极轻极压抑。 “对,生理反应。 陈老头咧嘴笑了。 老子最喜欢你这种'生理反应'了,嘴上不肯,身子比谁都诚实。” 双手同时发力,将苏瑶琴从树根上拽了起来。 苏瑶琴踉跄了一步,绣花软底鞋踩在松软的落叶上打了个滑,整个人被陈老头一把按在了古树粗壮的树干旁边。 纱裙被从下摆处撩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水绿色薄纱被粗暴地掀过腰际,露出了内里的淡紫色肚兜和白嫩得晃眼的大腿。 “苏阁主这条肚兜,淡紫色的,上回在秘境里老子就看过了。 陈老头的手指勾住了肚兜的系带,用力一扯,系带崩断,肚兜从胸前滑落,那对硕大饱满的乳房从束缚中弹跳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剧烈晃动了两下,白嫩的乳肉上泛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尖在冷风的刺激下迅速充血挺立,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粉。 “这对奶子。 陈老头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双手从后面绕过去,一手一只,将那两团沉甸甸的乳肉整个握在了掌中,粗糙的老茧刮过细腻如丝的乳肉表面,五指深深陷入柔软的肉团中,用力揉捏。 天音阁阁主的奶子,老子揉了几回了,还是揉不够。” 苏瑶琴咬住了下唇。 身体在粗暴的揉捏下微微颤抖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出声? 陈老头的嘴唇贴上了苏瑶琴的耳根,热气喷在耳廓上。 没关系,等会儿老子操进去的时候,你想不出声都难。” 说着,一只手从乳房上松开,往下探去,粗糙的手指沿着柔软的小腹一路滑到了腿间。 亵裤已经湿了一小片。 “哟。 陈老头的手指隔着湿润的布料按了一下那道微微鼓起的缝隙。 还没开始呢,就湿了?苏阁主,你这骚屄是不是一看到老子就流水?” “不是……” “不是? 手指用力按了一下,湿润的布料被压入了缝隙中,贴合着肿胀的屄唇。 那这是什么?露水?” 苏瑶琴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是生理……” “又是生理反应。 陈老头哈哈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粗鄙。 行,生理反应,那老子就帮你把这个'生理反应'弄得再彻底一点。” 亵裤被一把扯了下来,褪到了膝弯处,露出了那道被薄薄一层黑色绒毛覆盖的缝隙,屄唇微微肿胀,颜色是浅浅的粉红,缝隙间已经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在昏暗的林光中泛着水光。 陈老头的中指沿着屄缝从底部往上缓缓滑了一下,指腹碾过湿润的屄唇,感受着柔嫩的肉瓣在指尖下微微颤抖。 “嗯……”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从苏瑶琴的鼻腔中泄出,几乎听不见。 “听到了。 陈老头的手指在屄缝顶端那颗微微肿胀的肉粒上画了个圈。 苏阁主,你的嘴骗得了你自己,你的屄骗不了老子。” 手指探入。 一根粗糙的中指缓缓挤进了湿润的穴口,内壁立刻紧紧地吸附了上来,温热的屄肉裹住了手指,像一张柔软的小嘴在吮吸。 “紧。 陈老头的手指在穴道内缓缓旋转了一下,指腹刮过一片微微隆起的嫩肉。 歇了这么多天,又紧回去了。” 苏瑶琴的双手撑在树干上,指甲陷入了粗糙的树皮中。 第二根手指挤了进去。 两根手指在穴道内缓缓撑开,将紧窄的内壁往两侧拉扯,露出了深处嫩红色的屄肉,黏液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苏阁主,你知道老子现在在想什么吗?” 苏瑶琴没有回答。 “老子在想,上回在秘境里操你的时候,你趴在石台上哭,眼泪滴在石头上面。 陈老头的手指在穴道内缓缓抽插着,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指尖触碰到那个柔软的凸起时,苏瑶琴的腰就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今天呢?你趴在树根上哭,眼泪滴在烂叶子上面。” “石台和烂叶子,你觉得哪个舒服一点?” 苏瑶琴的嘴唇咬出了血丝。 陈老头将手指抽了出来,指尖带着一缕亮晶晶的黏液,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根细丝。 “够湿了。” 粗糙的双手握住苏瑶琴的腰,将那具丰满柔软的身体翻了过来。 苏瑶琴被按在了古树旁边一截隆起的粗壮树根上,上半身趴伏在树根的弧面上,胸腹紧贴着粗糙的树皮,那对硕大的乳房被自身的重量压在了树皮表面,柔软的乳肉从两侧溢出来,白嫩的皮肤和灰褐色的粗糙树皮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臀部高高翘起。 水绿色的纱裙堆在腰间,丰腴圆润的臀瓣在昏暗的林光中白得晃眼,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了那道被黏液浸润得亮晶晶的屄缝。 陈老头站在身后,解开了裤腰。 那根粗大到骇人的肉棒从裤裆中弹跳而出,紫红滚烫,青筋盘绕如老藤,龟头硕大如拳,冠沟深邃锋利,马眼处已经溢出了一滴浑浊的腥臊前液,在冷空气中冒着微微的热气。 整根肉棒在金丹境的灵力滋养下比最初更粗壮了一圈,青筋更加贲张,散发出的雄性腥臭味更加浓烈,在初冬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和落叶的腐殖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陈老头一只手握住肉棒的根部,另一只手按住了苏瑶琴的后腰,将那个翘起的臀部往下压了一寸,让屄穴的角度完全暴露在了视线中。 “苏阁主,准备好了没有?” “你……不要问我这种话。 苏瑶琴的声音闷闷地从树根的另一侧传来,脸埋在交叠的手臂中。 “为什么不问?老子是个讲礼貌的人。 陈老头咧嘴笑了。 人家苏阁主是天音阁阁主,正道四柱之一的大人物,老子一个扫地的老头子要操你,怎么也得问一声,是不是?” 苏瑶琴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龟头抵上了湿润的穴口。 硕大的龟头将柔嫩的屄唇往两侧撑开,冠沟的锋利边缘刮过穴口的嫩肉,带起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苏瑶琴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放松。 陈老头按住后腰的手用力往下压了一下。 你越紧老子越难进去,越难进去老子越用力,越用力你越疼,这个道理,上回在秘境里老子教过你了。” 腰部猛地一挺。 那根粗大滚烫的肉棒硬生生地挤进了紧窄的穴口,龟头破开了层层叠叠的屄肉,像一根烧红的铁楔子钉入了柔软的木头中,内壁被极端地撑开、拉扯、碾平,每一寸褶皱都被滚烫的肉棒表面熨烫得服服帖帖。 “唔……” 苏瑶琴的手指在树根上猛地攥紧了,指甲嵌入了粗糙的树皮中,掰下了几片碎屑。 陈老头没有停。 腰部持续发力,将肉棒一寸一寸地往深处推送,穴道被撑开到了极限,内壁的嫩肉紧紧地裹着肉棒的每一道青筋、每一个凸起,像一只柔软的手在拼命地抓握。 直到整根没入。 睾丸沉甸甸地拍在了屄唇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 啪 。 “进去了。 陈老头的声音粗重而满足。 苏阁主,你这骚屄,歇了这么多天,吃起来还是这么贪,老子的屌刚进去,你里面就咬得死紧,是不是想老子了?” “没有……” “没有? 陈老头缓缓地将肉棒往外抽了半截,龟头的冠沟刮过内壁的嫩肉,带出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那你里面怎么流了这么多水?老子的屌上面全是你的骚水。” 然后猛地顶了回去。 “啊……” 苏瑶琴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往前推了一下,胸腹在粗糙的树皮上狠狠蹭了一下,那对丰满的乳房被树皮的粗糙表面刮过,白嫩的乳肉上立刻浮现出了数道浅浅的红痕,乳尖被粗糙的纹路碾过时,一阵尖锐的刺痛混着说不清的酥麻从胸口炸开。 “疼? 陈老头按住后腰,开始有节奏地抽插。 疼就对了,树皮磨奶子,老子想了好久了,苏阁主这对大奶子,光用手揉不够味儿,得用粗东西磨才过瘾。” 每一次挺腰,那根粗大的肉棒都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龟头从穴口滑到最深处,撞击在宫颈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苏瑶琴的身体就会被冲击力往前推一寸,胸腹就会在树皮上蹭一下,乳肉就会被粗糙的表面刮一下。 抽插的节奏越来越快。 肉体碰撞的 啪啪 声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着,混着穴道被搅动时发出的 咕叽咕叽 的黏腻水声,和睾丸拍打屄唇时 啪嗒啪嗒 的脆响。 落叶在两人的动作下被震得飞扬起来,枯黄的叶片在空中旋转、翻滚,落在苏瑶琴散乱的黑发上、裸露的后背上、堆在腰间的水绿色纱裙上。 “苏阁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陈老头一边猛力冲撞一边低声说着,声音粗重而下流。 天音阁阁主,清音仙子,趴在树根上,奶子被树皮磨得通红,屄里塞着一个扫地老头子的大鸡巴,骚水流了一地,落叶粘在头发上。” “你那些弟子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苏瑶琴的脸埋在手臂中,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 但陈老头知道那种颤抖意味着什么。 在哭。 无声地哭。 “哭什么? 陈老头的手从后腰滑到了臀部,一巴掌拍在了右边的臀瓣上,丰腴的臀肉在掌击下剧烈颤动,白嫩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老子操你又不是第一回了,还哭?” “你…… 苏瑶琴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中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但极力压抑着。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不说话? 陈老头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左边的臀瓣上。 老子偏要说,老子操你的时候不说话,那跟操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腰部猛地加速。 抽插的速度从稳定的节奏骤然变成了疯狂的冲刺,那根粗大的肉棒在紧窄的穴道中高速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整根抽出,龟头撞击宫颈口的力度越来越大,穴道深处被反复捣弄的嫩肉开始充血肿胀,内壁分泌出了更多的黏液,白色的泡沫在穴口和屌根之间堆积起来,随着抽插的动作被搅成了一圈白腻腻的泡沫环。 “噗嗤噗嗤噗嗤……” 穴道被搅动的水声在树林中回荡,混着肉体碰撞的沉重拍击声和落叶被震飞的沙沙声,组成了一曲淫靡到极致的交响。 