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三部】(58-60)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24 0:01 已读93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三部】(58-60)

作者:猫九大大

第58章:老张和孙瘸子的下场

  老张和孙瘸子从赵大柱家出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孙瘸子两腿发软,拄着竹竿的手微微发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柱家紧闭的院门,哑着嗓子说:“今天太爽了!去我那儿喝两盅。”

  “行。”老张拿袖子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孙瘸子家的巷子。

  进了院子,孙瘸子把竹竿往墙根一靠,从碗架里翻出两个搪瓷缸子。从门后拿出一瓶散白,弄了点花生米。一人倒了小半缸,几口酒下肚,胆子也壮了,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今天桂芝那娘们,真白,比张月秋白多了。”老张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回味。

  “白是白,就是没张月秋骚。”孙瘸子仰头灌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角,忽然咧嘴一笑,“要说带劲,还是张月秋带劲。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咱俩把她堵在炕上,她一边哭一边叫,那劲头——”

  “怎么不记得!你那事干的真不地道,李大猛是你朋友,她媳妇你也下得去手——啧啧。”老张端起缸子跟孙瘸子碰了一下。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求你别干了你听了吗?”

  “你不也一样?咱俩谁也别说谁。不过说真的,张月秋那娘们是真骚。骚在骨子里。陈桂芝你得供着,张月秋你得压着——压住了她才服你。”老张说到“压”字的时候拿手在桌上拍了一下,震得搪瓷缸子晃了两晃。

  “对!陈桂芝这次被咱俩干服了,以后只要赵大柱不在家,咱俩就去草她,话说回来,张月秋可惜了,要是不怀孕,咱四个人一起搞,那得多带劲,张月秋我干完了到现在还惦记。”孙瘸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又倒了一缸,酒液溅出来洒了一桌面,“真他妈的,这辈子要是还能再干她一次,让我另一条腿也瘸了都值。”

  老张趴在桌上,酒劲上来了,眼睛半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说——张月秋跟桂芝——哪个更——更带劲——”

  “张月秋!说了多少遍了,张月秋!”孙瘸子也趴了下去,下巴搁在胳膊上,舌头都大了,“张月秋那娘们——骚——真骚——”

  “我觉得——桂芝也不差——桂芝会吸——”

  “放屁!张月秋比陈桂芝骚!”

  “桂芝好比张月秋白——”

  “张月秋骚——”

  两个人都喝得舌头大了,趴在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搪瓷缸子碰倒了洒了一桌子酒。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李大猛是来给孙瘸子送煮的鸡蛋的,清明吃鸡蛋,张月秋煮了十个鸡蛋,说让他给孙瘸子送几个,你对小敏干了那事,对孙瘸子好点,他走到院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头传来张月秋的名字。

  他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推。他站在门口,听着里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张月秋那娘们是真骚,咱俩把她堵在炕上,她求你别干了你听了吗,张月秋比陈桂芝骚,干完了到现在还惦记。

  一字一句,全灌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那种烧到了极点、连眼泪都被烧干了的愤怒。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两个人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方桌上,搪瓷缸子倒在一边,酒液顺着桌缝往下淌。老张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张月秋——骚——骚在骨子里——”

  孙瘸子趴在另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这辈子——要是还能再干她一次——让我另一条腿也瘸了都值——”

  李大猛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这两个醉得像死狗一样的畜生,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揪着老张的后脖领子,一只手揪着孙瘸子的后脖领子,把两个人从凳子上拎起来往地上一推。

  老张和孙瘸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重重摔在地上,桌子被撞翻了,搪瓷缸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大猛?你——你怎么——”孙瘸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腿往外撇着使不上劲。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俩在背后是怎么说我媳妇的。孙有财,我媳妇对你妹妹怎么样,对你怎么样?可你刚才说什么?你跟老张干完了到现在还惦记——你再惦记一个我看看。”李大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

  “大猛——那是喝多了说的胡话——不是真心的——我真改了,我早就改了——”孙瘸子拼命往后蹭,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李大猛没有看他,转头盯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张:“还有你——上回在你家院子里你跪着发誓说再也不敢了。那回你说你搞了张月秋没搞成,刚脱裤子就被打出来了。我信了你,我姐还替你求情。今天你俩自己说的——把她堵在炕上,她求你你别干了你不听。老张,你这张嘴,还有你裤裆里那玩意儿,这辈子害了多少人。”

