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70-73)作者:小玩家Ver第70章 枕上余腥说比武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十六·丑时·王城正道驿馆】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裴清的耳朵里。 “……她们的苏阁主,在隔壁被人操?” 裴清没有回答。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面前这张沟壑纵横的丑陋老脸,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将那双浑浊的老眼照得泛着某种黏腻的、满足的光。 甬道深处的穴肉在那句话的刺激下又痉挛般地绞紧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蚌壳猛地合拢,将那根粗大滚烫的肉棒死死箍住。 陈老头感觉到了那一下收缩。 “师尊的骚屄又夹紧了。"嗓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提苏阁主就夹这么紧,师尊是怕被发现,还是想到苏阁主也被老奴操过,心里不好受?” “你说够了没有。” 五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没有。” 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裴清的腰。 “老奴还没说够,老奴的屌也还没操够。” 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缓慢的碾磨,不是一寸一寸地提起再按下,而是猛地将裴清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 肉棒从甬道中"噗嗤"一声抽出,带出了一大股混合着淫水和前液的黏稠液体,在月光下拉出几条银丝,然后断裂,滴落在已经被浸湿的床单上。 裴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侧倒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和被褥上,素白寝衣已经被撕得只剩下挂在肩头的几缕碎布,两团被揉得通红的巨乳暴露在月光下,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指印和掐痕,乳头充血肿大到了正常的两倍,深红色的乳尖像是两颗熟透了要裂开的果实。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趴好。” 粗糙的掌心扣在了裴清纤细白皙的后颈上,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将那张冰冷绝世的脸按进了枕头里。 “唔……” 闷哼声被枕头吞没了大半。 另一只手抓住了裴清的腰,将那个丰腴圆润的臀部向上提起。 素白寝衣的残片从臀部滑落,露出了两瓣雪白饱满的臀肉,在月光下泛着象牙一样的光泽,臀缝之间,那条被肏得微微红肿的穴缝还在不由自主地张合着,穴口处沾满了透明的淫水和浑浊的前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黏腻的薄膜。 陈老头跪在床上,膝盖压在裴清大腿两侧。 木床在重心转移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嘎吱"。 “师尊知不知道老奴最喜欢从后面操师尊?” 粗糙的大手在那两瓣饱满的臀肉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唔!"裴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被棉絮闷住的短促闷叫。 白皙的臀肉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因为从后面操,师尊看不到老奴的脸。"陈老头的嗓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在裴清的后背上。"师尊可以假装操自己的不是一个丑老头子,可以假装是哪个年轻俊美的仙君在临幸师尊。” 另一只手依然按着后颈,没有松开。 “但老奴的屌不会让师尊假装。” 龟头抵住了穴口。 滚烫的、硕大如拳的龟头挤开了微微张合的穴缝,碾过充血红肿的外阴唇,顶在了那个已经被肏得松软湿润的穴口上。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根屌有老奴这么粗,这么长,能把师尊的骚屄撑成这个样子。” 腰一挺。 整根肉棒在一瞬间从后方贯穿到底。 “噗嗤!!” 穴口发出了一声淫靡至极的水声,大量的淫水在肉棒猛然插入的冲击下从穴缝中被挤了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在了床单上。 “唔唔唔!!!” 裴清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双手攥紧了枕头两侧的布料,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长叫被枕头的棉絮完全吞没,从外面听只剩下一声模糊的、像是翻身时挤压枕头的闷响。 从后方插入的角度和深度都和骑乘位截然不同。 肉棒沿着甬道的弧度从后方长驱直入,龟头碾过穴壁上每一个敏感的褶皱,最后狠狠顶在了宫颈口上,将那个紧闭的小口撞得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嘎吱!!” 