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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明神女录(新)】(49-51)作者:持剑献钟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微肉 #师徒 第四十九章 古桥问道,冰河试剑
石桥下结着厚厚坚冰的湖面倏然出现了裂纹。
接着水像是沸腾了一般从裂纹之下喷涌迸溅而出,灼热的气息自足下升腾,白气缭绕,氤氲上两人的身影。
在那斗笠少女出现的一瞬间,裴语涵便将手按在了剑上。她相信只要她出剑,那少女便会败。
但是林玄言却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她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静静地望向那边。
少女似乎相信其他人不会插手,所以从头到尾,她只是低着头,却将所有的精神都锁在了这白衣少年身上。
他们走上桥的那一瞬,彼此的气势便已如雨前雷云般开始酝酿。
少年如清风绕袖,周身寒气都不知所踪,化作融融暖阳,而那春风又不是风,那是剑意或者剑影,可以斩切周身的一切。
头戴斗笠的少女像是一团阴郁的雷火,其间雾气森森,看似平静深邃,实则如雷池翻滚浪涛,稍一触及,便会被焚化殆尽。
那些清风雷火随着他们的脚步升入空中,相互碰撞粉碎,化作一团团小巧精致的烟花。
那些烟花落寞地洒向人间,没有一丝余烬落在了他们的肩头。
他们每走一步,气势都会以倍数逐步攀升,他们同时走到了桥顶,同时擦肩而过,像是演练了千百遍的默契戏子。
而就在那一刻,闷雷声炸响,杀气冲天而起。
那些压抑在冰层下的热浪陡然冲腾,将冰面掀开,碎成无数飞溅的残渣,大的重新落回河里,小的直接消融在了空中。
漫天烟花最热烈最密集地炸开。
如果有人此刻向这里望过来,便可看见空中一道道垂下的金红色长线,交织着错开,繁华而疏离。
可惜桥面上的动静无人能够看见,在他们开始行走的时候,裴语涵便排开了剑阵,隔绝了此方天地。
「你选的地方很不错。」林玄言轻声说。
她自然能够听见,只是沉默不言。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又几乎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风雪骤急。
他们的身影也像是融入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里,再也捕捉不到什么踪影。
赵念和钟华境界相仿,看到他们陡然消失惊诧无言,他们境界不够,法眼未开,只能感受着风雪中一阵阵爆裂出的异动猜测他们的位置,却无法实际捕捉到。
小塘要好上许多,她能看见其间许多明灭的剑影,那些烟火依旧时不时地亮起,只是越来越淡,越来越暗,如接近尾声的雪。
林玄言自始至终没有配剑,少女同样空手而来。
裴语涵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她有些担忧,有很挣扎,她不知道如果稍后林玄言真的落了下风,有生命危险,自己该不该出手。若是出手了,从此之后林玄言的剑道恐怕会窄上许多,若是不出手,她又害怕他会出事。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日皇城外万剑来朝的景象。不由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有许多手段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杞人忧天做什么。
而陆嘉静则是想起了试道大会那一天,林玄言和季婵溪最后的一场比试,在所有人眼中,这场战斗出乎意料,却又是年轻一辈里最巅峰的较量,两人杀招无数,境界一高再高,最后双双亮起底牌更是震惊了所有修行者的眼,那时候他们所展现的境界,已是无数修行者一生难以企及的地步。
如今林玄言修为更高更深,气海复原之后反而流转得更加通畅自如,出剑便更随心所欲。
陆嘉静与裴语涵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知道林玄言曾经是天下剑道的最高点,如今重新走过一遍,理应是步履青云,在短短数年间便可走完其他人百年的路。
而季婵溪终究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她虽然得到过失昼城二当家南卿的传承,道法极深,可如今南卿还魂于江妙萱,她又孤身一人,如何可以战胜林玄言?
烟花与白雪,铅青色的古桥和铅灰色的天空,涌泉般的湖面和静谧的屋瓦人家。
风景入画,便可写成诗章。
只是这如诗如画之间的凶险,唯有身处其间才可知晓冷暖。
两道身影再交错过许多次之后不再像当初那般高速。
他们在空中时隐时现,而那道清风已汇聚成剑,那团雷云以化作紫电,两者没有想让,各自挥战着自己惊世骇俗的战意。
林玄言竖指身前,神色沉静,似是好心劝说,「你这样下去,会入魔的。」
少女冷冷地看着她,道:「你的剑没什么长进。」
林玄言道:「你修为太浅,自然不知深浅。」
少女漠然道:「你又知什么深浅?」
她眉眼越发阴鹜,无数黑色的电光缭绕在黑裙之间,一道道地亮起,将她映得神色明灭。
她抬起了头,一双瞳孔如穷山僻壤间的白山黑水,无比分明。
就在那一刻,她脚下的河水再次沸腾,无数道阴鹜的气息流窜而起,向着少女的身体奔去。
天云变色,万鬼嚎哭。
水本就为阴,如今战阵年代里,无数阴气灌入河水,那些蛰伏在河泥之间的阴魂秽物更是不计其数,如今少女轻轻抬手,那些鬼物如蛇虫听闻春雷,陆续而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倾巢之势。
她凭虚而立,周身厉鬼缭绕,她便也如幽浮着的女鬼。
于是她清冷的眉目看上去变得妖艳,其间有死气流转。
林玄言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少女若是换成了一般人,早就被这些阴魂恶鬼反噬得骨肉无存。但是偏偏她得到了南卿的传承,南卿曾于月海之畔以身饲魔,将以身体为炉灶,道法作炭火,将那些恶鬼炼铜一般封印体内数千年。如今区区一条河水的鬼物少女怎会惧怕?那只是她的养料。
林玄言无法看清楚她如今的状态,她似入魔又非魔,似清圣又妖冶,世间从未有过此类功法,或者是南卿自行领悟授与她的?
林玄言不求甚解,便不作解。
在五百年前,他与人对剑,便从不问门派出身,天地万法,唯有一剑破之。
他幽幽横指,如亘剑身前。
季婵溪袍袖高高鼓起,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娇小,无数阴物如黑龙般缭绕袖间,也像是香炉上燎燃起的青烟。
轰得一声间,两道身影猝然发动,笔直地撞在一起。
接着便是一连串毫无花俏的碰击。
剑鸣呛然,厉鬼咆哮,天地悲风。他们一直盯着彼此,眉目自然有无数次的交接,那其间唯有冷漠,不见深情。
一道道轰然的撞击声不停响起,人们无法想象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和一个身材娇柔的少女之间碰撞出的。而目力所及,唯有剑光雷火的碎片席卷扩散而去,骤雨般打在裴语涵布下的剑阵上,溅成一串串的波纹。
而其间厉鬼尖锐的哭嚎咆哮更是不忍听闻。
「鬼神之道终究小道,修行者得天独厚,重在修心修身,你走这种羊肠小径,还不如阴阳道来得光明正大。」
林玄言的声音响起,随着他的声音斩下的是一片惊艳弧光。
黑水雷电被片片斩碎,季婵溪的眉目一刹清晰。
「道这一字,还不需要你来教我,铁剑不过三尺,又轻又窄,如何能承得住大道?」
少女袍袖交错挥舞,如两道黑云涌动,遮住了她的身影,林玄言周围阴雷炸响,一时间竟压住了剑鸣。季婵溪身形如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手刀横劈而过。
「即使你要砥砺此道,今日也不该来此。」
林玄言身形一晃,躲过了那一记手刀,他身边清风萦绕,十指化影掐诀,两道剑光自左右双肩亮起,撕破黑暗,如明月出乌江。
季婵溪抬起头,斗笠下的眉目映照成雪。
「你杀了我父亲。」
她气若游丝,身形却快如闪电,随着她身形过处,一道道暗色的雷鸣节节震响。
「那又如何?你们本就没什么感情。」
林玄言以同样的高速掠动,如雪狼逐猎。
「但有因果。」季婵溪身形骤止,水浪带雪,在她身前炸开:「我既已决意行鬼神之道,世间便孑然一人,不许沾染大因大果。」
林玄言身形如剑,重开水幕,季婵溪伸掌相迎。
砰然一击交手之后,两人被磅礴的气浪撞开,足间倒滑过水面,冷浪激溅成线。
「不是因为这个。」林玄言平复了些气息,他漠然的神色忽然笑了笑:「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和我打一架。」
季婵溪冰冷地看着她,忽然摘下了斗笠,她如今已经剪成了干练的短发,却依然绑着一根湛蓝色的发带,系成了蝴蝶结。
冰冷的少女和可爱的蝴蝶结一时间显得格格不入。她将手伸到脑袋,随手松开了那个蝴蝶结,将发带握在了手里,她看着林玄言,道:「这是那天你在茶馆送我的发带。你特意告诉我你挑了好久。」
林玄言没有接话,这是他的一点小心思,当时不过是想戏弄一下她。
季婵溪继续道:「我们当时约好了破镜之后便去那座茶馆见面,于是我们几乎同时去的,但是最后你告诉我你来之前花了很长时间去挑这个东西,你的意思是你在让我,对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去作弄她,也没想到少女心思这般敏感,将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他忽然问:「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季婵溪道:「我去到了边境。」
林玄言微怔,然后明白了许多。
边境这两个词代表了太多含义,特别是在战争的年代。那里硝烟弥漫尸横遍野,每日都有城破,有难民逃离,来不及逃的被屠杀殆尽,男子被抓去做猪狗般的奴隶,女子被奸淫掳掠,不堪凌辱自杀的还好,那些下不去手想要苟活的更是没日没夜在地狱般的痛苦之中渡过。而那些逃走的大多也会饿死在那个冬天。
逃往的人们许多也已残疾,有的甚至被割去了耳朵,手脚,他们的求生欲望便也显得那样可笑,明知道已经活不下去,却依旧在这个艰难的严冬里蠕动着。
她如今以鬼神入道,去往硝烟弥漫的边境确实最合适不过。每日每夜的战争里都有许多人屈辱地死去,许多人临死前饿得仿佛骷髅架子,怀中抱着早已死去的婴儿倒在第一场雪里,而这些不过冰山一角。在这般通天彻地的苦难里,她行走其间,见了很多的生,更多的死。