  老张吓得浑身哆嗦,两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趴下去了,拿手挡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看在你姐的份上——”

  “别跟我提我姐。”李大猛打断他,然后抬起脚,照着老张裤裆正中间,一脚,又准又狠。

  老张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两只手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白得像张纸,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哑的抽气声。

  孙瘸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蹭,拖着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往后躲,嘴里连声喊:“大猛!大猛你听我说——都是老张灌我酒——是他先提的——我那天是被他撺掇的——”

  李大猛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对着他裤裆正中又是一脚。

  孙瘸子的惨叫声比老张还响,整个人侧倒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裤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疼得浑身抽搐。

  李大猛站在他们中间,低头看着两个人在地上打滚、抽搐、嚎叫,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字一顿地说,“孙有财,我是你工友。你搬不动砖我帮你搬,你腿疼我让你歇着。你背着我干了我媳妇,我还请你喝酒,我还给你送鸡蛋,现在这俩鸡蛋送你,算是补偿你刚刚碎的两个卵蛋!”

  李大猛说完,把手里的两个煮鸡蛋扔到了孙瘸子脸上。

  孙瘸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李大猛站起来,又看着老张:“姓张的,今天是你们自己把旧账翻出来的,月秋受的委屈,我姐受的委屈,我今天替她讨回来。以后你们要是还敢动谁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连在地上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完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地上那两个蜷成一团的人,“等你们能爬起来了,自己去卫生院。别跟我提报警——你们干的那些事,够蹲半辈子大牢的。”

  赵大柱拄着竹竿推开院门,陈桂芝正蹲在井台边洗菜。她听见竹竿戳地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桂芝,老张和孙瘸子被李大猛踹了。”赵大柱把竹竿往门框上一靠,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踹了哪里?”

  “裤裆。一人一脚,都踹在命根子上。赵婶说卵蛋碎了,送县医院了,说这俩人可能下半辈子就是太监了。”

  陈桂芝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泡在凉水里的手,沉默了一阵子。

  “知不知道为什么踹的?”

  “不知道,赵婶也不知道。”

  他把宝珍从小竹车里抱出来搁在膝盖上,拿围裙角蹭了蹭她下巴上的米汤。

  “踹的好,这俩人都不是好东西,李大猛也算是为民除害。”

  陈桂芝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走过去把宝珍从赵大柱怀里抱过来,她把脸埋进宝珍的小肚兜里闻了闻那股奶香和爽身粉味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新冒出来的嫩芽,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她终于轻轻吐了出来。

  张月秋是在李大猛回家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正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收衣裳,妞妞趴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李大猛推开院门大步走进来,裤腿上蹭了一块泥,她问他跟人打架了,他说没打架,就是踹了两个人。

  她问他踹了谁,他说孙有财和老张。

  张月秋的手在晾衣绳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最后一件衣裳夹好。

  她转过身来问踹了哪里。李大猛说裤裆,一人一脚,都碎了。

  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打水冲手,又拿手捧着泼了把脸。

  “听见他俩在院子里喝酒,说起以前怎么欺负她的,一边说一边笑。孙瘸子说他干完了到现在还惦记。”

  “我是被他们下药了。”张月秋哭了,有点发抖。

  “没事,过去的事不提了,他俩趴在地上捂着裤裆打滚,这辈子也没法干坏事了!”李大猛站起来拿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着张月秋,“月秋,我对不住你。我没能早看清孙瘸子这个人,害了你。”

  “他们不会报警吧?”

