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萌妹小道侣破不了境】(1)作者:F3T33
2026/9/24发表于:pixiv以下人物皆成年第一章 道侣清早的雾还没散,屋内的窗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顾青风刚推门出来,就被堵在了门口。“青风哥哥!”一个萌萌的小姑娘站在门前的石阶上,仰着脸看他,脚踮得高高的,表情有点兴奋。小姑娘生得水灵灵的,身材娇小,梳着双环灵髻,两边发髻上各系了一根橘色丝带,脑后垂着两条长长的黑辫子,一直垂到腰后一截,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身上穿了一件杏色长裙,外面罩一件薄纱质地的粉色袖衫,纱质轻盈,衣袂轻薄如无物,隐隐有灵光流转。她正是苏软儿,青苔宗亲传弟子里最小的小师妹,排行第七,练气二重。顾青风看了她三息,然后开口:“你头上这是什么?”“三师姐说剑修第一课就是学会扎高马尾,因为那样很酷,我为了酷上加酷,就给自己扎了双马尾!”苏软儿兴冲冲地转了个圈,转得裙子飞起来,站定后伸手拨了拨自己左右两边的发髻,“好看吧?”“你这是麻花辫……”顾青风略显无语,“况且你也不是剑修。”“……”苏软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三师姐是刀修。”顾青风接着说。“刀修也酷呀!”苏软儿反驳道:“马尾和麻花辫合起来,就是双马尾。”“不是。”“就是!”“你说是也没用,它就是麻花辫。”顾青风道。“它就是双马尾!”苏软儿踮起脚,伸手去够自己那两根橘色丝带给他看。“你看,这边一根,这边一根,两根,两根叫双,双就是两个……两个马尾,就是双马尾!”“那你后面那两条是什么?”“后面那两条是……是加长的!”顾青风一个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你笑了!”苏软儿立刻抓住这一点。“没有。”“你刚才明明就有!嘴角都动了!”“没有。”“反正我以后天天这么扎。”苏软儿两手往腰上一叉,挺起胸,“我今天很酷!”“嗯,比我扎得酷。”“你又没扎过。”“我剑修。”“对啊,”苏软儿眼睛一下亮起来,“你是剑修,那你一定知道剑修第一课就是扎高马尾!”“三师姐骗你的!”“三师姐从来不骗我!”“嗯……就骗这一次。”“……”苏软儿不说话,仰着脸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蛋气鼓鼓。顾青风忽然抬起手,捏了一下她右边那缕发尾。“疼疼疼——!”她跳起来往后躲,“青风哥哥你干嘛!”“看着就想捏一下。”“那你也不能真捏!我让你看,又没让你捏!”她揉着自己的发尾,气恼地看他,揉了两下,又忍不住偷偷瞄他的脸。看他不笑也不恼,就定在那儿看,她心里那点气一下就散了,蹭蹭蹭的又挪回来,拽住他的袖子。“那……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看嘛~”顾青风低头看她拽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她的小手很白,袖口又长,把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几根白白的指尖。“好看。”他笑着说,然后把手伸出来,“走吧,陆沉他们把仪堂收拾好了,正等我们过去呢。”苏软儿的手在袖子里磨蹭了一下,放上去,被他紧紧握在了手心里。她个子比他矮了好多,他走一步她要走一步半,走得急急忙忙的。山路的石阶两侧都是竹林,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去仪堂的方向。……青苔宗不算大宗,排起来顶多算个中下,但在这一带的山脉里,也占着几座山头,一座主峰,两座侧峰,外加一片后山的药田。宗里最顶上一层是亲传弟子,直接由掌门柳青霜收在门下。一共就七位亲传弟子,苏软儿是最小的那个,顾青风则是排在第四,只要升到真传,无论辈分大小下面的人就都得叫师兄师姐。下面一层就是内门弟子,是宗里真正做事的那一层。资质比不上亲传但也不能说太差,整座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靠他们撑着。最底下一层是外门弟子,说是弟子,其实跟杂役差不多。扫院子的、劈柴的、挑水的、都是他们,也有几百号人,资质最差,干最苦的活,一年到头就图个灵气还行的地方能多吸两口,慢慢往上熬,熬出来的极少数能进内门,大多数熬一辈子也就是个打杂的命。平时亲传弟子和他们几乎不来往,三层之间各自有各自的规矩。亲传住后山,内门住半山腰,外门在山脚那一带,一层一道门,一道门一块界碑,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的大课,谁也不容易见着谁。但今天是例外。今天是亲传弟子里最小的那位苏软儿,和亲传弟子排行第四的顾青风结契的日子。结为道侣是大喜事,尤其是亲传弟子,内门外门,早就传遍了。