苏瑶琴的身体在粗暴的冲撞下不断地往前滑,胸腹在粗糙的树皮上反复摩擦,那对丰满的乳房已经被磨得通红一片,白嫩的乳肉上布满了树皮刮出的红痕和擦伤,乳尖充血肿大到了原来的两倍,深红色的乳头在每一次摩擦时都会传来尖锐的刺痛和酥麻交织的感觉。 “呜……” 一声极其压抑的细微呜咽从苏瑶琴的喉咙深处泄出,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小兽发出的哀鸣。 “听到了。 陈老头的手指扣住了苏瑶琴的腰,将那具不断往前滑的身体往后拽了回来,让肉棒更深地钉入了穴道中。 苏阁主,你这声音,比你弹的琴还好听。” 猛地将肉棒整根抽出。 穴口在肉棒抽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 啵 的轻响,红肿的屄唇微微外翻,露出了内壁深红色的嫩肉,一股混着白沫的黏液从合不拢的穴口中缓缓流出,沿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在了脚下的落叶上。 “起来。” 陈老头一把将苏瑶琴从树根上拽了起来。 苏瑶琴踉跄着站起身,双腿发软,纱裙从腰间滑落了一半,胸前光裸着,那对被树皮磨得通红的乳房在站起的动作中剧烈晃动,乳肉上的红痕和擦伤在昏暗的光线中触目惊心。 “靠树上去。” 陈老头将苏瑶琴推到了古树的主干上,让那具柔软的身体背靠着粗糙的树干。 然后蹲下身,双手从苏瑶琴的膝弯下方穿过去,猛地站起。 苏瑶琴的双腿被整个托了起来,身体的全部重量落在了陈老头的双臂和背后的树干上,双腿被迫大开,悬在空中,脚尖离地,绣花软底鞋在挣扎中掉落了一只,光裸的脚趾在冷空气中蜷缩着。 站立抱起位。 “苏阁主,抱紧了。 陈老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粗重而充满占有欲。 不抱紧的话,摔下去可不好受。” 苏瑶琴的双手不得不搂住了陈老头的脖子,手指触碰到了那层粗糙如砂纸的古铜色皮肤,一阵本能的恶心从胃部升起,但悬空的恐惧压过了恶心,十指在陈老头的后颈上攥紧了。 那根滚烫的肉棒从下方对准了悬空的穴口。 然后松手。 苏瑶琴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往下坠,那根粗大的肉棒像一根烧红的铁柱,从下方直直地贯穿了整条穴道,龟头一路捅到了最深处,狠狠地撞在了宫颈口上。 “啊啊……” 苏瑶琴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后脑勺撞在了粗糙的树干上,杏目圆睁,嘴唇大张,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喉咙深处迸出,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了一下,被枯枝和落叶吞没。 “这才对嘛。 陈老头的双手重新托住了臀部,十指深深陷入了丰腴圆润的臀肉中。 苏阁主,你这声音,老子等了半天了。” 开始上下颠弄。 双手托着臀部将那具丰满的身体往上提起,让肉棒滑出大半截,然后猛地松手,让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再次坠落,整根肉棒再次贯穿到底。 每一次坠落,都是一次全力的贯穿。 每一次贯穿,龟头都狠狠地撞击在宫颈口上,将那个柔软的入口反复撞开。 “啊……不要……太深了……” 苏瑶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嘴唇间泄出,带着哭腔和颤抖,双手死死地搂着陈老头的脖子,指甲嵌入了后颈的皮肉中,但那点疼痛对陈老头来说和蚊子叮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太深了? 陈老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苏阁主,你这话说反了,不是太深了,是你太浅了,你这骚屄就这么点深度,老子的屌还没完全进去呢,就已经顶到头了。” 颠弄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瑶琴的身体像一个被反复抛起又落下的布偶,每一次坠落都伴随着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和穴道被贯穿时的黏腻水声,那对被树皮磨得通红的巨乳在剧烈的上下运动中疯狂晃动,乳肉拍打着陈老头的胸口,又弹回来,又拍上去,白嫩的乳肉上布满了红痕和擦伤,在每一次撞击时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背后的树干粗糙如锉刀,苏瑶琴的后背在每一次颠弄时都会在树皮上蹭一下,纱裙已经被磨破了好几处,裸露的皮肤被树皮刮得通红,几处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苏阁主,你后背磨红了。 陈老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 疼不疼?” “你……明知道…… 苏瑶琴的声音断断续续。 “明知道还问? 陈老头咧嘴笑了。 老子就是想听你说疼,你说一声疼,老子就轻一点。” 苏瑶琴咬住了嘴唇。 没有说。 “不说? 陈老头的双手猛地用力,将那具身体高高举起,让肉棒几乎完全滑出了穴口,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处,然后双手松开。 整个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坠落。 那根粗大的肉棒从龟头到根部,一寸不剩地贯穿了整条穴道,龟头狠狠地撞开了宫颈口,顶入了更深处。 “啊啊啊啊……” 苏瑶琴的尖叫在树林中回荡,身体在剧烈的冲击下痉挛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陈老头的腰,脚趾蜷曲到了极限,穴道深处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肉棒的根部流下来,滴在了脚下的落叶上。 “高潮了? 陈老头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 苏阁主,你这也太快了吧?老子还没怎么使劲呢。” “不是……不是高潮…… 苏瑶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从紧闭的杏目中滑落,沿着脸颊滚下来,滴在了陈老头的肩膀上。 “不是高潮?那你里面怎么喷了这么多水?你的屄把老子的屌夹得这么紧,不是高潮是什么?” 陈老头没有给苏瑶琴喘息的时间。 一只手托着臀部,另一只手伸到前面,一把抓住了左边那只在面前剧烈晃动的乳房,五指深深陷入了柔软的乳肉中,用力揉捏,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被揉成了各种扭曲的形状,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充血肿大的乳尖,用力拧了一下。 “啊……” “苏阁主这对大奶子,被树皮磨成这样了还这么敏感。 陈老头的手指在乳尖上反复掐拧着,每一次掐拧都让苏瑶琴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 老子跟你说,你这奶子,天生就是给人揉的,这么大,这么软,这么敏感,不揉简直浪费。” 继续颠弄。 站立抱起的姿势让每一次贯穿都借助了重力的加速,肉棒在穴道中高速进出,龟头反复撞击着宫颈口,将那个柔软的入口撞得微微张合,穴道深处的嫩肉被反复碾磨得充血肿胀,内壁分泌出的黏液越来越多,白色的泡沫堆积在穴口和屌根之间,随着抽插的动作发出 咕叽咕叽 的声响。 苏瑶琴的身体在剧烈的颠弄中完全失去了控制,双手搂着陈老头的脖子,脸埋在那宽阔粗糙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浸湿了陈老头肩头的粗布衣裳。 “苏阁主,你哭什么? 陈老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粗鄙。 你是天音阁阁主,正道四柱之一,被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抱在怀里操,觉得委屈?” 苏瑶琴没有回答。 “委屈就对了。 陈老头的嘴唇贴上了苏瑶琴的耳垂,舌尖在耳廓上舔了一下。 你越委屈,老子越爽。” 猛地将苏瑶琴从树干上拉了下来。 肉棒从穴道中滑出,带出了一大股混着白沫的黏液,苏瑶琴的双腿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被陈老头一把捞住了腰。 “还没完呢。” 陈老头将苏瑶琴放倒在了地上。 厚厚的落叶铺成了一层天然的褥垫,枯黄的叶片在身体的重量下发出了沙沙的碎裂声,苏瑶琴的后背陷入了松软的落叶堆中,散乱的黑发铺散在枯叶上面,几片叶子粘在了湿润的脸颊上。 水绿色的纱裙已经皱成了一团,堆在腰间,上半身完全裸露,那对被树皮磨得通红的乳房在胸前剧烈起伏着,布满红痕和擦伤的乳肉在每一次呼吸时颤抖着,乳尖充血肿大成了深红色的小球,高高挺立着。 陈老头跪在苏瑶琴的双腿之间,粗糙的双手握住了两条丰腴白嫩的大腿,用力往两侧掰开,再往上推,一直推到了耳朵两侧。 传教士对折位。 苏瑶琴的身体被对折成了一个极端的角度,膝盖几乎压在了耳朵旁边,臀部完全抬离了地面,那道被反复蹂躏过的屄缝完全暴露在了视线中。 屄唇已经充血肿胀成了深粉色,微微外翻,露出了内壁嫩红色的屄肉,穴口合不拢,一张一合地微微翕动着,黏液和白沫从穴口中缓缓渗出,沿着臀缝滑落,滴在了落叶上。 “苏阁主,你看看你这骚屄。 陈老头的目光贪婪地盯着那道被肏得合不拢的屄缝。 被老子操了这么一会儿,就肿成这样了,屄唇都翻出来了,里面的嫩肉都能看到。” “你……不要看…… 苏瑶琴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试图去推陈老头按在大腿上的手,但灵力低下的身体根本推不动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 “不看?老子偏要看。 陈老头的拇指按在了穴口两侧的屄唇上,用力往两边撑开,将穴口完全张开,露出了深处嫩红色的内壁和被反复撞击过的宫颈口。 苏阁主,你这里面,红得跟你脸上的胭脂似的。” “老子要操烂你这个骚屄。” 肉棒对准了张开的穴口,猛地插入。 在对折的姿势下,穴道的角度发生了变化,肉棒的龟头直直地顶在了宫颈口上,每一次抽插都是对宫颈口的正面撞击,力度之大、角度之刁钻,让苏瑶琴的身体在每一次冲撞时都会猛地弹跳一下。 “啊……啊……不要……太深了……要坏了……” 苏瑶琴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控制,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压抑不住的呻吟混在一起,眼泪从杏目中不断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了两侧的落叶上,将枯黄的叶片浸出了深色的斑点。 “要坏了? 陈老头的腰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反复冲撞着。 苏阁主,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说要坏了,每次都没坏,你这骚屄结实得很,没那么容易坏。”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这骚屄操到真的坏掉为止。” 