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之我的奋斗】(3)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24 18:10 已读10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异世界之我的奋斗】(1-2)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9-24 18:09
【异世界之我的奋斗】(3)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第三章 风暴将至

  第一节 第一次进城

  牛车走得很慢。

  慢到赖秉恒一度怀疑,自己走过去是不是都比它快。

  可真正试着下来走了一段以后,他又老老实实爬回了车上。

  太阳太毒。

  官道上全是灰。

  走不了多久,鞋面就已经变成灰白色。

  老黄牛倒是不急。

  一步。

  一步。

  尾巴偶尔甩一下。

  完全没有体会到赶车人的心情。

  「快点。」

  赖秉恒轻轻抖了一下缰绳。

  牛没理他。

  「再快一点。」

  牛依旧没理。

  赖秉恒沉默片刻。

  「行。」

  「你是爷。」

  牛继续走。

  直到正午。

  牛车翻上一座小坡。

  赖秉恒抬起头。

  终于看见了青石城。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可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怔了一下。

  黑石村最高的建筑,是村口那棵老树。

  再往上,也不过是谁家盖了两层木楼。

  而远处那座城市,像是一整片灰色山崖突然从平原上长了出来。

  青灰色城墙横贯视野。

  每隔一段便有箭塔凸出。

  城头插着帝国鹰旗。

  风一吹。

  旗面猎猎作响。

  城墙下面还有护城河。

  河不是死水。

  远处与天然河道相连。

  货船正顺着水面进出。

  有船装木料。

  有船堆满粮袋。

  还有几艘盖着油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城门前是一座宽大的石桥。

  赖秉恒赶着牛车过去的时候,桥上已经堵了不少人。

  马车。

  牛车。

  驮队。

  佣兵。

  商人。

  农民。

  还有赶着牲畜进城的贩子。

  一群长角羊堵住半边桥面。

  后面的车夫气得直骂。

  「赶紧赶!」

  「羊都比你走得快!」

  前面的兽人回头:

  「你这么急,你背我的羊过去?」

  「……」

  车夫不说话了。

  赖秉恒在后面差点笑出来。

  另一边。

  几辆装着铁锭的重车缓慢驶过。

  车轮压得石桥咯噔作响。

  赶车的是几个矮人。

  一个坐在车沿上喝酒。

  另一个正在跟城门税吏吵架。

  声音大得半座桥都听得见。

  至于谁有道理——

  赖秉恒没听明白。

  反正两边都认为自己有道理。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走前说的话。

  少看。

  少问。

  先办正事。

  于是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然后没过十息。

  又开始到处看。

  第一次进城。

  忍不住。

  轮到他的时候。

  守门士兵接过路引。

  「哪来的?」

  「黑石村。」

  「干什么?」

  「送粮。」

  「送哪?」

  「柳家粮行。」

  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看车。

  「第一次来?」

  赖秉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士兵把路引还给他。

  「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笑了一声。

  赖秉恒脸一热。

  「进去吧。」

  「别堵门。」

  「好。」

  牛车缓缓驶进城门洞。

  光线一下暗下来。

  赖秉恒下意识抬头。

  头顶石壁高得吓人。

  两边还能看见铁闸滑槽。

  厚重的铁闸此刻吊在上方。

  一旦落下——

  他估计自己这辆牛车连一下都扛不住。

  穿过门洞。

  阳光重新落下来。

  然后。

  青石城真正出现在他面前。

  赖秉恒握着缰绳,半天没动。

  「哞。」

  老黄牛叫了一声。

  像是在催他。

  「知道了。」

  赖秉恒这才继续赶车。

  青石大道比黑石村最宽的路还要宽上好几倍。

  两边全是店。

  铁匠铺的火炉烧得通红。

  锤声一下一下传出来。

  布庄门口挂着各种颜色的布。

  药铺门前晒着草药。

  酒馆里传来烤肉味。

  一个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炖羊肉!」

  「麦酒!」

  「刚出炉的面包!」

  赖秉恒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低头。

  「忍着。」

  再往前。

  还有皮靴。

  刀剑。

  木器。

  香料。

  首饰。

  书。

  甚至有专门替人写信的摊子。

  一个老人坐在桌后。

  旁边竖着牌子:

  代写家书。

  两个铜币。

  赖秉恒多看了两眼。

  前世识字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到了这里以后,他才慢慢意识到——

  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经能让不少人羡慕。

  街上偶尔还能看到披着长袍的人。

  有人类。

  也有异族。

  一个矮人从铁器铺出来。

  两个兽人士兵正坐在路边吃面包。

  还有个长着尖耳朵的年轻女人站在布庄里,为半尺布和老板争得面红耳赤。

  没有谁觉得奇怪。

  赖秉恒也逐渐没那么奇怪了。

  商队那一天,他看见的是世界从远方来到黑石村。

  今天。

  是他自己第一次走进世界里面。

  柳家粮行并不难找。

  到了城南,仓库越来越多。

  空气里到处都是粮食、稻草和牲畜混在一起的味道。

  沿街问了两个人。

  第二个人直接指向前面。

  「最大的那家就是。」

  赖秉恒顺着看过去。

  果然。

  一块很大的木牌挂在门口。

  柳家粮行。

  下面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赖秉恒看着队伍,有些头疼。

  看来得排很久。

  他刚准备把牛车赶到最后。

  门口伙计却先看见了他。

  「送粮?」

  「嗯。」

  「哪家的?」

  「黑石村,赖家。」

  伙计愣了一下。

  「赖山?」

  「是我爹。」

  「早说啊。」

  对方立刻招手。

  「进来。」

  赖秉恒看看前面的队伍。

  「我不用排?」

  「老板交代过。」

  「赖家的粮到了直接进。」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看了他一眼。

  赖秉恒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不太好吧?」

  伙计乐了。

  「你要喜欢排队,也可以去后面排。」

  「……」

  「进去吧。」

  「哦。」

  人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客气。

  粮行里面比赖秉恒想象得忙。

  卸粮的卸粮。

  称重的称重。

  记账的记账。

  大木秤旁边站着两个伙计。

  粮袋一袋一袋抬上去。

  老账房坐在桌后。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黑麦,一百八十六袋。」

  「记。」

  「黄豆,六十二。」

  「记。」

  「谷子四十八。」

  「土豆十二。」

  赖秉恒原本想过去帮忙。

  伙计摆手。

  「你歇着。」

  「我们来。」

  「我能搬。」

  「知道你能搬。」

  伙计指指旁边。

  「坐。」

  「……」

  赖秉恒第一次发现,原来送粮也可以什么都不干。

  于是只好坐下。

  看别人搬自己家的粮。

  看了一会儿。

  竟然还有点心疼工钱。

  就在这时。

  柜台后传来一道声音。

  「秉恒?」

  赖秉恒回头。

  一个女人正站在柜台后面看他。

  约莫三十上下。

  淡青色长裙。

  头发盘起。

  没有多少首饰。

  只在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簪子。

  她并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便让人不敢靠近的美人。

  恰恰相反。

  眉眼柔和。

  身上有一种常年与人做生意以后留下来的从容。

  可再多看两眼,便很难否认——

  确实漂亮。

  而且身材很好。

  赖秉恒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马上把它按了回去。

  这是长辈。

  不能乱看。

  「柳姨?」

  女人笑了。

  「还认得我?」

  赖秉恒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

  只能诚实回答:

  「有一点。」

  「那就是不记得了。」

  柳氏也不生气。

  走过来上下看了看他。

  「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伸手比了一下。

  赖秉恒看看高度。

  「柳姨。」

  「嗯?」

  「那可能不是我。」

  柳氏一怔。

  「为什么?」

  「你比的是我弟现在的身高。」

  旁边几个伙计顿时笑出声。

  柳氏自己也笑了。

  「那就是我记错了。」

  「人老了。」

  「柳姨哪里老。」

  话一出口。

  赖秉恒自己先愣了一下。

  柳氏也看了他一眼。

  随后笑意更浓。

  「嘴倒是比你爹甜。」

  「我爹嘴也挺甜。」

  「是吗?」

  「喝完酒的时候特别甜。」

  「……」

  这一次,连老账房都笑了。

  账算完。

  柳氏亲自看了一遍账本。

  又重新拨了几下算盘。

  随后取出钱袋。

  「拿着。」

  赖秉恒掂了一下。

  沉甸甸的。

  「数数。」

  「不用。」

  「为什么不用?」

  「我爹说柳姨不会少我们家的。」

  柳氏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你爹还说什么?」

  「还说——」

  赖秉恒想了想。

  「钱要是少了,先别跟你吵。」

  「回来告诉他。」

  柳氏:「……」

  「后面呢?」

  「他说他来吵。」

  柳氏终于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赖山。」

  她把钱袋重新推过去。

  「不过以后记住。」

  「熟归熟。」

  「账归账。」

  「该数的钱还是要数。」

  赖秉恒怔了一下。

  「自己家的钱都不知道有多少,哪天少了,你都不知道找谁。」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于是当着柳氏的面。

  真的把钱数了一遍。

  一枚不少。

  「对吧?」

  「对。」

  「那就收好。」

  事情办完。

  赖秉恒看看太阳。

  准备回去。

  柳氏却叫住他。

  「急什么?」

  「赶路。」

  「赶半天车过来,饭都不吃?」

  「我带了干粮。」

  柳氏看了看牛车边那块已经硬得能砸人的黑麦饼。

  「那个?」

  「嗯。」

  「留着路上吃。」

  她转身。

  「跟我来。」

  「柳姨,不用——」

  「你爹把儿子交到我这里。」

  「我要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下次他能在我粮行门口骂一天。」

  赖秉恒认真想了想。

  这事父亲干得出来。

  于是跟了上去。

  粮行旁边就是柳家的客栈。

  后厨很快端来一碗炖牛肉。

  土豆炖得很软。

  还有两块刚出炉的黑麦面包。

  赖秉恒闻到味道。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客气都非常多余。

  柳氏坐在对面。

  「吃。」

  「那我真吃了。」

  「吃吧。」

  第一口下去。

  赖秉恒就不说话了。

  赶了半天牛车。

  太阳晒了一路。

  这个时候一碗热汤下肚。

  舒服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柳氏看着他狼吞虎咽。

  「慢一点。」

  「还有。」

  「嗯。」

  嘴上答应。

  速度没变。

  柳氏无奈。

  只好又替他添了一勺汤。

  窗外还是人声鼎沸。

  商人进出。

  车马往来。

  没有任何人知道——

  半个月以后。

  同一条街。

  同一家店。

  同样一碗饭。

  价格都会变得不一样。

  第二节 粮价

  半个月后。

  赖秉恒第二次去青石城。

  这一次。

  他还没看见城墙,就已经感觉不对了。

  官道坏得很快。

  上次来的时候虽然也有坑。

  但总体还算平整。

  现在却已经被车轮压出了两条很深的沟。

  尤其是靠北方向。

  运粮车一辆接一辆。

  有些车插着军旗。

  有些装着成捆的箭。

  还有一次。

  赖秉恒不得不把牛车赶到路边。

  因为几十名骑兵从后面飞驰而过。

  「让路!」

  「让路!」

  马蹄卷起大片灰尘。

  赖秉恒捂住口鼻。

  等骑兵过去。

  整个人都灰了一层。

  「呸。」

  他吐掉嘴里的土。

  刚准备重新上路。

  却看见对面来了另一群人。

  不是军队。

  也不是商队。

  一家五口。

  男人背着锅。

  女人抱着孩子。

  后面跟着两个半大的女孩。

  所有家当都装在一辆独轮车上。

  车轮坏了一边。

  走起来一歪一歪。

  双方擦肩而过。

  赖秉恒忍不住问:

  「从北边来的?」

  男人停了一下。

  点头。

  「嗯。」

  「那边怎么了?」

  男人看了他几息。

  只说:

  「打起来了。」

  然后继续走。

  赖秉恒回头。

  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第一次觉得——

  父亲这几天让村里增加巡夜,也许不是小题大做。

  青石城门前。

  商队少了。

  士兵却明显多了。

  上一次只是看路引。

  这一次。

  军官看完以后,直接道:

  「验车。」

  几个士兵围上来。

  长枪对着粮袋。

  噗!

  第一下扎进去。

  麦粒漏出来。

  赖秉恒眼角跳了一下。

  噗!

  又一下。

  他终于忍不住。

  「兄弟。」

  士兵抬头。

  「能不能轻一点?」

  「粮食漏了。」

  士兵看看他。

  又看看粮袋。

  「前几天有人往粮车里藏弩。」

  赖秉恒立刻闭嘴。

  「你扎。」

  士兵继续扎。

  最后甚至把手伸进去翻。

  确认没有东西。

  才挥手。

  「走吧。」

  赖秉恒赶紧找绳子把破口绑住。

  一边绑一边心疼。

  这都是粮。

  进城以后。

  变化更加明显。

  第一次来的时候。

  他觉得青石城很吵。

  今天还是吵。

  可声音不一样了。

  「昨天三个铜币!」

  「今天怎么四个了?」

  面包铺前有人争吵。

  老板满头大汗。

  「面粉涨了!」

  「我有什么办法?」

  「你嫌贵别买!」

  「后面还有人等!」

  粮铺门口排着长队。

  几个妇人抱着袋子。

  一边等。

  一边小声讨论粮价。

  路边还出现了一些赖秉恒上次没见过的人。

  衣服破。

  脸色差。

  有的坐在墙边。

  有的带着孩子。

  没有叫卖。

  也没有乞讨。

  只是看着街上的人。

  一个小男孩盯着别人手里的面包。

  看了很久。

  赖秉恒走过去以后。

  又回头看了一眼。

  想了一下。

  还是继续赶车。

  他身上的钱不是自己的。

  家里的粮也不是无限的。

  他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

  可怜别人,和养得起别人,是两回事。

  柳家粮行反而比上一次更忙。

  送粮的车少了。

  买粮的人却更多。

  伙计看见赖秉恒,赶紧招呼。

  「赖家的!」

  「先进来!」

  粮一卸下来。

  还没完全入仓。

  前面已经有人问:

  「这批卖不卖?」

  「今天能不能买?」

  「每家限多少?」

  赖秉恒站在旁边。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粮食为什么叫粮食。

  平常堆在仓里。

  只是粮袋。

  可当所有人都开始担心明天有没有东西吃的时候——

  它就完全不一样了。

  柳氏从柜台后出来。

  眼下有些淡淡的疲惫。

  「秉恒。」

  「柳姨。」

  「路上怎么样?」

  「军车很多。」

  「还看见难民。」

  柳氏点点头。

  并没有意外。

  「以后路上别耽搁。」

  「天黑以前尽量到家。」

  「嗯。」

  「真遇见军队,不管哪边的,先让路。」

  赖秉恒看她。

  「已经这么严重了?」

  柳氏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粮仓。

  「这个月粮价涨了三次。」

  「盐涨了两次。」

  「牛羊已经有人开始往军营收。」

  「北边来的商队越来越少。」

  她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

  赖秉恒不说话了。

  中午还是在客栈吃饭。

  但这一次。

  牛肉明显少了。

  一大碗土豆汤。

  里面零零散散几块肉。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肉贵。」

  赖秉恒夹起一块。

  「这不是还有吗?」

  「再过些日子就不知道了。」

  「那我今天多吃一点。」

  柳氏被逗笑。

  「吃吧。」

  赖秉恒掰开面包。

  泡进汤里。

  旁边几桌坐的已经不是商人。

  而是押运粮草的军官。

  有人喝酒。

  有人低声说话。

  「北边又丢了两个镇。」

  「真的假的?」

  「不知道。」

  「昨天来的伤兵说的。」

  「伤兵还说敌人有十万人呢。」

  「十万?」

  「他能数得过来?」

  几个人笑。

  笑得却不轻松。

  赖秉恒低头继续吃。

  第一次没有去打听。

  父亲教过他。

  军队里的消息。

  十句里面能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但如果所有假消息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传——

  那至少说明。

  真的有事情发生了。

  第三节 山雨

  又过了一段时间。

  赖秉恒第三次来到青石城。

  这一次。

  他一路上几乎没有看见商队。

  路上全是军队。

  军粮。

  箭。

  木料。

  药品。

  还有伤兵。

  一辆马车从旁边过去。

  帘子没有拉好。

  赖秉恒只看了一眼。

  就看见里面躺着三个人。

  一个头上全是血。

  一个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

  最后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

  脸色白得吓人。

  马车很快过去。

  赖秉恒握着缰绳。

  许久没说话。

  他父亲身上那两根消失的手指。

  以前只是两根手指。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了别的重量。

  青石城已经开始备战。

  城墙上多了守军。

  床弩被推上城头。

  木料、石块、箭矢堆在防御位置。

  城门检查更加严格。

  进城以后。

  赖秉恒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第一次来的那条商业街。

  十家店关了六七家。

  卖珠宝的没了。

  卖香料的没了。

  几个原本热闹的酒馆也关着门。

  还开着的。

  粮铺。

  药铺。

  铁匠铺。

  面包店。

  街上的士兵比商人还多。

  隔几条街便能看到岗哨。

  偶尔还有军官骑马经过。

  「让开!」

  行人迅速往两边散。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

  可它已经开始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柳家粮行还开着。

  而且忙得厉害。

  粮食刚卸下来。

  立刻入账。

  封仓。

  伙计们一个个累得说话都懒得说。

  柳氏也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从容。

  头发虽然还是梳得整齐。

  眼睛下面却已经有些发青。

  「昨晚没睡?」

  赖秉恒问。

  柳氏愣了一下。

  「看得出来?」

  「有一点。」

  「昨天军里临时来买粮。」

  「算账算到后半夜。」

  「今天早上又有人来催货。」

  她揉了揉眉心。

  「习惯了。」

  赖秉恒看看她。

  又看看忙碌的粮行。

  「你一个人管这么多?」

  「以前没这么忙。」

  「现在不一样。」

  柳氏说着,又去处理另一边的账。

  一个伙计跑来:

  「老板娘,西仓那边差了三袋!」

  「重新称。」

  「称过了。」

  「那就查昨天的出库。」

  「好。」

  另一边又有人喊:

  「柳老板!」

  「军需官来了!」

  「知道了!」

  柳氏转身以前,还不忘回头对赖秉恒说:

  「你先坐。」

  「别乱跑。」

  赖秉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已经十六了。

  怎么到了她这里还跟孩子一样。

  等真正忙完。

  已经下午。

  柳氏把他带到客栈。

  这一次。

  没有牛肉。

  甚至没有肉。

  一碗蔬菜浓汤。

  两个黑麦面包。

  柳氏把东西放下的时候,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歉意。

  「今天真没有了。」

  「昨天最后一点牛肉都被军队买走了。」

  赖秉恒看看汤。

  又看看她。

  「有热的就行。」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说请你吃顿好的。」

  「这才多久。」

  柳氏苦笑。

  赖秉恒掰开面包。

  「第一次有牛肉。」

  「第二次肉少了。」

  「第三次没了。」

  他把面包泡进汤里。

  「下次我是不是得自己带锅?」

  柳氏愣了一下。

  终于笑出来。

  「你还想有下次?」

  「粮总得送吧。」

  「也是。」

  她在对面坐下。

  似乎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赖秉恒吃了一会儿。

  抬头发现她没动。

  「柳姨。」

  「嗯?」

  「你不吃?」

  「没胃口。」

  「那不行。」

  赖秉恒把另一个面包推过去。

  「吃。」

  柳氏看着面包。

  又看看他。

  「你还管起我来了?」

  「你不吃,等会儿晕在账本上。」

  「谁给我结钱?」

  「……」

  柳氏笑了。

  还是把面包拿起来。

  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外面的客栈大厅里全是军人。

  有人喝酒。

  有人骂娘。

  有人讨论前线。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武器靠在墙边。

  盔甲上还沾着泥。

  这里已经不像客栈。

  更像一座临时兵站。

  柳氏吃到一半。

  忽然问:

  「秉恒。」

  「嗯?」

  「你爹最近怎么样?」

  「挺好。」

  「还在巡夜?」

  「嗯。」

  「村里有多少人?」

  赖秉恒抬头。

  「怎么了?」

  柳氏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面包。

  过了一会儿。

  才轻声说道:

  「最近要是没必要。」

  「别让你娘进城。」

  赖秉恒停下动作。

  「为什么?」

  「乱。」

  只有一个字。

  赖秉恒没再追问。

  吃完以后。

  柳氏重新回去忙。

  赖秉恒本来准备走。

  可刚把牛车牵出来。

  城门方向突然响起钟声。

  当——

  当——

  当——

  街上的人同时停了一下。

  赖秉恒也抬头。

  几名骑兵从远处冲来。

  「让路!」

  「军令!」

  「让路!」

  人群迅速散开。

  骑兵直奔城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街道才重新恢复声音。

  但明显比刚才低了很多。

  赖秉恒站在牛车旁。

  忽然感觉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回头。

  是柳氏。

  「不走了。」

  「啊?」

  「今天住这里。」

  「我爹说尽量——」

  「现在已经晚了。」

  柳氏指指城门方向。

  「刚才那是军情急报。」

  「这个时候出城,我不放心。」

  赖秉恒看看天。

  又看看她。

  「那牛怎么办?」

  柳氏沉默。

  「……」

  赖秉恒也沉默。

  两个人一起看向老黄牛。

  牛正在吃草。

  完全不知道战争是什么。

  柳氏终于没忍住。

  「你脑子里就想着牛?」

  「这是我家的。」

  「丢了我爹真会打我。」

  「放心。」

  柳氏笑着摇头。

  「给你喂。」

  夜深以后。

  青石城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还有马蹄声。

  城墙方向不断有人换岗。

  客栈里住了不少军官。

  楼下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很晚。

  赖秉恒睡不着。

  索性坐在窗边。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的火把。

  一点。

  一点。

  沿着黑色的城墙排开。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这里还有卖香料的。

  卖珠宝的。

  还有人在喷泉旁边追孩子。

  他甚至还记得那个面包铺。

  三枚铜币一个。

  后来四枚。

  现在已经五枚了。

  只用了这么一点时间。

  一个地方就可以变得这么快。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赖秉恒回头。

  柳氏站在那里。

  手里端着两杯热水。

  「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她走进来。

  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然后在旁边坐下。

  很久。

  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柳氏先开口。

  「怕吗?」

  赖秉恒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怕。」

  这句话让他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

  柳氏一直很稳。

  粮行出什么事,她处理。

  客栈出什么事,她处理。

  军需官来,她处理。

  账不对,她还是处理。

  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

  柳氏看着窗外。

  「这些年。」

  「粮行我自己撑。」

  「客栈我自己守。」

  「平时累一点也就算了。」

  「可最近每天睡觉以前,我都会想——」

  「明天城门还能不能开。」

  「粮车还能不能来。」

  「仓里的粮还能撑多久。」

  「要是真打到这里。」

  「这些伙计怎么办。」

  「客栈里的人怎么办。」

  她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勉强。

  「想得多了。」

  「就睡不着。」

  赖秉恒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说:

  「会过去的。」

  说完以后。

  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没用。

  柳氏却轻轻「嗯」了一声。

  热水还剩半杯。

  杯壁已经不烫了。

  楼下有人砸杯子。

  有人骂前线的官。

  有人笑。 笑完又骂。 柳氏把杯子放下。 她没有立刻起身。

  她只是侧过头看他。

  看了很久。

  久到赖秉恒都觉得自己脸上发烫。

  柳氏说: 「你今年十八了。」

  赖秉恒说: 「嗯。」

  柳氏说: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到我胸口。」

  赖秉恒说: 「那次真不是我。」 柳氏低声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自己老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

  灯芯剪得短。

  光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窗外的火把一闪一闪。

  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赖秉恒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把视线挪开。

  手却没有动。

  柳氏忽然伸手。

  她用指腹擦过他额角。

  那里还沾着一点白天路上的灰。

  柳氏说: 「你连脸都没洗干净。」

  赖秉恒说: 「晚上想着回去。」 「没顾上。」 柳氏的手指没有拿开。

  她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 滑到眼角。

  又停在他嘴唇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赖秉恒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粉。

  是账房里的墨。

  是粮仓里的草。

  是刚端进来的热水。

  还有一层很淡的汗。

  柳氏说: 「秉恒。」

  赖秉恒说: 「柳姨。」

  这两个字出口。

  房间里的空气反而更紧了。

  柳氏看着他。

  柳氏说: 「现在这样叫我。」 「你自己听着别扭不别扭。」

  赖秉恒喉结滚了一下。

  赖秉恒说: 「有一点。」

  柳氏说: 「那就先别叫。」 她凑近的时候。

  赖秉恒没有退。 两个人先是碰了一下。

  像是谁都还没决定要不要真的亲。

  下一息。 柳氏偏过头。

  把那个试探咬实了。

  她这一口不再试。 牙齿磕上他的下唇。 舌直接顶进去。

  把赖秉恒嘴里那点没咽干净的热水味全搅开。

  赖秉恒的手抓住她腰侧的布料。 布料下面是热的。

  是软的。 他手指一收。

  指节陷进那层肉里。 柳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没有躲。

  反而把胸贴上来。

  隔着两层衣。

  乳尖已经硬了。

  一下一下地蹭他胸口。

  楼下有人砸杯子。

  走廊里有靴跟响。

  两个人谁都没有停。

  油灯爆了一下。

  柳氏伸手把灯芯捻短。

  房间更暗。

  她解开衣襟的手仍然稳。

  可这一次她解得快。 淡青色外裙从肩上摔下去。 中衣被她自己扯开。 领口一松。 两只奶就坠出来。 不是少女那种尖。 沉。 软。 乳晕颜色深。 奶头已经立起来。 在灯影里发暗。 柳氏抓住他的手按上去。 柳氏说: 「捏。」 「别像摸账本。」 赖秉恒掌心一收。 把那团奶从两边挤起来。 拇指刮过奶头。 柳氏腰眼立刻软了一下。 她咬着牙。 还是漏出一声短促的喘。 柳氏说: 「重一点。」 赖秉恒照做。 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 舌面压上去碾。 牙齿轻轻磕。 右手同时掐右边。 柳氏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把人往自己胸口按。 柳氏说: 「用牙。」 「对。」 「再吸。」 房间里忽然全是水声。 他吸得太用力。 奶头从嘴里拉出来的时候。 带出一线亮晶晶的唾液。 柳氏看着那一线。 眼神已经不像柜台后面那个柳老板。 她去解他的衣带。 这一次她不等他自己解。 带子被她扯开。 里衣掀到腋下。 裤子连着里面那层一起往下拽。 他的鸡巴弹出来。 又硬又烫。 顶端已经湿透。 一跳一跳地贴在她小腹上。 留下一道热痕。 柳氏握住它。 手指圈不拢。 她从根部狠狠套到头。 用掌心去碾那条筋。 每套一下。 赖秉恒的小腹就收一下。 柳氏说: 「第一次就硬成这样。」 「待会进我里面。」 「你别先泄。」 赖秉恒说: 「我尽量。」 柳氏低笑。 她笑完就低头。 张嘴把龟头整颗吞进去。 不是含着舔。 是直接往深处送。 喉口一缩。 把最敏感那一圈咬住。 赖秉恒眼前发白。 他抓住她后脑的发髻。 簪子被碰歪了。 头发散下来。 扫在他大腿上。 柳氏没有吐出来。 她吞吐得又深又快。 嘴角很快就被唾液和前列腺液弄得发亮。 喉咙里发出湿黏的声响。 每一下都顶到软腭后面。 她偶尔用牙轻轻刮过冠状沟。 再立刻用舌去补。 赖秉恒说: 「柳氏——」 他没叫姨。 柳氏抬眼看他。 嘴里还含着他。 那一眼又湿又凶。 她又深喉了两下。 才吐出来。 舌头还在铃口上刮了一圈。 把那点清液舔干净。 柳氏说: 「上床。」 「裤子脱干净。」 赖秉恒把剩下的布料踢开。 柳氏自己把下裳剥掉。 腿分开的时候。 穴缝已经亮了。 阴唇肿着。 中间那条缝一张一合。 往外吐水。 顺着会阴淌到床沿。 她拉着他的手按上去。 两根手指刚进第一个指节。 里面就绞住。 又热又滑。 柳氏喘了一声。 柳氏说: 「再进。」 「屈起来。」 「找那块软的。」 赖秉恒照她说的做。 指腹一压。 柳氏整条腿都弹了一下。 水声立刻更响。 他抽插几下。 掌心全是她淌出来的东西。 柳氏说: 「够了。」 「用上面那根。」 「进来。」 赖秉恒跪到她两腿之间。 龟头抵上穴口。 刚挤进一个头。 穴口就翻开一圈嫩肉。 把那颗头咬住。 柳氏眉心皱紧。 脚背绷直。 柳氏说: 「别停。」 「一口气进来。」 赖秉恒腰往前一送。 整根没进去。 囊袋拍上她湿透的会阴。 发出一声很响的肉响。 柳氏仰起头。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叫。 太满了。 穴壁被撑开。 每一寸都箍在他鸡巴上。 根部那圈肉向外翻着。 交合处全是被挤出来的水。 赖秉恒说: 「太紧。」 柳氏说: 「那就操开。」 他开始撞。 不再只是直线磨。 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 再整根砸回去。 床板跟着响。 木节一声一声地叫。 柳氏的奶也跟着晃。 晃到最高处。 又砸回自己胸口。 赖秉恒低头咬住其中一边。 一边操。 一边吸。 牙印很快起来。 柳氏的指甲掐进他后背。 五道红痕立刻浮出来。 柳氏说: 「再深。」 「顶到头。」 「对——就是这儿。」 他改成短而重的顶。 每一下都碾过她刚才教他的那一块。 穴里的水被捣成白沫。 挂在他进出的柱身上。 再被下一记撞碎。 啪。 啪。 啪。 声音越来越湿。 楼下忽然安静了一息。 像有人经过走廊。 两个人都没有停。 柳氏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 把叫声咬进他肉里。 等脚步远了。 她反而把腿分得更开。 脚跟磕上他的腰。 往里带。 柳氏说: 「翻过来。」 「我在上面。」 赖秉恒躺下去。 