天刚起雾,山腰那几排屋子就热闹起来了。内门弟子往仪堂那边跑,去帮搬东西、铺红绸、摆香案。外门弟子也被叫上来很多,挑水、抬桌、扫院子,忙得团团转。山脚那道门一直到半山腰这段石阶,一上午来来回回,全是人。堂外石阶上,已经三三两两来了很多人。内门弟子居多,结伴站在院子里,或低声说话,或往堂里张望。有几个年轻的男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聊的就是那位还没到场的、今日要结契的小师姐。“听说咱们那位小师姐长得特别可爱。”“你见过没?”“我远远瞧过一回,那次早课时她穿着一身粉色烟纱裙,当真是惊为天人啊~”“可不是嘛,听说她才刚踏入练气期,就被掌门亲自收入内门了!这等资质,简直逆天啊!”“顾师兄和苏师姐真是郎才女貌!”“唉,说起来……我也是练气期啊,怎么就没见掌门来收我当亲传呢?”“就你那资质,先把做梦的毛病改了在说吧!”“滚滚滚!”……外门弟子进不来仪堂,就在院外的山道上站着。人更多,一眼望过去,青苔宗那点红绸在灰白的山雾里飘,乍一看去还挺热闹。五师兄陆沉从堂里跑出来,拎着两桶酒往侧院搬,一路被人拦着打招呼。“五师兄,我们来吧!”“不用不用。”陆沉一边喘一边笑,“你们别在这堵着,回头四师兄来了,路都走不通。”陆沉是个胖乎乎的家伙,一大早就在堂里忙前忙后,摆供果、擦牌位、把旧红绸都挑了一遍,忙得满头汗。大师兄韩石和三师姐江映月前两日出宗门办差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江映月走之前还揉了揉苏软儿的小脑袋说:“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一杯喜酒!”六师妹白露歌来得也早,她有一头显眼的白发,穿了一身浅青的长裙,袖口挽着,在案边理香,香是她自己调过的,丹修出手就是阔绰,那一小炉香点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露歌师妹,香太甜了吧?”陆沉把酒桶放下,吸了吸鼻子。“喜事。”白露歌笑了一下,“甜点好。”她把香灰拢平,抬头看堂外。堂外石阶上,苏软儿正拽着顾青风的手从山路那头过来,苏软儿走路一颠一颠的,脑后的两条长辫子甩得欢,手里还抓着一小把果子,不知道是哪来的,腮帮子有点鼓,嘴巴一动一动,还在吃。走到院子门口,看见这么多人,她一下站住了。“……”她腮帮子含着那口果子,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一排排内门的弟子们站得整整齐齐,全在看她。院子外头还有一堆外门的,也全在看她。她慢慢把嘴里的果子咽下去。“人怎么这么多呀……”她声音很小,只对着顾青风。“今日是咱们结成道侣的日子。”顾青风低头看她,“你想人少?”“我以为就我们几个……”“亲传是只有几个。”“可那边那些……”“内门的和外门的。”“……”苏软儿往他背后挪了半步,把手里那把小果子往袖口里一塞,塞得慌慌张张的,弄掉一颗,滚到石阶下面去了。她弯腰想捡,被顾青风拉住后领。“别捡了,先正事。”“哦。”她只好整理自己的袖衫,把被风刮起来的那片料子往身上按了按,又抬手在鬓角那朵碎花上按了一下,确认它没歪,然后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小肩膀,从顾青风背后挪出来。这一挪,院子里就有人笑了,不是笑话,是看她那副萌萌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一声轻咳传来,其他人都把笑声压了回去。二师兄沈长川从侧边廊下慢慢踱过来,他身穿浅袍,袖口绣了很细的云纹,手里那把纸扇合着,抵在指腹上。他开口,声音轻,“四师弟,恭喜。”“多谢二师兄。”顾青风笑了笑。“小七今天有心思梳头。”白露歌笑着说,“双丫髻?跟谁学的?”苏软儿局促道:“六师姐……我自己梳的。”“……那以后就有人跟你抢梳头的活了。”白露歌打趣道,眼睛落在了仪堂正中央的顾青风身上。苏软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软儿。”顾青风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嗯?”她仰起脸。“袖口。”“啊?”她忙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两只袖口正提着,像两只小耳朵一样举着,她脸红的更厉害了,手忙脚乱把袖口往下扯。白露歌“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小师妹,平常不是挺伶俐的嘛,怎么今天手都不会放了?”“六师姐你别笑我……”苏软儿声音又软又萌,越说越没底气,往后躲了一步,手背碰了一下顾青风的衣角。顾青风没看白露歌,只是把右手略微往旁边让了一寸,苏软儿的手就顺势抓住他衣角,抓得紧紧的。白露歌看见了,又笑了笑,但是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日头上了半山,掌门柳青霜到了。