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28)作者:咕嘎大王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24 16:16 已读111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28)

作者:咕嘎大王

2026/09/25 发布于:pixiv

第 28 章 商场

  灶间里是粥的动静,铝锅盖叫锅里的粥顶得一磕一磕,日头翻过院墙斜进来,落在桌角那只饭盆的沿上。

  桌上摆着一盆粥、几个白面馒头、一碟炒菜,我掰开一个馒头,芯里的热气扑到手背上,粥盛了满满一碗。

  院里进来一辆车。

  喇叭按了两声,短促,一声跟着一声。我手里那半个馒头刚掰开,热气正往上冒,馒头被搁回盆里,凑到窗户跟前看,是辆黑轿车停在家门口,车顶上的灰叫日头照出一片亮,跟撒了一层盐似的。

  司机是个老叔,我也不认得,岁数不小,脸晒得黑。他下来绕到车屁股后头,把后门拉开,手在车门上沿按了按,人往旁边一让,站住,两只手垂在身前。

  车没熄火,车头发动机那儿还微微震,声音压得很低。

  车门关上了那一声,灶间里都听得见。

  里屋的门响了一声,妈妈出来,换好了出门的衣裳:米白的细针织衫,底下一条深色半身裙,裙摆刚到膝盖,腿上罩着薄丝袜,脚上是双红皮鞋。

  肩上挎着个硬壳新包,四四方方,带子收得短,包贴在胳膊肘那儿,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金丝眼镜。她顺手把门带上,把裙摆扯了扯,袖口那道边抻平。

  妈妈走到桌边把那碟炒菜往我跟前推了推,手背上刚擦过雪花膏,指甲剪得短,指缝里还能看点些许白点子。

  她往门口去,隔着窗户朝院里看了一眼,那辆黑车还停在那儿,开车的那个人站在车门边上没动。

  “去,换身干净的。”

  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干嘛?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不着急写,国庆好几天假呢。”妈妈把桌上的碗筷往一块儿归了归。

  “妈妈,换衣服是要去哪啊?”

  “带你去买两身衣裳。”

  粥还剩小半碗。桌上那碟炒菜不冒热气了。

  “啊?咱家还有钱吗?”

  妈妈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你爸那份保险,妈妈托人办下来了。医院那边能松口气了,咱家也能宽松点。”

  “哎,这半年大事小事接连不断,先是你爸出事,再是你爷。”

  我端起碗,把剩下那点喝了,搁回桌上。

  “延延,你可不能再出事了知道吗?你要出事妈妈也不活了。”

  妈妈伸过手来,攥住我的手。

  我点了一下头,手在她手心里动了动,没挣开。

  那点没抹开的雪花膏蹭在我手上,反倒有点香香的。

  “妈妈,咱们都好好的。”

  她攥了一下,手才松开。

  我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蹬上鞋跑出去。

  院外,放假的孩子在墙根底下滚铁环,铁环在砖地上响,一圈一圈顺着房根转。谁家的被面晾在绳上,叫太阳晒得发亮,风一过,被面鼓起来一块。

  那辆车没挪地方,玻璃反着光,妈妈已经到了车边上。

  “妈妈,咱们上哪儿去?”

  “市里。”妈妈把包往肩上提了提。

  她说这句的时候没看我,眼睛落在院里那辆车上。

  “这车是谁的?”

  “厂里的。小飞他爸在市里办事,司机大哥顺道捎咱娘儿俩一段。”

  那边司机把后门又拉开了些,在门边站定。

  我张了张嘴,她已经绕到车头那边把右边的门拉开,人先上了副驾。我在车边上站住,等她叫我。

  我拉开后门,后座上坐着曹小飞。

  “老弟!”他先开的口,人往里头挪了挪,腿上的包鼓鼓囊囊的。

  我坐进去,挨着车门这边。车门关上的时候,玻璃把外头的声隔掉一层,院里那孩子还在墙根底下滚铁环。

  “飞哥,你也去啊?”

  “司机去接我爸……我一早跟车出来的。”曹小飞说。

  前头那个人也上了车,车一动出了家属院,院门口的石子打在车底上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出了院门拐上大路,路两旁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日头落在前头那条柏油路上,亮得晃眼。

  车走稳了,曹小飞把腿上那个包拉开,包口没拉上,里头塞了几样零嘴。他掏出一瓶汽水、一条口香糖,塞到我手里。

  “别老给他吃零食,吃顺了嘴不是好事。”前头,妈妈说。

  “我老弟嘛,以后想吃还能差着这口……”曹小飞把包拉上,往妈妈的后颈瞟了一眼。

  我把那两样搁在腿上,没拆开。

  开车的那个人一只手把收音机拧开,电台里正说相声,逗哏的嗓门亮,一句赶一句。

  “……放这几天假,街上那人哪。”

  “多。”

  “多到走不动道。”

  “那你别出门不就完了。”

  “不出门?在家待着,我这心慌。看人家都往外掏钱,我一分没掏,亏得慌!”

  车往前走了一段,电台换了一档,一个女声念听众来信,念得慢。

  “……这位听众说,他在外头做工,国庆回不了家,想给家里点一首歌。下面这首《常回家看看》,送给各位柳河的朋友们。”

  歌起来了,一个女声唱“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调子拖得长。

  车里一股汽油味。皮座叫日头晒过,坐上去有点烫。

  前头出风口的叶子叫妈妈拨到一边,冷风从格子里出来,直吹到后座上。过了一会儿,车里才凉快下来。

  那片口香糖剥开搁进嘴里,甜味先上来,汽水凉,玻璃瓶上一层水珠。

  抬头往前看,车内那块后视镜里有妈妈半张脸,靠窗的那一角。镜子窄,边框把她的脸切掉一半,只剩一只眼睛和镜框那截细细的金丝边。

  镜片后头那只眼睛落在窗外的路上,看得很远,眼皮没怎么动。

  鬓角那儿有几根头发没扎住,叫风一带,贴在腮上。妈妈没抬手去拨,让它贴在那儿。

  口香糖在嘴里嚼着,我看了她一路。前头妈妈把头往窗那边偏了偏,镜子里就剩半个耳朵和一截脖子,再没转回来。

  广播里那首歌唱完,她的头往后靠上头枕,后视镜里那半张脸又回来了。

  没多会儿,她眼睛闭上了。不是睡着的样,眼皮底下睫毛还动,眉心里一道褶,拧着没松开。

  我猜妈妈是没睡好,这阵子她那屋的灯总是熄得晚。

  又想是不是医院那边的事。猜来猜去,猜不出个准。

  车在商场门口的街边停下,开车的那个人说:“我上厂长那头去,晚点回来,还在门口这儿接你们。”

  下了车,日头白晃晃地晒着,路边的摊子挤成一排:卖冰棍的木箱上盖着棉被,卖气球的手里攥着一把线,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红得发亮。自行车铃和三轮车的喇叭一声咬一声,柏油路上的土叫风一过就起一层灰,跟谁在地上扬了把面似的。

  摊子后头就是商场的橱窗,玻璃擦得亮,里头摆着几样家用电器,底下压着一块价目牌。

  商场门口扯着红布横幅,几个黄字:国庆大酬宾,太阳底下一照跟抹了层油似的,广播里放着歌,“今天是个好日子”,门口的喇叭一声一声地喊,人挤着人往里进!