  “不会,他们干的那些事够蹲半辈子大牢的,量他们也不敢声张,这俩人这辈子算是完了,不光是卵蛋碎了——往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

  张月秋把妞妞叫进屋里洗手准备吃饭,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李大猛说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她不想他去蹲大牢。

  李大猛说好,以后不冲动了,但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还是踹。张月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转身进了灶房。

  孙瘸子和老张被送到县医院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值班医生掀开他们的裤子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说得赶紧手术。

  李大花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张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李大花已经在李大猛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慢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李大花把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这下好了,大猛替我管了。他这辈子风流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变太监了。我也省心了,以后不用天天盯着他,不用防他跟这个那个搞破鞋。等他出了院我就把他关西屋里,让他好好反省。”

  老张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命是保住了,但男人当不成了。

  出院那天李大花用板车把他拉回家,他整个人缩在板车上一言不发,眼窝深深地凹进去。

  回到家李大花把他安顿在西屋,窗户朝北,一天到晚晒不着太阳,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把三条腿的板凳。

  李大花每天给他端两顿饭搁在门槛上,一碗稀粥一个杂面馒头,搁下碗就走,不说话也不看他。

  起初几天老张还算清醒,只是不怎么说话,成天坐在木板床上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后来开始自言自语,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再后来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半夜忽然嚎啕大哭,把隔壁邻居吓得够呛;又过了两天,大中午脱光了衣裳蹲在门槛上,拿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张月秋骚……陈桂芝白……张月秋比陈桂芝骚……陈桂芝比张月秋白……”

  李大花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从那天起她不再给他送饭了。

  赵婶隔着院墙问老张这几天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好点了。李大花说疯了,不认识人了,光着身子往外跑,她把门锁上了。

  赵婶问她给他送饭了没,李大花说不送了,他这辈子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饿几天也好。

  赵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大花心里苦,伺候了老张大半辈子到头来换来这么个下场。

  第五天早上李大花推开西屋的门,屋里很安静。老张躺在木板床上蜷成一团,被子蹬掉了一半,嘴微微张着,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凉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脸,站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张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到灶房里倒了一盆热水拧了条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又把他那件脏兮兮的棉袄脱下来,换了件干净的布衫。

  做完这些她把毛巾扔回盆里,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的叶子,自言自语地说死了也好,死了大家都省心。

  她走到院子里打了桶水洗了洗手,然后去隔壁找赵婶,说老张死了,今天早上发现的,麻烦赵婶帮忙叫几个人,抬到后山坡上埋了,别立碑。

  赵婶说这么快,才五天。李大花说疯了以后就不吃不喝,她也没办法。赵婶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她去叫人。

  傍晚的时候李大猛来了。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问他姐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能撑一阵子吗。李大花在井台边拧着衣裳,说疯了以后不吃不喝,身子本来就虚,撑了五天就不行了。

  李大猛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今天来是想跟她说,他踹老张和孙瘸子不后悔,但他不想让她难过。

  李大花把衣裳抖开了晾在绳子上,说她不怪他,老张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她心里有数,大猛那一脚替月秋出了气也替她出了气。

  她自己没本事管住自己男人,让弟弟替她管了。说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苦笑了一下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了老张,可她不后悔——没有老张就没有大国,大国是她的命根子。

  李大猛把自行车靠在墙根上蹲在井台边上闷声说了句姐,以后有啥事你开口,李大花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老张的坟就在后山坡上,没立碑,只搁了块石头。李大花说她知道在哪儿就行。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提起过老张,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孙瘸子在县医院躺了大半个月。老张出院的时候他还下不了床——李大猛踹他那一脚比踹老张更狠,睾丸碎了不说,左腿在挨踹的时候又扭了一下,旧伤加新伤,整条腿打上了石膏吊在支架上。

  孙小敏从县城赶过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叫了声“小敏”。

  “哥,李大猛踹你的事,大花姐都跟我说了。”孙小敏把帆布包搁在床头柜上,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孙瘸子把脸偏向窗外,咬着牙说:“告他。故意伤害,让他蹲大牢。我卵蛋碎了,这辈子当不成男人了,他也别想好过。”

  “告他?”孙小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告他故意伤害,他反过来告你很赞哦。你俩谁判得重,你自己心里没数?”

  孙瘸子沉默了。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嘴唇动了动,“那就不告了?就让他白踹了?”

  “那你跟老张把月秋姐堵在炕上的时候,她是不是也白被你们欺负了?月秋对我怎么样?老张是什么人?没有月秋说不定我已经被老张给……,你说你跟那种人搅合到一起,你这么大真是白活了!”

  孙小敏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他,“哥,我不是来骂你的,但你也该醒醒了。”

  孙瘸子低下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说我怎么办?”