仪堂里总算安静下来。柳青霜还是那一身青袍,人往那儿一站,整间仪堂就冷下来了,她看人时眼梢微微抬着,不看全脸,只看人的眉心,方才还在闹哄哄的几位,一个个都安静了。内门弟子齐齐行礼,外门弟子在院子外头远远地弯腰。几名亲传弟子上前一一拱手,“师尊。”柳青霜点头。她走到顾青风和苏软儿中间,先看了顾青风一眼,又低头看了苏软儿一眼,什么话也没再多说。礼行得简单。青苔宗虽然不大,但规矩却不省,柳青霜跟前摆一张供案,案上两支香,两个蒲团,一左一右。顾青风和苏软儿并排跪在蒲团上。柳青霜的声音不大,但堂里堂外都静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一下。“行礼。”顾青风和苏软儿两人并排站在牌位前,顾青风站得笔直,苏软儿站得也直,就是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衣带上的穗子被她捏得都卷了。柳青霜拿上两支香。“跪。”两人跪下。“拜。”两人拜了。“二拜。”两人又拜。“三拜。”然后柳青霜把两支香递给顾青风,顾青风小心地插进香炉。那炉香一插进去,烟就绕起来,挺好看的,甜里压着一点清苦,正是白露歌调的那一炉。“礼成。”柳青霜回头说道:“你二人既已结契,从今往后便是一人之事。”“同心同道。”她继续开口,然后顿了顿,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看了看顾青风,添了半句:“往后……慎之。”顾青风拱手:“弟子谨记。”软儿也慌忙跟着拱手,手一紧张差点把袖子甩到师傅脸上,幸好被顾青风在旁边轻轻按住了胳膊。柳青霜赐下一对玉牌,白玉,边缘有点磕过的痕迹,显然是上一辈流传下来的,她一人一块,什么话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回后堂了。白露歌凑过来:“快收起来,这可是好东西。”苏软儿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那块,翻过来看了看,玉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磨得只剩一半。“同心……共……”后头的看不清了。她抬头看顾青风,小声问:“青风哥哥,你那边刻的是什么?”顾青风翻过来看了看,也只剩一半,只剩“同……共……”后面一样是断的。“看不全。”他说,“大概是‘同心共道’。”“那正好。”苏软儿脸又红了,把玉牌往怀里塞进去,抿嘴笑了。这时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恭喜四师兄、恭喜小师姐”。苏软儿被人这么一喊,脸立马就红了,赶紧站起来,朝院子那头行礼,顾青风站在她旁边,也拱手回礼。陆沉这时候吭哧吭哧把酒坛搬上来了,喘着气:“六师妹,你别只顾着跟着起哄啊,来搭把手,这坛可是蓝谷的好酒,可沉了。”白露歌没管他,走过来,偷偷把一个浅青的瓷瓶塞进苏软儿手心儿。“软儿。”“露歌师姐。”“里头是我上月炼制的丹药,夜里按不住心的时候,用一颗。”她笑了一下。“道侣成契头一个月,气脉最容易乱。”“谢……谢谢露歌师姐。”苏软儿脸一下子通红,把瓶子立刻藏进了口袋里。“嗯。”白露歌笑着应了一声。她抬手替苏软儿往鬓边压了一下散下来的细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小心别让风吹散。”她说。苏软儿乖乖点头。白露歌把手收回来,笑着转身,转身的那一瞬,她垂下眉头,笑容淡了下去。顾青风被内门那些男修们围着劝了几杯酒,又被人拉着说笑。苏软儿坐的那桌,被白露歌照顾着,一会被添汤,一会被夹菜,自己也不太敢动,坐在那儿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周围几个内门的女弟子跟着起哄,羞的苏软儿脸上红红的。顾青风那边,沈长川走过来找他喝了一杯酒。“四师弟。”他举杯,“新婚之喜。”“多谢二师兄。”“小七是个好孩子。”沈长川笑着,“你往后护着点。”“自然。”沈长川没多说什么,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走了。一院子人从中午闹到晚上,月亮上了后山,宴才散。陆沉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被两个内门男修架着回屋。白露歌收完香炉、理完桌子,最后一个走,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住在后舍那一排尽头、唯一还亮着灯的屋子。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是后舍靠东的一间,两人住。屋不大,一张床,一张矮案,案上一只旧茶壶、一个缺角的墨砚。今日红烛是陆沉下午就替他们点上的,这会儿烧得只剩一半。苏软儿是被顾青风打横抱进来的。她没喝几口酒,但酒量浅,一小杯就上脸,脸一直红到脖子。人坐在席上先是晃,后来干脆把下巴搁在案上,两只袖子垫在下面,整个人趴成一团。