木床在这一记猛烈的贯穿中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动,整张床都跟着晃了一下。 陈老头没有停。 按住后颈的手加了力,将裴清的脸更深地按进了枕头里。 另一只手掐住了腰,十根手指陷进纤细的腰肢,指尖在白皙的皮肤上掐出了十个深深的凹陷。 然后开始动了。 抽出,插入。 抽出,插入。 抽出,插入。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截红嫩的穴肉和一股黏腻的淫水,每一次插入都是整根没入、龟头撞击宫颈口的猛烈贯穿。 “嘎吱嘎吱嘎吱!!” 木床在猛烈的冲撞下剧烈摇晃,四条床腿在木板地面上来回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嗤噗嗤噗嗤!!” 肉棒在湿透的甬道中高速抽插,每一次贯穿都搅动出大量的淫水和前液,穴口处已经堆积了一圈白色的泡沫,随着抽插的节奏被搅成更细密的白沫,沿着屌根向下流淌。 “啪啪啪啪!!” 沉甸甸的睾丸在每一次猛烈的冲撞中拍打在充血的外阴唇上,发出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和木床的吱呀声、穴口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了一首淫靡到极致的合奏。 “咚。” 床头的木板撞上了墙壁。 “师尊听到了没有?"陈老头的嗓音沙哑而急促,带着粗重的喘息。"床头在撞墙。” “咚,咚,咚。” 每一次猛烈的冲撞都让整张床向前滑动一点,床头的木板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响声。 “这面墙的另一边,是走廊。” 按住后颈的手换了个角度,拇指摩挲着裴清后颈上那层薄薄的绒毛,像是在抚摸一只被按住的猫。 “走廊上有巡夜的弟子。” “咚,咚,咚,咚。” 床头撞墙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裴清的手指在枕头上攥得更紧了,指甲已经穿透了枕套的布料,嵌进了里面的棉絮中,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被贯穿都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动一寸,又被掐着腰的那只手拽回来,钉在那根肉棒上。 “师尊的骚屄被老奴从后面操的时候,比从前面操夹得更紧。"陈老头的嘴巴凑到了裴清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被汗水浸湿的耳廓上。"是不是因为从后面操,师尊看不到老奴这张丑脸,可以闭着眼睛假装不是老奴在操?” 裴清没有回答。 脸埋在枕头里,只有急促的、被棉絮闷住的呼吸声。 “但师尊假装不了。” 掐着腰的手松开了,滑到了前面,一把握住了那两团垂挂在胸前、随着冲撞剧烈晃动的巨乳。 从后方伸过来的双手将两团沉甸甸的乳肉整个托起,十根粗糙的手指深深陷进柔软的乳肉里,像是揉面团一样用力揉捏,已经被揉得通红的乳肉在再次被抓握的瞬间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之前留下的指印和掐痕上又叠加了新的力道。 “因为老奴的手,也是独一无二的。” 手指找到了充血肿大的乳头,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尖,向外拉扯。 “这双手搬了二十年的药箱,磨出来的老茧比砂纸还粗。” 乳头被拉伸到了一个夸张的长度,乳肉跟着变形,像是要被从胸口上扯下来一样。 “师尊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来,揉师尊奶子的,是一双什么样的手。” “啪。” 松手。 弹性十足的巨乳"啪"地弹回去,整团乳肉都跟着剧烈颤动了好几下,乳头在弹回的瞬间被甩得左右摆动。 “咚咚咚咚!!” 床头撞墙的频率更快了。 陈老头的腰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全身的重量,粗大的肉棒在甬道中横冲直撞,龟头上贲张的冠沟像一把钝刀,在穴壁上反复碾刮,将每一寸嫩肉都碾过、搅动、翻出。 穴肉在持续的猛烈冲撞中已经被肏得红肿充血,原本紧窄的甬道在反复的撑开和摩擦中变得松软湿热,但穴壁上的嫩肉依然本能地紧紧吸附着肉棒的表面,每一次抽出都发出"咕叽"的吸吮声,像是不舍得放开。 “师尊的屄穴被老奴操了多少次了?” 陈老头的嗓音越来越沙哑,带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老奴记不清了,但师尊的骚屄记得清。” 一只手从胸前收回,重重拍在了裴清的右臀上。 “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房间里炸开。 “唔!!” 裴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从枕头里微微抬起了一瞬,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叫从嘴唇间泄出,又立刻将脸重新埋了回去。 甬道在臀部被拍打的瞬间疯狂地绞紧了,穴肉像是无数只小嘴一样痉挛般地吸吮着肉棒的每一寸表面,大股大股的淫水从穴壁上涌出,将穴口处的白沫冲得沿着大腿内侧滑落。 “操。"陈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拍屁股就夹这么紧,师尊的骚屄是被老奴调教出来的。”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左臀上。 “唔唔!!” 裴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十个指甲在掌心的嫩肉上掐出了十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咚咚咚咚咚!!” 床头撞墙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连续的、密集的、几乎不间断的闷响。 然后。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夜弟子那种有规律的、匀速的脚步声,是一种犹豫的、像是被什么声音吸引而放慢了速度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了房门外。 裴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呼吸都停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甬道在极度恐惧中收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度,穴肉像是一只铁拳一样死死攥住了那根肉棒,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陈老头感觉到了那种近乎窒息的紧致。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停。 非但没有停,反而故意加速了。 腰部的力量猛地加大,每一次冲撞都比之前更猛烈、更深入、更用力,粗大的肉棒在极度收紧的甬道中强行抽插,每一次贯穿都带着"噗嗤"的水声和"啪"的肉体碰撞声。 “咚!!咚!!咚!!” 床头撞墙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更加沉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锤击墙壁。 裴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表情,但从后颈到肩膀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裴清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得更深了,血珠从月牙形的伤口中渗出,滴在了枕套上,洇开了几个深色的小点。 然后,门外的脚步声动了。 加速了。 不是推门进来,是加速离去。 “嗒嗒嗒嗒"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老头低声笑了。 笑声闷在喉咙里,像是一头老狗在低吼。 “师尊,刚才那个人一定以为房间里在打架。” 按住后颈的手松开了,转而抓住了裴清散落在背上的乌黑长发,将一大把发丝缠绕在手掌上,向后拽。 裴清的头被迫从枕头里抬起,脊背弯成了一道弧线,脖颈向后仰,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侧脸。 酒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中泛着冷光,嘴唇上的伤口又被咬开了,血丝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下巴滑落。 面容依然冰冷如霜。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压到最深处的颤抖。 “或者。"陈老头的嗓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在裴清的后颈上。"那个人会以为,堂堂正道之首,在客栈里被人操。” “你……” “老奴什么?” 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将裴清的头拽得更高,脊背弯成了一个更夸张的弧度,两团被揉得通红变形的巨乳在这个姿势下垂挂在胸前,随着身体的晃动剧烈摆动。 “师尊想骂老奴?骂吧。” 腰猛地一挺,整根肉棒从后方贯穿到底,龟头狠狠撞击宫颈口。 “唔!!” “小声点。” “但师尊骂老奴的时候,老奴的屌还插在师尊的骚屄里。” 抓着头发的手没有松,掐着腰的手也没有松,两只手一前一后控制着裴清的身体,让那具冰肌玉骨的躯体在那根粗大的肉棒上前后摆动,像是一只被牵着线的木偶。 “师尊骂完了,老奴的屌还是不会拔出来。” “嘎吱嘎吱嘎吱!!” “师尊骂完了,老奴还是会射在师尊的骚屄里。” “噗嗤噗嗤噗嗤!!” “师尊骂完了,老奴的精液还是会灌满师尊的子宫。” “啪啪啪啪!!” 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粗大的肉棒在红肿充血的甬道中疯狂抽插,每一次贯穿都带着全身的重量,龟头像一记记重锤一样反复撞击宫颈口,将那个紧闭的小口撞得一次次微微张开。 穴肉在持续的暴力冲撞中已经被肏得彻底红肿外翻,两片充血的小阴唇被翻卷出来,露出了深红色的内壁嫩肉,穴口处堆积的白沫在猛烈的抽插中被搅得四处飞溅。 “师尊的屄穴被老奴操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被操得合不拢。"陈老头的嗓音越来越沙哑,喘息越来越粗重。"但每次过两天,又紧回去了,师尊知道为什么吗?” 裴清没有回答。 头被扯着向后仰,脖颈绷成了一条紧绷的线,喉结在月光下微微起伏,汗水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滴在了胸前被揉烂的巨乳上。 “因为师尊是鼎炉体质。” 抓着头发的手突然松开了。 