  门脸是一长溜玻璃,铝合金框,中间四扇门全敞着,风从里头往外涌。台阶上两个等伴儿的蹲在墙根,脚边摞着袋子。

  外头日头底下还热着,一进门,风从头顶上下来,胳膊上那层汗一下就收了。头顶灯管一根挨一根排过去,照得地上没有影子;水磨石的地面打过一遍蜡,亮得照见鞋。

  柜台里的东西摆得稀,一样一样底下压着价签,白纸黑字。外头那些吆喝隔在玻璃外头,进了这道门,说话声都压得低了写。

  迎面一股香水味,往里走两步,又混上玻璃和新纸盒子的味。

  前头一截铁板从地板底下翻上来,一格一格往上走,人踩上去就跟着走。这种梯子,县里可没见过。

  后头的人挤上来,肩膀抵着我。我站住看了一眼前头那个人:脚一抬,踩上去,人就被那格子接走了。

  我照着抬脚,踩上去脚下一晃,一只手抓住边上那条黑带子,带子也是动的,攥着倒像给它往前拽。数了七八格,脚才站住。

  上了二层,地又是平的。我站住回头找妈妈。

  妈妈领着我往卖衣裳的那头走,走几步,手回过来一下,怕我叫人挤散。她的手指头在我肩上按了按,又收回去了。

  卖男装的那片柜台前,妈妈在架子上翻出一件藏青的飞行员夹克往我身上比了比。柜台上的镜子照出一排外套,深的浅的挂了一面墙。

  “转过来我看看,”她说。

  我转过身,她把两边的肩线往下抻了抻,捏住袖口掐了一把。

  “衣裳也挑人,”她说,“嗯,真精神。”

  她把领子往上提了提,退开半步,从头看到脚。

  “你站那儿别动。”

  “妈妈,这多贵啊。”

  我偷着把夹克上的价签翻过来,498。

  “别扭捏,大大方方的。这么大的人了,总得有件拿得出手的。”

  妈妈把我的领子翻出来,指头在针脚上捻了捻。

  看完价,这衣服穿在我身上好像有针扎一样,怎么扭怎么不舒服。这破夹克,快顶爸一个月工资了。

  曹小飞从那边过来,手插在兜里,凑到架子跟前,把那排夹克拨了拨,拎出一件跟我这件一样的,抖开在身前比了比。拉链一直拉到领口,袖口缝着松紧带,他的动作可比我自然多了。

  妈妈又挑了一条深蓝的裤子、一件米白的长袖运动衫,一样一样搭在胳膊上,裤子拎起来往我腿上比,长出两指头,运动衫贴在我胸前,领口滚着一圈细边。

  她又从架子上翻出一件灰的,往我身上比了比,摇摇头,挂回去了。

  柜台里头那个导购穿着商场统一的制服,不招呼人,眼睛先落在我的鞋上,顺着往上扫了两眼又收回去。我把脚往回收了收,鞋尖顶住柜台腿。

  那边一个烫头的女人问裙子,她几步就过去了,声音都亮堂些。走过去的时候,她顺手把架子上的衣裳一件件推齐,指尖在衣架上过了一遍。

  比过的那件夹克,叫她拿回去重新挂上架子,抖开,把肩线抻了抻,往架子上一搭。

  妈妈问:“这夹克有大一号的吗?”

  “就这几个号了,”导购说,话说完人又去理架子上的衣裳。

  妈妈的手搭到我肩上,把我往她身边带了带,再没朝导购那边看。

  另一个导购拿了一双白球鞋摆在地上,我蹬进去走了两步,鞋底是软的,鞋盒还搁在她脚边,盖子斜靠在盒壁上。

  妈妈也低下头去看,眼镜往下滑,她用手背往上推了一下,价签翻了回去,手揣进兜里。

  “妈妈,这个估计也贵。”

  “不贵,你安心穿你的。”

  “不合身出来咱再换。”妈妈说。

  导购抱着那三样衣裳,领我往拐角那头去。更衣区是一排试衣间,一间挨着一间。

  推开一间把我让进去,衣裳搁在小方凳上,门从外头带上了。

  从里往外数,这是第二间:墙上一颗挂钩,侧墙上钉着一面穿衣镜。

  旧衣裳脱下来换上那条新裤子,裤子硬,蹭腿就出响,门外头不时有人走过去,脚步杂,隔着一道门板。

  新夹克也套上了,门外头,又过去一个人……

  柜台前,妈妈站在那等我换衣服。柜台玻璃底下压了一排价目纸,边角卷起来。曹小飞过来,手里提着一条裙子,往她跟前一举。

  黑色油亮,两根吊带比线还细,领口开得低,裙身紧,长到膝盖。

  “这什么呀,”妈妈压着声音。

  “天就转冷了,这么薄怎么穿啊,而且这能见人吗?”

  “谁让你穿出去了……”

  妈妈把裙子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挂,也不管这是男装区,又叫他摘下来,塞回她手里。

  “在家穿,就给我看。”

  妈妈张嘴还要说。

  “我先给钱了,这件不跟你的一块买!”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柜台上,过道里人来人往。

  那条裙子搭上了她的胳膊,曹小飞把妈妈就往更衣区那头带,一排试衣间,她不知道儿子进的哪一间,随手推开了一间。

  胳膊上搭着那条裙子推门进去,那扇门跟隔壁那扇挨着。

  我系好裤腰上的扣子,换上新球鞋,一只一只把鞋带勒紧。

  新运动衫的领子抻平,袖口拽下来,隔壁有了响动,是衣架碰着衣架,咔哒一声,跟谁在隔壁翻衣柜似的。

  运动衫的下摆往下拽了拽。

  隔间。

  吊带裙挂上墙那颗挂钩,妈妈把针织衫从下往上脱下来叠成四方搁在小方凳上。上身就剩一件米白色奶罩,罩杯兜住两只奶子中间挤出一道乳沟,呼吸的时候那道沟浅一浅又深回去。

  半身裙的侧拉链拉下去,两只手把裙子从胯上褪到脚边。底下剩一条薄得透出肉色的连裤袜绷在胯上,大腿根那儿透出棉内裤那道细边,袜裆叠上去两道边一起勒进大腿根。

  两只脚一前一后抽出来把裙子抻一抻搭上那颗钩,门外的脚步一阵一阵,过去又过来。

  吊带裙从钩上取下来,后边那道拉链先拉开,两手把领口撑开往头上套头一过去两根带子落在肩头。凉绸子贴上来跟有只手在胸口上过了一道似的,顺着奶罩那两只鼓包往下走,贴过腰贴到胯,裙摆在大腿上蹭出一声沙沙响,凉意一路跟下来。

  背后那道拉链藏得深不好摸,得侧身照镜子反手够两下才够着。一点一点往上拉,裙子在后背收紧,前头把两只奶子往上托,托得领口一沉乳沟挤深了一截,罩杯边从领口里隐出来一线,边沿卡在领口上头。