顾青风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两只手立刻圈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酒气一阵一阵喷在他脖子上,弄的他发痒。“青风哥哥……”她含糊地叫他。“嗯。”“我困……”“知道。”“你也困吗?”“不困。”“那你陪我睡好不好~”“……先回屋。”“嗯。”她答应了一声,又隔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以后天天都能这样被你抱吗?”顾青风抱着她走在夜里的廊下,轻声应道“嗯,一直会的。”苏软儿闭着眼在他怀里“嗯”了一声。那声“嗯”又软又长,尾音都化在夜风里了,她随后就真睡着了,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拂过他颈侧。他把她抱回屋,放在床上。……软儿在床上曲着身子,抱着枕头就睡,顾青风解了外袍,把她搭在床边的鞋摆整齐,又把窗纸上的小缝塞了一塞,免得夜风进来。他回身要拉被子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袖子。苏软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膀,橘色丝带早没了,碎花被蹭掉了两朵在枕边,脸上酒红还没褪,眼睛却是睁着的。“青风哥哥。”“怎么了。”“我们是不是结成道侣了?”“嗯。”“道侣是不是就要……那种。”“哪种?”“……就是那种。”苏软儿低头,满脸通红,把两根手指绞在一起绞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合欢要略》里那种。”顾青风看了她一会儿。“《合欢要略》是谁给你的。”“是、是三……不是,是我自己翻到的。”“哦……你在藏经阁翻的?”“嗯……”“你在那里能翻到这个?”“我就是看看。”苏软儿越说越小声。顾青风坐到床沿上。“看了多少?”“没看多少。”“看了几遍?”“嗯……一共看了三遍。”顾青风没说话。苏软儿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可怜兮兮地看他:“青风哥哥,你不能骂我,我又不是坏孩子,我就是想当个合格的……道侣。”说完自己都害羞,把脸缩回被子里去了。顾青风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拨出来。“软儿。”“嗯。”“转过来。”她转过来,跪在被子上,两只手撑在膝上,仰着头看他。屋里只剩一支残烛,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落在阴影里。她把眼睛睁得很大,想显得有底气,但睫毛却在抖。顾青风抬手,把她的辫子拨到背后去。“怕不怕?”他问。“不怕!”“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上瞟。”“我——”“你瞟了。”苏软儿立刻把眼睛往下压,压得死死了,又把下巴微微一抬。“就不怕!”顾青风笑了一下。苏软儿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青风哥哥。”“嗯。”“你能不能……轻一点。”“嗯。”“我第一次,我怕疼。”“嗯。”“你还‘嗯’!”“那你要我说什么?”苏软儿想了想,声音比刚才更小:“你叫我一声。”“叫什么。”“叫、叫……”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剩下的话闷闷地挤出来:“叫娘子。”顾青风低头看她头顶那两撮被压得乱七八糟的碎发。“娘子……”……这一晚他们做得不快。顾青风先解了她的发髻,橘色的丝带滑下来碎花落了满枕,长辫散开,铺了一被。苏软儿从没在他面前这么散过头发,头发一散开,看着就更小一只,肩窄窄的,腰细细的,杏色内搭的领口往下散了一线,锁骨以下那一截白得像刚剥壳的蛋。苏软儿不敢看他。顾青风伸手替她把那件粉色的袖衫脱了,从肩上绕下来的时候,他扶着她转了一圈,她像个小陀螺一样被他转了个方向,脸正好对着他,一下子就对上眼睛了。她“呀”了一声就想转回去。顾青风按住她肩膀。“别转。”“你、你也别看!”“不看我手往哪放?”“……那也不行。”“那怎么办。”苏软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最后她红着脸,把两片袖衫往自己身上一裹,裹得严严实实,看他不说话,她又慢慢把袖子松了一点。“……就一点点。”她讨价还价。顾青风低头,在她肩头上落了一下,很轻。她整个人先绷了一下,随后慢慢软下来,靠进他怀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抓他衣襟,又改成搂他腰,最后干脆环在他背后,抱着他,脸埋得更深。顾青风低下头。第一下落在她额头上,很轻,第二下,落在她脸蛋上,第三下才落在嘴唇上。