裴清的上半身失去了支撑,脸"噗"地重新摔进了枕头里。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那两瓣被拍得通红的臀肉,十根手指深深陷进饱满的臀肉里,将两瓣臀肉向两侧掰开,露出了那条被肏得红肿外翻的穴缝。 “鼎炉体质的骚屄,被操得再烂,过两天也会恢复如初。” “所以老奴可以一直操。” “操一辈子。” 腰部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匀速的抽插,而是忽快忽慢、忽深忽浅的变奏。 慢的时候,肉棒在甬道中一寸一寸地碾磨,龟头的冠沟刮过穴壁上每一个敏感的褶皱,那种酥麻到骨子里的快感像是一根羽毛在神经末梢上来回撩拨。 快的时候,整根肉棒像是一把活塞一样高速抽插,龟头反复撞击宫颈口,穴口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响亮到整层楼都能听到。 “咚咚……咚……咚咚咚咚!!” 床头撞墙的节奏也跟着忽快忽慢,像是一面被疯子敲打的鼓。 裴清的身体在这种忽快忽慢的折磨中剧烈颤抖,两团被揉烂的巨乳在身下被挤压变形,乳头蹭着粗糙的床单,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酥麻交织的快感。 双手攥紧了枕头,指甲穿透了布料嵌进了棉絮里。 嘴唇咬得更紧了,下唇上的伤口第三次被咬开,血丝渗进了枕套的布料中。 不能叫。 不能出声。 刚才走廊上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但不代表不会再来第二个人。 木板墙。 一墙之隔。 隔壁是天音阁。 “师尊忍得真辛苦。"陈老头的嗓音带着粗重的喘息,灼热的气息喷在裴清的后背上。"老奴帮师尊换个姿势,让师尊舒服一点。” 两只手从臀部滑到了腰上,猛地一翻。 裴清的身体被那双蛮横的大手翻了半圈,从趴伏变成了侧躺,肉棒还埋在甬道深处,这一翻的动作让穴肉在肉棒上扭转了半圈,发出了一声黏腻的"咕叽"声。 “唔……” 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间泄出。 陈老头从后方贴了上来,整个身体像一堵墙一样贴着裴清的后背,古铜色的粗糙皮肤紧贴着冰肌玉骨的光滑肌肤,温度和质感的反差像是砂纸贴在了丝绸上。 一只手从腰侧绕到前面,握住了那团被挤压在身体和床单之间的巨乳,十根手指陷进去,开始揉捏。 另一只手抬起了裴清的一条腿。 修长白皙的腿被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抬到了半空中,膝弯搭在了陈老头的前臂上,大腿内侧的嫩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上面沾满了淫水和前液的混合物,在月光中泛着淫靡的水光。 这个姿势让穴口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条被肏得红肿外翻的穴缝在抬腿的动作中被拉开了一些,露出了深红色的内壁嫩肉和还埋在甬道中的粗大肉棒,穴口处堆积的白沫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下滑落,沿着会阴滴在了床单上。 “师尊的屄穴被老奴操成这样了。"陈老头的嘴巴贴着裴清的耳朵,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湿气。"红肿外翻,合不拢,淫水流了一床。” “如果阴阳道人看到师尊现在这个样子。” 腰开始动了。 从侧后方插入的角度极深,肉棒沿着甬道的弧度长驱直入,龟头碾过穴壁上一个极其敏感的点。 “唔!!” 裴清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叫差点从嘴里泄出来,被她在最后一瞬间咬住了嘴唇堵了回去。 “他会怎么想?” “闭嘴……” “他会想,堂堂无暇剑仙,正道之首,被一个扫地的老头子从后面操着,一条腿被抬在半空中,骚屄里塞着一根比她小臂还粗的鸡巴,奶子被揉得跟烂面团似的。” 握着巨乳的手用力一揉,将整团乳肉从掌心挤出来又狠狠按回去,乳肉在粗糙的掌心中变形、溢出、被揉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他会不会觉得,这个鼎炉,不用抢了,已经被人用过了?” “你……闭嘴……” 裴清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每个字都在颤抖,但依然冰冷如霜。 “老奴闭嘴。” 嘴巴贴上了裴清的耳垂,舌尖沿着耳廓的轮廓缓缓舔了一圈。 “老奴用屌说话。” 腰猛地加速。 “噗嗤噗嗤噗嗤!!” 肉棒在侧后方的角度下高速抽插,每一次贯穿都碾过穴壁上那个极其敏感的点,每一次碾过都让裴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 “啪啪啪啪!!” 睾丸拍打在臀肉上,发出密集的肉体碰撞声。 “嘎吱嘎吱嘎吱!!” 木床再次剧烈摇晃,但床头已经不再撞墙了,因为侧躺的姿势改变了力的方向,冲击力从前后变成了上下,整张床在两人的动作下像是一只颠簸的小船。 握着巨乳的手没有松开,十根手指在乳肉上疯狂揉捏,将已经被揉得通红发紫的乳肉揉得更加变形扭曲,乳头被拇指和食指夹住反复拧拉,充血肿大的乳尖在反复的蹂躏中已经变成了深紫红色,像是两颗快要爆裂的果实。 “师尊的奶子被老奴揉了多少次了?"嗓音越来越沙哑,喘息越来越粗重。"每次都被揉成这样,通红发紫,指印叠指印,掐痕叠掐痕。” “但过两天又白回去了。” “鼎炉体质真好。” “老奴可以一直揉。” “揉一辈子。” 手指掐住两颗乳头,同时用力一拧。 “唔!!!” 