鸡巴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 带出一大股透明的水。 滴在他小腹上。 柳氏跨上去。 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 穴口对准。 腰一沉。 整根重新吃到底。 她自己先喘了一声。 随后便按着他的小腹开始坐。 起的时候穴肉外翻。 坐下去的时候又全部吞回去。 臀肉拍在他腿根上。 一下比一下重。 奶在他眼前晃。 赖秉恒坐起来。 把那两只奶托住。 又吸又咬。 同时往上顶。 两个人撞在一起。 交合处溅出细细的水丝。 落在床单上。 深了一大片。 柳氏的头发全散了。 簪子不知道掉到哪去。 她低头吻他。 吻得乱。 牙磕牙。 唾液从嘴角淌到下巴。 柳氏说: 「夹你了。」 「你忍住。」 「不许先射。」 赖秉恒说: 「夹这么紧。」 「我忍不住。」 柳氏却把穴缩得更死。 每坐到底就绞一圈。 像要把他整根从根部挤出来。 又像要把他永远咬在最里面。 她忽然整个人抖起来。 腰眼发软。 坐不稳。 穴里一阵一阵地抽。 水往外喷。 浇在他囊袋上。 柳氏说: 「别停——」 「继续操。」 「操过这阵。」 赖秉恒抓住她的腰。 把她按在自己鸡巴上。 从下面往上狠顶。 她高潮还没结束。 就被下一记顶得叫出声。 叫声短。 碎。 带着哭腔。 可人没有逃。 只是把胸口往他脸上送。 第二波来得比第一波更凶。 穴里那圈肉疯狂地吸。 赖秉恒头皮发麻。 他咬着牙又顶了十几下。 才把她掀翻。 从后面进入。 柳氏跪在床上。 脸贴着枕头。 腰塌下去。 臀抬起来。 穴口对着他。 被操开的一条缝还在收缩。 白沫挂在边缘。 赖秉恒掐着她胯骨。 整根捅进去。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下都深。 囊袋打在她阴唇上。 打得那两片肉又红又肿。 柳氏的手指抓住床单。 指节发白。 柳氏说: 「太深了。」 赖秉恒说: 「你刚才让我操开的。」 他不再问。 只剩撞击。 每一下都把她往前顶。 又被自己的手拖回来吃到底。 臀浪叠着臀浪。 交合处的水被打出白浆。 顺着她大腿往下淌。 淌到膝盖。 再滴到床板上。 柳氏的声音已经哑了。 可还是往外漏。 漏一句。 被下一记撞碎一句。 柳氏说: 「射给我。」 「射最里面。」 「灌满。」 赖秉恒俯身压上去。 胸贴着她的背。 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她的奶。 另一只手伸到下面。 两指按住她肿起来的阴蒂。 一边操。 一边碾。 柳氏整个人弹起来。 穴里猛地一绞。 这一次她喷得更明显。 水打在他小腹上。 热的。 腥的。 赖秉恒也到了。 他把整根埋死在最深处。 鸡巴一跳一跳地射。 精液打在宫口那一层软肉上。 一股。 一股。 多到穴口含不住。 往外溢。 从交合的缝里挤出来。 混着她自己的水。 变成更稠的白。 两个人叠在一起。 喘了很久。 赖秉恒抽出来的时候。 那口穴一时合不拢。 中间一条缝还张着。 精液慢慢往外流。 流过红肿的阴唇。 流到她腿根。 在昏暗里发亮。 柳氏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去擦。 她伸手到自己腿间。 两指分开那两片肉。 把往外涌的精液又刮回去。 塞进穴里。 柳氏说: 「看清楚。」 「这是你射进来的。」 赖秉恒喉咙发紧。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空了。 可看着这一幕。 鸡巴又往上抬。 柳氏看见了。 她笑了一下。 笑意又累又狠。 柳氏说: 「还能硬。」 「那就再来一次。」 她没有让他再从正面慢慢进。 她躺回去。 把腿折到胸口。 自己把穴口对着他。 里面的精还在往外吐。 她却用两指撑开。 柳氏说: 「直接进。」 「这次不用慢。」 赖秉恒撑在她上方。 龟头抵上那口还合不拢的穴。 腰一沉。 带着上一回残留的精液。 整根重新捅进去。 里面又湿又烫。 滑得几乎使不上力。 可越是这样。 撞上去的声音就越下流。 咕啾。 咕啾。 整间屋子都是这种声音。 第二次没有前戏。 只有打桩。 赖秉恒抓住她的脚踝。 把腿分到最开。 每一下都砸到最里面。 柳氏的小腹被顶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奶被他撞得左右甩。 脸上全是汗。 眼角是湿的。 柳氏说: 「叫我。」 赖秉恒说: 「柳氏。」 柳氏说: 「再叫。」 赖秉恒说: 「柳氏。」 他把这两个字撞进她身体里。 一下一下。 像要把白天柜台上那个称呼彻底砸碎。 柳氏忽然伸出手。 捂住自己的嘴。 可还是挡不住。 高潮来的时候。 她整个人弓起来。 穴里咬死他。 脚背绷到发白。 赖秉恒跟着她一起射。 这一次量少一些。 可仍然全数灌进去。 射完他没有立刻退出。 就那样埋在里面。 感觉她内壁一下一下地吸残精。 窗外又有马蹄。 城墙上有人喊换岗。 房间里全是精味。 和两个人刚做完的热。 过了很久。 柳氏才推他一把。 柳氏说: 「出来。」 鸡巴抽离的时候。 穴口「啵」地轻响了一下。 精液立刻淌成一线。 她这一次也没有马上擦干净。 只拿帕子按了按大腿内侧。 把最往下掉的那些托住。 柳氏说: 「今晚的事。」 「明天出这个门。」 「还是柳姨。」 「还是粮行的账。」 「还是你爹的交情。」 赖秉恒看着她腿间那点怎么都擦不净的白。 赖秉恒说: 「我知道。」 柳氏说: 「你知道就好。」 她说完。 却把那只还带着他精液的手。 按在他嘴角旁边。 停了一息。 又收回去。 柳氏说: 「先睡。」 「明天还要出城。」 「你要是今晚再硬一次。」 「我怕你明天坐不稳牛车。」 赖秉恒躺下。 她也躺下。 两个人中间本来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这一次没有隔住。 柳氏的腿还是软的。 稍一动。 腿根就有东西往外渗。 她没有再说话。 只把一只脚轻轻搁上他的小腿。 像随手确认这个人还在。 战争还没有真正打到青石城。 可这间屋子里已经又湿又热。 像先被谁攻开过一次。窗外的火把仍然亮着。

  远处有人喊换岗。

  战争还没有真正来到青石城。

  可所有人都已经闻到了它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

  赖秉恒准备回黑石村。

  柳氏却在他临走以前把他叫进柜台后面。

  「秉恒。」

  「嗯?」

  「柳姨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们村里,女人剪下来的长头发,有人收吗?」

  赖秉恒愣住。

  「头发?」

  「嗯。」

  「有人收。」

  「但不值什么钱。」

  柳氏点头。

  又问:

  「附近几个村呢?」

  「应该也有。」

  「能不能大量收到?」

  赖秉恒越来越奇怪。

  「柳姨。」

  「你要头发干什么?」

  柳氏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样东西。

  放到桌上。

  赖秉恒低头。

  是一顶假发。

  做工不算特别精细。

  但明显不是普通村民会买的东西。

  「最近有一笔生意。」

  柳氏说道。

  「要的量很大。」

  「我一个人吃不下来。」

  赖秉恒拿起来。

  翻了翻。

  「多少?」

  「一千五百顶。」

  他的动作停住。

  「多少?」

  「一千五百。」

  赖秉恒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假发。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赚钱。

  而是——

  哪来这么多头发?