少女也没有告诉他,她去到那里不只是收拢魂魄,她还救了很多人,杀了很多妖怪,只是这些不过杯水之薪,即使是那些忽然出现的强大白鬼也没能太多左右战局。
她终究只是少女,没见过太多生死。于是她开始动容,在边境的几个月对她的影响极大,她陪着江妙萱守着夏凉,真正明白了除非通圣,不然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不过沧海一粟,军阵便像是泥沼,哪怕你是化境高手,会被那些乌合之众以人数堆死。而她也亲眼见过许多修为不错的年轻人死在妖力平平的妖怪手中。
他们的修行太过顺利,只学会了修行,没学会杀人和拼命,许多人被一刀捅入搅碎内脏的时候,都还是一阵茫然。
于是她的道心开始有了改变。
她化身成鬼,以鬼道入神道。她也和江妙萱讨论过许多,最终才真正谋划好了道路。
这条路极其凶险,许多前人走过,大都无疾而终。但她始终相信自己与他们不同。
天下平静十年,她本该静心修行,去消化这半年间的感悟,说不定十年之后便可破开通圣门槛,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通圣之一。
但是她却得到了父亲的死讯,杀人之人很是隐秘,但是阴阳阁阁主的死总是无法瞒天过海。
她本以为自己对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但是见到那被凌迟一般的尸体的时候,心中依旧有气血起伏,那像是上古以来血脉间相连的悸动。于是她在闭关修行之前,想再来了却一些心愿。
她没有想过自己能在这里杀了林玄言,但是她想堂堂正正赢他一次,了断那些因果。
在试道大会上的比武,在夏凉城外荒山中那无人知晓的战斗,一幕幕场景拆分成无数支离破碎的细节,浮光掠影般奔过眼前。
林玄言神色肃然。
他抿着嘴唇,在骈指立在胸前的一瞬间,萦绕他周身的春风刹那肃杀。
大云低垂,雷鸣滚滚。季婵溪幽冥般的身影在原地晃了晃,便只剩下了单薄的影子。
天地之间风声绕着无数个圆疯狂旋舞,汇成尖锐鬼啸。
林玄言捕捉不到她的身影,他神色平静地看着翻滚的雷云,指间的剑意一如风中飘摇的烛火。
「你的路或许是对的。但你终究还是太过年少了。」林玄言轻声地说。
几道剑火浮现周身,他向着虚空的某处斩落,剑光一触及雷云便犹如烧红的铁剑淬入水中,大团大团地冒出滋滋的白烟。
林玄言面不改色,无数道剑光暴雨梨花一般向着前方穿射而去。
雷云被洞穿出无数的小洞,一道道光透出,它甚至来不及收密合拢便要被剑意摧毁撕碎。
就在林玄言要破开雷云之际,他如有感应,身形忽然向后飞掠。
一道银光亮起。
雷云破处,天光弥洒而来。
那是一片月牙形的飞刀。自雷云中飞射而出,与之具来的是无数破碎的斗笠碎片。
林玄言很快明白,那是季婵溪隐藏在斗笠中的飞刀,那片刀刃极薄,极锐,在破云而出之时便泛起刺目银芒。
雷云由厚转薄,季婵溪的眉目再次清晰。
她不指望这一记飞刃可以击败林玄言,但是她知道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片刻之后,她秀眉微蹙。
林玄言在疾退一阵之后骤然停住了身影,他对着那飞刃伸出了幻影般的十指。
一道剑意在无声无息之间弥漫开来。
剑意极淡,如秋叶被风卷起,风又起于青萍末,青萍浮于水,一一风荷举。
许多不明所以的意味杂糅在一起,又随清风散去。
季婵溪不明白这剑来自哪里,但是林玄言竟然想用双手接住飞刃,对于这般异想天开的举动,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剑意已至,阴云再起,风雪搅碎。
接下来的场景一片混沌,即使是陆嘉静都难以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唯有凄厉的啸声在耳畔久久嘶鸣。
钟华和赵念收到波及,向后退了数步,脸色红白不定。
裴语涵神色愈发凝重,她按着的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对林玄言有信心,但是她也没想到,这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竟然这般强。
这便是失昼城的道法真传么?
尘埃落定。
像是两位棋手落下最后一子。
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石桥上。
季婵溪的拳停在了他胸口一寸。
冰冷的刀刃停在她的脖颈前,林玄言一手抓着那柄薄刃,薄刃已残,被硬生生折成一半。他另一根手指点在她的肩膀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季婵溪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几欲跌倒。
「咳咳……可以了吗?」林玄言轻轻咳了两声。
季婵溪这才惊觉,自己输了。
想着曾经在试道大会上对着天下人说出的豪言壮语,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林玄言随手将那片薄刃丢入水中,扶着她的肩膀,淡淡道:「以后静心修行,十年之后见。」
季婵溪死死地盯着他,她反复想着最后那一剑的细节,依旧不明白。
「为什么?」这样问没有意义,也很老套,但是她依旧忍不住问了。
林玄言道:「你年龄太小,年轻不是过错,却是差距。如果你觉得能赢过我,十年后可以证明给我看。」
季婵溪愤怒道:「你又能比我大到哪里去?」
林玄言没有说话,只是咳嗦了一阵,看着她凌乱的短发,忽然淡然地笑了笑。
「你不服?」
这话听起来有些挑衅,但是季婵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重来一次,自己或许可以接下那一剑。
林玄言心想,原来世间的天才少女都不过是傻丫头罢了,那一剑她接不下的,无论如何也接不下。
因为修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人生的长短很大程度决定了修行的厚度。
他们天赋相仿,他却已有百年沉淀,如今也已适应了这幅身躯,自然更强。
林玄言向前走去。
季婵溪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
林玄言道:「今天就这样吧。」
季婵溪抓住他的袖角,不让他离开。
林玄言挥手直接斩下了那一截衣袖,季婵溪抓着手中的一片袖角,神色挣扎。
林玄言看着这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女,忽然添了些兴致,微笑道:「接下来别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了,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话在所有人听来都像是无耻的寻衅,是莫大的羞辱。
但在季婵溪听起来却莫名有些暧昧。
她自然明白他口中的打是什么意思,在试道大会上她曾被他在众目睽睽下按在地上,对着那私密的部位一顿狠打,在那夏凉山外,那场不为人知的战斗里,她也被他揪住长发狠狠打过屁股,她觉得屈辱无比,从此剪去了长发。
因为暧昧,所以她更加羞恼,死死地篡着拳头,却没有了再战的力气。
俞小塘忽然觉得这个季姐姐好可怜,觉得师弟下手太重,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看着季婵溪摇摇晃晃的样子,跑过去想要搀扶她。
季婵溪却推开了她。
她脸色苍白,沉默地走下石桥,脚步虚浮却沉重。
林玄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袭黑色裙摆的背影,不知道她会走向那条命运的支流。
季婵溪却没有回头看他。她可能在想林玄言那最后一剑,也可能只是沉默。
剑阵撤去,雪再次落下。衬得那袭黑裙更加孤单。
雪落在肩头,落在屋顶,落在一望无垠的原野。
眼前的街道静谧无声,人鸟皆绝。
这场战斗没有太多的见证者。
但是失败总是自己的,不需要见证。
回到寒宫之后,裴语涵推开了那大门。
明明只是隔了大半年,她却忽然生出一种恍然百年的错觉。
所有人安定好了各自的住处之后,便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俞小塘和钟华住在一间屋子,一时的安定还让他们无所适从,那段一起逃往的经历像是大梦一场,新年过后,已经十七岁的少女仰起头,看着外面的雪,忽然说:「我去拿些酒来吧。」
钟华点点头,「大雪天是应该喝点酒暖暖身子。」
俞小塘仰着头,旁若无人道:「我们喝个交杯酒吧。」
钟华愕然。
俞小塘自顾自道:「然后我们洞房吧。这就当做我们的新房吧。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嗯……天地我们拜过了,高堂就不拜了,不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就偷偷的,好吗?」
钟华原本有些冰冷的身子暖了起来,长时间的奔波让他眉目间添了许多倦意,于是他的笑容也显得有些舒缓。
「好。」
俞小塘道:「认真一点。」
钟华道:「那我们要约法三章什么的吗?」
俞小塘道:「我约你个头。」
钟华无辜道:「不是你让我认真一点吗?」
俞小塘伸手要去打他:「你想死啊?还是想制定一个夫纲来压我?你当我傻。」
钟华一边闪躲一边心道,你现在这么凶巴巴的,等会洞房的时候还不是要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当然,这话他肯定是不敢正面说出来的。
另一间房子里,赵念伏案桌前,终于写好了一份信,等墨迹干了之后他小心地折好,准备稍后寄往老井城,寄给陶衫,告诉她自己没事了,并且很想念他们家的馄饨面。不过如今这副局势,这封信能不能寄到还是两说。
林玄言则陪着裴语涵和陆嘉静坐在碧落宫中,断断续续地谈论着一些事情。
首先讨论的便是寒宫剑阵的强度。
寒宫剑阵本就是百年前叶临渊亲手立下的,那时候寒宫尚且不叫寒宫。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寒宫剑阵阻拦一个通圣没问题,若是两个单靠剑阵也可以撑,三个的话里应外合也能打打,但若是时间一长就没办法了,毕竟这剑阵已经历经了五百年的沧桑。不过如今其中有一位通圣,两位化境坐镇,虚张声势的能力总还是有的,一般人不敢轻易来犯。
接着他们开始商讨浮屿下一步的动向。
不久之前,他们收到一个消息:渊然被从深宫带出,送到了浮屿。
那柄剑沉寂千年,那些最顶尖的修行者铭记在心,普通人却早已忘记。
如今浮屿要这柄剑做什么?