裴清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甬道在乳头被拧的瞬间疯狂地绞紧了肉棒,穴肉像是一只铁拳一样死死攥住了那根粗大的柱体。 陈老头感觉到了那种近乎窒息的紧致。 “操……师尊的骚屄要把老奴的屌夹断了……” 腰部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匀速的高速抽插,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猛烈的、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整个人钉穿的深顶。 每一次深顶都带着全身的重量,粗大的肉棒整根没入甬道最深处,龟头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撞击宫颈口,将那个紧闭的小口撞得微微张开,然后又合拢,然后又被撞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让裴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弹射一寸,又被掐着腰的手拽回来。 每一下都让木床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每一下都让穴口发出一声淫靡的"噗嗤"。 “师尊……老奴要射了……” 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像是砂纸在摩擦。 “射在师尊的骚屄里……灌满师尊的子宫……” “让师尊的骚屄里面全是老奴的精液……” 最后一记。 腰猛地一挺,整根肉棒贯穿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龟头撞开了宫颈口,顶进了那个紧窄的、从未被完全打开过的腔体里。 “唔唔唔!!!” 裴清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脚趾蜷缩,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般地绷紧,甬道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收缩,穴肉像是无数只小嘴一样死死吸吮着肉棒的每一寸表面。 陈老头闷哼了一声。 精液喷涌而出。 滚烫的、浓稠的、蕴含着极盛阳元的精液从马眼中一股一股地射出,冲刷着宫腔的内壁,将那个紧窄的腔体灌得满满当当。 一股。 两股。 三股。 每一股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浓烈的腥臊气味,冲刷着宫腔的每一个角落,将精纯的阳元灵力强行灌注进裴清的身体里。 裴清的身体在精液灌入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甬道痉挛般地收缩了好几下,像是在排斥又像是在吞噬。 鼎炉体质在这一刻被动激发,残存的灵力本能地与灌入的阳元产生了交融反应,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一样的酥麻感从小腹深处向全身蔓延。 精液还在继续射入。 射了很久。 久到宫腔已经被灌满了,多余的精液从宫颈口倒流出来,沿着甬道向外渗透,和穴壁上的淫水混合在一起,从穴口和肉棒之间的缝隙中缓缓溢出。 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滴在了已经被浸湿的床单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陈老头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 粗重的喘息变成了平稳的呼吸,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中慢慢恢复了那种阴沉的、精准的光芒。 肉棒缓缓从甬道中抽出。 “噗嗤。” 龟头从穴口拔出的瞬间,大量的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从那个已经合不拢的穴口中涌了出来,沿着穴缝向下流淌,在床单上汇成了一小滩浑浊的液体。 穴口红肿外翻,两片充血的小阴唇像是两瓣被揉烂的花瓣一样向外翻卷,露出了深红色的甬道内壁,还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合着,每一次张合都挤出一小股乳白色的精液。 裴清瘫软在床上。 侧躺的姿势没有变,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和床单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粘在脸颊和脖颈上,素白寝衣已经被撕得只剩下几缕挂在肩头的碎布,两团巨乳上布满了红紫色的指印、掐痕和拧痕,乳头充血肿大到了原来的数倍,深紫红色的乳尖像是两颗快要爆裂的果实。 臀部上两个通红的掌印清晰可见。 大腿内侧沾满了淫水和精液的混合物,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剧烈起伏,但面容依然冰冷如霜。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窗外的月光,眼底的杀意从未熄灭。 陈老头坐在床沿,背靠着木板墙。 粗布裤子已经重新系好了,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但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 浑浊的老眼从裴清的背影上扫过,目光在那个合不拢的、还在渗出精液的穴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目光转向了窗外。 