  柳氏看着他的表情。

  终于笑了。

  「怎么?」

  「怕了?」

  赖秉恒把假发放回桌上。

  「不是。」

  「我是在想。」

  「如果真有这么多钱赚——」

  他抬起头。

  「头发不够的话。」

  「能不能掺点别的东西?」

  柳氏一怔。

  「比如?」

  赖秉恒也不知道。

  他只是忽然想起村里那些细柳条、麻丝、动物鬃毛,还有各种能染色的纤维。

  究竟能不能做。

  他不知道。

  但可以试。

  柳氏看了他一会儿。

  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先回去。」

  「想办法做。」

  「能做多少做多少。」

  「做好以后来找我。」

  「我带你去交货。」

  赖秉恒点头。

  「行。」

  他拿起样品。

  走了两步。

  忽然回头。

  「柳姨。」

  「嗯?」

  「这东西到底卖给谁?」

  柳氏笑了笑。

  「等你做好。」

  「自然就知道了。」

  赖秉恒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

  这批假发最终会把他带去哪里。

  更不知道。

  自己第一次真正靠近战争。

  并不是因为征兵令。

  也不是因为父亲。

  更不是因为那个灰袍老人的预言。

  而是因为——

  一千五百顶假发。

  第四节 一千五百顶假发

  第二天早上。

  赖秉恒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亮了。

  楼下有人搬东西。

  木箱拖过地面。

  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躺了一会儿。

  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因为天亮而消失。

  但柳氏说得很清楚。

  出了这个门。

  账还是账。

  生意还是生意。

  他穿好衣服,下楼。

  柳氏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

  头发重新盘好。

  衣服也换了一身。

  手里拿着账本。

  正在训一个伙计。

  「我说的是二十七袋。」

  「你给我写二十九?」

  伙计低着头。

  「老板娘,我……」

  「重新数。」

  「今天中午以前,把西仓的账全部对一遍。」

  「再错,工钱里扣。」

  「是。」

  伙计抱着账本赶紧跑了。

  赖秉恒站在楼梯口。

  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昨晚那个靠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和眼前这个柳老板。

  像是两个人。

  柳氏抬头看见他。

  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醒了?」

  「嗯。」

  「厨房有粥。」

  「吃完再走。」

  赖秉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柳氏终于抬眼。

  「看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就吃饭。」

  「哦。」

  他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柳——」

  那个「姨」字卡了一下。

  柳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赖秉恒咳了一声。

  「柳姨。」

  「嗯。」

  她答得非常自然。

  赖秉恒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可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只有后背上隐隐约约的抓痕提醒他——

  不是梦。

  吃完饭。

  柳氏才把那顶假发拿出来。

  「一千五百顶。」

  赖秉恒重新确认了一遍。

  「全部要一样?」

  「差不多。」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价钱呢?」

  柳氏报了一个数。

  赖秉恒没说话。

  又算了一遍。

  「这么贵?」

  「嫌多?」

  「不。」

  赖秉恒立刻把假发收起来。

  「我是怕你反悔。」

  柳氏白了他一眼。

  「出息。」

  「先做出来再说。」

  「定金呢?」

  这回轮到柳氏愣了。

  「你还知道要定金?」

  「昨晚你不是还说账归账?」

  柳氏看了他两息。

  然后笑了。

  「行。」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小袋钱。

  「定金。」

  赖秉恒接过来。

  「柳姨。」

  「嗯?」

  「这东西到底卖给谁?」

  柳氏还是那句话。

  「做好以后,你自然知道。」

  赖秉恒盯着她。

  「不会掉脑袋吧?」

  柳氏笑了一下。

  「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

  「……」

  这个回答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回到黑石村以后。

  赖秉恒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假发这东西。

  前世随处可见。

  可到了这个世界——

  原料从哪来?

  附近几个村子的理发匠被他找了一遍。

  不够。

  走街串巷收头发的商贩找了。

  还是不够。

  后来甚至连乞丐、收旧货的、给死人整理遗容的人都问过。

  秉川终于忍不住。

  「哥。」

  「咱们到底在干什么?」

  「做假发。」

  「我知道。」

  「我是说,为什么现在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我都想问他卖不卖?」

  赖秉恒沉默。

  「职业病。」

  「什么病?」

  「没什么。」

  真正麻烦的还不只是头发。

  还要洗。

  晒。

  挑。

  染。

  梳。

  编。

  固定。

  做底。

  赖秉恒一开始还觉得:

  这有什么难?