林玄言猜到了一些:「你们知道四仙剑的来历吗?」
陆嘉静想起了许多古书记载:「传言中上古时期有一个大圣人,铸造了四柄仙剑,散落人间,那些剑都带着很大的秘密,有的书上说那四剑对应四种凶物的克星,有的书上说那四把剑是开启某些秘阁的钥匙。但终究只是说法。」
林玄言点点头:「这是最通俗的两种说法,传言上古时期有恶龙祸世,有圣人铸剑斩龙。但是这只是神话传说。而后者的说法,则在这千年间被渐渐证实了。」
陆嘉静问:「你也认为四仙剑是钥匙?如果它们是钥匙,那么锁在哪里?」
林玄言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看着陆嘉静,认真道:「你应该读过《琼楼志异》吧?」
陆嘉静点点头,当年被困修罗城中,她便想起过这本书上的许多记载。
林玄言继续道:「琼楼志异的末页,记载了人间最神秘的三座古楼,分别是北府,龙渊楼和修罗宫。龙渊楼在五百年前现世了,我和殷仰曾经一同进入,我取出了一本金色古书,他取出了一把古旧长剑,他将古剑送给了我,我将古书读完之后送给了他,嗯……事实上我也没能读懂。而修罗宫,半年多之前我和静儿在误打误撞之下一同进入了那里。而……」
林玄言顿了顿。
「而当年打开了龙渊楼的,便是羡鱼剑。」
裴语涵闻言,轻轻笑了笑:「池鱼羡渊么?那渊然呢?深渊又羡什么?」
林玄言轻轻摇头,微笑道:「这就要问问渊然的剑灵了。」
裴语涵道:「剑灵只能活在剑里,如何能够回答呢?」
陆嘉静打断了他们的闲扯,道:「按照你的说法,羡鱼是龙渊楼的钥匙,那么古代便应该是修罗宫的钥匙,修罗宫打开之后便没有关上,所以我们误打误撞地进去了,然后……反而取出了钥匙?」
「嗯。如今这把钥匙在邵神韵手里,或者她知道些什么。」林玄言道。
陆嘉静道:「那如果渊然便是北府的钥匙,浮屿得到渊然,目的只有两种,要么他们想要打开北府,从里面找些什么东西出来。要么他们不希望别人打开北府,所以将钥匙拿在自己手里,断绝了其他的可能性。」
林玄言点点头,笑道:「这些终究只是猜测,就算北府真的开了,我们看看也就好了,躲在寒宫里好好修行天天向上才是正途。」
陆嘉静忽然蹙眉道:「你的道心好像有些不宁?」
林玄言轻轻摇头:「没有,你看错了。」
裴语涵道:「最困难的日子我们也过去了,以后我在寒宫开辟一个小洞天供师父修行就行了,陆姐姐可以去落灰阁修行,那里的布置像极了清暮宫的书馆,里面许多冷门书籍即使是清暮宫也不一定有收藏,陆姐姐在那里修行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林玄言挑眉问:「那你呢?」
裴语涵理所当然道:「我就看师父和陆姐姐境界一天天高歌猛进,我在一边磕磕瓜子就行了,反正通圣的长进也是水磨功夫,急不得的。」
林玄言揽着裴语涵的腰,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这么偷懒还这么理直气壮?都怪师父管教无方呀。」
裴语涵见林玄言一副又要执行门规的样子,连忙笑着求饶道:「师父我错了,我也跟着你们好好修行更上一层楼好不好,下一次再见到白折我一定打跑他。」
陆嘉静听她开着玩笑,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林玄言问:「静儿要去哪里?」
陆嘉静道:「你不是要好好『惩罚』你徒弟吗?我在这里多碍眼呀?」
林玄言笑着起身,走到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腕又把她抓了回来:「以后我们开始闭关了能见面的日子就更少了。我要好好陪你的,不许走了。」
陆嘉静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冷笑道:「那我留下来做什么呀?看你们两个师徒情深?」
裴语涵小心翼翼地起身,对着陆嘉静盈盈地施了个礼,娇柔地笑道:「陆师娘是吃语涵的醋了吗?语涵以后一定对师娘百依百顺,还请师娘网开一面,成全我和师父吧。」
陆嘉静看她这幅样子,愣了片刻,她嘴角微微牵动,又气又笑,转头问林玄言,眯着眼睛道:「我也觉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该好好调教调教了,你不是要惩罚她吗?动手呀,或者我替你做完这门规?」
裴语涵便装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
「师娘是要惩罚语涵吗?」
「不许喊我师娘!」
「师娘……」
接着,碧落宫中传出了一阵女子的娇笑和求饶声,柔媚的声音风情万种,似乎能将雪水消融。
而俞小塘恰好抱着一个酒坛子路过,她停下了脚步。 第五十章 风雪红烛一杯酒
小塘抱着酒坛子,停下了脚步。
坛子封得很好,没有酒香飘出。但是眼前这座碧落宫的门殿显然封得不好,才走近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柔媚婉约的声音,那声音缠绵而缥缈,俞小塘怔了许久,揣测着那声音中夹带的痛苦和欢愉,才恍然反应过来,这是女子的娇喘呻吟声。
她本来是想来找师父说一下自己和钟华的事情的,自己自从被师父带回宗门之后,她对于自己便是亦师亦母的地位。而自己对于自家师父同样是一个『脑残粉』,见不得其他人说师父半句不好。
在她心中师父永远是雪地里那个一身黑白剑衣,眉目萧疏的清冷仙子,一颦一笑都在烟火之外。
所以她第一反应这呻吟声是陆嘉静传出的。
虽然陆宫主在她心中同样是清圣贵气的女子,但是试道大会那件事之后,大家的看法终究有了许多改变。只是没过一会儿,俞小塘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一直到耳根都是那样滚烫。
她觉得这声音越听越是熟悉,纵是内心中百般否认,她也无法想象师父发出这些声音时候的样子。
她怔怔地抱着酒坛,一瞬间竟是有些痴痴的。
接着,她内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破灭了。
门忽然打开了。
陆嘉静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小塘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来找你师父?」
她今日只是一袭简单宽松的白衣,青色长发高高挽起,在脑后盘成一个鬟,以一根青玉簪子简单地簪着。若从后面看,那修美的脖颈与衣袍垂露出的些许秀背应是极美。
若是平时,俞小塘一定会一阵仰慕,然后由衷地称赞陆宫主的容貌。
但是今天她甚至没有理会陆嘉静,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视线便害怕又贪婪地向着里面望去。
屏风处灯火明灭,上面绘绣的花鸟在火光中跃舞跳动,似要从屏风中飞出一般。那屏风分隔了房间,俞小塘自然望不到里面的场景,可是她的视线却一下子被粘住了一样。
那昏沉的房间里,烛光映照的屏风上,分明可以看见一个女子揉着身子微屈的剪影,那剪影身段曼丽,双手像是被绑在了架子上,前面的身子向下倾了些,前伸的手臂,隆起的双峰,顺之而下的是平坦的小腹和微微分开的玉腿,望过去那欣长的身子微倾着,臀儿向后撅起了些,很是玲珑挺翘,而那翘臀上……有根筷子般的影子,似乎有什么插在其间。
灯火幽明,那随意散下的发丝都看的历历分明。
屏风上香艳的女子剪影似要与画卷上的花鸟融为一体,在微红烛火的熏陶下,更是绮艳无双,即使是俞小塘都忍不住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若是换成任何男子,恐怕都会疯狂地冲进屋内。
怔了好一会儿,俞小塘才指着屋内,有些结巴道:「陆姐姐……这……她……师父……」
陆嘉静斜倚着门,一双清艳的眸子悠悠地看着眼前稍有些清稚的少女,嗓音轻柔道:「小塘妹妹有什么事吗?怎么傻了呀?」
「啊。」小塘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她视线转了回来,这才发现,陆嘉静的手中握着一根……鞭子?