万家灯火。 王城的夜色。 “师尊。” 嗓音变了。 不再是做爱时那种沙哑粗鄙的嗓音,也不是表面卑微时那种结巴谦卑的嗓音,而是第三种,阴沉的、精准的、像是一把刀在石头上磨出来的嗓音。 “明天比试开始,老奴打算参赛。” 裴清的身体微微一顿。 侧过了头。 乌黑的碎发从脸颊上滑落,露出了那张冰冷绝世的侧脸。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陈老头的背影,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杀意之下,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第71章 凤鸣台上那个扫地的老头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十八·巳时·王城凤鸣台】 凤鸣台的石阶被晨光晒得发烫。 比试阶段的第一日,整座擂台区从清晨就开始喧嚣,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比武台呈扇形排列在凤鸣台的中央广场上,每座台子以灵石阵法加固,台面刻满了防护纹路,确保比试中的灵力波动不会伤及台下观众,最中央那座主台高出地面三丈有余,四角悬挂着武王朝的金龙旗帜和正道四柱的宗门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低阶组的比试安排在外围的小型擂台上。 报名处是一张长条木桌,桌后坐着两名武王朝的文吏,一名穿灰袍的筑基修士在旁监督登记,桌面上摊开着一卷长长的名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宗门。 一个古铜色皮肤、体格精壮的老头站在桌前。 粗布灰衣,布鞋,双手背在身后,脊背微微弯着,像是常年低头做事养成的习惯,五官粗犷,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看上去像是个迷了路的乡下老农。 “名字。"文吏头也没抬。 “陈……陈九。” “宗门。” “玄……玄玉宗。” 文吏的笔顿了一下。 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老头,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满手的老茧,浑浊的眼珠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之首玄玉宗的弟子。 “玄玉宗?"文吏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有宗门令牌吗?” “有……有的。” 一块玉质令牌从怀中摸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令牌正面刻着"玄玉"二字,背面是一个"弟"字,边缘包着一圈淡淡的灵光。 文吏拿起令牌翻看了两遍,灵光没有问题,纹路也对得上。 “修为。” “金……金丹。” 旁边那名灰袍修士伸出手,一道灵力探过来,在陈老头的身上扫了一圈。 灵力反馈:金丹中期。 蔽灵粉的效果依然稳固,元婴初期的真实修为被压得死死的,连化神境的修士用灵识扫过去都只能看到金丹水平的波动。 灰袍修士收回手,点了点头。 “金丹中期,编入低阶组丙字场第三轮。"文吏在名册上写下了"陈九·玄玉宗·金丹中期"几个字,将令牌推了回来。"下午申时之前到丙字台候场。” “多……多谢。” 陈老头接过令牌,弯着腰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报名处。 走出十几步,经过一群正在热身的年轻修士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是哪个宗门的?” “好像说是玄玉宗的。” “玄玉宗?就这?一个扫地的老头子?” “金丹中期倒也不弱,但这个年纪才金丹,资质也就那样了。” 笑声散在风里。 陈老头的脚步没有停,浑浊的老眼也没有看向那群年轻人。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 申时。 丙字台。 低阶组的比试不受重视,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散修和低阶弟子,主台那边的高阶组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远远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阵阵喝彩声和灵力碰撞的闷响。 但贵宾席上的目光,偶尔也会扫过这边。 贵宾席设在凤鸣台最高处的一座石台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比试区域,石台上摆着十几张紫檀木椅,椅背雕龙刻凤,每张椅子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灵茶和果品。 裴清坐在左侧第二张椅子上。 月光银辉长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比试场,面容冰冷如霜,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如剑。 堂堂正道之首,无暇剑仙,即使修为已经沦为凡人,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和气度依然让周围的修士不敢靠近。 