  对着侧墙上那面穿衣镜看,往旁边让了半步。

  黑裙从胸一路贴到胯,绸子薄,胸前那两只奶子涨得死紧,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一呼吸就上下起伏。两根细带陷进肩头勒出两道指甲掐出来似的浅印,肩窝空出来锁骨底下的皮肉被领口托着往前拱。后背空出一大片,腰那儿往里凹,凹到胯上又被裙子箍住臀线隔着绸子鼓出来,丝袜在裙摆底下绷出一层油光,腿根那儿隐隐能看出内裤那道边。

  抬手把一边吊带往里拨了拨,指头碰到肩头那道印停住又放下。镜子上浮着一层薄亮,顶灯的一点白落在镜片里,照见那个人还站在那儿,领口开着,奶子叫裙子托在外头,人倒安静,胸口一起一伏,手指头蜷了两下。

  目光从胸口挪开,去看裙摆齐不齐。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把换下来的旧衣裳塞进外头那个袋子里。

  隔板那边响了一下。

  曹小飞侧身进来,门推开一道缝,又在他身后迅速掩上。

  脚底下没带出响,他站到了她后头。

  镜子里,妈妈肩膀旁边多出半张脸,跟她的脸隔着一只耳朵,一前一后,都望着镜子。

  一只手从腰后头绕过去,掌心贴上小腹,隔着薄绸子按住奶罩下沿把人往怀里收,绸子凉手热,凉热贴在一处小腹那儿绷了一下。

  下巴搁上肩头,他的侧脸在妈妈耳边摩挲,镜腿翘到耳后去。鼻息喷在颈窝里跟舌头舔过一样,喷一下湿一下。

  “老师,你身上这股味儿,我一进门就闻见了。”

  “你自己照照,哪儿像三十多的人,说是黄花大闺女也有人信。”

  “学校那些黄毛丫头可跟你比不了。”

  “摸摸我底下硬成什么样了,今天你跑不了。”

  领口往两边松,胸口往上一抬,那道沟跟着深下去一截,绸子面上暗一块亮一块,两根吊带往下溜,下巴底下那根滑到肩外沿,锁骨底下那对奶子叫领口压着,往外挤。

  另一只手抓过手腕往腿间带,手背贴上裤裆那根鸡巴隔着裤子顶上来,又硬又烫顶在手心上。指头蜷紧不肯展开,跟攥着块烧手的炭似的。

  搂着的那只手往下滑,五指张开按实半边屁股,顺着股沟往下隔丝袜摸到内裤那道边,指头压住那道边再往下探。

  摸到逼上,隔着丝袜和内裤两层,指头底下穴口又热又软,往里按了按,穴口那圈肉隔着内裤缩了一下又被按住。

  妈妈反手拧住曹小飞腰侧的一块软肉!

  嘶了一声手没退,指头还按在那儿又压深半分,不停搓弄。

  转过身正对着,紧张压到喉咙口,一根吊带从肩头滑下去,搭在胳膊上,那边领口跟着往下一坠,胸口一起一伏,白嫩的奶子呼之欲出,眼镜后面的眼睛定住对面那张脸,嘴线抿死。

  “不行。”

  进这间屋,这是开口说的头一句话,拧在腰上的那只手没松。

  “妈妈。”

  我穿戴好了推门出来,先回柜台那头。导购在架子跟前理衣裳,妈妈不在。

  过道里一长排试衣间,门有的关着有的虚掩,不知不觉两边都看了两遍,没有妈妈。

  没人应。两排门板一扇挨一扇,都关得严实。我拎着袋子走到过道那头,又走回来。

  “妈妈!”第二声大一点。

  过道里还是没人应,只有人从我背后过去。我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往左边迈了两步。喊第二声那一下,旁边那间的门轻轻动了一下。

  试衣间。

  外头那两声从门缝里钻进来一声比一声大,如锤子敲在钉子上,一下比一下急。

  妈妈的手抬起来按到嘴上,肩膀绷死,眼睛往门那边盯住,慌乱从脚底往上顶。两根吊带挂到胳膊肘,裙子从胸口塌下去,胸前只剩奶罩,人钉在镜子跟前鞋底在地砖上没地方挪。

  外头脚步往远处走了,曹小飞一把把人搂住。右手从她腋下穿过去,五指张开,把一只奶子整个握住,往怀里带。

  指头掐进去,五个指印陷在奶罩上,那只奶子在他手心里变了形。

  奶头在他掌心里顶起来,能明显觉出罩子下边起了个硬疙瘩。

  妈妈的气短了半口,脖子后头起了一层细疙瘩。

  胸口贴上后背,裤裆那根鸡巴隔着裤子顶在臀缝上,硬到发烫。

  胳膊横在两个人中间没搂,手指头抠进自己胳膊肉里抠出几道月牙似的白印。

  “别慌。”压着嗓子,“我去把他支走。”

  低头在耳后贴了一下,嘴唇蹭过颈窝气还热,手从后背滑到腰侧,把滑下去的吊带往肩里头拨回去,把裙摆往下抻平才推门出去。出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镜面里妈妈领口还敞着,人站在那儿没动,嘴上那只手没放下来。

  门开了又合上,屋里剩一个人,那点不安还悬着。镜子还照着她一个,黑裙子从肩头挂下来,耳垂湿漉漉的,还沾了一点口水在那。

  “老弟,”曹小飞走到我跟前,“楼下有卖炸鸡的,你去买一份,多买点!”

  掏出一沓票子,抽了张红的塞进我手里。

  他扫了我这身一眼:“不错。”

  “先换下来,没给钱呢。”他往试衣间那头偏了偏身子。

  “妈妈呢?”

  “在那头看衣裳呢,”他往女装柜台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把钱往兜里一揣,回试衣间,从袋子里把旧衣裳摸出来换回来,新夹克新裤子叠好塞回袋子,放到前台等着妈妈付钱。。

  扶梯口望下去,一楼那家炸鸡店门口排着队。红底白字的门头,上头的老人头画走了样,玻璃上贴着价目,油酥味从那边上来,混着爆米花的甜味,跟谁把一锅香油搁在楼梯口似的。

  回头看了一眼,过道那头没人了,后头那两间的门都关着。

  试衣间。

  裙子已经重新穿好了,妈妈对着镜子,两只手在腰侧往下捋,把裙摆抻平,把一边吊带往上推了推。指头碰到肩头那道浅印,停了一下又放下。

  前头两根吊带细得跟线一样,吊在白嫩的锁骨上,肩膀和胳膊全空。领口低,大半个胸脯露在外头,白花花一片,上头叫两根带子提着,下半边从领口里鼓出来,中间那道沟一路往下走,喘一口气就撑开一点,绸子面跟着亮一亮。

  侧过身,后背从肩头一直空到腰上,两根带子牵着。绸子一路贴着往下走,腿根那道边把裙子顶出一条印。镜托在鼻梁上压出两个小坑,几缕头发散下来搭在颈窝,耳后那片皮肤上一点湿还没干。

  门开了,曹小飞回来站到后头,隔着肩膀冲人笑了一下,眼睛顺着领口往下扫了一遍又扫回来。

  “搞定了!”