不对,那是用几根布带按着麻绳的样子纠缠而成的细长布条,看上去软绵绵的样子。但是大家毕竟都是修行者,直到即使是软布,灌输入法力之后便会有不亚于鞭子的效果。
屏风上女子婀娜的魅影,陆嘉静手中握着的鞭子,其间传来的娇喘呻吟声……
这是师父的寝宫,那个女子自然就是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他们……他们是在练什么邪门的武功吗?
俞小塘看着陆嘉静手中的长鞭,缓过神来之后才想起以前钟华对自己说过的一些闺房秘事,说有些女子天生便喜欢被虐待,会从那里汲取许多兴奋感,那言语中又不乏暗示之意。俞小塘嗤之以鼻,说那都是青楼的淫荡女子为了取悦男人。
自己可是裴语涵大剑仙的大弟子啊,对于这种事情当然是坚决鄙视。
而小塘也不傻,心知那个被扭着身段,微微翘起臀儿的艳美身影十有八九便是自家师父。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师父为什么会做出这般举动,是逼不得已还是……
「小塘是来找裴仙子的吗?进来吧,外面多冷呀。」陆嘉静微笑着就要去牵她的手。
俞小塘进退两难之际,屏风后女子的声音响起:「小塘别进来!回房看书!」
那是师父的声音,小塘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碎。师父的声音依旧威严,只是其间难免夹带着难以压抑的喘息和骨子里的柔媚。
「我……」小塘看了陆嘉静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裴语涵有些焦虑的声音再次传出:「陆姐姐别作弄小塘了,小塘……师父日后会给你解释的,你先回去吧……」
陆嘉静笑盈盈道:「不作弄小塘作弄裴妹妹吗?师徒情深真是感人呀。」
接着俞小塘听到里面传来了啪得一声,像是打屁股的声音,在她心里,自家仙子一般的师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两句,却听到里面小师弟的声音传来。
「小塘,师父的话你都不听吗?师父和你说了,她要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林玄言从屏风后探出了一个身子,他依旧带着那个浅浅的笑容,本就震惊不已的小塘更加呆若木鸡。
乱套了,都乱套了。师父和徒弟……怎么可以……
陆嘉静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俞小塘,柔声问道:「小塘你进也不进去,走也不走,到底想做什么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你师父说?要不我们回避一下?」
「没有……陆姐姐……我……」俞小塘抱着酒坛子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她俏脸红痛痛的,一阵焦急中,眼中竟然氤氲上了雾气。
这时啪得一记脆响伴随着屏风上魅影的颤动掠过眼角,耳边同时响起的,还有师父似是吃痛的低吟。
林玄言成心要当着俞小塘的面羞辱她。几天前当着赵念的面是一次,今天当着俞小塘的面又是一次,这幅场景让他们见到了,以后自己如何在弟子面前抬起头?师道尊严哪里还剩下半点。
俞小塘看着这一幕,终于鼓起勇气看着陆嘉静,认认真真道:「不许欺负我师父!」
裴语涵听到门外俞小塘正义的呐喊,罗衫半解的她已经是香汗淋漓,恨不得一剑斩个地道逃走,而她双手却又被绑在了衣架上,屈着身子衣衫不整的样子更是让自己无比羞愧。
陆嘉静也看着裴语涵,平日里清冷的她也不禁将眸子眯成了月牙般,她笑着对俞小塘说:「小塘还小,不懂,我们没有欺负你师父,你师父……她可快乐着呢?」
「怎……怎么会?」俞小塘有些底气不足地提出质疑。
陆嘉静笑道:「你找你那个小情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我……陆姐姐不许取笑我!」
陆嘉静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回去和你小情人喝酒吧,我们会好好待你师父的。」
俞小塘抱着酒坛子不肯挪步。
陆嘉静双手叉腰,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小塘再不走,我们就连着你和你师父一起收拾。」
俞小塘微惊,身子下意识立直了些,她看了陆嘉静一眼,看着她忽然变得凶凶的的样子,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她的余光仍然瞄着屏风那里。
陆嘉静以为她在想着今日忍辱负重,以后一定要给师父报仇雪恨。
但是俞小塘想的却是师父屁股那里……插的细棒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更羞更恼,红着脸颊低着头,心中的羞耻感终于溃不成军,她抱着小坛子,转过身,红着脸朝着远处跑去。
陆嘉静看着她奔跑远去的背影,涟漪般的笑像是桂花酿的酒。
钟华看着俞小塘跑进屋子时的样子,一脸困惑。
她额前的头发乱乱地分着,发丝间还粘濡着许多白雪。俞小塘俏脸红红的,一路跑来,她没有用修为去阻挡风雪,由着它们拍打自己的脸颊,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饶是如此,她回到房间之时脸颊依旧微红着。
她把瓷酒坛子放在桌上,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拭了拭眉角,似是擦汗。
接着她挤出了个真诚的笑容:「酒我带来啦,路上遇到了陆姐姐,聊了一会,耽误了。」
钟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啊?」俞小塘茫然地笑了笑:「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呀?」
钟华道:「你脸有点红。」
俞小塘道:「我跑步跑的呀。」
「哦,真没事啊?」
「没事呀,来,喝酒!今天我灌倒你。」俞小塘微笑着掩上门,从木箱中取出两个酒杯放在桌上。
钟华没有再问,揽着俞小塘的腰坐了下来。
酒杯倒上了酒。
外面天寒地冻,杯酒却是温热。俞小塘看着酒杯,思绪飘走,忽然有了些恍神,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师父啊……
一对奸夫淫妇!
哎,不对啊,这样是不是连着师父也一起骂了。
她嘟了嘟嘴。忽然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喉有些灼烫,她忍不住开始咳嗦起来。
「咳咳咳……」
俞小塘捏着酒杯,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胸口。
刚想端起酒杯的钟华也愣住了,心想不是说好喝交杯酒吗?怎么……
他帮着拍着小塘的后背:「小塘?没事吧?你喝这么急做什么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咳咳……咳……没……没事」
俞小塘掩着嘴唇,咳了一会儿,脸颊更红了,她看着钟华,有些歉意道:「没事,我……只是想尝尝这酒好不好喝。」
钟华心想你骗鬼呢。但是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问:「那好喝吗?」
「还行吧。我俞小塘喝过的酒虽然不多,但是酒量可好了,你小心点啊,别被我灌倒呀。」
钟华强忍着笑意,宠溺道:「好。小塘最厉害了。」
他重新帮小塘倒上了酒。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会儿,看着彼此眼中的彼此,又或是熏红的灯火和泪流的烛光,那如湖心摇晃的眸子映着过往。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一日的场景。
风雪围庙,他们在古庙中拜了天地,成了亲。
命运真像是梦幻一样。时至今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真实,那是生死患难中的任性,还是只是想在孤寂中彼此汲取一些温暖。但是当他们举起酒杯时,心中想的都只是对方。
他们举着酒杯,彼此手臂交错,如缠绕在一起的牵牛花。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饮了半杯酒。然后换盏,饮尽了剩下的半杯。
酒杯空了,方才还自吹自擂要灌倒钟华的少女却已经醉了,她脸上红霞晃着,迷离的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钟华刚想嘲笑一番这个自称酒量过人的少女,结果俞小塘身子却对着他倾了过来。
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俞小塘枕着他的肩头,半闭着眼,身上微有酒气。
饮下了那杯酒之后,少女间像是一夕之间便长大了一般,脱去了稚气,开始从少女渐渐长成女子。
钟华这才发现,一年前那个身材娇小的清稚少女身段也渐渐高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将来亭亭玉立的模样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塘还喝吗?」
俞小塘侧过脑袋,望向红布铺着的桌面,那一坛酒只动了三杯,瓷坛映着烛火,依旧满满当当的。
俞小塘不知是清醒还是醉了:「抱我。」
「嗯?」
「抱我上床。我们……洞房吧。」
俞小塘在他耳畔轻声地说。
他们的婚礼那样平淡,不像是话本上那人人皆知的传奇,他们甚至没有人见证,空空的房间里只有燃着的烛光映着他们的脸。
风雪红烛两盏酒,青春年少一双人。
钟华抱起了少女,小塘揽着他的脖子,他们就这样朝着床边走去。
碧落宫里,裴语涵双手被用红布绑在木架上,身子几乎全裸,秀背娇臀和玉腿上布满了许多淡红色的鞭痕。
而那美丽的背影上,最夺目的莫过于插在后庭上的一支毛笔。
裴语涵不知道这一幕俞小塘看到了多少,但是无论如何,这般『东窗事发』,她今后一定是要花大量的时间才能重拾尊严了。
陆嘉静拿着布条拧成的鞭子抽打着屈服着的女子,虽然自己身为女子,但是听着裴语涵的呻吟娇啼,软语求饶,也忍不住兴奋了些。
「你们太欺负人了啊。」裴语涵可怜楚楚地说。「我以后怎么见小塘啊。」