  “出了院,别回村了。”孙小敏转过身来看着他,“村里你待不下去了,砖厂也回不去了。你去南方吧,那边工地多,找个看仓库的活,没人认识你。到了那边好好干活,别喝酒,别跟人提以前的事。”

  “我这腿——”孙瘸子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

  “腿瘸了也得活。你当年摔断腿的时候医生说你一辈子站不起来了,你不照样拄着竹竿在砖厂搬了好几年砖?哥,你欠月秋姐的,这辈子还不完。但你可以不再害人。你要是去告大猛,这事闹大了,村里人都知道你干过什么——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我想想,你让我以后拿什么脸面对月秋姐和桂芝姐??”

  孙瘸子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阳西沉,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然后他低声说:“小敏,哥听你的。不告了。出院以后我去南方,再也不回来了。”

  孙小敏走回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额前那几根被冷汗粘成绺的碎发拨到一边,说:“到了那边好好干活,别跟人喝酒。”

  “知道了。”孙瘸子把脸偏向一边,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半个月后孙瘸子出了院。左腿瘸得更厉害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扶着墙喘。

  孙小敏送他到长途车站,往他帆布包里塞了几个刚蒸好的馒头和两百块钱,说到了捎个信。

  孙瘸子拄着竹竿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着他妹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车开了,他没有回头。后来听在南方打工的老乡说,那边一个建筑工地有个看仓库的瘸子,左腿往外撇着,成天不说话,干活倒是实在,夜里也守着,从来没丢过一根钢筋,村里再也没人见过他。

第59章:李校长再约刘桂兰

  第二天下午,李校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从早上到现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的事。钱金凤跪在地上给他舔的样子,骑在他身上浪叫的样子,还有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以后贫困补助的事,该给谁给谁,不用再找我了。这话当时听着像是撒娇,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她把底片和照片拿走了,以后他拿什么拿捏她?她说以后安心跟他,可她连个准话都没留下,连下次什么时候来都没提。他越想越觉得这娘们昨天那副柔顺的样子全是装的——从头到尾,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叫唤,都是演给他看的。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操场上王二柱正蹲在篮球架底下啃烤红薯,这小子上回期中考进了班级前二十,钱金凤还专门来学校谢过他。他推开窗户喊了一声王二柱,让他吃完红薯到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王二柱敲门进来了,嘴角还粘着红薯渣。李校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换上那副惯常的和蔼口吻:“二柱啊,最近成绩进步很大,老师都跟我反映说你上课认真了。物理上次考了六十五分,比期中又多了十分,不错不错。”

  王二柱挠了挠后脑勺:“都是我妈让我好好学的。”

  “对对对,你妈不容易,一个人带你。所以学校才想着把贫困补助的名额留给你。上回我让你妈来商量这事,她说回去想想。你妈怎么说的?她要是有空,让她再来一趟,把表填了,这事就算定了。”李校长说着把桌上那张空白的申请表往前推了推。

  王二柱低头看着那张表,又抬起头看着李校长,说:“校长,我妈说了——我们家不需要贫困补助了。她让我谢谢你,说以后不用再给她留名额了。”

  李校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不需要了?你妈在切菜一个月才挣多少?这补助金够你交一学期书本费了。你再回去问问你妈,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你告诉她,学校关心困难学生是应该的。”

  “真不用了,我妈说以后校长要是找她,就说她餐馆活多,走不开。”王二柱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我妈还说——她不想再见你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李校长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搪瓷缸子里凉透的茶水微微晃了一下。他看着王二柱那张被红薯塞得鼓鼓囊囊的脸,想从这小子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他是故意传这种话,还是根本不知道他妈跟校长之间发生过什么。这小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红薯,眼神坦坦荡荡的,看不出任何心虚。他只是来传话的。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李校长把申请表收进抽屉里,靠回椅背上,看着王二柱推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端起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口凉茶,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洒在那张空白的申请表上。他昨天还以为她真的被他征服了——跪在地上给他舔,骑在他身上浪叫,说以后都听他的。全是装的。从头到尾,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叫唤,都是为了把照片和底片骗走。一个鸡,把他这个堂堂校长当猴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操场上王二柱正追着赵前进抢篮球,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他想把钱金凤叫回来,像昨天那样威胁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可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她了。底片没了,照片没了,贫困补助她不要了。她昨天临走前说那句话,是算好了他今天什么都做不了。他靠在窗台上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办公桌前面坐下来,把那张空白的申请表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和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李校长站在二楼校长室的窗户前,看着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尽。他的目光越过篮球架,落在一对并肩往外走的身影上。女的穿着一件素色碎花衬衫,下身是条深灰色长裤,裤腿被晚风轻轻吹得贴在腿上,勾勒出两条修长匀称的弧线。她微微偏着头,正跟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拢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那个动作随意又好看。她的皮肤在夕阳下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不像镇上那些被灶火熏黄了脸的妇女。