  妈妈白了一眼回过去,手还按在裙摆上,后头那人在笑,裤裆鼓起来一块,没眼看。

  曹小飞从后头搂住腰,掌心贴上小腹把人往怀里收,两张脸并到一处,镜面迎着,敞着的胸口没遮没挡,他的下巴搁回肩头,气喷在颈窝里。

  “你照照!”

  “就这么穿!”

  一只手抓过手腕往腿间按,按住不让收,裤子里那根鸡巴隔着裤子顶上手心,硬得跟根烧火棍一样,烫,顶一下手心跟着抖一下。指头蜷起来想抽,抽不动。

  另一只手从腰上滑下来,五指张开把半边屁股按实,臀肉从指缝里鼓出来,顺着股沟往下隔丝袜摸到内裤那道边,指头找到逼缝往里按。穴口隔着丝袜和内裤又热又软,按深半分,穴口那圈肉往里缩了一下。

  妈妈反手拧住腰侧!这一回下了狠劲,肉拧进指甲缝里。转过身脸对脸,手还拧住,鼻子里的气一下比一下重,眼镜后面的眼睛定住对面。

  这回不管了!皮带扣响了一声,裤子解开,鸡巴掏出来,硬得翘起来,龟头涨得发亮跟上了釉一样,铃口挂上一点黏。

  绕到身后抵住腰把人往前推,按到镜子跟前,胸口压上空出来的后背,热皮肤贴上凉皮肤。两根吊带从肩头滑到胳膊上,裙子下摆往上撩到腰上,臀线露出来,丝袜绷在屁股上,亮得跟绷了层缎子似的。

  鸡巴抵进两条大腿中间,贴着丝袜和内裤那道缝,龟头蹭过穴口外头那层丝袜,又热又滑。两条腿并死,把那根东西挤在腿根里,软里带紧,退不开逃不掉,丝袜细密的纱眼刮到龟头泛起一阵酥麻。

  两手卡住胯往前送,鸡巴从腿缝里蹭出去一截又抽回来,顶在逼缝上一下下磨。

  裙子堆在腰上,绸子薄,几道褶子塌在胯上,两瓣屁股露在外头,圆鼓鼓地贴着他的大腿根。两只手卡在胯上,那根鸡巴一截一截在腿根里出没,妈妈胸口起伏,牙根咬死,两只手撑住镜框边,指头抠进框沿。

  腰上往里送一送,退出来再送,丝袜叫蹭出褶来,隔着丝袜和内裤又滑又涩,那道缝压在底下,鸡巴来回磨,龟头一下一下顶在逼缝外头,磨得丝袜上湿了一小片,底下的淫水透出来把内裤贴住。

  两条腿并得死紧,叫人顶得一步步往前挪,膝盖磕到镜子下沿,磕得镜框一响跟敲了一下门似的,两只手撑住镜框,头低下去咬住下唇,腮帮子绷起来,气从鼻子里一股一股往外挤。

  过道那头有脚步过来,越走越近,两个人都停住。一只手从边上绕过来捂住嘴,掌心压住嘴唇,鼻息喷在手背上。

  脚步在门外过去,远了,那只手收回去,腰上接着送。动了一阵,一只手往下去,摸到袜腰卷了一下往下扒。

  妈妈一把按住那只手!

  “不行!”

  “就到这儿?”

  “别脱!”

  “不脱怎么满足你?”嗓子压着,气喷在耳后,“我的好妈妈,好老师别装了!”

  “不行。”手指抠进他手背,“包里没带套,今天出门没装。”

  腰上又顶了一下,鸡巴从腿缝里蹭出去,又抽回来,顶在逼口外头那层丝袜上,烫。

  “管它套不套!”

  “不行。”咬着牙,“弄进去了怎么办。怀了呢。”

  “之前都射里边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

  “老师怀学生的孩子,多稀罕啊!”

  “再说了,给我老曹家生孩子,不比跟你瘫床上的汉子强?”

  胳膊肘往后杵了一下,没杵开。领口没提上去,胸口一起一伏,后头那个人喘得重,眼睛红的兔子一样。

  “你撒开!”

  “不松!”手按在袜腰上更实,“老子硬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着。裤裆里夹着走?”

  “……小飞,乖,别闹了。”

  “在外边给老师留点脸,成不。”

  “谁闹了。”又送了一下,龟头隔着丝袜顶进逼缝,又陷进去半分,“不弄出来我不走!你儿子还在外头转,你想让他敲门?”

  撑在镜框上的那只手松了一下又按紧。脸别过去,半拍没动,才开的口。

  “那你说怎么办。”

  “你总得给我一样。”

  “……嘴。”声音小,“只用嘴。不操逼。”

  “嘿,操逼?这话还是第一次从老师嘴里说出来。”

  “行吧,那就给妈留点脸儿。”

  “你快松开。”

  那只手从袜腰上退开,人跟着退了半步,妈妈转过身蹲下去,两条大长腿叉开。墙角横着两个空衣架,铁丝的,一头支在地上。

  裙子还堆在腰上,一只脚从裙边探出去,红皮鞋的鞋跟在磨光的地砖上支住。金丝眼镜的一条镜腿在耳后压着头发。手扶上根部的时候指头已是认得地方,拇指按住筋脉那一侧,攥紧。红唇凑上去用舌尖抵住铃口那点黏舔干净,再张嘴把龟头含进去,嘴唇收成一个圆含住吮一下。

  腮帮子一凹,舌头卷着柱身一吸,嘴里啧的一声。嘴唇往下吞,手就圈住外头那一截柱身往上捋,嘴退出来,手接住再往下撸,手跟着嘴一个节奏。第二下拖得长,那声黏在齿根上不肯散,嘴角积起一小片唾沫。

  “啧,嘶溜……”

  舌头贴住底面往上推,含深,退到冠状沟再含深,腮帮子一鼓一收,水声压得很低,只漏出一点黏响。含到底那一下喉咙口硬是被撑开半寸,鸡巴顶进去,喉结动了一下,嗓子眼一缩,胃里往上翻,眼里憋出泪来,她没往回退,一声没漏,扶住大腿的那只手绷紧起来。

  退出来喘半口气,满嘴口水,嘴角牵出一根银丝又嗦回去。不顾眼泪淌进嘴里,反倒更深,更用力了。

  “就是这股劲儿!”他压着嗓子,“商场里嗦鸡巴就是刺激。”

  一只手按到妈妈后脑上,指头插进头发里拢住,力道娴熟,按到她惯常能吃下的深度就顿住。另一只手从吊带底下伸进去,捞住一边奶子,掌心托满,指头碾住奶头拧了一下,腰往前送,鸡巴整根没进喉咙口又抽出来半截,喉咙口那圈肉一收一放裹着龟头,那点紧一路麻到腰眼。

  “妈,你屁股怎么自己在抖!”

  “别出声。”她含着含糊回了一句,牙齿轻轻刮过柱身,碰了一下便收住。

  他喘得粗,可还压住,过道那头有人说话两个人都慢了半拍,门外脚步过去才又动起来。腮帮子一鼓一收,脖子上的筋绷起来,耳朵红到耳根,散下来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颈上,鞋里的脚趾抠住地砖。含进退出的水声一下是一下,黏、湿,龟头每次退到嘴唇外边都亮一截。

  门叫人敲了两下,外头一个女人声音:“里头还有人没……排队呢!”