双手从大腿上松开,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胸前那对剧烈晃动的乳房,十指深深陷入了被树皮磨得通红的乳肉中,用力揉捏,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被揉成了完全变形的形状,拇指和食指掐住了两颗充血肿大的乳尖,同时用力拧了一圈。 “啊啊啊……” 苏瑶琴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穴道深处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内壁痉挛般地绞紧了肉棒,一阵一阵地收缩着,脚趾蜷曲到了极限,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陈老头的腰。 “又高潮了。 陈老头的手指在乳尖上持续拧转着,感受着那两颗肿大的肉粒在指尖下颤抖。 苏阁主,你这身子,比你的琴还好弹,老子揉一下奶子,你就高潮一次,揉两下,你就高潮两次,你说你这身子是不是天生就是给人操的?” “不是…… 苏瑶琴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是……” “不是? 陈老头俯下身,嘴唇贴上了苏瑶琴的耳根。 苏阁主,你骗谁呢?你的屄正在吸老子的屌,吸得比你弹琴的时候还用力,你的奶头硬得能戳死人,你的骚水把老子的裤子都湿透了,你还说不是?” 腰部猛地加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 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对折的穴道中以极限的速度反复贯穿,龟头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开宫颈口,顶入最深处,穴道内壁被反复碾磨得充血肿胀到了极点,屄唇外翻成了深红色,小阴唇被肉棒的进出带得翻进翻出,白色的泡沫堆积在穴口周围,被搅成了一圈白腻腻的泡沫环。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沉重而急促。 啪啪啪啪 的节奏越来越快,混着穴道被高速搅动的 噗嗤噗嗤 水声和苏瑶琴压抑不住的断续呜咽。 “苏阁主,老子要射了。 陈老头的声音粗重而急促。 老子要把精液全部射进你的骚屄里面,射进你的子宫里面,灌满你。” “不要……不要射进来……” “不要? 陈老头咧嘴笑了。 苏阁主,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屄正在拼命地吸老子的屌,你觉得老子该听你的嘴,还是听你的屄?” 最后一记猛顶。 肉棒整根没入,龟头撞开宫颈口,深深地顶入了子宫的入口处。 然后,滚烫的精液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马眼中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冲刷着宫腔的内壁,灼热的液体灌满了整个子宫,多余的精液从宫颈口倒流出来,沿着穴道往外渗,从被肉棒撑得满满当当的穴口缝隙中挤出来,白浊的液体混着透明的黏液,沿着臀缝缓缓流下,滴在了身下的落叶上。 精液中蕴含的阳元灵力在宫腔内扩散开来,灼热的能量冲刷着苏瑶琴本就受损的经脉,攫取着残存的精元灵力,那种被掠夺的感觉从小腹深处蔓延到了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游走。 苏瑶琴的身体在精液灌入的瞬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穴道深处的内壁疯狂地收缩着,一阵一阵地绞紧了肉棒,仿佛要将每一滴精液都榨干,脚趾蜷曲到了极限,双腿在陈老头腰间痉挛般地夹紧又松开,整个人在落叶堆中弓起了身体,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陈老头趴在苏瑶琴的身上,粗重的喘息喷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肉棒还深深地埋在穴道中,没有抽出来,感受着内壁一阵一阵的余韵收缩在龟头上轻轻地吮吸着。 “苏阁主。 声音低沉而满足。 你这身子,比你的琴还好弹,老子弹一下,你就响一声,弹两下,你就响两声。” 苏瑶琴没有回答。 脸偏向一侧,埋在了散乱的落叶中。 眼泪从紧闭的杏目中无声地流淌着,浸湿了脸颊旁边的枯叶,将枯黄的叶片染成了深色的斑块。 几片落叶粘在了湿润的脸颊上、散乱的黑发上、裸露的肩膀上。 水绿色的纱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上半身完全裸露,那对被树皮磨得通红的乳房上布满了红痕、擦伤和指印,乳肉被揉得变了形,乳尖充血肿大成了深红色,高高挺立着,下半身更加狼藉,屄唇充血肿胀外翻成深红色,穴口合不拢,微微张合着,白浊的精液混着透明的黏液从穴口中缓缓渗出,沿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在了身下被压碎的落叶上。 陈老头缓缓地将肉棒抽了出来。 龟头从穴口滑出的瞬间,一大股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涌出,白浊的液体沿着臀缝流下,在落叶上汇成了一小滩。 陈老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裤腰,低头看着躺在落叶堆中的苏瑶琴。 天音阁阁主。 正道四柱之一。 清音仙子。 现在躺在一堆烂叶子里面,浑身赤裸,奶子被磨得通红,屄穴被操得合不拢,精液从里面往外流,脸上全是眼泪和落叶,像一个被丢弃在荒野中的破布娃娃。 陈老头的嘴角弯了起来。 “苏阁主,你的琴还在树根上放着呢。 声音恢复了那种卑微而讨好的语气。 老奴帮你拿过来?” 苏瑶琴没有回答。 脸埋在落叶中。 无声地流泪。 碧落琴静静地躺在旁边的树根上,千年碧梧桐木的琴身在昏暗的林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上还残留着刚才弹奏时留下的微弱灵力波动,在冷风中一丝一丝地消散着。 用音律修复经脉的修炼,被彻底打断了。第53章 天机楼主的棋盘与蛛网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戌时·天机楼总部·地下密室】 烛火在铜鹤灯台上微微跳动,映着密室四壁悬挂的数十张羊皮地图,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像是一张张被剖开的蛛网。 慕容雪半躺在紫檀木的贵妃榻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紫黑色低胸长裙的高开叉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露出了一整条白嫩到近乎发光的长腿,脚尖上挂着一只半脱的绣花鞋,随着脚踝的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地摇摆着。 桃花眼半阖着,几缕紫黑色的碎发垂在脸侧,朱唇微翘,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跪在密室门口的灰袍人知道,楼主没有在打盹。 “说。” 一个字。 慵懒的,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灰袍人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禀楼主,属下在玄玉宗外围蹲守了半个月,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件。” “玄玉宗防御阵法的衰减速度比上个月更快了。 灰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属下在东南方向的山脚下感知到了至少两处阵纹断裂的痕迹,裂口处用灵石临时填补过,但填补的手法很粗糙,不像是阵法宗师的手笔,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更像是在应急。” 慕容雪的脚踝停止了晃动。 “继续。” “第二件。 灰袍人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双手呈上。 属下确认了近期在玄玉宗内长期滞留的外来高阶女修身份,冰魄宗圣女凌霜月,从约两个月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玄玉宗,冰魄宗方面对外的说法是'圣女在玄玉宗修炼交流',但属下通过冰魄宗内部的线人确认,冰魄宗那边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收到凌霜月的传信了。” 慕容雪的桃花眼睁开了一条缝。 “一个月没有传信?” “是。” “冰魄宗什么反应?” “宗内长老们有些不安,但冰魄宗主还在闭关,没有人敢擅自做主去玄玉宗要人,况且,凌霜月是代理掌门,她说要在玄玉宗待着,谁也不好说什么。” “有意思。 慕容雪的朱唇弯了一下。 凌霜月那个性子,冷得能冻死人,她会主动在别人的地盘上待两个月不走?” 灰袍人没有回答。 “第二个人呢?” “天音阁阁主苏瑶琴。 灰袍人的声音更低了。 大约半个月前抵达玄玉宗,对外的说法是'受裴宗主之邀切磋音律',但属下观察到,苏瑶琴抵达之后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一直待在客舍区域,偶尔去后山树林弹琴。” “客舍区域。 慕容雪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是,和凌霜月住在同一排客舍,一东一西。” 慕容雪坐直了身子。 那条白嫩的长腿从贵妃榻上放了下来,绣花鞋重新套回了脚上,紫黑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你说三件事,第三件。” 灰袍人犹豫了一下。 “说。” “第三件……属下不太确定。 灰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属下在客舍区域附近蹲守时,曾经在黄昏时分看到过另一名女修从客舍方向走出来,往宗主殿的方向去了。” “什么样子?” “穿银白色长裙,气质极为清冷,容貌……属下隔得太远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气度,属下在修仙界见过的女修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灰袍人想了想,用了一个很朴素的词:“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慕容雪的桃花眼完全睁开了。 “银白色长裙,清冷绝世,不食人间烟火。 慕容雪站起身,走到了密室正中央悬挂的那张最大的羊皮地图前面。 你觉得那是谁?” “属下不敢妄断。” “你不敢断,我来断。 慕容雪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标注 玄玉宗 的位置上。 裴清。” 灰袍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楼主,裴宗主是玄玉宗之主,她在自己的宗门里走动,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不是她在走动。 