  那是沈秀兰。旁边那个是周明远,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扶着眼镜,另一只手夹着讲义,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眼角全是笑。李校长盯着沈秀兰的背影,看着她那条被晚风吹得轻轻飘起的裤腿,喉结上下一滚。他想起上回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说我马上就要跟周明远结婚了。她那时候的眼神,跟钱金凤昨天临走时一模一样——不卑不亢,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赢了的事。周明远那小子凭什么呢?一个穷教书的,住的是操场边上的单身宿舍,拿破搪瓷盆种葱,一个月工资还没他抽屉里的招待费多。凭什么他能搂着那样的女人睡觉?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紧了。他想象着沈秀兰在周明远身下会是什么样子——那张白得跟瓷器似的脸上会不会有红晕,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会不会闭上,那两条大长腿会不会缠着周明远的腰。他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顶在裤子上,胀得难受。他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茶,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钱金凤那娘们昨天把他耍了,沈秀兰这块肉他又吃不到——周明远那小子盯得紧,再说沈秀兰也不是钱金凤那种用照片就能拿捏的女人。可这口气憋在胸口,总得找个出口。他睁开眼,拉开抽屉翻了翻那沓贫困生申请表。目光停在刘桂兰那张表上,他拿起红笔在表头空白处写了个数字——“100”。上回刘桂兰在这间办公室里可听话得很,让她脱衣裳就脱衣裳,躺办公桌上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是个好拿捏的。

  他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让路过的学生去四班把惠祥杰叫来。过了几分钟,惠祥杰推门进来了,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指上还沾着粉笔灰,大概刚才在出黑板报。

  “惠祥杰,最近物理有点跟不上是吧?没事,回头我跟李老师说一声,让他多辅导你。今天叫你来是另一件事——学校这学期还有一笔贫困补助,上回跟你妈聊了一半,你回去跟你妈说,让她今天明天抽空来一趟,我再跟她商量商量申请的事。”李校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用那副温和的、为学生着想的语气补了一句,“名额有限,让她尽快。”

  惠祥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谢谢校长。李校长看着惠祥杰推门出去,靠回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还是凉的,但他没注意到。他在想刘桂兰上回躺在这张办公桌上的样子——瘦得锁骨都凸出来了,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从头到尾闭着眼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打湿了桌上的玻璃板。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比钱金凤那种假柔顺可靠多了。至少她不会演戏。他放下搪瓷缸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等着刘桂兰来敲门。

  第二天,刘桂兰推开门的时候,李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文件。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回脸上,嘴角浮上来一个她见过两次的笑——第一次是上回在这间办公室里,现在是第二次。

  “桂兰同志来了,坐。我就知道你会来。祥杰这孩子最近物理有点跟不上,不过没事,我跟四班的李老师打过招呼了。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补助的事——学校这学期还有最后一笔贫困补助,名额有限,我想着祥杰家里困难,就给你留着了。”他拿起桌上那张写了“100”的申请表,往她面前推了推。

  刘桂兰没有看那张表。她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布鞋,声音很轻:“校长,上回的事——能不能别再——”

  “上回的事?上回咱俩配合得挺好的嘛。桂芝——哦不,桂兰同志,你不用紧张。今天咱们还是按上回的规矩来——你配合我,我把名额给你。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你说是不是?”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在她肩胛骨上慢慢画着圈,“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作为校长,关心学生家长是应该的。你看,上回那一百块钱不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吗?这回还是一百。一百块,够祥杰交下学期书本费了吧?”