  这头一下停住,眼睛盯住门,嘴里还含着,不敢吐也不敢吞。

  曹小飞的手没松,朝外头说:“马上,马上就好。”

  门外脚步走了,他把头按实,腰上快起来,鸡巴在嘴里不停进出,顶到嗓子眼又退,退到嘴唇又顶,一次次试探妈妈深喉的底线。门缝底下透进来路人不耐烦的脚踏声,试衣间里只剩水声和压抑的喘。

  余光往旁边一带,镜子里照见一副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跟上课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眼镜底下那张讲课的嘴,那根鸡巴正从嘴里往外抽,嘴唇追着出去,又把它吞回来。

  是妈妈的脸。是戴眼镜的那张脸。是刚才还在过道里给儿子理衣领的那张脸。

  动作停了半拍,羞耻顶上来,眼睛在镜子上钉住,瞳孔缩了一下,睫毛眨了眨没躲开,闭了闭眼。睫毛上的汗蹭到眼镜片上,一片模糊。再睁开,镜子里还是那个女人,下巴抬高半分,把鸡巴吞得更深,喉咙口让开整根吃进去,鼻尖抵上小腹。

  腰上猛地一绷,按在后脑上的手按实了。刚要往后退,指头抠进他屁墩子,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股冲在上颚上,眼睛瞪大,嘴里那口精液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又冲进来第二股,灌满,从嘴角漫出来顺下巴淌,挂成一根线滴在领口里头。

  撑在腿上的手推了一把没推动。后脑上那只手松开,退开半步,鸡巴从嘴里抽出去带出一口浊白,牵在嘴唇和下巴之间。才抬起头,眼睛盯住他,不躲,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一股屈辱从嗓子眼里往上顶。

  靠在镜子上,把那口气慢慢呼完。眼镜片上有一点雾,眼镜腿还有一道旧划痕,伸手摘下来,用裙摆内侧擦了擦,再架回去。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稳手没抖。

  “说了不许进来……”嗓子嘶哑,嘴里装着热乎的精液,说话也含糊,“射嘴里也不事先说一声。”

  “嘶,妈,真爽!”曹小飞喘着粗气,伸手想去擦妈妈下巴。

  头偏开了,没让碰。摸进包里,摸了两下才摸到纸巾,把嘴里的精液吐在纸上,对折再折,包严,塞进包底。下巴上那道精痕用另一张纸拭掉,领口下被漏下来的精液弄湿了一小块,用指头按了按按进奶罩边底下。

  裙子卷在腰上,她拽着两边往下扯,绸子黏在胯上。

  他站在跟前,一只手从裙子底下探进去,贴着丝袜裤腰往上摸,摸到内裤的边,指头从边上插进去。

  里头又热又滑,指头一进去就夹在两片发肿的阴唇上,直感觉一阵糊手。

  手抽出来,食指跟中指并着举到她眼前,两根指头一分,中间连着一根淫丝,拉长了还没断。

  “你手拿开。”

  “老师,湿成这样,谁弄的?”他把手指往她鼻子底下送了送。

  “你少胡说。”她把他的手往边上一拨,声音压着,“延延还在楼下等着呢。”

  站起来腿打了个晃,手扶在镜框上。镜子里眼镜正着,头发别好了,眼眶还是红的,嘴角那道亮还挂着。

  两根吊带一根挂回肩头,一根滑到胳膊上,领口一路开到腰。左边奶罩从底下被掀起来,罩杯翻过去折着,垫在奶子底下,奶子整个敞在外头。

  乳晕暴露在空气中,奶头肿起来,跟颗枣似的,比右边那颗大出一圈,上头还留着指头碾过的印子。

  裙子卡在腰上,丝袜裆上洇湿了一片。两只脚还踩着红皮鞋,鞋跟在磨光的地砖上支着。

  她把奶罩拽回来罩住,肩带掖进肩窝,两根吊带一根一根拨回肩头上。领口往上提,提到脖子根,手一松又落回胸口,胸脯和乳沟还露在外头。

  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脑后,两把拢高,碎的按进去,脖子后头那层汗顺手抹了一把。

  裙子往下捋,前后抻平,对着镜子把身上过了一遍。

  “裤子穿上。”她没看他,声音回到平常那个调上,“在外头等着。”

  镜面上留下一个手印,显出掌根和一个指纹,掌根周围还糊着一圈水汽。包底多了一个捏成小团的纸巾。

  曹小飞把裤子系上,皮带扣响了一声。凑过来想再贴一下,妈妈下巴偏开了。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裙子褪下来堆在脚边,拎起来叠成四方,塞进包底,压在那团纸巾上头。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膝盖上两个印子还在,嘴角还红,把针织衫套回去,领口提到锁骨,半身裙的拉链拉上,丝袜抻平红皮鞋踩实。一件一件穿回原来那身,袖子抻平,领子翻正站直。

  包挎上肩,袋子拎在手里,推门前又照了一眼:眼镜擦干净了,头发别好了,身上是过道里那个给儿子理衣领的人。包底压着那条裙子和那团纸巾,一拎坠手。

  扶梯口上来,过道里的人比先前又多了一层,喇叭里正唱到“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妈妈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那个袋子,旁边是曹小飞。

  纸袋底下油透了一小块,隔着纸还烫手。队排到店门口,我排了小半个钟头,把找回来的零钱数了两遍,数完又数一遍。

  把纸袋递过去,曹小飞伸手接了一半。我把那沓零钱掏出来递上,他没接,手往我这边推:“留着花。”

  “不用。”我往妈妈那边看了一眼。

  “拿着。往后跟哥混,吃香喝辣。”

  我把钱搁回纸袋上头。他笑了一声,手缩回去插进兜里,妈妈把纸袋接过去,摞在胳膊上那个袋子底下。

  “别惯他。”

  妈妈往女装区那头去了。过道边有条长凳,我和曹小飞坐下来,纸袋搁在两个人当间,袋口撕开,油纸一掀,一股热气顶上来。

  我抓了一块,烫手,两只手倒来倒去,撕下一条腿,先咬那层脆皮。袋里底下还压着一包薯条,我捏着就往嘴里送。

  曹小飞也拿了一个鸡块,咬了两口就慢下来。妈妈在那头架子跟前翻衣裳,他手里那块就没再往嘴里送,眼睛一直跟着。

  “真极品。”他说。

  “你说啥?”

  “没啥,吃你的。”

  我嗯了一声,把手里那根薯条塞进嘴里,指头上的油星子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那块鸡搁在油纸上,压出一小块油印子。

  女装区在二楼东头,模特身上挂着头一批秋冬装,喇叭里一遍一遍放着《走进新时代》。

  “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

  妈妈走到风衣架子跟前,一排卡其色挂得整整齐齐,架子那头两个女人翻毛衣翻得很快,抽出一件,纹路一道压着一道跟犁过的地似的,翻领松松敞着、袖口压一道搭扣带,衣身宽宽大大往下一垂到小腿。

  “有加大一号的吗?”