苏软儿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接过吻,他贴上来的那一下,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嘴唇是绷着的,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最后只能抓自己的裙摆。顾青风退开的时候,她还愣愣地闭着眼。“睁眼。”“……嗯?”“把我衣服撒开。”“啊?”“你抓着我衣裳呢。”苏软儿低头一看,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裙摆上挪到他衣襟上去了,抓得死紧,她赶紧松开,脸上一下红到耳根。“对、对不起。”“没关系。”“……你别笑。”“没笑。”“你就是笑了。”她抬起头,果然见他嘴角挂着一点,立刻不干了,她伸手去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拉着她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前。“再抓。”“抓什么?”“这里。”她被他按着,手心贴着他胸前那一层薄薄的里衣,感觉里面在发烫。顾青风也重新低下头,吻了上去。他先解了她的衣带。杏色的内搭是系在腰侧的,两股线,一左一右,他抽开左边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抬手就要去捂。“青风哥哥,我能……能不能不脱。”“不能。”“为什么。”“脱了睡觉舒服。”“我不信。”“……那也是要脱的。”“你坏。”她说得很小声,但还是松开了手,让他把衣带解了。内搭从肩上滑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拿手去遮胸口。她的手太小,遮不住,反而更显眼,露出来的那半圈白,白的发光,锁骨下面那一片往下沁着淡淡的粉,她肩膀薄,胸也薄,但不是那种还没长开的样子,隔着衣料看不出来,脱了才知道,一点也不小,一只手掌刚好盖的住。她不肯让他看,用胳膊夹得紧紧的,转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顾青风伸手,把她的胳膊一左一右拿下来,搁在身侧,她抖了一下,没敢再抬起来。他的手从她肩头慢慢往下走。走过锁骨,走过那一小圈软软的边缘,走到他刚才就想看的地方。她被他掌心触到的那一下,整个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像小猫一样的动静,赶紧用牙咬住了枕角。他的手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轻轻抚摸,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疼?”他问。“不疼。”“那你咬枕头干什么?”“我不好意思呀!”她闷在枕头里说,脖子都通红。他捏了一下,很轻,不是逗她,就是想让她再出点声。苏软儿还是咬着枕头不出声,肩膀抖得厉害,小腹一下一下地缩。他觉得她整个人像缩成一个小团,怕得厉害,但那一点却慢慢在他掌心里慢慢立起来。他低下头,在那一点上亲了一下。她终于把枕头吐出来了。“呀——!”他笑了一声,从她胸前一路吻下去。吻到小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喘了,两只手抓着他头发,抓得没轻没重。他把她剩下的衣裳全部脱了,铺在腿边,整个人露在他面前的时候,她连最后一点胆子都没了,抓过被子裹住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颗脑袋。“你别看。”“不看怎么进去。”“……那你快点。”“快不了。”“为什么。”“你会疼。”“我不怕疼。”“你嘴硬。”“我就是不怕!”她说着自己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顾青风把被子一角掀开。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他只能用两只手托着她,一手扶腰,一手托后颈,把她慢慢放平在褥子上,她脚是蜷着的,他把她的膝头往两边压了压。她没反抗,只是把脸转过去埋在枕头里,从枕头缝里闷闷说了一句:“夫君……轻点……”一声夫君把顾青风的呼吸都搞乱了。他抵了上去,苏软儿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又烫、又硬,她忍不住往下缩了缩。“青风哥哥。”“嗯。”“那个是不是……”“是。”“……那么大?”“不大。”“你骗人。”“进去你就知道大不大了。”“……”她把枕头抓得更紧了。他扶着她的腰,开始往里送。第一下只进了一小截,她“嘶”地一声,整个人绷紧了,两只脚在他腰侧乱蹬。“疼!”“我知道。”“你别动!”“好。”他就停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一截进去的地方烫得厉害,她里面又紧又涩,绞着他,他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屏着气等她放松。