慕容雪的手指从 玄玉宗 的位置划到了旁边的 客舍区域 。 奇怪的是她从客舍区域走出来。” 灰袍人愣了一下。 “裴清是宗主,她住在宗主殿,不住客舍。 慕容雪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锋利。 她从客舍区域走出来,往宗主殿方向去,说明她之前在客舍区域待过。” “也许是去探望凌霜月或苏瑶琴?” “也许。 慕容雪没有否认。 但一个合体后期的宗主,亲自去客舍区域探望客人,而不是让客人来宗主殿拜见她,你不觉得这个顺序反了吗?” 灰袍人沉默了。 “除非。 慕容雪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理由,必须亲自去客舍区域。” “什么理由?” “这就是我要去弄清楚的事情。 慕容雪转过身,走回贵妃榻旁边,从榻上的矮几上拿起了一枚传讯玉牌。 药虫上一次传信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 灰袍人回答。 按照约定,下一次传信应该在五天之后。” “五天之后。 慕容雪把玉牌在手指间翻转了一下,淡紫色的指甲油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等不了那么久。” “楼主的意思是……” “我亲自去一趟。” 灰袍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楼主,上次您亲自去玄玉宗是一个多月前,如果这么快又去,会不会引起裴清的警觉?” “警觉? 慕容雪的朱唇弯成了一个弧度,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去玄玉宗需要理由吗?天机楼主拜访正道之首,天经地义,上次是情报交易,这次也可以是情报交易。” “但是……” “你觉得裴清会拒绝我?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裴清现在的状态,她不敢拒绝任何一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防御阵法在衰减,凌霜月和苏瑶琴长期滞留,她自己从客舍区域出来……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慕容雪没有直接回答。 转身走到了密室角落的一张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片,在书案上一张一张地铺开。 每一张纸片上都记录着一条信息,字迹极小,密密麻麻。 “半年前,裴清突然减少了公开露面的次数。 慕容雪拿起第一张纸片。 之前她每个月至少参加一次正道联盟的议事,但从今年仲秋开始,她连续推辞了三次,理由都是'闭关修炼'。” “三个月前,玄玉宗防御阵法开始出现衰减的迹象。 第二张纸片。 这套阵法以宗主灵力为核心,宗主灵力充沛时,阵法坚如磐石,阵法衰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宗主主动撤去了灵力灌注,要么……” “要么宗主的灵力本身出了问题。 灰袍人接口道。 “你也想到了。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 “两个月前,凌霜月来到玄玉宗,至今未归。 第三张纸片。 冰魄宗圣女,化神后期的修为,在别人的地盘上待两个月不走,一个月不传信回宗门,这不是'修炼交流'能解释的。” “半个月前,苏瑶琴来到玄玉宗,几乎不公开露面。 第四张纸片。 天音阁阁主,合体初期的修为,来了之后躲在客舍里不出来,偶尔去后山弹琴,这也不是'切磋音律'能解释的。” “然后是药虫。 慕容雪拿起了最后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和其他纸片不同,是她自己写的。 一个多月前,一个自称是玄玉宗杂役弟子的老头主动找到我们在清溪镇的联络点,出售了一条关于玄玉宗内部人事变动的消息,消息本身价值不大,但这个人……”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人有意思。” “楼主觉得药虫有问题? 灰袍人问。 “不是有问题。 慕容雪将纸片放回书案上。 是太有意思了,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在宗门里扫了几十年的地,突然有一天跑出来卖消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是缺灵石?” “缺灵石的人卖消息,会挑天机楼? 慕容雪轻笑了一声。 天机楼的门槛,不是随便一个杂役弟子能摸到的,他能找到我们在清溪镇的联络点,说明他知道那个联络点的存在,说明他之前就在留意这些信息,一个扫地的老头子,留意天机楼的联络点,图什么?” 灰袍人没有回答。 “我见过他。 慕容雪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在回忆什么。 上次去玄玉宗的时候,我专门见了他一面,五十来岁,古铜色皮肤,一脸褶子,佝偻着腰,说话结结巴巴,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底层杂役。” “但是。” 慕容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给我的消息,七分真三分假。” 灰袍人抬起头。 “七分真是为了取信于我,三分假是为了引导我的判断方向。 慕容雪的声音不再慵懒了,变得清冷而锋利。 他告诉我裴清近期行为异常,这是真的,他告诉我章逸然被送下山了,这也是真的,但他告诉我章逸然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被送走的,这个……我不确定。” “楼主怀疑章逸然被送走另有原因?” “我怀疑所有事情另有原因。 慕容雪站直了身子,走到了那张最大的地图前面,桃花眼注视着 玄玉宗 三个字。 裴清行为异常,防御阵法衰减,大弟子被送走,冰魄宗圣女和天音阁阁主长期滞留不归,一个杂役弟子突然冒出来卖消息……” “这些事情如果是孤立的,每一件都有合理的解释,但如果它们是同时发生的……” “那就不是巧合。 灰袍人接口。 “不是巧合。 慕容雪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 玄玉宗 圈在了正中央。 是一张网。” “谁的网?”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我要去弄清楚的第二件事。” 桃花眼从地图上移开,扫了一眼密室四壁悬挂的其他地图,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张标注着 正道四柱势力分布 的小型地图上。 玄玉宗、冰魄宗、天音阁、药王谷,四个名字分布在地图的四个方向上,用朱砂线条相互连接。 “四柱之中,三柱的核心人物现在都在玄玉宗。 慕容雪的声音很轻。 裴清,凌霜月,苏瑶琴,只差一个沈星河。” “药王谷的沈谷主最近有什么动静?” 灰袍人想了想:“属下在药王谷的线人回报,沈谷主近两个月一直在谷中闭关炼丹,极少露面,但似乎在研究什么特殊的课题,频繁调用了大量珍稀药材。” “特殊的课题。 慕容雪重复了一下。 什么课题需要大量珍稀药材?” “线人无法进入炼丹房,不清楚具体内容。” “不清楚。 慕容雪的朱唇微微撇了一下。 天机楼花了多少灵石养你们这些人,连一个炼丹房的门都进不去。” 灰袍人低下了头。 “算了。 慕容雪摆了摆手,紫黑色长裙的袖口滑落,露出了一截白嫩如玉的手腕。 沈星河的事以后再查,眼下最重要的是玄玉宗。” “楼主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 慕容雪走回贵妃榻旁边,拿起了那枚传讯玉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不,大后天,给药虫一个提前量,让他准备准备。” “楼主要提前通知药虫?” “当然。 慕容雪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去玄玉宗,表面上是拜访裴清,实际上是要见药虫,如果不提前通知他,他怎么准备好我要的东西?” “楼主要他准备什么?” “上次他答应我的第二批消息。 慕容雪将玉牌放回矮几上。 关于裴清寝殿内部的布局和日常作息的详细情报,他说需要时间收集,一个多月了,应该差不多了。” “楼主不担心他给的消息还是七分真三分假?” “我就是要他给我七分真三分假。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真的部分让我确认事实,假的部分让我推断他想隐藏什么,一个人撒谎的方式,比他说的真话更能暴露他的底牌。”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主,属下有一个疑问。” “说。” “如果药虫真的只是一个想赚灵石的杂役弟子,那他卖消息就是单纯的逐利行为,没什么可深究的,但如果他不是……如果他背后有人指使,或者他自己有什么更大的图谋,那楼主亲自去玄玉宗,会不会……” “会不会走进别人的陷阱? 慕容雪替灰袍人说完了这句话。 “是。” 慕容雪笑了。 那种笑容慵懒而自信,桃花眼中闪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光。 “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给化神初期的天机楼主设陷阱?” “你觉得可能吗?” 灰袍人低下了头:“属下多虑了。” “你确实多虑了。 慕容雪重新半躺回了贵妃榻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脚尖重新开始晃动。 不过你的谨慎我很欣赏,记住,天机楼的规矩,怀疑一切,但不要被怀疑束缚住手脚。” “是。” “下去准备吧,后天出发,带上甲组的人,在玄玉宗外围布一圈暗哨,我进去之后,如果两天内没有消息传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灰袍人起身,倒退着走出了密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室中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雪躺在贵妃榻上,桃花眼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裴清。”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藏什么?” 手指停了一下。 “凌霜月,苏瑶琴,两个正道顶尖的女修,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合体初期,都在你的地盘上待着不走,防御阵法在衰减,大弟子被送走,你自己从客舍区域出来……” “如果你的修为没有问题,这些事情都说得通,你在策划什么大事,需要凌霜月和苏瑶琴的配合,所以把她们留在身边。” “但如果你的修为出了问题……”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那这些事情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凌霜月和苏瑶琴不是被你留下的,而是被困住的,防御阵法衰减不是你主动撤去灵力,而是你无力维持,大弟子被送走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而那个杂役老头……” 慕容雪的手指在小腹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到底是你的人,还是……” 没有说完。 