陆嘉静一脸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表情:「架子还不是得靠你自己端,反正小塘也没真的见到你这般……除衣受戒的模样,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呀。」
裴语涵道:「陆姐姐你先饶过我吧,我以后好好服侍你好不好呀。」
陆嘉静笑道:「现在知道服软了呀?」
裴语涵真诚道:「我一直是仰慕着陆姐姐的。」
陆嘉静刷的一下将鞭子甩到裴语涵的娇臀上,裴语涵身子一阵乱颤,身子僵直又松开,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舒服。
陆嘉静道:「你问问你这个好师父,肯不肯放过你了。」
裴语涵柔着嗓音道:「师父……」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对自己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了山下初见的模样,那清冷的身影和如今柔媚的女子似乎怎么也重叠不在一起呀。
林玄言假装正色道:「语涵每次被调教看上去都是服服帖帖的,但是总是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怎么……对得起你陆姐姐的谆谆教诲呢?」
裴语涵问:「那语涵应该怎么做呀?」
林玄言道:「写份检讨吧。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裴语涵微异,想了想,果断妥协道:「好,先帮我解了吧,我披件衣服就写。」
林玄言道:「不必了,我替你写就是了。」
说着他从后庭拔出那支毛笔,裴语涵娇哼一声,似乎料到他要做什么,摇动螓首,终于硬气道:「别作践我啦,我好歹也是通圣,你们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把你们正法了!我一只手就可以打你们两个!」
陆嘉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从身后抱住了裴语涵,双手抚上了她的酥胸,一阵揉捏之中惹得裴语涵娇喘连连,「呦,大剑仙怎么忽然硬气了呀?不堪受辱想要反抗了吗?」
裴语涵一边扭动着娇躯,一边娇喘吁吁道:「陆姐姐,别……你再这样我真的动手了呀……」
「嗯?」陆嘉静掐了掐她的腰,微笑道:「你这般不知悔改,姐姐也没办法呀。」
「是你逼我的,我……嗯……啊!」
裴语涵忽然仰起螓首,檀口半张,发出一声悠长动人的娇吟。
陆嘉静纤长的手指插入了裴语涵的双腿之间,分开玉肉一路而前,湿腻的软肉包裹上来,淫水随之喷溅而出,裴语涵身子一软,脑袋垂下,长发遮掩着秀靥两侧,玉门被侵,她身子骨又一阵酥酥的感觉,偏偏陆嘉静的手指和林玄言又不同,虽然纤细许多,却更加灵巧修长,一入其间便如游鱼入水一般,鱼尾甩动间溅起一阵泥泞涟漪。
裴语涵气势骤降,又是一阵姐姐长姐姐短的求饶。
忽然她娇臀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触及上去了。
「啊?」裴语涵回过头,恰好看见林玄言将毛笔沾上了墨,开始在自己的翘臀上写字。
她正要说什么,陆嘉静却走到面前,对着她半张的檀口伸入了手指,那是方才插入她下体的手指。
「唔……」
裴语涵反应不及,半张的檀口没来及合上,便被陆嘉静扣开双唇,伸入温暖的小嘴里,对着那香舌一阵捣弄。
「替姐姐舔干净,不然等会打得你屁股开花。」陆嘉静也玩疯了,说话毫不顾忌地露骨了些。
裴语涵放弃了反抗,唔唔地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音,接着认命地开始吸允陆嘉静的手指,陆嘉静的目光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色,她另一只手抚摸着裴语涵的头发,似是在怜惜她的乖巧。
而林玄言已经在裴语涵的娇臀上落笔了,写下一个个秀气小字,他口中还念念有词,那是故意念给裴语涵听的。
「语涵今天不听话,被师父和陆姐姐打了鞭子。师父以后的话我一定好好听。再犯的话也任凭师父和姐姐处置。见字如面,以作警告」
墨水淌过红彤彤的娇臀,裴语涵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凉意,那羞死人的感觉中又隐隐带着很多刺激感,写到见字如面的时候,林玄言用笔头对着她娇嫩的玉肉扫了扫,又用笔杆伸入杵了一番,惹得裴语涵浑身颤抖,口中大呼着不要,下身狂泻不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胸膛起伏,不停地喘息。
等到林玄言写完的时候,裴语涵都快哭出来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嘉静,问:「陆姐姐……我是不是史上最丢人的通圣了呀。」
陆嘉静也看的于心不忍了,心想自己是不是闹得太过了呀。
她帮裴语涵抹了抹眼角,心软之下替她松了绑,把她往怀里搂,细想了一阵之后,安慰道:「其实也不是的。还有比你更惨的呢。」
「你骗我,怎么还会有更惨的啊……」
陆嘉静娓娓道:「这些很多野史上记载很多的,比如据说万年前有个女天师在捉鬼时被鬼王反制,那鬼王以七道妖纹刻入她的四肢脊骨,当着四界的面驱她自掴脸颊、跪伏叩首,又许她只要说一声『我认输』便放她生路。那女天师跪在万鬼之前,牙关咬出血来,那『输』字却始终不肯说出口。最后不知怎地妖纹尽褪,那不可一世的鬼王竟当着众鬼的面化作了一尊石像。还有个皇家女帝,也是通圣高手,结果被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暗算,种下了一道以精血为食的禁咒。咒成之后,她神智明明还清明着,身子却再不听自己的使唤,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牵上御座,朱笔落下,一道退位诏书写尽了自己与忠臣良将的生死,从此做了那太监掌中的提线傀儡,据说她到死都是睁着眼的。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就是,据说几千年前,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仙师,叫欧冶晴,年纪轻轻便迈入通圣,一路斩妖除魔,虽然得罪了许多人,却也无人敢去招惹寻仇。得了天下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人两大名号,后来有一天,有个曾经被她打落深渊的男人来找她寻仇,两人按约定在一个空无一人的道观中决战,没有旁观者,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结果,所有人都觉得女仙师会很快杀了他走出来,可是结局却极其出人意料,最后竟是那道观大门轰然炸开,走出来的却是那寻仇的男人,他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嘶声道:『我赢了。』众人大惊,冲进去一看,只见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女仙师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静,周身经脉尽断,气机已绝,身周却刻着一道以她自身精血书就的禁阵,将那男人的千年修为化了个干干净净。据说此后三百年,无人能挪动她端坐的遗蜕分毫,那男人也再未在世间露过面,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疯了。」
裴语涵听得目瞪口呆,狐疑道:「真的假的?陆姐姐你不要编故事骗我呀。」
陆嘉静道:「虽然大都是野史,但是也不是我编的呀。你放心吧,人外有人,你算很争气的了。」
裴语涵也不知道她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脑袋枕着她的胸,像是占便宜一般蹭了蹭,道:「唔,做个通圣真麻烦啊,天天被人惦记,防得住外人也防不住家贼……」
林玄言气笑道:「方才的检讨忘了?又欠打了?」
「是,师父,语涵知道啦。」裴语涵乖巧地笑道。
俞小塘被钟华抱到了床上,她虽然微醉着,但是总体还是保持着清醒,对于稍后要到来的事情,她始终保持着紧张。
少女的心思总是很单纯,她觉得两个人既然成亲了就应该住一起,对于以前时常要让钟华睡地板心里也时常过意不去,所以她想等着以后安定下来之后,两个人认认真真的洞房一次,从此以后自己就真的交给对方了,就像是世间所有的眷侣那样。
钟华看着她仰躺在床上的样子,水色迷离的眼睛半寐着,那清秀可爱的脸蛋故作平静,但是身体却崩得紧紧的,出卖着自己的紧张与害羞。
钟华的脸轻轻凑了上去。
「小塘?」
「嗯……我没醉的。」
「想睡了吗?」
「没关系,你来吧。我听你的……唔。」
俞小塘眼睛睁开了,钟华俯身欺上,嘴唇按上了她的嘴唇,虽然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会偶尔做,但是如今这个场合里,少女的心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她感受着对方的舌头伸到了自己的唇边,她明白他的意图,也没有多做挣扎,松开了口关,由着他捣入自己的檀口中欺负着自己。一时间小塘有些呼吸苦难,她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些,却于心不忍,换作了搂住他的脖子。
吻在一起的少年少女缠绵接吻,少女又闭上了眼,胸膛起伏着,感受着那舌唇间的温暖,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紧张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足底燎起的燥热。
吻了许久,钟华才放过了她,钟华抓住了她的手,手指与手指之间交叉,然后握在一起。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啊?」钟华笑着问她。
俞小塘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见钟华没有继续动作,气鼓鼓道:「你……你自己弄就行了,问我干嘛?」
钟华便问:「小塘是任人摆布了嘛?」
「嗯……」俞小塘有气无力道。
「那脱衣服吧。」
「哦。」