她松得很慢,松了一点,又紧一分,等他觉得那一处终于可进一点的时候,她又哭上了。“青风哥哥。”“嗯。”“你动一下吧。”“疼吗?”她吸了吸鼻子,“一直这样搁着,我反而更疼。”他这才慢慢往里。这一次进得很慢,很深。她哭一阵停一阵,两只手在他背上乱抓,找不到落点,他把她的一只手抓过来,让她抓着床沿,她抓着床沿,又觉得不好够,又去抓他肩膀,抓他脖子,抓他头发,抓了半天没抓着顺手的,最后干脆一把环在他背后抱住。“嗯……”那一声尾音是软的,不是疼出来的。他进到底了。停在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抖,随后又慢慢松开,她里面又湿又热,包着他,一动就收一分,夹的厉害,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喘了一下。他开始动了。先是很慢,她整个跟着他的节奏一上一下,脚趾在床褥上蜷开又松开,上身那张小脸被顶得泛红,一开始还忍着不出声,忍着忍着就松了口,从喉咙里一声一声往外漏。“嗯……青风哥哥……”“在。”“你慢点……”“好。”他慢下来,她又拽他衣裳。“也不用那么慢……”他笑了一下,她听见他在笑,拿手去捂他的嘴,被他含住指尖。“你别笑我!嗯……”“没笑。”“你在笑!”“那娘子想怎样?”她被他这句问得说不出,只好把脸又埋回去。他继续动,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她小,但怎么进都进不完,他每一撞都能感觉到前面那块肉在缩在夹。她两只手一开始还抱得住他,后来只搭在他肩上,软得抬起不来,再后来抱也不抱了,摊在他身侧,指尖松开又合上。她开始把他名字叫乱了。一会儿青风哥哥,一会儿师兄,一会儿夫君,叫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有一声叫了一半没接住,软软地从喉咙里滚下去,连字都不是了。顾青风喘得很重。最后那一下前,他把她的腰托起来,贴得更近。她还在半晕里,忽然感觉到他一下一下顶住最里头那处,一下比一下重,黏糊糊的水声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溢出来,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又忽然不知道怎么地,把腿往他腰侧更收紧了一点。那一下到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拱了一下,喉咙里喊出一声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呻吟,她里面收得很紧,收得他也受不住了,他埋在她最里面,动了两下就没有再动,抵着,停住。一阵温热从最里面化开。苏软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两息才明白是什么,她脸一下又红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人又是软的,动都不能动,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哼哼。他停在她里面,没马上退出来,等气匀了才慢慢退,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一缩,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她不敢看他。顾青风去取了软巾,替她擦了一遍,她刚开始还不肯,直到被他掀了被子。擦完,他把软巾搁在案边,回身把灯吹灭。黑暗里,她慢慢挪过来。“青风哥哥。”“嗯。”“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会。”“那明天你不许一早就去闭关。”“不闭关。”“……那后天也不许。”“行。”她把手探过来,在黑暗里摸他的脸,摸到了,停在那儿不动,摸了一会儿。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听不太清的话,像是刚才那声“师兄”的尾巴,又像是别的什么。顾青风低头凑近了一点,也不去问,她被窝里那只小手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滑到胸口,停在他身上。不到半刻她就睡着了。顾青风听着她的呼吸在怀里慢下来,慢慢匀了。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小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她肩头上,他伸手给她把被角又掖了掖。睡之前,他心里过了一个念头。……就这样和她一起修炼至长生,挺好。