朱唇弯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了就知道了。” 【同一时刻·玄玉宗·杂役房】 杂役房在外门最角落的位置,一间不到两丈见方的石屋,墙角堆着扫帚和药箱,床是一张硬木板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在风中摇摇晃晃,将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陈老头坐在床沿上,佝偻的背脊在关上门的瞬间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灯光中闪了一下,变得清冽而阴沉。 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石子,石子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正在缓缓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他安排在清溪镇上的眼线留下的传讯石。 陈老头将石子拿起来,灵力注入,一段极短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天机楼有人在镇上采买远行物资,数量足够三到五人用,方向判断为东北,预计两到三天后抵达。” 东北。 玄玉宗在清溪镇的东北方向。 三到五人。 陈老头将石子放回桌上,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慕容雪。” 声音低沉而平稳,和白天那个结结巴巴的杂役老头判若两人。 “来得比老子预想的早了几天。” 粗糙的手指从桌上拿起了一根炭笔,从床底下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粗纸,铺在桌面上。 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从圈的中心向外画了数条线,每条线的末端又画了一个小圈。 蛛网。 “裴清。 炭笔在最近的一个小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凌霜月。 第二个小圈。 “苏瑶琴。 第三个小圈。 “慕容雪。 第四个小圈,位置比前三个稍远一些。 陈老头盯着这张简陋的蛛网看了一会儿,炭笔在第四个小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慕容雪这个女人,聪明。 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蛛网上的名字说话。 聪明到老子每次给她的消息,她都能从里面挑出真假来。” “但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毛病。” 炭笔在问号旁边又画了一个圈。 “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陈老头将炭笔放下,粗糙的手指在蛛网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上回她来的时候,老子给了她两条消息,一条是裴清近期行为异常,这是真的,一条是章逸然走火入魔被送下山,这也是真的,但原因是假的。” “她收了消息,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老子见过,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笑。” “她以为老子是一条可以反复利用的狗。” “她以为老子给她的消息,是因为老子想赚灵石。” “她以为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图谋。” 陈老头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毛病。”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这条狗会咬人。” 粗糙的手指回到了蛛网的中心,在那个空白的中心圈里,用炭笔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陈。” 然后将炭笔放在了桌上。 “她这次来,会比上次更深入。 陈老头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上次她只是试探,这次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她想弄清楚裴清到底怎么了。” “她会观察客舍区域,她会试图接触凌霜月或苏瑶琴,她会用那双桃花眼把整个玄玉宗上上下下看一遍。” 陈老头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在夜空中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比几个月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老子要做三件事。” “第一,凌霜月和苏瑶琴的锁元粉加量,慕容雪如果接近她们,她们的灵力波动不能有任何异常,凌霜月是化神后期被压到化神初期,这个波动范围还说得过去,但苏瑶琴是合体初期被抽到不足三成,如果慕容雪仔细感知,会发现她的灵力和她的境界不匹配。” “第二,裴清那边要提前打好招呼,慕容雪来了之后,裴清必须像上次一样,以宗主的身份正常接待,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第三……” 陈老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桌上那张蛛网上。 落在了 慕容雪 三个字旁边的那个问号上。 “第三,老子要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她想知道裴清到底在藏什么?老子就让她知道一点。” “不是全部,是一点。” “刚好够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全局的那一点。” “刚好够她放下最后一丝警惕的那一点。” 陈老头回到桌前,拿起炭笔,在 慕容雪 的名字旁边那个问号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在叉的旁边,写了四个极小的字。 “自投罗网。” 粗糙的手指将那张粗纸折了起来,塞进了床底的暗格中。 油灯的灯芯在风中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杂役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 “来吧,老奴等着你。” “等着你那双桃花眼。” “等着你那对大奶子。” “等着你那张自以为是的嘴。” 黑暗中看不见表情,但那个声音里的笑意,比夜色还要浓。第54章 欲兽夜探与寝殿中的薄衫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十八·丑时·玄玉宗·杂役房】 陈老头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从浅眠中惊醒的。 那震颤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空气本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天地间某根绷紧的弦,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捕捉不到的嗡鸣。 但金丹中期的灵识捕捉到了。 陈老头从硬木板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脊背在黑暗中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灵识从眉心处倾泻而出,穿过杂役房的石墙,穿过外门的院落和甬道,向着玄玉宗的外围蔓延开去。 外围的警报阵法已经激发了。 不是全面激发,而是最外层的感应阵纹在微弱地闪烁,那种闪烁的频率不均匀,忽快忽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阵法的边缘反复试探,进一步退半步,每次都恰好在触发全面警报的临界点之前缩回去。 “不是修士。” 陈老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阴沉而笃定。 修士的灵力波动是有规律的,无论如何掩饰都会带着人类灵识特有的节奏感,但这股波动不一样,它是混沌的、黏腻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淫邪之气,像是把腐肉和麝香搅在一起发酵了百年后散发出来的气味,不是真正的气味,是灵识层面的 嗅觉 。 兽。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兽。 陈老头在玄玉宗的藏书阁打扫了二十多年,那些低阶弟子不屑一顾的杂书野史他翻了个遍,其中有一本《万兽异闻录》,里面记载过一种极其特殊的魔兽。 欲兽。 欲宗老祖以秘法蓄养的禁忌之物,以淫邪之气为食,能隐匿自身气息潜入大多数防御阵法,灵识如触手般可探测方圆数里内所有生灵的灵力波动。 粗糙的手指在黑暗中攥紧了。 “欲宗老祖。” 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合体后期。 当世魔道之首。 裴清的死对头。 陈老头的灵识继续向外延伸,在外围的山壁上捕捉到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巨蟒。 通体暗红色,鳞片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浸泡在血水中刚刚捞出来的,蟒身粗如水缸,长度在灵识的感知范围内看不到尽头,正沿着玄玉宗外围的山壁缓缓游走,蟒头高高昂起,一对竖瞳泛着幽红色的光,分叉的蛇信在空气中吞吐,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一股浓烈的淫邪波动。 灵识如触手般从蟒身上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一根一根地探入玄玉宗的防御阵法缝隙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不是在寻找。 是在探测。 它在探测玄玉宗内部的灵力分布。 陈老头的灵识猛地缩了回来。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头欲兽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如果灵识被对方捕捉到,那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的真实修为,更等于在欲宗老祖面前暴露了 玄玉宗内部有一个不该存在的金丹修士 这个事实。 不能打。 不能碰。 甚至不能让它发现自己在观察它。 陈老头在黑暗中站了三息,做出了判断。 