钟华手按上了俞小塘的酥胸,她的胸还在发育,却也鼓起了一个美好的弧度,软软的又极具弹性,仿佛昭示着来日可期的秘密。
衣衫被解开,小塘半配合半抗拒地让他一件件剥下自己的衣服。
床帘垂了下去。一件件少女的衣衫从垂帘中被扔出,时不时会有少女咿咿的叫声,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部位。
「乳罩也要脱的。」钟华一边掰着少女的手指,一边说。
「嗯……知道了。」
小塘有些抗拒地松开了手,钟华解开了系带,将那乳罩拿开,抽离了身体,小塘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遮住了自己的胸口,虽然自己早就被他看过了身体,但是事到临头,她依旧娇羞极了。
钟华轻轻揉弄地她的肩膀,想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小塘发出嗯嗯地声音,睫毛颤了又颤。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裤带也被解开了。
对于女孩子来说,脱去下身的衣服比上身的似乎要更敏感一点,只是她双手遮着胸,无法阻挠这个『恶徒』继续脱自己裤子的举动。
裤子褪下,被扔到了帐外。小塘纤细的小腿绷紧着,她还很年轻,肌肤更是饱满柔滑到了极点,她腿儿抬起了些,微微向里蜷缩着,像是要遮掩自己最私密的地方,这种于事无补的动作却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小塘起来一点,亵裤也要脱的。」
「不许脱。」
「不脱没办法洞房的呀。」
「呜……」
「小塘听话。」
「你……你先去把灯熄了,不然不许脱。」
钟华无奈起床,走到桌边,吹灭了烛火。那一边却见小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己脱下了自己丝薄的亵裤,扔到了床下面,然后刷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藏了起来。
钟华回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轻轻地走到床边,脱下自己的衣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自己也钻了进去。他搂住小塘赤裸的身体的时候,小塘身子又忍不住颤了一颤。
他靠近了小塘一些,小塘便往着墙那边挪动了一些身子。一直到她身子触碰到墙面了。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之后,小塘深深第吸了几口气,然后怯生生地问道:「会不会很疼啊?」
「堂堂俞大女侠怎么这么胆小怕事了呀?」
「不许笑我。」俞小塘气呼呼道:「我……我只是第一次,没经验。」
「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就好了。」
「嗯……我听你的。」
「你躺好,腿分开一点。」
「哦。」
钟华压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趴在床上,双腿微微分开。钟华掀开了被子,没有了被子的遮掩之后小塘便捂住了脸。
她感觉自己的腿又被分开了许多,想象着自己赤身裸体分开双腿露出私处的样子,小塘很是羞得不敢睁眼。
接着一个又硬又烫的事物顶在了自己的那里,小塘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双腿下意识地想要缩紧,可是双腿却被按住了,动弹不得,那东西触及到自己穴肉上的时候,灼热的感觉侵蚀了自己,她的娇躯也忍不住酥软了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人摆布了一样。
俞小塘忽然想起了以前说的剑和鞘的比喻。
原来是这样啊……
钟华轻轻地在她的穴口摩擦着,一遍遍的刺激感颤抖着传来,像是细细密密的电流,从玉穴直冲自己的大脑,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钟华的手轻轻揉捏着她大腿内侧的阮柔,顺着一直向上揉捏,一直搭上了她的臀儿,将臀肉如面团一般揉弄着,时不时用两指撑开她的臀肉,窥见那褶皱而美丽的花纹。
他也没有做更深入的动作,只是在那边缘不停挑逗着小塘。时不时轻轻探入一些,惹得她娇喘吁吁之后又拔出来,继续旋转研磨。
一来二去之后,俞小塘自然也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而自己在这方面偏偏脸皮又薄,她只觉得一阵空虚,但是又如何能开口呢。她的身子滚烫滚烫的,思绪是乱七八糟的,少女情欲的火种被一点点燎燃起来,熊熊的火焰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她不能自已地发出着一声声细细的娇吟,脑海中却是之前在碧落宫中惊鸿一瞥的场景,那是师父啊……师父的呻吟声在耳畔越来越清晰起来,一遍遍荡漾在心神间,如连绵山谷间回荡的声响。
「进去吧……」不知过了多久,俞小塘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钟华停下了动作,「嗯?」
「插进去……对嘛?插进去就行了吧?」俞小塘不停地喘着气,也不在意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像师父那样的女子都会委身他人曲意逢迎……或许女孩子都要这样的吧?
「小塘想要了吗?」钟华压着她的手臂,肉棒对着她早已湿润的玉穴口轻轻探入抽出,那般研磨着,少女的玉穴自然极其紧致,那湿润的箍紧感同样让他也欲罢不能,恨不得一插到底,直捣黄龙,但是他也有意挑逗小塘,看着这个平日里傲娇的少女被自己欺负的样子很是有趣。
「嗯……快一点。」
「有些疼的。」
「嗯。」
钟华忽然将她的身子正了过来,俞小塘睁开眼,钟华欺身压上,再次吻了上来。
与此同时,肉棒破开了早就丧失抵抗缴械投降的玉穴,一路插入,捅破了那层象征少女的薄膜,去到了深处,彻底占有了她。
小塘睁大了眼睛,与他相吻的口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的双臂不停挥动,搂住了钟华的后背,指甲用力地掐着他。她浑身不停地哆嗦,即使有了那么多情绪的铺垫,破瓜的疼痛依旧让她颤栗不已,差点想要逃走,可是她此刻浑身赤裸,又能跑去哪里去呢。
钟华又缓缓地动了起来,他一边吻着小塘,一边轻轻地抽动着肉棒,很是顾及着她的情绪,生怕弄疼了她。
小塘闭着眼,感受着疼痛渐渐缓解,随着钟华的亲吻和爱抚,动情的韵律撩拨着心弦,一点点又将她的情绪拉回了正规。
漫长的夜里,她的耳畔已经听不见门窗外的风雪。她忽然像是回到了逃往的那一夜,他们同样赤裸地睡在一起,只是那时候尚且生疏,而如今却彻底地交融在一起,把心交给了彼此。
老井城破庙里的月老神像呀……你看到了吗……
小塘情不自禁地呻吟着,身体再痛苦之后渐渐愉悦,思绪也开始浮想联翩。
算了……你还不是不要看到的好……嗯……不许看……谁都不许看。
「嗯……额……嗯嗯……慢点……轻一些呀……嗯……」
少女渐渐放开了,处子的血流淌下来,有些湿漉漉的难受,钟华将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取来,替她擦拭干净,接着他身子也倾了下去,含住了小塘的乳蒂,一阵研磨亲吻,然后开始亲吻她身子的每一寸肌肤。
俞小塘终究未经人事,在外面再强势,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弱小无力的少女罢了。她不停地呻吟娇啼着,娇躯火热地扭动起来,舒展着青春的美好。
「嗯……用力一点。」
「小塘,我插得你舒服吗?」
「去死……」
「嗯?」
「啊……嗯嗯……嗯……哼……轻……慢点呀……」
「我插得小塘舒服吗?」
「你……嗯……」
「你不说我继续插了哦。」
「住嘴呀……」
「舒服吗?」
「嗯……舒服……呜呜……」
某一座仙山上,烟雾缭绕,仙气蒸腾。
夏浅斟怀抱拂尘立在群山之巅,眺望而下,足下云海翻滚,带着不真实的美。
云巅之上,有仙鹤彩蝶翩翩而来绕着她飞舞,而她只是立在那,便有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在她身上的名声太多了,其中最瞩目的便是天下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人。
她兼得两者,风采更是绝代无双。
只是最近有一个小小插曲,有一个曾经被她打伤逃走的男子不知哪里得了什么机缘,境界大涨,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挑战自己。
而她也大度地接受了。
他们决战的地点相约在了一处布下了仙阵的道观中,馆中无人观战,只有最后胜者能走出来。
这场战斗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毫无悬念的,那个男子大难不死,居然还要回来送死,一时间也沦为了笑谈,他这种送死的行为,大概也只是给夏仙师的名声中,再添上一笔不大不小的降妖除魔的美名。
夏浅斟轻轻挥袖,仙鹤散开,飞入群山之中。
她向着山下走去,衣袂飘飘,似要临风而去,这等风采,若是要让他人见了,定要怀想一生。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神色却有些凝重。 第五十一章 白衣胜雪,人间妩媚
邵神韵披着一件白裘大衣站在雪地里,她长发简单地束着,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也不那么锋芒毕露,满天飞雪中竟添了许多柔美。
美人赏雪,自古便是风流,可措辞成无数绮丽文章。
界望山很是孤高,其间的琼楼玉宇被冰雪覆盖,更显古色。
从上望向俯瞰那连绵的山峦和一个个坐落其间的妖族部落,更是雄伟壮观。
这是再美的景色看久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邵神韵垂着眼睑,手拢着雪白裘衣,许是风雪洗去了她眉目的艳丽,看上去竟雍容古雅得像是人族的花魁才女。
看了许久,邵神韵抬起头,她从界望山顶的妖尊宫开始眺望,视野一直延伸而去,一直到那不可触及的无边尽头。
她的眉目间也尽是风雪。
她忽然抬起手,在身前画了个圆,风雪拢尽其中,一直聚成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映照出她微白的容颜。