  刘桂兰的肩膀在他手指下微微发抖。她想起祥杰那双磨穿了底的布鞋,想起妹妹趴在灶台上拿手指头蘸着菜汤往嘴里送,想起米缸里最后那点米勉强够熬两顿粥。她闭上眼睛。

  “你说话算话?一百块,贫困补助的名额给祥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回你走的时候,钱不都给你了吗?桂兰同志,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是真心想帮你。你把包放下,过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又把窗帘拉严实了。办公室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桌上那盏台灯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刘桂兰把帆布包搁在椅子上,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李校长靠在办公桌边上,歪着头打量她。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布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还是那种病恹恹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瘦是真瘦,锁骨凸得能看见骨头,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可她这副瘦弱的样子,反而让他更来劲了——钱金凤是辣的,沈秀兰是香的,刘桂兰是苦的。各有各的味道。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布衫的扣子。她浑身一僵,两只手攥成了拳头,但没有躲。

  “别紧张。上回你也紧张,后来不也没事了?女人嘛,都有这一关。你男人跑了三年,这三年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夜里不空得慌?”他把她的布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碎花布衫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头一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布背心。她太瘦了,背心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锁骨下面的皮肤白得发青,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两只奶子不算大,但也不小,在背心里撑着,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了,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凸起。他把手覆上去,隔着背心握住其中一只。掌心里那团软肉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

  刘桂兰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揉着她的奶子,拇指隔着背心拨弄着奶头,感觉到那颗乳头在自己指尖下慢慢变硬。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鼻子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她推倒在办公桌上,她的背心推到锁骨以上,两只白得发青的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褐色的,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微微发颤。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舌尖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和茶味喷在她胸口上。她闭着眼睛把脸偏向一边,。他一边吸着她的奶头,一边把手伸到她两腿之间,隔着裤子在她那里来回搓了几下。她那里有点干,跟上次一样,他蘸了点唾沫抹在龟头上,把她裤子褪到脚踝,掰开她的腿,对准了穴口,腰往前一挺。

  “滋”的一声,整根没入。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李校长感觉自己被一层又干又涩的嫩肉裹住了,不算紧,但很热。他趴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等她适应了才开始慢慢抽送。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在办公桌上一上一下地蹭着,后脑勺压着的那几页文件被揉得皱巴巴的。

  “桂兰,你这里头怎么还是这么干——跟上回一样——你是不是对男人没感觉?还是说——你只对你家那个跑了的有感觉?”他一边动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边上,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她偏着头不看他,但她咬嘴唇的力道松了些,鼻子里漏出来的闷哼比刚才更清晰了。他感觉到她里面有变化了——不知道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穴里渐渐渗出了一点点湿意,不多,但足以让他的抽送越来越顺畅。他加快了速度,办公桌被撞得一下一下地顶着墙,墙上那幅“学高为师”的字框被震得微微发颤。

  “是不是舒服了?你里头比刚才滑了——桂兰,你嘴上不说,身体倒是挺诚实的——”他双手掐着她的胯骨,手指陷进她瘦得几乎没有肉的髋骨两侧。

  刘桂兰闭着眼睛,她想说不舒服,想推开他,想站起来走。可他每一下撞击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的某个点上,那股又酸又胀又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她恨这种感觉,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块死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可那层嫩肉还是裹着他的茎身,随着他的抽送一下一下地收缩,穴里越来越湿,她甚至能听见两个人交合处发出的咕唧咕唧的水声。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本能的反应,不是她想要的,可本能这回事,从来不讲道理。

  “你——你快点——别磨蹭——”她咬着牙说。这话从她嘴里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你快点完”,可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了,咽下去以后才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催他,语气里没有厌恶,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李校长却听出来了。他俯下身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她偏头躲开,他也不勉强,只是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地撞在她花心上,办公桌被撞得咚咚响。她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可喉咙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压不住了,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跟她隔壁传来的沈秀兰那种压抑的呻吟截然不同——沈秀兰的叫声是被疼爱的、被呵护的,是在自己男人怀里舒展开的;她的声音是咬着牙的、被逼迫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偏偏带着一丝身体本能的迎合。