  “就这个版,都这么宽,况且今年的货都这样。”售货员把另一只袖子抻直给她看。

  风衣披上身,两只袖子空着,柜台前的穿衣镜照出半个身子,卡其色罩着里面那身米白,人高出一截。

  抬手把腰带拢到身后,虚虚一搭。

  “多少钱?”

  “九百八。国庆让利,七百九十九。”

  脱下来,交给售货员:“叠一下,装起来。”

  售货员把两只袖子往里折,衣身对折再对折,压平了装进纸袋,袋口折了两道,压出一道硬折。

  妈妈把纸袋拎在手里,朝同款夹克那排架子走过去。

  柜台那头有人在开票,复写纸唰啦唰啦响。

  曹小飞手撑在玻璃柜台上,下巴朝架子一抬:“就那件,跟刚才那个一个款的,拿165的!”

  售货员从底下抽出一件,胸口别着个号牌,他的眼睛在上头停了一下就挪开了。“哥俩吧?”

  妈妈朝曹小飞抬了抬下巴:“他165的个儿,穿多大的?”

  “165的个儿,穿165的。”售货员把另一件也拎过来,两件并排搭在玻璃柜台上,“一个号。”

  售货员抖开一件,往曹小飞身上一比,正好。

  妈妈说:“连那件风衣,一块儿开。”

  售货员扯过票本,撕下复写的那一联,趴在玻璃柜台上写,指头在算盘上拨了两下。

  票递过来,她从包里捻出票子,递过去。

  零钱和票根一道递回来,收进包里。

  玻璃柜台上,两件夹克还并排摆在那儿,曹小飞朝卖袜子的柜台去了,那边围了几个女人,一人捏着一个纸卡套,凑到灯底下比颜色。

  售货员折起一件装进纸袋,另一件挂回架子,妈妈在柜台前等。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丝袜。

  一双一个纸卡套,外头一层玻璃纸面是亮的,跟一排小玻璃窗似的,五六双码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浅到深:肉色、浅灰、黑。

  哪儿挑的,什么时候付的钱,没看清。

  “给你。往后一天换一双。”

  那一沓往袋子里送过来,妈妈伸手接了,看也没看自己就搁进包里。

  方方正正一沓,跟硬壳包的形正好合上。

  往后腿上换哪一双,不用她挑了……

  包口合不拢了,撑出一道缝,玻璃纸的亮从缝里漏出来一线。

  上厕所回来,在上楼找妈妈,柜台前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圈,妈妈脚边堆了三四个袋子,曹小飞站在袋子边上。

  扶梯口的广播换了一支曲子,旁边有人跟着哼:“……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延延,走吧?”

  “嗯。”

  我们从扶梯下来。一楼当中一圈玻璃柜台,灯打得亮,柜台里立着一排小瓶子,有玻璃的,有塑料的。

  柜台上头立着一块牌,是烫金的“玉”字。

  妈妈走到柜台跟前,慢了一步,眼神落在最靠边那一排上,停了一下。

  柜台里的售货员立起来,问她要哪样试试。妈妈摇了摇头,往前走。

  曹小飞跟在后头,走到那块牌子底下,脚底下顿了一下,也往柜台里看了一眼,才跟上来。

  照相馆在商场斜对过,过一条马路就到,玻璃门上一圈红字:婚纱摄影、艺术写真、证件照、立等可取。

  门里头的灯一直亮,咔嚓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

  玻璃门上有半截胶条,边角起了卷,门缝里透出一股药水味。

  等拍照的人从柜台前排到门口,以至于台阶上都站着人,有个小孩叫大人按在凳子上,头上别了一对红卡子,挣一下挨一巴掌。

  地上掉了一片鞋底大小的纸,叫进出的鞋踩出了几个印子。

  柜台上一本登记本,一页一页写满了名字,圆珠笔拿细绳拴在柜台角上,复写纸单据压在玻璃板底下。柜台角上还摞了好几本相册,最上头那本是翻开的,页角卷起来。

  我身上还是来时那身,妈妈也没换,那件风衣还在纸袋里。

  里间门口漏出一片白光,彩色布景幕垂下来,上头画一座小桥,灯架支在两边,柔光箱白得晃眼,电线拖在地上一直拖到柜台脚底下,跟一条黑蛇似的。

  幕布边上立着一个架子,搭了几件出租的衣裳,白的婚纱、深色西装,一件叠一件。

  橱窗里挂满了照片,穿婚纱的、抱孩子的、一家三口坐成一排的,还有一张单人照,烫了头的女人侧过身子,手托在下巴底下。

  那些脸都朝街上笑,我一张一张看过去,全是别人的脸。

  前头那一家人拍完出来,小孩头上那对红卡子歪了一边,师傅朝我们招手。

  里间的门帘掀开又落下,化妆台上搁了粉饼和口红,镜子跟前那把凳子空在那儿。

  师傅看了一眼我手里那只袋子:“穿新衣服拍吗?”

  他朝墙角一指。一根铁管子弯过来,上头挂一块灰布帘子,帘子垂到地,围出一人来宽的地方。

  我拎着袋子钻进去,帘子在身后拉上。里头没灯,脚底下水泥地被磨得光滑。新夹克新裤子换上,球鞋也蹬上,旧的那身叠了叠塞回袋子。

  帘子一掀,外头的光晃眼,妈妈站在化妆台那头等着。

  影室里一张藤椅,椅背上搭手的地方磨得发亮,师傅让妈妈坐下,把我拉到椅子边上站定。

  藤篮里插满假花,搁在幕布前头。

  师傅把两盏灯往中间挪,反光伞转过半边,伞口朝下压了压。

  灯罩上落了些灰,他拿袖子擦了擦,又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相机架在三脚架上,一台海鸥,师傅退两步又上一步,一只手在镜头前比了个框,镜头拧了两圈,咯噔一声停住,跟谁把一只表停了似的,他弯下腰去看取景器。

  灯全打开,白光压下来,妈妈坐在光里头,镜片上一块亮,后头的眼睛看不清。

  “来,笑一个!”

  妈妈侧过身,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把我往她那边带了带。我把下巴收了收,嘴角动了动,笑没出来。

  曹小飞抱胳膊站在灯影外头,朝这边看。

  “咔嚓”一声,闪光灯闪了一下。

  就是那一闪,我眨了眼。师傅在相机上扳了一下,金属磕出一声轻响。

  我从灯底下出来,曹小飞迎上去:“我也跟老师拍一张。”

  妈妈从藤椅上站起来,站进那片白光里,曹小飞跟过去在旁边站定。

  她顺手给曹小飞领口那个玉坠塞回去,手把领子捋平。

  师傅从三脚架后头看了看:“来,跟妈妈靠近点!”