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一起长生”这几个字在他们身上要付什么代价……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慢慢闭上眼。……第二天早上,苏软儿醒得很早。她盯着顾青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在被子下面笑了。笑得连眼睛都弯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她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被子跟着一下一下的动。顾青风闭着眼,开口:“醒这么早干什么。”“青风哥哥你醒了?”“被你抖醒的。”“哎呀……”她一下把被子往上拉到底,整个人都埋进去。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被子里传出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夫君~”“嗯。”“我今天能不能不练阵。”“不能。”“为什么?”“练完再抱。”被子里安静了两息,然后探出一颗脑袋,苏软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你要抱很久的。”“随你。”“那我要抱到日落。”“那你也得练阵。”“切……”她“哗”地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跳下床,一头散着头发就去抓衣裳,抓了半天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昨天那套杏色的,昨晚上弄皱了,裙摆上还落了几点香灰。她蹲在案前一边理一边回头看他,见他还躺着看她,脸腾地又红了,抱着衣裳躲到屏风后面去换。换到一半,屏风后传来她小小声的抱怨:“青风哥哥你昨天把我碎花弄掉了。”“你自己在枕头上滚的。”“……那也是你把我按上去的。”……结契后的日子,和结契前没什么两样。青苔宗修行,也没什么热闹,早课、午后练功、傍晚巡山,一天一天过去。大师兄韩石和三师姐江映月办完差回来,江映月进门第一句就是“小师妹你终于成了老四家的人啦”,说得苏软儿羞的躲到顾青风背后半天不出来。韩石站在旁边抱着他的玄铁长枪,谁也不看,等江映月说完才淡淡吐出了几个字:“老四,恭喜了。”苏软儿练气前几重涨得特别快,头一个月就从练气二重冲到了练气六重,几乎一周一个小境界,不愧柳青霜在练气期就收来的亲传,修为涨的飞快。顾青风金丹三重,比她高了两个境界,往常闭关一次就是三五日,他出来的时候,她总坐在院子里那块青石上,抱着阵图等他,双丫髻上的丝带还是那两根橘色的,发尾那朵碎花换了新的。可三个月之后,苏软儿卡住了。练气圆满,卡在筑基门口。她试了几个月,气都走顺了,可就是上不去。她去问江映月,江映月那时正在院子里练刀,听她说完,把刀往木桩上一砍:“三个月?”她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小师妹,你别急,阵修本来就慢,你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寻常人可是几年都不一定达到练气圆满。”顾青风这三个月,从金丹三重往上走了一层,他练剑勤,又安稳,韩石在宗门最看好的就是他。那天顾青风闭关出来,他到院子里,看见苏软儿蹲在那块青石上,袖子滑下去盖着手,树枝在地上划着一圈又一圈的阵纹。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眼睛缺没之前那么亮。“青风哥哥。”她把树枝藏到背后,站起来拍衣角上的灰。“嗯。”“我练不动了。”顾青风没说话,他没安慰她,也没说“没事”,他走过来,抬手把她袖口往上提了提,提到手腕往上一点的位置。“明天我去藏经阁。”他说。……藏经阁在宗门最北边,里头灰很大,书一层层摞着,谁也没整理过。顾青风翻了三天。第三天下午,韩石提了盏灯进来帮他照亮,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阴石,后面那排。”顾青风就顺着那句“阴石”开始翻。翻到最里头那一卷残册的时候,日头已经斜了。那卷册子封面磨得看不出字,只隐约剩半个“石”字,翻开第一页,写的是灵气怎么走,翻到后面几页,字开始断开,一页缺一角,再翻过去,画了几个简单的图阵和一些横纹。“阴石之体。”顾青风顺着读出那四个字。再往后几页,字才密起来。大意是:阴石之体,单修则竭。以寻常法门行之,可一时取巧,终归枯涸。欲行其道,须得同境阳脉同引。顾青风把这一页看了三遍,合上册子,坐在案前没动,脸色宛如一潭死水。那天晚上回屋,苏软儿已经困得趴在案上,灯芯削得很细,还剩一点亮。她听见他进来,抬起头揉揉眼睛。“翻着什么了?”“一本残卷。”“什么?”“明天去见师傅。”苏软儿看着他,看他脸色不太好,她也不敢多问,只是伸手拉了他一下袖口。“青风哥哥。”“嗯。”“是不是我这个问题很难。”“不难。”