  “校长——你快点——我还要回去给祥杰做饭——”她拿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快了——快了——”他咬着牙加快了速度。他感觉到她的阴道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里头的嫩肉痉挛似的吸着他的茎身,那股湿意越来越重,顺着肉棒往外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台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她偏着头闭着眼,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子,瘦削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这副样子——明明动了情却咬着牙不肯认,明明被干得脸上都有了血色却还要说“快点”——让他心里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她脖子窝里,把她整个人压在办公桌上,下身又深又猛地冲刺了几下,然后闷哼一声,一股热流喷在她身体最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把自己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边倒了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递给她。

  刘桂兰从办公桌上坐起来,接过毛巾擦了擦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东西。她把毛巾搁在办公桌上,弯腰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穿上,又把碎花布衫重新穿好,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她系扣子的动作很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稳下来了。李校长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百块钱搁在办公桌上。她拿起那一百块钱放进帆布包里,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校长。这是最后一回。”她拉开那扇门,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第60章 刘桂兰听房

  刘桂兰推开自家院门,惠祥杰趴在方桌上写作业,妹妹坐在小板凳上给布娃娃梳头。听见门响,惠祥杰抬起头喊了声“妈”,又低下头继续写。她应了一声,径直走进灶房,把帆布包搁在灶台上,从包里拿出那一百块钱,对着灶膛里残余的火光看了很久。她把钱折好了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跟惠祥杰说了句“妈去隔壁送件衣裳,你先睡”,转身出了院门。

  她其实没有要去送衣裳。她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可她的腿像是有自己的主意,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沈秀兰家的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院子里很安静沈秀兰正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周明远蹲在旁边拿搪瓷缸子给她倒水。

  刘桂兰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看着廊檐下那两个人。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校长室里,李校长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叫她“桂兰”的那一刻。她当时闭着眼,脑子里闪过的是周明远端着搪瓷缸子给沈秀兰倒水的样子——不是李校长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是一个男人真心实意地把自己那半缸热水让给自己媳妇。她这辈子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

  回到家,她坐在缝纫机前干活,努力用忙碌冲散自己内心的孤独和寂寞。

  她的腿还是软的。不是累,是刚才在校长室里被李校长压在办公桌上时那种让她羞于启齿的反应还残留在身体里。她恨李校长,恨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恨他拿钱压她,恨他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叫她“桂芝”。可身体不听话——他动了几下以后,她感觉到自己那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湿了。不是动了情,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跟上回一样。她恨这个反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块死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更让她觉得羞耻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在她闭着眼睛咬着嘴唇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李校长那张被情欲冲得扭曲了的脸,而是周明远样子。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隔壁周明远家的灯已经灭了。

  她把窗帘拉上,走回缝纫机前坐下来,踩着踏板。缝纫机咯吱咯吱地响着,针脚密密匝匝地碾过布料。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爬满针眼的手,心想今天这事,不能再有下次了。她跟李校长说“这是最后一次”,说的时候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上回她也这么想过,今天还是去了。一百块钱,够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她不知道下一次李校长再让祥杰传话的时候,她还能不能这样站在窗前对自己说“不行”。她使劲踩着缝纫机踏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在针脚下。

  等她忙完已经十点了,刘桂兰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惠祥杰和妹妹在里屋睡沉了,院子里很安静,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点儿,隔壁周老师和沈秀兰该上炕了。果然,没过多久,隔着那层薄薄的土墙,沈秀兰的声音先传过来了。

  “明远,你把灯关了——别老看我,都看了多少回了还看。”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笑意,不像平时在前台招呼客人时那么爽利,倒像是被什么人挠到了痒处,又不好意思躲。

  “我看我媳妇又不犯法。”周明远回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认认真真的。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他在摘眼镜、解扣子。

  “你看就看,手别乱摸——你先把你那双凉手捂热了再碰我。”

  “捂热了。刚才在灶房烤了半天火,你摸摸,比你的手还烫。”沉默了两秒,沈秀兰轻轻笑了一声,说还行,算他过关。

  刘桂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她想起刚才在校长室里,李校长的手摸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冷——他的手是凉的,跟蛇皮一样滑。可周明远会先在灶房把手烤热了再碰他媳妇。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她以前那个男人,喝醉了往炕上一倒,手冰得跟铁块似的就往她被窝里伸,她要是躲,他就骂她矫情。