  “学生。”妈妈强调说。

  曹小飞朝妈妈身边贴了半步,肩膀挨住胳膊,头往肩那头偏,妈妈的手按上后背往前带了带。

  一只手在妈妈腰上掐了一下,妈妈身子一僵,抬手拨开了。

  他仰起脸:“这张洗出来,给我那张大的。”妈妈低下头听,嘴角动了一下。

  师傅绕过来,把妈妈的肩膀扳正了一点,又把曹小飞的头扶正退回相机后头。

  师傅又弯下腰去看取景器:“都别动,看镜头。”曹小飞笑了,笑的时候看的是妈妈,不是镜头。

  取景器后头,师傅抬起眼看了两人一眼,手上没停:“可没个学生样。”

  妈妈转过脸去:“师傅,光打这边。”

  “咔嚓”一声。

  曹小飞朝我招手:“老弟,过来,咱俩来一张。”

  我走过去,他胳膊一抬搭上我肩膀,往灯底下带。肩上那只手压着,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肩膀从他胳膊底下出来一点。

  “兄弟俩,再近点。”师傅在后头说。

  师傅按了快门。

  师傅把仨人往一块儿拢了拢:“仨人,一块儿来一张。”

  妈妈坐回藤椅上,我在左边,曹小飞在右边。师傅退回相机后头,弯下腰看取景器:“都看这儿。”

  灯又亮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曹小飞的脸。

  师傅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装进黑皮套按上扣子。我凑到柜台跟前,手撑在玻璃板上:“师傅,现在能拿相片走了吗?”

  “胶卷得拿药水冲,冲完再拿底片往相纸上印,印出来还得烘干裁边。”师傅拉开抽屉摸出一张废底片,捏住边举到窗光里给我看,“过几天来取……这两天人多,都得排,何况今天还是假期。”

  那条底片薄得发亮,边上两排齿孔,跟一片小梳子似的。

  窗光从玻璃上斜进来,照在他手背上,几道纹很深。

  师傅坐回柜台后头,翻开登记本写单子,单号、张数、取件的日子,一样一样填上,写完撕下一张取相凭条推到我面前。

  曹小飞凑过来:“师傅,我跟老师那张,给我多洗一张!”

  师傅低头又撕了一张加洗单,笔尖在单子上顿了一下,写上两笔,从柜台上递到曹小飞手里。

  废底片搁回抽屉沿上,窗光透过去,上头的人影是反的,白的地方黑,黑的地方白。

  妈妈把取相凭条对折起来,塞进包侧那个小兜,我心里有点满足!

  曹小飞把那张加洗单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三个人出了照相馆,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日头白花花地照在台阶上。台阶上的石头叫日头晒过,脚底板踩上去有点烫。

  门口的队比进去的时候又长了一截,队尾下了台阶排到便道上,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站在最后,孩子趴在肩头。便道边上停了一排自行车,车把一辆顶一辆。

  队里有人拿手搭在额头上挡日头,往前挪了一小步。

  曹小飞在门边的条凳上坐下来,两条腿伸开占了大半条凳子,兴奋得脚尖在凳子腿上一磕一磕。他把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手指头在上头敲了两下。

  条凳是深色的,靠外那条腿底下垫了一块砖。

  玻璃门开了又合上,里头的光在门槛那儿分成两截,柜台边有个女人在办她自己的事:一卷胶卷搁在柜台上,她侧过身,跟里头的人报数。

  她把胶卷往柜台里推了推,又拿指头在柜面上点了点,跟数什么似的。

  妈妈没坐,站在台阶边上,手在包侧那个小兜上按了一下又拿开了。

  柜台边那个女人办完了事,转过身来,先看见的是我。

  两个月没见,她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好看。夏天那身裹得严实的衣裳,搁到这会儿,看着也不那么扎眼了。

  “周,延?……”

  那女人往前凑了两步,头偏过来一点,声音放轻,放慢:“是不是……周延?”

  “是。”

  “你爸……后来咋样了?”

  “挺好的。”

  “你们这是?”

  “妈妈带我来买衣服。”

  那女人点点头:“嗯,就这身吧?真帅!”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的。

  她笑的时候,手抬起来一点,又落回身侧。

  玻璃门里头,等拍照的人挤在灯底下,男的女的一水儿短袖,那女人长袖、高领、长裤,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

  说话的空当,那女人手里没拿东西,指头在空处捻了两下。

  柜台里头的人朝她抬了抬下巴,那女人转过去问胶卷的日子,话音一下子利落起来,一个字是一个字。

  妈妈的身子往我这边靠了半步,那女人的眼睛从我脸上下来,走到妈妈那一身上,从头看到脚,末了落在我这双新球鞋上,停了停就挪开了。

  门口的队往前挪了半步,抱孩子的女人换了个肩。

  那女人往条凳那头看了一眼。

  “那这个也是你儿子?”

  “学生。”妈妈说,眼睛落在街对过,手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那女人笑了一下,抬手把袖口往下拽了拽。她袖子是深色的,扣子一直扣到手腕,没再问。

  条凳上,曹小飞先拿眼睛找了一下妈妈的脸色,才把伸开的两条腿收回来,人坐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朝那女人咧嘴露出牙,头低下去叫了一声:“阿姨!”

  那女人朝他点点头。

  “您坐这儿。”曹小飞屁股往边上让了让,手在凳面上拍了两下。

  “不了,我这就走。”那女人笑了一下。

  曹小飞把腿上那个包拉开,拉链一扯到底,掏出一罐健力宝举过去:“您拿上,道上喝。”

  那女人没接,摇了摇头。

  “车在商场那头,”曹小飞往马路那边抬了抬下巴,“捎您一段。”

  “不用,几步路。”

  他把那罐塞到我手里,又从包里摸出一罐搁在自己腿边。罐子在包里焐了一下午,摸上去是温的。

  那女人退了半步,朝条凳上曹小飞那头摆了摆手,又低头冲我说:“周延,有事记得打电话。”

  说完转身顺着便道往车站那头走,绕过队尾走出七八步,在树荫当间站住,回过头来。

  “好的!白记者。”

  那一眼先落在照相馆那块门脸上,橱窗玻璃、门口的字都过了一遍,才挪到条凳上那个人身上,曹小飞正盯着她的脖领子看,白迎春收了眼,往路边一辆红色的轿车走去。

  “老弟,你认识她?”

  我把手里那罐搁在条凳上,罐底磕出一声。

  “嗯,在公安局门口见过一面。”

  “她是记者?你有她电话?”曹小飞从条凳凑到我跟前,声音往下压了压。

  “嗯。”

  “回去把她电话给我。”

  外头,那辆轿车倒出半个车身,调了个头,走了。

  从照相馆那边走回商场门口,司机大哥把车停在说好的街边。日头落下去,路灯还没亮。街上车多,灰也大,妈妈的镜片上落了几粒灰,她抬手抹了一下,接着走。

  便道边上有人铺了块塑料布卖袜子,一摞一摞码得齐,白的灰的挨在一起。

  曹小飞说饿了,要吃饭。

  妈妈说,那就找个馆子。

  “不找馆子,”曹小飞说,“上饭店,我请。”

  车从商场门口调出去,拐上大街。街口那家大饭店,门口两盏红灯笼。

  桌上摆了八个菜,有鱼,有虾,有我叫不上名的东西,摆了大半张桌。

  就我们三个,加司机,四个人。

  司机坐最靠门那边,吃得慢,话少。妈妈让他夹菜,他夹一筷子,搁下,端碗喝口汤。添饭的时候他自个儿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添。

  我没吃过这样的饭。虾剥了三个,第三个搁在碗边上,没舍得吃。

  吃完了出来,天擦黑了,路灯刚亮起来。车门一开,里头还留着白天的热气。

  妈妈拉开前头那扇门,一只脚已经跨上去。曹小飞从后头喊住她:“老师,坐后头吧,路上说说话。”