“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灯暗。”“你骗人。”“睡了。”“唔。”那一晚,她又把自己贴在他背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午后,两人去了后山师傅的小院。柳青霜的院子最静,院里一株老柳树,一口井,一张石桌,她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盏没动过的茶。“来了。”“师尊。”两人一齐行礼。“坐。”两人坐下,软儿坐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上,顾青风把那卷残册放到桌面上。“弟子在藏经阁翻到这一册。”他说,“里面提到阴石之体。”柳青霜没急着答,看了眼册子,沉默了一会。半晌,她才开口。“对,这本是《阴石合欢秘术》,软儿是阴石之体。”这个回答一下就让苏软儿手里的袖子拽紧了。“阴石之体是什么?那是不是……练不上去了?”苏软儿声音有点抖,有点怕。“练得上去。”柳青霜继续说,“但不是走寻常路。”“那要走什么路?”柳青霜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看了眼顾青风。“你应该看到了后面的内容了吧?第五页。”顾青风一脸难看,显然他已经看过了。第五页上只有二行字:阴石认阳脉,同境交合方可刻印。异境则裂,徒劳!后页还写着一行更小的字:刻一印,破一境。印在宫中,外不可见。“师尊,要怎么刻?”顾青风还是抱着期望,咬牙问道。柳青霜抬眼看他。“你问怎么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弟子想问还有其他方法吗?”“没有,这是命定的,阴石之体绕不开这一段。”柳青霜拿起茶盏,抿了一小口。“那……那要怎么办啊?”得到确切回答的顾青风眼神有点涣散,脑中一阵晕眩。柳青霜沉默,不再说话。“你们在说什么?”苏软儿忽然有点听不懂。“筑基与练气不同。”柳青霜说,“练气这一段为基础,要进筑基,必须同境之人。”“同境?”苏软儿问道。“对,跟你。”柳青霜看着她。苏软儿还是不懂,她伸手拿过残卷,一页一页翻看着,过了两息,脸色开始变白。老柳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只鸟,叫了两声,又飞了。柳青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一件事。”她说。“师尊您说。”“三日后,我要收个一个亲传弟子。”顾青风抬起头,有点不安。柳青霜看着他:“他资质很高,甚至超过软儿,修为……”她眼神变得复杂,看着顾青风,但还是接着说道:“……是练气期。”她说完这句就低头喝茶,没再往下说。那话说得像随口一提,可这一提落在顾青风耳朵里,仿佛晴天霹雳。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先说话。苏软儿走在后头,比平常慢,顾青风走两步,回头等她一步。走到半山那块杏树下的时候,苏软儿忽然站住。“青风哥哥。”“嗯。”“师傅说的是真的吗……”她捏着自己的袖口,声音很小,“我真的没办法提升了吗?”“……”顾青风沉默不语。“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长生了对吗……我没有办法和你一直走下去,对吗?”苏软儿眼睛已经落下了水珠,已经控制不住。顾青风停住脚,回道:“没到那一步。”“什么叫没到那一步。”“我们再试试!我再找找办法!”苏软儿不说话,她低下头,去看自己捏在手里的那只袖口。风从杏树上落下来,一根橘色的丝带尾巴在她鬓角上飘来飘去。“青风哥哥。”“嗯。”“我是不是……只能跟别人……”“没有!”“残卷不全,一定有办法!”顾青风立刻扭过头扶住她的肩膀,脸色有点扭曲变形,看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别哭……一定有其他的办法!”苏软儿眼睛通红,仰头看他:“要是没有别的办法呢?”“……”苏软儿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没关系,清风哥哥,那我就在练气期一直陪你,直到我老了,你不想要我了,我就离开……”“别说傻话!我们一定会一起长生下去的。”顾青风接着说:“软儿!”“我们是道侣!”“嗯……”苏软儿眼睛一下更红了,她点了点头,两只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襟口上不再抬头。顾青风抬起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重重搂在怀里,他没有再说话。风从那片杏林里穿过去,把她脑后那条长辫子吹起来,辫梢一下一下吹起飘落。两人就那么拥着,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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