然后她自嘲般地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说我欠她三分神韵?」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小女子,但她的话语无比淡漠,似一出口,便会打散在这风雪里。
如今天地严寒,莽莽群山尽是白雪,但等到来年开春,这里应该是会春暖开花的吧。漫山遍野烂漫的山花一定很美,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了。
邵神韵没有遗憾,只是怜惜。
世间好物不长存,自己沉睡了万年,醒来之后沧海桑田,之后种种她都未挂念心上。但是她知道,自己始终有些放不下去的执念了。
那些人已经在月海边开始布局了。
明知是局,自己却不得不赴。
她披着雪白貂裘的清美背影在风雪中静立着,忽然间她随手将貂裘一扬。
孤仞千尺,高崖万丈。
雪裘朝着山崖下缓缓飘落,淹没在大雪中,很快不复得见。
她转身朝着妖尊宫走去,一身火红衣裙是大雪里的罂粟,那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睥睨天下的妖后,漫过眉梢的雪都是她辞别的诰书。
妖尊殿的寝宫里,炉火烧得正旺。
火炉旁的软垫上,蜷着一只粉白毛发的小狐妖,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呼吸绵长,睡得正沉。那是邵神韵前些日子在大雪里捡回来的孤妖,取名怜儿。偌大一座妖尊殿,本无人敢近她三步之内,如今倒多了一只整日跟在她裙后的小东西。
邵神韵推门进来的时候,动作极轻。她站在门口望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又望向窗外茫茫的雪色。
片刻后,她走过去,俯身将怜儿身上滑落的毯子重新拢好。小狐狸似有所觉,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眼睛,见是她,又安心地阖上,往毯子里缩了缩。
邵神韵直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寝宫。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风雪依旧,炉火依旧。那只小狐狸蜷在暖意里,睡得安稳。
俞小塘醒来的时候,钟华已经将热乎乎的粥端在桌上了。他去端热水的时候恰好留时间给小塘穿衣服。
她摸了摸额头,用手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衣服被扔在了很远处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跳下床,捡起衣物开始穿。
钟华打了一盆热水到她面前,她拿起白毛巾浸上水,拧干开始洗面。
今天这一觉睡得好,什么时候入睡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昨晚的那场激情里,她从最初扭扭捏捏任人布施,到后来主动挺动身体去迎合他的动作,她也开始像青楼那样娇喘呻吟,说一些没羞没臊的话,身子也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里越来越热烈。
到后来骄傲的少女也开始求饶,可是钟华没打算放过她,仿佛要在这洞房花烛的夜里将她肏得服服帖帖的。
她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泻了多少次了,五次?六次?还是更多?
她用毛巾捂住脸,身子放松了下来,脸摸上去依旧烫烫的。
「你起得好早啊。」俞小塘洗完面之后把毛巾递给了他。
钟华接过毛巾,道:「是你太累了,白天说了那么多大话,身子却这么不经折腾。」
俞小塘瞪了他一眼,飞快地去踩他的脚,钟华笑着避开。
俞小塘还不放过她,又要上去厮打。却被钟华一下子抱住了身子,小塘下意识地扭了扭双臂。
这种挣扎在钟华眼里就是欲拒还迎,他的手自俞小塘的衣襟探入,伸入其间开始摸索起来。
「现在是白天。」俞小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钟华看着她娇羞恼怒的模样,亲了亲她的脸颊,想起昨夜的温存,心中更是火热,他手伸入她的衣服之后便抓住了她的嫩乳,轻轻揉捏着,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然后向下滑了些,触及到她的臀部,触及手指的是满满的柔软,仿佛轻轻一用力便会陷入。
钟华五指轻轻抓捏了一番之后向着小塘的沟壑之间移动。
「不要。」小塘惊呼出声。
钟华忽然屈下身子,抄起了她的腿弯,将她重新抱回床上,然后开始扒她的衣服。
小塘方才才穿好的衣衫又被剥了个干净,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绵羊一样。
「小塘真可爱。」钟华亲了亲她的胸口,忽然含住一颗乳珠,轻轻扯了扯,然后舌尖开始围绕舔弄,牙齿也缓缓撕摩,将另一边未被侵袭的乳蒂也刺激得坚硬挺起。
俞小塘掩着嘴,忍不住想要发出浅浅的嗯哼声,她依然想争取一下自己的自由:「粥要凉了,别闹了,让我穿衣服。」
「凉了我再给你热。」
「现在是白天啊……」俞小塘对于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依旧有些抵触。
在她的世界观里,这是青楼里的小姐姐们才会做的事情呀。
这样想着,她忽然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钟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神色柔和了些,俯下身想要去亲一亲她的嘴唇。俞小塘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侧过脸避开了。于是钟华只好顺势亲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如今躺在床上,终究处于弱势地位,稍有些反抗也会被很快制服。
「小塘身子真好看。」钟华捏了捏她不算丰满的胸部,她的乳晕极美,很小很淡,粉粉地散开,像是藏在云后的月亮晕出的柔光。
「那当然……」
「……」
「嗯……你干嘛呀……」小塘忽然娇呼出声。
钟华的手伸到了她的裆下,她下意识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也夹紧了钟华的双手,钟华虽然手被夹住,但是手指尚且可以动弹,手指偷偷撬开软肉,溜入那缝隙之中,在已经有些潮湿的浅滩上开始拨弄,微湿的褶皱软肉被手指轻轻摩擦而过,俞小塘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双腿夹得更紧了些。
她身子从未给外人碰过,仅仅是牵牵小手脸就会红到耳根子,更别说如今这私密的玉门被抠挖侵犯了。
她腿儿微软,花心又酥又麻,差点忍不住松开双腿放弃抵抗了。
「昨天小塘不还说我插得很舒服吗?今天就不喜欢了?」
「我哪有说过!」
「不承认了?」
「我没说过!」
「那我让你再说一次。」
「你……你想干嘛?」
此刻她衣衫已被剥光,又在白天,下身的场景同样被钟华尽收眼底,那双腿蜷起,欲盖弥彰的小蜜唇随着钟华手指轻轻刮过,露出里面粉嫩的肉芽,蜜唇上端褶皱包裹着肉珠,轻轻刮蹭便能让小塘浑身抖个不停,发出一阵娇弱的呻吟。
俞小塘身子骨渐渐软了下来,绷紧的双腿也松了许多,钟华的手开始在她的其他部位肆意轻薄起来,那酥胸,腰肢,玉腿,和臀瓣的外侧都逃不过他的侵犯摩挲,渐渐地俞小塘主动分开了些双腿,嘤咛一声,脸颊有些火热。
噗。
「嗯啊!」
俞小塘忽然仰起头,腰肢猛烈挺起。
原来在猝不及防间,钟华的手指猛然插入了她的玉户之间,身子敏感的小塘猛然一阵痉挛,春水从玉蚌的缝隙之间猛烈涌出,一下子打湿了他的手指。她腰肢一阵颤抖,口中发出嗯嗯的声音,却也紧咬着下唇,似是在压抑着快感。
钟华看着被浇得淋漓的手指,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塘这么敏感,随即笑道:「嗯?还说不要吗?」
「你闭嘴呀。」
「我看你还能嘴紧多久。」
钟华忽然掰起她的双腿,扛在自己的双肩上,她的娇臀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离开床面,甚至可以看见那本来隐藏起来的稚菊。
阳具几乎毫无前戏地挺入其中,虽然小塘的玉穴已经一片泥泞湿滑,但是处子玉穴依旧紧致难行,一进入穴肉便缠柔上来,褶皱的肉芽缠绕上他的肉棒,钟华嘶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尽是舒爽之色。
肉棒没入其中。小塘的腰肢再次挺起了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寻求支点。
钟华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紧紧揉在了一起。
俞小塘只觉得自己的下身被塞得满满的,虽然无法看到,但是听声音应该是有水花溅出了吧……
「嗯……」
肉棒缓缓前进,一直到整根没入其中,直顶花心。
俞小塘幽怨地看了钟华一眼,下身塞满了东西,她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有对钟华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钟华微微地笑了笑。这个笑在俞小塘眼中却像是藏着邪恶的刀子。
她撇了撇嘴,总觉得自己一代女侠应该说点什么壮壮士气。
应该说什么呢……
正在小塘女侠想着要怎么嘲弄他的时候,钟华却率先发动了进攻,一阵深深浅浅的抽插猝然开始,俞小塘嗯哼了一声,思绪一下子乱糟糟的,下身酥麻的快感传来,身子又不争气地娇软了下来,在钟华的时而凌厉时而温柔的抽插之中,俞小塘像是又回到了昨夜,那快感徐徐而来,逐渐汇成了汹涌逆流。
噗得一声,肉棒抽动水声,一下子连根没入,直捣黄龙。
「不要!」
俞小塘叫了一声,花心被扣开,浑身痉挛颤抖起来。