  结果第一顶做出来。

  戴到秉川头上。

  一家人沉默了。

  秉川摸了摸脑袋。

  「哥。」

  「嗯。」

  「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我弄得像只鸡?」

  母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赖山坐在门槛上。

  笑得差点把烟呛进肺里。

  「挺好。」

  「哪里好?」

  「以后晚上放田里。」

  「鸟都不敢下来。」

  秉川:「……」

  第一顶。

  失败。

  第二顶。

  头发固定不牢。

  走两步掉一半。

  第三顶。

  太厚。

  戴上去像脑袋大了一圈。

  第四顶稍微像样。

  第五顶又出了问题。

  赖秉恒终于认清现实。

  知道假发长什么样,和知道怎么做假发,是两回事。

  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小时候折腾犁那样,一个人硬想。

  直接找人。

  村里的妇人。

  裁缝。

  会编发的姑娘。

  做草帽的老人。

  只要手巧。

  都来试。

  给工钱。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奇怪。

  后来发现真给钱。

  来的人立刻多了。

  甚至隔壁村都有人过来。

  黑石村第一次出现了非常奇怪的景象。

  一群男人下地。

  一群女人坐在院子里。

  面前不是针线活。

  而是一排排头发。

  赖山每次经过,都觉得瘆得慌。

  「你这院子晚上别点灯。」

  「为什么?」

  「我怕路过的人以为咱家闹鬼。」

  可就算把附近能收到的头发都收了。

  还是不够。

  一千五百顶。

  数量太大。

  赖秉恒蹲在院子里。

  盯着一堆原料看了很久。

  突然拿起旁边一把扫帚。

  秉川正在吃东西。

  看见他哥开始拔扫帚。

  动作慢慢停了。

  「哥。」

  「干什么?」

  「咱娘会打你的。」

  「闭嘴。」

  赖秉恒抽出几根最细的纤维。

  捏了捏。

  又看向旁边泡软的植物纤维。

  「如果里面掺假的呢?」

  秉川震惊地看着他。

  「哥。」

  「嗯?」

  「你现在已经开始骗人了?」

  「什么叫骗人?」

  赖秉恒一本正经。

  「这叫降低成本。」

  「……」

  「而且又不是全假。」

  「那叫什么?」

  「混合材料。」

  秉川完全听不懂。

  但感觉哥哥说得很有道理。

  真正试起来又是一轮折腾。

  有的材料太硬。

  有的容易断。

  有的染不上色。

  有的刚做出来挺像。

  太阳下面晒两天就变形。

  最后只能把真正的人发放在最外层和最显眼的位置。

  里面掺入经过处理的纤维。

  反复染色。

  梳理。

  编织。

  做出来以后不能凑近细看。

  但戴在头上。

  隔几步距离。

  已经很难分辨。

  赖秉恒拿着成品看了半天。

  「能卖。」

  旁边的老裁缝非常诚实。

  「骗外行可以。」

  「……」

  「那就是能卖。」

  老裁缝看了他一眼。

  「你以后做生意应该能发财。」

  赖秉恒觉得这不像夸奖。

  忙了半个月。

  最终也只赶出来九百多顶。

  离一千五百还差得远。

  秉川看着院子里包好的货。

  「哥。」

  「怎么办?」

  「柳姨要一千五。」

  「先送。」

  「人家不要怎么办?」

  「那就把钱退回去。」

  赖秉恒嘴上说得轻松。

  实际上心里也没底。

  但时间到了。

  再拖没有意义。

  于是装车。

  三辆牛车。

  赖秉恒。

  秉川。

  再加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一行人重新去了青石城。

  柳氏已经在城外等他们。

  她没有穿平时在粮行里的长裙。

  换了一身更方便赶路的衣服。

  旁边还有一辆马车。

  赖秉恒一下车。

  她便过来检查货。

  拿起一顶。

  翻开里面。

  又扯了扯。

  「这里不是头发。」

  「嗯。」

  「是什么?」

  「说了你可能不想知道。」

  柳氏看他。

  「扫帚?」

  赖秉恒沉默。

  柳氏也沉默。

  秉川在旁边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

  柳氏又看了几眼。

  「看不太出来。」

  「那就行。」

  「只有这些?」

  「九百多。」

  「实在找不到头发了。」

  「剩下的如果一定要,我再想办法。」

  柳氏却没有责怪。

  只是点头。

  「先送这些。」

  赖秉恒问:

  「去哪?」

  「跟我走。」

  「不是青石城?」

  「不是。」

  「那去哪?」

  柳氏已经上了马车。

  「到了你就知道。」

  赖秉恒站在原地。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而且比上次强烈得多。

  他们一路向北。

  最开始还是官道。

  后来拐上小路。

  再后来。

  连村庄都越来越少。

  秉川骑在牛车上。

  不断往周围看。

  「哥。」

  「嗯?」

  「咱们是不是越走越偏了?」

  「我看得出来。」

  「柳姨不会把咱们卖了吧?」

  赖秉恒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

  「卖你值几个钱?」

  「那卖你呢?」

  「……」

  「哥?」

  「赶你的牛。」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出现峡谷。

  两边山壁越来越高。

  道路越来越窄。

  赖秉恒开始觉得不对。

  太适合埋伏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

  山上便传来声音。

  咔。

  很轻。

  像是鞋底踩断树枝。

  赖秉恒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

  左边山坡。

  有人。

  右边也有。

  一个。

  十个。

  几十个。

  越来越多。

  弓已经拉开。

  箭头全部朝下。

  至少几百支。

  秉川的脸一下白了。

  「哥。」

  两个伙伴连话都说不出来。

  赖秉恒第一反应就是掉头。

  柳氏却已经从前面回来。

  「别动。」

  「柳姨——」

  「别动。」

  她声音很低。

  却异常平静。

  「现在转车,马上死。」

  赖秉恒盯着她。

  「你知道他们在这里?」

  柳氏没有回答。

  只说:

  「相信我。」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意思了。

  赖秉恒看着她。

  又看看山上的箭。

  最后咬牙。

  「继续走。」

  秉川声音都变了。

  「哥?」

  「走。」

  「可是——」

  「这里掉头也跑不过箭。」

  赖秉恒重新抓紧缰绳。

  「走。」

  老黄牛完全不知道几百张弓正在对着自己。

  依旧慢悠悠往前。

  一步。

  一步。

  车轮碾过碎石。

  山谷里没有人说话。

  赖秉恒第一次觉得牛走得这么慢。

  慢得他想下来扛着牛跑。

  走出峡谷。

  前面出现了一座营寨。

  不是什么正规军营。

  更像是依托废弃小城临时扩建出来的巨大山寨。

  石墙。

  木栅。

  土垒。

  什么都有。

  士兵身上的装备也乱得惊人。

  有人穿帝国军制式甲。

  有人披皮甲。

  有人只有一件破旧锁甲。

  还有人干脆穿着普通农民衣服。

  可武器是真的。

  弓是真的。

  刀是真的。

  远处还有骑兵训练。

  三百多骑在校场上列队。

  动作居然相当整齐。

  赖秉恒盯着那些人。

  又看看柳氏。

  终于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土匪窝。

  至少。

  不只是土匪窝。

  这是叛军。

  他转头。

  「柳姨。」

  「嗯?」

  「你说的买家——」

  柳氏看着前面。

  「就是他们。」

  赖秉恒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昨天怎么不说?」

  柳氏很平静。

  「昨天说了。」

  「你还来吗?」

  「……」

  不会。

  绝对不会。

  寨门前。

  守卫举枪。

  「站住!」

  柳氏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

  递过去。

  「青石城柳氏。」

  「给赵将军送货。」

  守卫看了一眼木牌。

  态度立刻变了。

  「等着。」

  赖秉恒站在旁边。

  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自己认识了很多年的女人。

  粮行老板。

  客栈老板。

  父亲故交。

  会算账。

  会做生意。

  昨晚还——

  然后今天。

  她掏出一块牌子。

  几百名叛军就放她进门。

  赖秉恒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柳氏。

  没多久。

  营寨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络腮胡。

  脸上有刀疤。

  铠甲东拼西凑。

  腰间那把刀甚至已经有些卷刃。

  可他走出来的时候。

  周围士兵自然让路。

  不是因为衣服。

  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带过兵。

  赖秉恒见过父亲那些老兄弟。

  他认得这种感觉。

  男人看见柳氏。

  顿时大笑。

  「柳老板!」

  「你总算来了!」

  柳氏抱拳。

  「赵将军。」

  「答应您的货,带来了。」

  「假发?」

  「是。」

  赵将军眼睛一下亮了。

  「搬!」

  几十个人立刻围过来。

  有人直接拿起一顶戴在脑袋上。

  旁边顿时笑成一片。

  「老刘!」

  「你他娘戴上还挺俊!」

  「滚!」

  「再给他抹点粉!」

  「哈哈哈哈!」

  赖秉恒站在旁边。

  表情越来越古怪。

  几百名叛军。

  冒着杀头的风险造反。

  然后现在为了九百顶假发笑得像过年。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些东西到底拿来干什么。