然后推开杂役房的门,佝偻着腰,以一个练气后期杂役弟子该有的速度,向着宗主殿的方向跑去。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带着十一月深秋的寒意,吹得单薄的灰布衣衫猎猎作响,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整个玄玉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中,远处的山壁上偶尔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山壁上蠕动。 宗主殿。 陈老头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小径走到了寝殿的窗下。 没有敲门。 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师尊。” 窗内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之后,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传来,然后是脚步声,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窗户从内侧推开了一条缝。 裴清站在窗后。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酒红色的眸子在暗色中泛着一层冷光,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肩头和胸前,发梢垂到了腰际以下。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薄。 极薄。 那种轻纱织就的料子本是供合体境修士就寝时穿着的,以灵力温养可调节冷暖,但失去修为之后,这件寝衣就只剩下了它最原始的功能。 遮,但遮不住。 月光穿透薄纱,将裴清身体的轮廓映得分明,丰满到夸张的胸部将寝衣的前襟撑出了两道饱满的弧线,乳尖在夜风的寒意中微微凸起,隔着薄纱可以看到那两点深色的阴影,纤细的腰肢在寝衣的束缚下勾勒出柔软的曲线,向下是丰腴的臀部和修长的白腿,赤足踩在石板上,十个脚趾因为冰冷而微微蜷缩。 陈老头的目光在那两点深色阴影上停了不到一息。 然后移开。 不是不想看。 是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什么事。 裴清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极简,冷淡,不带感情色彩,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时辰来找她,不会是为了那件事。 “师尊,外围出事了。” “说。” “警报阵法激发了,不是全面激发,是最外层的感应阵纹在断断续续地闪。 陈老头压低了声音,佝偻的背脊在窗外的阴影中缩成了一团,但那双浑浊老眼中的精光比月光还亮。 老奴放出灵识探了一下,在外围山壁上发现了一头兽。” 裴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兽?” “巨蟒,通体暗红,鳞片像泡在血水里的,灵力波动不是修士的,是兽类的,但带着一股很重的淫邪之气。” 裴清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收紧了。 “淫邪之气。” “对。 陈老头的声音更低了。 老奴在藏书阁的杂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书上叫它欲兽,说是……” “不用说了。” 裴清打断了他。 酒红色的眸子从窗缝中看向远处的山壁方向,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屋脊,落在了那个看不见的暗红色轮廓上。 “我知道那是什么。” 声音依然冷淡,但陈老头听出了那冷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凝重。 “欲宗老祖派来的。 裴清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那东西叫噬灵蟒,是欲宗老祖以秘法蓄养的探子,能隐匿气息潜入大多数防御阵法,灵识可以探测方圆数里内所有生灵的灵力分布。” 陈老头的心沉了一下。 “所有生灵的灵力分布?” “对。 裴清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陈老头佝偻的身影上。 它在探测玄玉宗内部有多少修士,每个修士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层次,灵力分布有没有异常。” “如果让它探完……” “如果让它探完,欲宗老祖就会知道玄玉宗内部的灵力分布和以前不一样了。 裴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会发现宗主的灵力消失了,他会发现有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高阶女修,他会发现防御阵法的核心灵力源断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来。” 四个字。 轻飘飘的。 但陈老头听出了那四个字的分量。 合体后期的魔道之首,亲自来。 那不是陈老头能应对的层次,那不是金丹中期能触碰的领域,那是天与地的差距,是蝼蚁与巨龙的差距。 “师尊有办法赶走它吗?” 裴清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数息,寝殿内只有夜风穿过窗缝的细微呜咽声,和远处山壁上偶尔传来的一阵极其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巨蟒的鳞片在岩石上摩擦。 “有。” “怎么做?” “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分三级。 裴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 第一级是日常防护,以宗主灵力为核心驱动,现在已经名存实亡,第二级是应急防御,不需要宗主灵力,但需要大量灵石储备作为能源,以宗主令牌激活,第三级是终极护宗大阵,需要合体境以上的修为亲自注入灵力,现在用不了。” “第二级能赶走那东西?” “足够。 裴清的语气很笃定。 二级阵法全力运转时,相当于一个化神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噬灵蟒虽然擅长隐匿,但它不是战斗型灵兽,承受不了那种级别的压迫。” “代价呢?” “灵石。 裴清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二级阵法全力运转一次,要消耗库房里至少三成的灵石储备。” “三成?” “三成。 裴清的声音没有波动。 而且灵石消耗之后短期内无法补充,如果在这之后还有第二次入侵,就没有余力再激活第二次了。”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老奴有一个问题。” “说。” “宗主令牌在哪里?” 裴清的目光在陈老头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陈老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酒红色眸子里闪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权衡,宗主令牌是玄玉宗的至高权柄象征,将它交给一个杂役弟子去激活阵法,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屈辱。 但裴清没有别的选择。 凡人之躯,无法注入灵力驱动令牌。 “在寝殿内室的暗格里。 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 你进来。” 陈老头从窗外绕到了侧门,推门而入。 寝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半开的窗户中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裴清站在光带的边缘,月白色寝衣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了一截白嫩到近乎透明的小腿。 陈老头跟在裴清身后走向内室。 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前方那个背影上。 月白色薄纱贴在背脊上,将那道优美的脊椎沟勾勒得分明,腰部的曲线向内收窄,然后在臀部的位置骤然丰腴起来,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将寝衣的布料撑得紧绷,随着每一步走动而微微颤动,左右交替,像是两只被薄纱裹住的白玉球在缓缓滚动。 陈老头的喉结动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几天前在后山碧溪涧,这对白玉球被自己的双手掰开,紫红滚烫的肉棒从后面贯穿进去的时候,裴清咬碎了嘴唇也没能忍住那一声闷哼。 粗糙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不是时候。 裴清走到内室的墙壁前,伸手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按了一下,青砖无声地向内缩进去,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玉质令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 玄玉 二字,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灵光。 “这是宗主令牌。 裴清将令牌取出来,在手中握了一下,然后递了过来。 注入灵力后对着外围阵法的核心节点催动,口诀是'玄玉护宗,二级启',阵法会自行运转。” “核心节点在哪里?” “东南方向的山壁上,有一块刻着玄玉宗门徽的巨石,那就是核心节点。 裴清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的修为……够用。”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陈老头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意思。 裴清知道陈老头的真实修为不止练气后期,但裴清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层次。 够用 这个词,是在试探,也是在确认。 “老奴尽力。” 陈老头接过令牌,碧绿色的玉质在粗糙的手掌中微微发凉。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师尊,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东西是欲宗老祖派来的,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佝偻的身子在月光中投下一团扭曲的影子。 