而这只是开始,在她的惊呼身中,钟华忽然抱起了她的身子。在没有支点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去搂着钟华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附近。于是那玉穴便正好对准了肉棒,这与羊入虎口何异?钟华继续开始顶动下身,他第一次用这个动作,尚且有些生疏,但是很快便明白了此中奥义,肏得俞小塘娇喘连连,小粉拳不停地打着他的后背。
钟华抱着她在房间里缓缓走动,即使没有刻意抽插,随着他走动的动作,那肉棒也在其中进进出出,插得玉穴翻飞,红粉滴水,淋了满地,更加她弄得羞得不敢抬头,只是哼哼不已,发出似哀似舒的娇吟。
「小塘服不服呀?」
说话间,他的手摸上了小塘柔软的娇臀,在手中把玩揉捏着,几指扒开她的臀肉,中指滑入其中,对着那后庭的入口徘徊。
小塘感受到后庭受袭,她不由地想起昨天想起碧落宫中的所见,似乎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插在师父的那里……那里怎么能插东西呢,一定很疼的吧。而此刻钟华的手指一阵徘徊,一副要深入其中求索的态势。
小塘自然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乖乖道:「小塘服了。」
「那叫声夫君。」
「额……夫君。」虽然两人已经成亲,但是小塘还是第一次喊,总感觉怪怪的。
「小塘乖,夫君好好奖励你。」
小塘没明白过来奖励是什么意思,身子便又被摆在床上了,还是极其羞耻的跪趴状,屁股高高撅起,一副主动索取的姿态,小塘不喜欢这个动作,正想翻身,肉棒却又挤压着蚌肉刺了进去,小塘柔柔地哀吟了一声,身子轻颤。
钟华缓缓开始抽插,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起来,小塘身子柔软,初经人事的她自然也不堪鞭挞,几番深深浅浅的抽插下来,小塘便开始大叫不已,叫声从哀婉动人又渐渐展露许多媚意,她那青涩纯净的脸庞红晕暗生,额前的头发随着身子的颤抖也晃着,啪啪啪的撞击声羞耻地在屋子里回荡,小塘想要捂住耳朵,但是她此刻四肢绵软,什么也做不出来,只好向小狗一样趴着,仍由身后的男子对着自己的嫩臀进行冲刺。
而一股强烈的快感也自尾椎骨升起,传遍四肢,剧烈得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一样。
「啊……不要。」
小塘忽然一声娇吟。她清晰地感受到肉棒刺进了最深处,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一样,那种失禁一般的感觉仿佛要冲击得灵魂也跟着出鞘,那玉穴美肉之间俨然已一泄如注,花汁狼藉。
钟华也这一刻抵达了高潮,他死死地顶着小塘,又在其中杵了两下,然后抱着小塘的娇躯,干脆让肉棒浸在其中。
「床单……湿了。」俞小塘有气无力道。
「嗯。等会换新的。」
「嗯……等等。」小塘刚刚放松下来,却感受到那肉棒又挺动了起来。「让我歇息一会。」
「除非你给我求饶。」钟华很喜欢看这个剑术高强的少女在自己面前软语求饶的样子。
「夫君饶了小塘。」
「你衣服都被扒光了,我怎么能放过你?」
「那你让我穿上。」
「好呀。不过要等等。」
「嗯……啊……嗯哼……慢一点呀……」小塘又呻吟起来,那柔若无骨的娇躯绵软地趴在床上,秀眉微蹙,目光迷离:「夫君饶了小塘吧……嗯……小塘不行了呜呜。」
钟华置之不理,坚定地欺负着她。几次泻身之后,小塘彻底没了力气,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用被子裹着自己。
钟华也累极了,躺在她的身边,一脸欠揍的惬意。
「夫君……」小塘忽然轻声道。
「嗯?」钟华侧过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塘。
「妾身……妾身……」
「嗯?」钟华听着她这么自称,有些奇怪。
俞小塘忽然秀眉一竖,神色一厉:「妾身掐死你啊!」
说着她把被子往钟华身上蒙去,调动修为鼓起力气,一阵拳打脚踢,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男子的惨叫和求饶声。
林玄言醒来的时候,裴语涵还趴在他的胸口睡着。
天光弥洒的窗口,陆嘉静一身白衣坐着,单手持卷,一手托腮,随意地翻着书页。
裴语涵安静地躺着,睡梦中的睫毛轻轻颤抖,嘴角似乎还描绘着浅浅的笑,像是一只魅惑众生的慵懒小猫,两个人的肉体火热地贴着。林玄言将被子扯上来一些,掖了掖被角,盖住了她的秀背,然后他的手伸入被子里,在黑暗中摸索着这幅完美无瑕的娇躯。
她的酥胸贴着自己的胸膛,柔软地挤压着。林玄言的手抚摸过她的腰肢,一直抚摸上柔软的臀肉便够不着下方了,他便软软揉捏着臀肉解闷。
裴语涵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林玄言微笑着看着她的脸,安静而美好。
「语涵。」
他轻声唤道。
裴语涵安静地睡着,趴在他的胸口,长发散开,触及到肌肤便是痒痒的。
「好啦,别装睡了。」林玄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腰肢。
裴语涵便睁开了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你怎么知道的呀?」
「小浪蹄子。」林玄言笑了笑,搂着她的身躯坐了起来。
「穿上衣服吧,堂堂剑仙天天光着屁股算什么样子。」
「哦。」
裴语涵开始乖乖地穿衣。
午后,林玄言陪着陆嘉静在后山走了走,两个人牵着手,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聊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闭关呀?」陆嘉静问。
林玄言无辜道:「静儿这就打算赶我走了吗?」
陆嘉静没好气道:「那当然,把你赶走了我就可以把你那浪货徒弟霸占了。」
林玄言道:「我先好好陪你们几天,然后再开辟洞府吧。也不差这么几个时日的。」
「这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嗯,遵命。」
「我也打算过几天就在落灰阁静修了,仙道剑道一起修。」
「嗯。按静儿现在的天分,说不定能比我还快呢。」
「你也要好好努力啊,不要真的被阴阳阁那个大小姐超了过去,她的心境与第一次见面时已是天壤之别,又得了失昼城的真法传承,这次你虽然赢得很漂亮,但是下次见面要是被她超了过去就太丢人啦。」陆嘉静循循善诱道。
林玄言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放心,那个小姑娘自以为是天才中的天才,其实也不过是个傻丫头罢了,以后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呦。这么自信呀。」陆嘉静挑了挑眉。「你要怎么打呀?」
「当然是像欺负语涵那样打她。」
「没个正经。」
「你不觉得一个小姑娘,前一秒还在你面前嚣张,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下一秒就被你摁着打屁股很带劲吗?」
「呵。」
「对了。」陆嘉静忽然道:「你说好送我的剑呢?」
「哦……」林玄言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向着袖子里摸了摸:「我差点就忘了,喏,在这里呢。」
陆嘉静神色一呆,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林玄言真的准备了?接着她的脸便冷了下来。
林玄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平底锅。他看着陆嘉静一副要揍他的表情,缓缓解释道:「这当年是漓江仙子的佩剑,仙子身死之后,剑被温养在南方剑阁里,后来剑道被打压,它就被重铸成了……这口锅,但是幸好,剑魂尚在,精气神不堕,如今依旧……锋芒毕露啊。我感觉送给静儿再合适不过。」
平底锅颤了颤,发出嗡嗡的声音,似是认同林玄言的观点。
接着他把这口平底锅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微笑着接过平底锅,说了声谢谢,然后啪得一下拍在了林玄言的脑袋上。
林玄言躲避不及,脑子里嗡得一声,被一下子敲得晕头转向。
接着第二记已经拍了下来。这次林玄言有防备,勉勉强强躲开了。但这只不过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被陆嘉静满山追着打,林玄言的惨叫声和陆嘉静的娇笑声漫山遍野地响着,一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精疲力竭的两个人才重新走回山道之上。
「陆姐姐,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这把……剑,我可以给你换一把,你对我温柔点好不好?」
「不用了。」陆嘉静大方地挥了挥手,莞尔笑着:「我觉得它打人还挺顺手的。」
温柔的夕色里,一切都被笼罩在暖色的时光里,青山中覆盖着白雪,白雪又被照成了霞色。
巨大的太阳高高悬在远处,流云被风扯成了千丝万缕,彤云寂寞而柔和地盛开着,橘色的光芒像是笼罩天地雾气。
树木高大的光影在下坠的夕阳里逼仄着移动着。
林玄言回过头的时候,恰好看到陆嘉静望着夕阳,莞尔地笑着。
那濡在她雪白衣角和皎洁眉眼间的夕色更平添了诗意。
天地如雪,美人锦绣。
林玄言只觉得好看,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一点点了。于是他也笑了起来,笑容中却带着些意味不明的伤感。
在这漫长的宁静里,所有人都像是活在梦想的世界里,在那安乐的圈子里兜兜转转,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和煦与美好。而那平静的海面下,似是隐藏着汹涌的暗流和巨大的海兽。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会裂地而来,撕破这平静的时间。
而就在此时时刻,女子只是安静地看着夕色,少年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子,白雪如霞,青山妩媚。
时光馨宁而隽永,长久得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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