  赵将军拿起一顶。

  翻。

  扯。

  看里面。

  「不错。」

  「比前面的结实。」

  然后数了数箱子。

  「不是一千五百?」

  赖秉恒心里一紧。

  主动上前。

  「赵将军。」

  「原料不够。」

  「附近能收的头发基本都收了。」

  「我们又掺了些别的材料。」

  「最后只能做这么多。」

  赵将军看他。

  「你做的?」

  「我带人做的。」

  「掺了什么?」

  赖秉恒迟疑。

  「您真想知道?」

  赵将军看看手里的假发。

  突然笑了。

  「不想。」

  「能戴就行。」

  他大手一挥。

  「九百就九百。」

  「拿钱!」

  两个士兵抬来一只木箱。

  咚。

  落在地上。

  箱盖打开。

  里面是一袋一袋的钱。

  赖秉恒的心跳一下快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么大一笔属于自己的生意款。

  他伸手。

  动作却忽然停住。

  最近的一只钱袋上。

  有血。

  已经干了。

  暗褐色。

  另外一只也有。

  有些袋子甚至像在血里泡过。

  赖秉恒盯着它们。

  刚才因为赚钱产生的兴奋。

  突然凉了一截。

  赵将军注意到了。

  「怕?」

  「……」

  「第一次见?」

  赖秉恒点头。

  赵将军抓起一袋。

  直接扔给他。

  赖秉恒下意识接住。

  沉。

  很沉。

  「放心。」

  赵将军笑道。

  「血已经干了。」

  「钱还能花。」

  周围有人笑。

  赖秉恒没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袋。

  第一次非常具体地意识到:

  这些钱不是从账房里来的。

  不是从商人的柜台里来的。

  甚至未必是正常交易来的。

  有人可能为了它死过。

  而现在。

  它到了自己手里。

  「这里是一千五百顶的钱。」

  赖秉恒猛地抬头。

  「可我们只交了九百。」

  「剩下的以后补。」

  「您不怕我们跑了?」

  赵将军看着他。

  突然笑了。

  「你跑哪去?」

  赖秉恒:「……」

  有道理。

  赵将军又伸出五根手指。

  「另外再加五百。」

  「下一批。」

  「六百欠货,加五百新货。」

  「一千一百顶。」

  赖秉恒没马上答应。

  他先看柳氏。

  柳氏却没有替他做决定。

  只是站在那里。

  赵将军问:

  「怎么?」

  「有钱不赚?」

  赖秉恒低头看看染血的钱袋。

  又看看四周。

  最后道:

  「我得先算算还能不能找到原料。」

  赵将军一怔。

  随即哈哈大笑。

  「行!」

  「你小子倒不像那些见钱就点头的。」

  「能做多少做多少。」

  「做得出来,我给钱。」

  「做不出来,也别拿破烂糊弄我。」

  赖秉恒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您脑袋上现在那顶里面可能真有扫帚。

  当然。

  他没敢说。

  准备离开的时候。

  校场突然响起号角。

  三百多骑兵迅速集合。

  赖秉恒停下脚步。

  刚才还在营地里喝酒、骂娘、抢肉的人,和这些骑兵完全不像同一支军队。

  骑兵列队。

  压低长枪。

  军官挥刀。

  「冲!」

  马蹄同时踏下。

  轰隆隆——

  地面都在震。

  三百骑冲向前方木靶。

  骑枪同时刺出。

  一排木靶接连破碎。

  赖秉恒没有说话。

  他前世看过电影。

  看过战争纪录片。

  也看过骑兵冲锋的复原视频。

  但隔着屏幕。

  和三百匹马真的从眼前冲过去。

  完全不是一回事。

  赵将军站到他旁边。

  「怎么样?」

  「很强。」

  「也就这三百能看。」

  赵将军指了指后面。

  有人喝酒。

  有人赌博。

  有人为了肉打架。

  还有人连枪都拿得不标准。

  「剩下那些?」

  赵将军摇头。

  「农民。」

  「矿工。」

  「猎户。」

  「逃兵。」

  「欠债的。」

  「活不下去的。」

  「什么人都有。」

  「拿把刀就叫兵了。」

  赖秉恒问:

  「那三百骑呢?」

  赵将军沉默片刻。

  「以前真是兵。」

  没有继续解释。

  赖秉恒也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

  同样叫「军队」。

  可以完全是两种东西。

  回去的路上。

  直到彻底离开峡谷。

  秉川才一屁股坐在车板上。

  「娘啊。」

  「吓死我了。」

  另外两个伙伴也终于敢喘大气。

  一个人甚至开始骂:

  「以后给我十个金币我都不来!」

  另一个立刻问:

  「二十呢?」

  「……」

  「二十可以考虑。」

  秉川骂道:

  「你刚才差点尿裤子。」

  「胡说!」

  「我看见了。」

  「那是水!」

  「你裤裆里的水?」

  两个人差点在牛车上打起来。

  赖秉恒却没有笑。

  他低头。

  手里还是那个钱袋。

  血迹已经干了。

  却怎么都觉得刺眼。

  回到青石城。

  柳氏先给秉川和另外两个人结工钱。

  三个人拿到钱以后。

  刚才的害怕顿时少了一半。

  「谢谢柳姨!」

  「早点回去。」

  「路上别乱跑。」

  「知道!」

  等他们离开。

  客栈里只剩下赖秉恒和柳氏。

  赖秉恒终于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氏正在整理账。

  动作停了一下。

  「粮行老板。」

  「还有呢?」

  「客栈老板。」

  「柳氏。」

  「……」

  「你今天拿个牌子出来,几百个叛军给你让路。」

  柳氏抬头。

  「做生意总得认识些人。」

  赖秉恒盯着她。

  「这叫认识些人?」

  柳氏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她把账本合上。

  「秉恒。」

  「今天这笔生意以后别做了。」

  赖秉恒一愣。

  「他们不是还要一千一百顶?」

  「不要做。」

  「为什么?」

  「危险。」

  赖秉恒差点气笑。

  「你现在知道危险了?」

  柳氏没笑。

  「第一次我能带你进去。」

  「第二次未必。」

  「今天他们认我。」

  「明天还认不认,谁知道?」

  「今天那个赵将军说话算数。」

  「明天他还活不活着,谁知道?」

  「今天是叛军收你的货。」

  「明天帝国军要是知道你给叛军送东西——」

  她停住。

  赖秉恒也不说话了。

  柳氏看着他。

  「这种钱。」

  「赚一次。」

  「够了。」

  「赚第二次。」

  「命就未必还是自己的。」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赖秉恒问:

  「那剩下的钱呢?」

  「他们已经给了。」

  「留下。」

  「六百顶不用补?」

  「不补。」

  「他们不会找我?」

  「不会。」

  柳氏回答得太快了。

  赖秉恒立刻看她。

  柳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两个人对视。

  赖秉恒慢慢问:

  「你怎么知道?」

  柳氏没有回答。

  只伸手替他把钱袋系紧。

  「回家。」

  「今天看到的。」

  「听到的。」

  「都不要跟别人说。」

  「包括你爹?」

  柳氏的动作停了一下。

  最后道:

  「你爹要是问。」

  「别骗他。」

  「但别主动说。」

  赖秉恒更加确定。

  这个女人身上有事情。

  而且事情绝对不小。

  他拿起钱。

  走到门口。

  又回头。

  柳氏还站在柜台后。

  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温柔。

  漂亮。

  会算账。

  会做生意。

  看起来就是青石城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娘。

  可赖秉恒现在已经不信了。

  「柳姨。」

  「嗯?」

  「你不会哪天突然跑了吧?」

  柳氏怔了一下。

  随后笑了。

  「我粮行都在这里。」

  「我往哪跑?」

  赖秉恒想想。

  也是。

  于是转身离开。

  很多年以后。

  他每次想起这句话。

  都觉得自己那时候——

  真他娘的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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