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派欲兽来探?”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老奴在想,是不是有人给他透了消息。” “谁?” “老奴不知道。 陈老头摇了摇头。 但老奴知道,最近这段日子,玄玉宗的动静不小,凌霜月圣女在客舍住了快两个月了,苏阁主也来了半个多月,加上师尊您的行为和以前不太一样,这些事情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了,难免会引起注意。” 裴清沉默了。 “欲宗老祖那个人。 裴清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夜风还冷。 他不需要别人透消息,他自己就有无数双眼睛,天下间但凡有风吹草动,他都能嗅到味道。” “那师尊觉得,他这次派欲兽来,是试探还是前奏?” “试探。 裴清的回答很快。 如果他确定了什么,来的就不是一头欲兽,而是他本人。” “所以我们要让他的试探落空。” “对。 裴清的目光落在陈老头手中的令牌上。 激活二级阵法,把那东西赶走,让它什么都探不到。” “但灵石消耗三成……” “灵石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裴清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东西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如果欲宗老祖知道了我的情况,灵石再多也没用。” 陈老头点了点头。 “老奴这就去。” 转身向外走。 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裴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快去快回。” 三个字。 不是关心。 是命令。 陈老头没有回头,佝偻着腰出了寝殿,沿着侧径向东南方向的山壁快步走去。 走出寝殿的范围之后,佝偻的脊背再一次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中变得冰冷而锐利。 粗糙的右手从怀中取出了裴清给的宗主令牌,碧绿色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然后左手也伸进了怀中。 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了另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比裴清给的那枚小了一圈,材质也略有不同,不是碧绿色的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灵石,上面刻着同样的 玄玉 二字,但刻痕比原版粗糙得多,灵光也暗淡得多。 副本。 陈老头在玄玉宗当了二十多年的杂役,打扫过宗门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阵法室,阵法室里存放着宗主令牌的铸造图纸和备用灵石坯料,那些东西在有宗主坐镇的时候毫无用处,没有人会去留意一个杂役弟子在打扫阵法室的时候多待了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足够他将图纸上的铸造阵纹默记在心。 之后的几个月里,他用从阵法室顺走的灵石坯料,在杂役房的床底下,一刀一刀地刻出了这枚副本。 副本的功能只有原版的三成,无法激活一级和三级阵法,但二级阵法的激活权限,刚好在三成的范围之内。 陈老头将裴清给的原版令牌收进了怀中,换成左手握着副本令牌,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 “裴清给了老子原版,老子用副本。”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在夜色中弯了一下。 “原版留着,以后有用。” 东南方向的山壁在夜色中像一堵黑色的巨墙,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如墨,陈老头的灵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去,在山壁的表面捕捉到了那个巨大的暗红色轮廓。 噬灵蟒。 比之前感知到的更近了。 蟒身盘绕在山壁的中段,巨大的蟒头正对着玄玉宗内部的方向,一对幽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分叉的蛇信在空气中缓缓吞吐,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一股浓烈的淫邪之气,那股气息像是有形的触手,一根一根地从蟒身上延伸出来,穿过防御阵法的裂缝,向玄玉宗内部蔓延。 已经探进来了。 陈老头的脚步加快了。 山壁脚下,一块刻着玄玉宗门徽的巨石半埋在泥土中,门徽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灵光,那灵光比几个月前暗淡了许多,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核心节点。 陈老头走到巨石前面,将灰白色的副本令牌按在了门徽的中央。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令牌,令牌上的 玄玉 二字在灵力的激荡下开始发光,灰白色的灵石坯料承受着金丹中期的灵力灌注,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勉强撑住了。 “玄玉护宗,二级启。” 六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巨石上的门徽猛地亮了起来。 碧绿色的灵光从门徽中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沿着山壁上那些早已暗淡的阵纹迅速蔓延,像是一条条被重新点燃的火线,在整个玄玉宗的外围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亮起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压从阵法中倾泻而出。 那灵压不是来自任何修士,而是来自玄玉宗库房中数以万计的灵石在同一时刻被抽取灵力后释放出来的能量洪流,化神巅峰级别的压迫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整个外围山壁上。 暗红色的巨蟒在灵压降临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不像是蛇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烫伤的野兽发出的惨叫,尖利刺耳,在山壁间回荡了数息之久,蟒身在灵压的碾压下剧烈扭动,暗红色的鳞片表面冒出了一层白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那些从蟒身上延伸出来的淫邪触手在灵压的冲击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像是被利刃斩断的藤蔓,断裂处溅出一团团暗红色的气雾,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噬灵蟒的蟒头猛地缩了回去,一对幽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近乎人类的惊恐,然后整个蟒身从山壁上脱落,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一般坠入山脚的密林中,在灌木丛中留下了一道被碾碎的痕迹,然后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嘶鸣声渐渐远去。 淫邪之气如退潮般从玄玉宗的上空消散。 二级阵法的碧绿色光网在运转了数十息之后缓缓暗淡下去,阵纹重新归于沉寂,山壁上的门徽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陈老头将副本令牌从巨石上取下来。 灰白色的灵石坯料表面多了十几道细密的裂纹,灵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像是一块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石头。 “还能用一次。 陈老头将副本令牌重新塞回贴身内衣的夹层里。 最多一次。” 然后从怀中取出了裴清给的原版令牌,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会儿。 碧绿色的玉质温润如水,上面刻着的 玄玉 二字笔画精细,灵光流转,和副本的粗糙刻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东西。 陈老头的拇指在令牌表面缓缓摩挲着。 能激活一级阵法,能激活二级阵法,如果有合体境的修为,还能激活三级阵法。” “整个玄玉宗的防御命脉,就在老子手里。” 嘴角弯了一下。 “裴清啊裴清,你把这东西交给老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子会不会还回去?” 月光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爬行了五十年的虫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把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 将原版令牌收进了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和副本令牌分开放置。 然后佝偻着腰,重新变回了那个卑微的杂役老头,沿着来时的路向宗主殿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灵识向远处的山壁方向扫了一眼。 噬灵蟒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山壁上被蟒身碾过的岩石表面残留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息,那气息在夜风中缓缓消散,但消散的方向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西南方向延伸。 西南。 欲宗的方向。 “欲宗老祖。 陈老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缓慢。 合体后期,当世魔道之首。” “老子现在是金丹中期。” “差了四个大境界。” “差了四个大境界的东西,老子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脚步重新迈开。 “但老子不需要打得过他。” “老子只需要让他找不到他想找的东西。” “今天赶走了一头欲兽,明天可能来两头,后天可能来三头,总有一天灵石会烧完,阵法会失效。” “在那之前,老子要把所有能用的牌都攥在手里。” “宗主令牌,一张。” “裴清,一张。” “凌霜月,一张。” “苏瑶琴,一张。” “慕容雪……” 脚步又顿了一下。 “慕容雪应该快到了。” 嘴角弯了一下。 “欲宗老祖的欲兽来了,慕容雪也要来了,一个从西南来,一个从西边来,一个用兽探,一个用人探。” “都想知道裴清到底怎么了。” “都想从老子的盘子里分一杯羹。” “可惜。” 陈老头走到宗主殿的侧门前,停下了脚步,佝偻的脊背在推门之前又挺直了一瞬。 “这盘子是老子的。” “谁来都不好使。” 推门而入。 裴清站在寝殿的窗前,月白色寝衣的背影在月光中像一尊冰雕,听到门响,微微侧过头来。 “赶走了?” “赶走了。 陈老头佝偻着腰,从怀中取出了碧绿色的原版令牌,双手呈上。 嘶了一声就跑了,二级阵法的灵压对那东西确实管用。” 裴清伸手接过令牌。 手指在接触的瞬间碰到了陈老头粗糙的指尖,极快地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陈老头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也注意到了裴清接过令牌之后,将它放回暗格时手指微微发紧的弧度。 在检查。 在检查令牌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陈老头的嘴角在佝偻的姿态中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查吧。 原版令牌从头到尾就没有被使用过,上面不会留下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 因为激活阵法用的是副本。 “师尊,那东西跑了之后,灵力残余的消散方向是西南。 陈老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卑微而结巴的语调。 老……老奴不懂这些,但西南方向……是不是欲宗的位置?” “是。 裴清将暗格重新封好,转过身来,月白色寝衣的前襟在转身的动作中微微敞开了一瞬,露出了一截白嫩到近乎发光的锁骨和胸口的弧线,然后又合拢了。 欲宗老祖的噬灵蟒和主人之间有灵识共鸣,它探测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实时传回欲宗老祖的神识中。” “那它在被赶走之前,有没有已经探到了什么?”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确定。” “不确定?” “二级阵法激活的速度很快,从你注入灵力到阵法全面运转,中间不超过数息。 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 但噬灵蟒的灵识触手在阵法激活之前就已经探入了外围区域,它有可能在被驱离之前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什么样的碎片?” “灵力分布的大致轮廓。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它可能知道玄玉宗内部有几个高阶修士,大概在什么位置,但不会知道具体是谁,也不会知道详细的修为层次。” “那欲宗老祖会怎么判断?” “他会觉得玄玉宗还有防御能力,二级阵法的激活说明宗主令牌还在运作,说明宗门的灵石储备还充足。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讽刺。 这会让他暂时打消亲自来的念头,但也会让他更加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在衰减,但二级阵法还能正常运转。 裴清的目光从陈老头身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两件事是矛盾的,一级阵法衰减说明宗主灵力出了问题,但二级阵法正常运转说明宗门的基础设施还完好,他会想,到底是宗主主动停止了对一级阵法的灵力灌注,还是宗主的灵力本身出了问题。” “如果他倾向于后者……” “他会再派东西来。 裴清的声音很平静。 不会是马上,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就做出判断,但他会持续关注,持续试探,直到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 裴清转过头来,酒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陈老头。 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可能更短,取决于他手里还有多少别的情报来源。” 陈老头低着头,佝偻的身子在月光中缩成了一团。 “师尊,老奴还有一个消息要禀报。” “说。” “天机楼的慕容雪楼主,这两天可能会来玄玉宗。” 裴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奴在山下清溪镇上有个……认识的人。 陈老头的语气小心翼翼。 那人说前两天看到有天机楼的人在镇上采买远行物资,数量不少,方向是朝着咱们这边来的。” “慕容雪。 裴清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 上次她来是一个多月前。” “是。” “这么快又来,不正常。” “老奴也觉得不正常。 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师尊,慕容雪那个人,天机楼掌握着天下的情报,她要是盯上了玄玉宗……” “她早就盯上了。 裴清打断了他。 从防御阵法开始衰减的那一天起,天机楼就不可能不注意到。” “那师尊打算怎么应对?” “和上次一样。 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 她来了,我以宗主的身份接待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凌霜月和苏阁主那边……” “你自己处理。” 四个字。 冷淡。 不带感情。 但陈老头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的意思。 “你自己处理 意味着裴清默认了陈老头对凌霜月和苏瑶琴的控制权,也意味着裴清在这件事上选择了不过问,不是不想过问,是过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凡人之躯。 没有选择的余地。 “老奴明白。 陈老头低下了头。 老奴会确保慕容雪在玄玉宗期间,不会接触到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 “去吧。” 裴清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的夜色,月白色寝衣的背影在月光中一动不动。 陈老头退到了门口。 退出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月光穿过薄纱,将那道脊椎沟、那对丰腴的臀部、那双修长白腿的轮廓映得一览无余。 陈老头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宗主殿。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将刚才寝殿中残留的那股淡淡的体香从鼻腔中吹散。 陈老头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整个玄玉宗的屋脊上,远处的山壁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暗红色的痕迹了。 “欲宗老祖在西南。” “慕容雪在西边。” “叶青鸾在南边。” “沈星河在北边。” “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粗糙的手指伸进怀中,摸了摸贴身内衣夹层里那枚碧绿色的原版宗主令牌,和旁边那枚布满裂纹的灰白色副本令牌。 “一张原版,一张副本。” “一个师尊不知道老子有副本。” “一个师尊不知道老子没用她给的原版。” “两个不知道,就是两张底牌。” 嘴角在夜色中弯了一下。 然后佝偻着腰,缩着脖子,以一个练气后期杂役弟子该有的姿态,慢慢地走回了杂役房的方向。 走到半路的时候,经过了客舍区域。 东厢的窗户黑着,凌霜月应该还在沉睡。 西厢的窗户也黑着,苏瑶琴应该也在沉睡。 但陈老头知道,刚才二级阵法激活时释放出的那股灵压,足以惊醒任何一个化神境以上的修士。 凌霜月一定醒了。 苏瑶琴也一定醒了。 但她们不会出来。 不敢出来。 锁元粉压着灵力,封灵阵锁着经脉,她们就算醒了也只能躺在床上,感知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只金丝雀。 陈老头低声说了一句。 关在三个不同的笼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猜着外面的世界。” “可惜啊,外面的世界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欲宗老祖想把她们从老子手里抢走。” “慕容雪想把她们的秘密从老子嘴里掏出来。” “叶青鸾想把暗子的线索从玄玉宗里挖出来。” “每个人都在打老子盘子里的主意。” 脚步没有停。 走过客舍区域,走过外门的甬道,走回了那间不到两丈见方的杂役房。 关上门。 坐在床沿上。 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了那张画着蛛网的粗纸,在黑暗中展开。 看不见纸上的字,但不需要看。 每一个名字的位置,每一条线的走向,都刻在脑子里。 “慕容雪明天或者后天就到。” “欲宗老祖的第二头欲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两件事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推?” 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是不是巧合,老子的计划不变。” “慕容雪来了,老子就按之前想好的办,让她看到她想看的,让她以为她已经看穿了全局。” “欲宗老祖再派东西来,老子就再用一次副本令牌,副本还能撑一次。” “一次之后呢?” 粗糙的手指在蛛网的中心那个 陈 字上轻轻摩挲着。 “一次之后,就只剩原版了。” “原版在老子手里,裴清以为老子已经还了。” “等她发现暗格里的令牌是假的那一天……” 嘴角在黑暗中弯成了一个弧度。 “那一天,老子就不只是她的杂役弟子了。” “老子是她的阵法,她的防线,她的命脉。” “她离不开老子。” “谁都离不开老子。” 将粗纸折好,塞回暗格。 躺回硬木板床上。 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风渐渐平息了,远处的山壁上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老头知道,那头暗红色的巨蟒带回去的碎片化信息,此刻正在欲宗老祖的神识中被一条一条地拼凑。 而从西边赶来的慕容雪,此刻可能正在某个驿站的客房里,就着烛光翻看她的纸片,将所有的线索串成一张她自以为完美的棋盘。 两张网,一张从西南伸过来,一张从西边伸过来。 都想罩住玄玉宗。 都想罩住裴清。 但它们不知道,玄玉宗的正中央,已经有一张更早织好的网。 那张网的中心,写着一个 陈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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