  妈妈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把门带上,绕到后头上来坐了中间,包搁在腿上。

  我和曹小飞一边一个钻进去。那几只袋子早塞进了后箱。

  车发动起来,司机握着方向盘开了腔:厂长今天不回去了。妈妈嗯了一声。

  我没听明白。今天来的时候,我们蹭的是曹厂子的车,一天下来,连他的面也没见着。

  曹小飞又把腿上那个包拉开,摸出一个橘子先塞到我手里,又拿出一个剥了皮,掰下一瓣往妈妈那边递。那瓣橘子在指头里转了个方向,朝前送了送,离她不到一拃。

  妈妈的手搁在包上,没动。

  曹小飞把手收回来,那瓣橘子丢进了自己嘴里。“老师,下回还来!”曹小飞说,“照相馆那师傅手艺不赖,下回洗出来保准精神。”

  妈妈把眼睛放在前挡风玻璃外头,街上的人一件一件往后退:“你功课。”

  “功课不差这一趟!”

  妈妈的手指在包面上点了两下,曹小飞把手里剩下那个橘子搁到腿边,没再往那边递。

  剥下来的橘皮丢在他腿上,那股味一点点散开,盖过车里那点汽油气。

  前头,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挪了挪,打了转向,眼睛瞅着路,超了一辆突突冒烟的拖拉机。

  拖拉机后斗里装着半车白菜,一颠,叶子上掉下来两片。

  妈妈的手伸进包侧那个小兜,把那张凭条摸出来,展开,看了一眼上头的日子,又折上了。

  于是我朝她把手伸过去,把凭条要了过来,硬纸上印着格子,单号、张数、钢笔字挤在一起:十月六号,看了两眼,顺着原来的折痕折上递还给妈妈。

  格子里的字是钢笔写的,笔画细,有几处叫指头的汗蹭花了。

  “取回来,能给爸看吗?”

  妈妈把凭条接过去,捏了捏,塞回包侧那个小兜,手在膝上那个包上按了按。

  可惜,我们没一起照过全家福。

  包立在妈妈两条腿当间,底下卷着那条轻飘飘的吊带裙,裙子底下压着一坨皱巴巴的纸,还带点潮。

  “行。”妈妈说。

  车往前走,天一点点黑下来,路灯一盏一盏过去,光影一格一格打在车窗上。

  曹小飞把头转向窗外。他打了个哈欠,嘴张开又合上,肩膀往椅背上靠了靠。

  车过一个坑,颠了一下,妈妈的手还搁在那个包上,不知不觉,车上的话就少了。

  车窗外头,街边的铺子一间一间往后退,门口摆了处理货的纸箱子。

  曹小飞从兜里摸出那张加洗单,捏在手里玩,翻过来又翻过去。妈妈没往这边看,眼睛落在车窗上头,那张单子在他手里停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靠在妈妈肩上,睡着了。

  呼吸打在领口,热乎乎的,一下一下。脑袋往下滑了半寸,又被妈妈用下巴抵住。

  曹小飞坐在另一边。

  一只手已经从裙子下头伸进去了。

  隔着内裤,按上逼口,慢慢地磨。

  指腹压住阴蒂那一小粒,打着圈。内裤湿了,黏在穴口上。

  妈妈的腿并住。

  膝上那个包往身前挪了挪,挡住裙子中间,指头抠住包带。

  儿子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

  她不敢动。

  一动,肩上的脑袋就要醒。

  曹小飞手下没加急,只一下一下刮。刮到阴蒂就按住,轻轻拧。

  逼口那圈肉被隔着湿内裤揉开,淫水渗出来,湿了一小片。

  妈妈盯着窗外。

  路灯一根一根往后甩。嘴唇抿着。呼吸只在鼻子里过,浅,匀。

  前头,司机没往后看。收音机开着,声音不大。

  曹小飞的指头又加了力,隔着湿内裤往穴口里顶。顶不进去,就贴着缝上下蹭。蹭一下,逼里就挤出一点,黏在内裤上。

  妈妈的大腿根绷了一下。

  很快又松回去。包带在指缝里紧了紧。我在妈妈肩上晃了晃,含糊哼了一声,嘴唇蹭过她的锁骨,又沉下去。

  妈妈坐得更直了。

  手还压在儿子手背上。掌心潮热。指节僵硬,却没有把儿子的手推开,也没有去拽裙子那边。

  曹小飞低着头,眼睛落在自己裤腿的褶上。手下却没停。中指沿着逼缝来回刮,刮到阴蒂就碾。

  妈妈的睫毛动了一下。

  牙关咬住。腰背贴着椅背,一动不动。

  车过了桥。

  轮胎轧上水泥接缝,震得座椅一颠。曹小飞的指头借着那一下,按进湿内裤里。逼口陷下去,淫水咕啾一声,很轻。

  妈妈的手指在包带上停住。

  两腿间收紧了,又被她压住。脖子没有侧,眼睛没有眨。儿子的呼吸还打在领口上,匀的,沉的。

  单子玩够了,曹小飞把它折起来,揣回兜里。

  裙子下头那只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亮着一点水光,他在裤缝上蹭了两下。两只手都插进裤兜,又按了按兜里那张加洗单。

  “老师,你,嗯?”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妈妈侧过脸。肩上的脑袋还压着。她抬手理了理儿子额前的头发。

  裙子湿的那一小片贴在腿根上,凉。

  车进了家属院,停到门口。

  妈妈转过头,声音放轻:“延延,到家了。”

  睡着以后,梦我回了家。

  桌上摆着席,妈妈换了身红裙子,旁边坐了个男的,不是爸,脸看不清。她给那人夹菜,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

  在桌边坐下,跟前摆着一只空碗。

  喊妈妈,她转过脸来,说你是谁家孩子。

  张嘴要喊,喊不出声。

  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家了。

  挨过妈妈肩膀的半边脸,那股热气还没散。车子停了,收音机也关了。

  我拉开车门下车,从后箱拎出自己那只袋子,往院门里走。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很清楚。

  走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原地,没动,后座那扇窗的玻璃降下来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点车内灯的黄。看不清人。

  我上了两级台阶,没再回头。背后,车门轻轻响了一下。

  “砰!”

  曹小飞探过身子,把后座那扇门带上。

  司机下车给家里搬今天买的东西,留妈妈和曹小飞在车上。

  “过几天取照片,你跟我一块儿来,就我们俩。”曹小飞说,“取完,我领你上二楼,就那家专柜。”

  妈妈的手搁在腿上那个包上,指头在包面上点了一下。

  裙子下摆皱着,腿根那块湿痕颜色发深。她把膝盖并紧,包往下压了压。

  肩上还留着儿子头发压过的那点热。

  “早闻够了那股子雪花膏的味道。”他说。

  嗓子压低了,只有后座听得见。

  妈妈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看自己抠在包带上的手指。

  嘴唇抿着,呼吸已经平了。锁骨那一小截还留着儿子嘴唇蹭过的痕迹。

  曹小飞靠回椅背,手插进裤兜。

  窗外,屋门里的灯还亮着。院里已经没有脚步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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