  墙那边沈秀兰的闷哼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不是疼,是舒服,是她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觉得心口发酸的那种舒服。她能想象沈秀兰躺在炕上的样子——两条大白长腿微微弯着,碎花布衫被推到胸口,露出那截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皮肤。

  “明远——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我哪天不急。你自己算算,这礼拜你加班加了多少天,天天回来倒头就睡,我连句话都跟你说不上。”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委屈,又有点急,跟他在教研室被老刘抢了最后一份红烧肉时一模一样。

  刘桂兰听着那句“天天回来倒头就睡”,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她想起沈秀兰在旅社前台站了一整天,回来还得给前进做饭洗衣裳,周明远就在旁边打下手——她见过他在井台边上帮秀兰拧床单,两个人一人拽一头,用力的时候秀兰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他赶紧松了床单去扶她,结果床单掉地上沾了一屁股泥。两个人在院子里你怪我我怪你地拌嘴,秀兰说你怎么松手了,周明远说不松手你就摔了,秀兰说你赔我床单,周明远说赔就赔,明天去供销社给你买新的,刘桂兰听见那几句话,蹲在灶房门口剥着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心想,这才是两口子该有的样子——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张掉在地上的床单,一个人怕另一个人摔了,松了手。

  刘桂兰在被窝里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那边床板的咯吱声已经响起来了,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她闭上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明远的样子——瘦高个,戴黑框眼镜,口袋里永远插着两支钢笔,给学生讲题的时候会蹲下来,指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这样一个斯文人,在炕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快就听到了。周明远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她从未听过的粗重。他叫了一声秀兰。然后是沈秀兰的回应,声音软得跟化开了的糖稀似的,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周明远说天天吃食堂的红烧肉,攒了一身劲没处使。

  “食堂的红烧肉哪有这么大的劲——我看你是白天上班偷懒,把力气都攒到晚上使。你上课的时候也这么卖力吗?”沈秀兰的声音里带着笑。

  “上课是上课,媳妇是媳妇,不一样。”周明远回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认认真真的。

  刘桂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自己的脸。她想象不出周老师那种人在炕上会是什么样子。平时在教室里,他连骂学生都不会,最重的话就是“你再不交作业我就找你家长了”。可在炕上,他刚才叫那声秀兰,那声调,那语气,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周老师。那是一个男人在叫自己的女人,就是秀兰,两个字,简简单单,却听得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校长室里,李校长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甚至还叫错了自己的名字,他也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个女人,而她正好在那里。

  墙那边床板的咯吱声越来越快,周明远的喘息也越来越重。沈秀兰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了,断断续续的,夹着一声声压不住的呻吟。她叫着周明远的名字,让他慢点,又说算了别慢。周明远说那到底是慢还是快,沈秀兰说快,要快。

  刘桂兰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被窝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湿了。不是因为墙那边的声音,是因为她想象着周明远在炕上的样子——那个斯斯文文的周老师,在炕上也会喘着粗气叫自己媳妇的名字,也会问到底是快还是慢。他那种人,大概连在床上都是认真的——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生怕自己媳妇不满意,秀兰说快他就快,说慢他就慢,说别停他就真的不停。

  她把手指从内裤里抽了出来。她不配。李校长刚才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黏液还黏在大腿根上,她还没有洗。她不能让那些脏东西混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在黑暗里坐起来,拿卫生纸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又把手指擦了又擦。

  这时墙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是周明远的声音。沈秀兰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来,两个人叠在一起,然后是一阵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床板咯吱了两声,安静了。刘桂兰侧着耳朵听着墙那边的动静。过了好一阵子,沈秀兰轻轻笑了一声,说他刚才差点把床蹬塌了。周明远说塌了明天他修。沈秀兰说你连个板凳都修不好还修床。周明远说那不一样,板凳是给别人坐的,床是给自己媳妇睡的,修不好两个人只能一起睡地上。沈秀兰没有回答,但刘桂兰听见她笑了——不是那种爽爽利利的大笑,是那种压着的、软软的、只在被窝里才会发出的笑声。

  刘桂兰躺在黑暗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跟谁一起在被窝里笑过。她以前那个男人,每次完事都是翻个身就打呼噜,留她一个人盯着房梁发呆。后来男人跑了,这铺炕上就再也没躺过第二个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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