左侧第一张椅子空着,那是留给武王朝太子的位置,皇龙今日没有出现在贵宾席上,据说是在处理朝务。 右侧第三张椅子上,坐着阴阳道人。 半黑半白的长袍,面容俊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木面。"笃笃笃"的声音不紧不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空椅子和一张小几。 但阴阳道人的目光,从裴清落座的那一刻起,就没怎么离开过。 “丙字台第三轮,玄玉宗陈九,对阵散修赵朗。” 裁判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裴清的眼睫微微一动。 视线从主台方向收回,转向了远处那座不起眼的丙字台。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候场区走了出来,踏上了擂台的石阶,粗布灰衣,布鞋,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被推上台的老仆。 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散修,筋肉虬结,手持一柄黑铁大刀,气势汹汹。 两人站在擂台两端,相距十丈。 裴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古铜色的皮肤,沟壑纵横的面孔,弯着的脊背,浑浊的老眼。 那双手。 布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 就是那双手,在两天前的深夜里按住了自己的后颈,将自己的脸按进枕头里,就是那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向后拽,将脊背弯成一道弧线,就是那双手,掰开了自己的臀肉,将那根粗大滚烫的东西从后方贯穿到底。 小腹深处,一阵极其细微的酥麻感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穴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只是一下。 极其轻微的,像是一只蚂蚁在神经末梢上爬过。 但那一下收缩带动了甬道深处的穴壁,一层薄薄的黏液从穴壁上渗出,沾湿了亵裤的布料。 裴清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在袖口的遮掩下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疼痛压住了酥麻。 酒红色的眸子恢复了平静。 “裴宗主。” 阴阳道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嗯。” “丙字台那位,是贵宗的弟子?” “是。” “陈九。"阴阳道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这个名字,倒是朴实。” 裴清没有接话。 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丙字台上。 擂台上,裁判举起了令旗。 “比试开始。” 对面的散修率先动了。 黑铁大刀横劈而出,一道浑厚的刀气裹挟着筑基巅峰的全部灵力,呼啸着斩向陈老头的腰腹,刀气过处,空气都被切开了一道白痕,擂台上的石砖在刀气的压迫下发出了细碎的龟裂声。 陈老头没有动。 弯着的脊背依然弯着,双手依然垂在身侧,浑浊的老眼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刀气逼近到三尺。 动了。 右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刀气从胸前擦过,切断了灰衣的一角布料。 同时,右手抬起。 一掌。 掌心凝聚的灵力不多不少,恰好是金丹中期该有的水准,沉稳、厚重、毫无花哨,掌风拍在了黑铁大刀的刀面上。"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大刀被拍得偏转了方向,散修的虎口震裂,鲜血渗出。 “你……” 散修还没来得及说完这个字。 第二招。 左脚踏前,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样逼了上去,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臂之内,右手从拍刀的姿势变成了抓握,五根布满老茧的手指扣住了散修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铁大刀从失去力量的手中脱落。"哐当"一声砸在擂台上。 第三招。 抓着手腕的手顺势一带,将散修的身体拉了过来,同时膝盖抬起,顶在了散修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散修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在擂台上滑行了数丈,最后撞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 嘭"的一声弹了回来,趴在地上,口中溢出一丝血丝。 三招。 从第一招到第三招,前后不超过三息。 陈老头收回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弯下了腰。 浑浊的老眼半眯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擂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安静了一瞬。 “这老头……还挺利索。” “金丹中期打筑基巅峰,赢了不稀奇,但赢得这么干净,说明基本功扎实。” “玄玉宗还有这号人物?一个老头子?” “没听说过,玄玉宗的名册上没见过这个名字。” “可能是外门弟子吧,或者杂役什么的,修炼到了金丹,也算有资格参赛了。” “杂役修到金丹?那得修多少年?看这老头的年纪……” 议论声散在风里,没有人太当回事,低阶组的比试,金丹打筑基,赢了也不值得大书特书。 裁判宣布了结果。 “玄玉宗陈九,胜。” 陈老头弯着腰走下了擂台,脚步不紧不慢,灰扑扑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候场区的人群中。 贵宾席上。 阴阳道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有意思。” 两个字,和上次在开幕宴会上说的一模一样。 但语气不同。 上次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这次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 “裴宗主。” “嗯。” “你这位弟子,倒是有几分意思。"阴阳道人偏过头,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阳光下界限分明,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永远似笑非笑的弧度。"三招结束战斗,手法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这不像是一个金丹中期该有的战斗素养。” “武道大会比试众多,金丹对筑基,不值得阴阳道友特别关注。” “我关注的不是这场比试。"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私密感。"我关注的是,他藏得挺深。” 裴清的眼睫微微一动。 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藏?”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出手的节奏、距离的判断、力量的控制,都精准到了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境界的程度。"阴阳道人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扶手,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要么是他的战斗经验远超同阶,要么是他的真实修为不止金丹。” “阴阳道友多虑了。"裴清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宗门弟子众多,我未必每一个都了解。” “哦?"阴阳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堂堂玄玉宗宗主,正道之首,居然有不了解的弟子?” “玄玉宗上下数千人。"裴清的目光从丙字台上收回,重新转向了主台方向。"每一个弟子的修为、战斗风格、日常起居,我若都要一一过问,怕是没有时间修炼了。” “说得也是。” 阴阳道人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感。 “不过裴宗主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上次开幕宴会上,我跟裴宗主说过,裴宗主的气息和从前有些不同。"阴阳道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裴清之间的距离。"裴宗主说是闭关后的正常波动。” “是。” “我信了。” “那便好。” “但我又想了想。"阴阳道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裴宗主闭关之前是合体后期,闭关之后还是合体后期,闭关数月,修为纹丝不动,这对裴宗主这样的天才来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裴清的目光从主台上缓缓转了回来。 酒红色的眸子正面对上了阴阳道人那双含笑的眼睛。 “阴阳道友。” “嗯?” “你是在试探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阴阳道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 “裴宗主果然爽快。” “我没有什么需要被试探的。"裴清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修为波动是闭关的正常反应,弟子的战斗风格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如果阴阳道友还有其他疑问,可以在武道大会结束后,正式向玄玉宗递交质询函。” “质询函?"阴阳道人摇了摇头,笑意更浓了。"裴宗主误会了,我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我只是……” 目光变了。 从裴清的眼睛上滑了下来。 沿着鼻梁,滑过嘴唇,滑过下巴,滑过脖颈,在锁骨处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 银辉长裙的领口并不低,但裴清坐着的姿势让胸前的弧度在衣料下勾勒出了一道极其饱满的轮廓,两团丰盈的巨乳将银色的布料撑得微微绷紧,在阳光下投下了一道柔和的阴影。 阴阳道人的目光在那道阴影上停留了两息。 然后收了回来。 “我只是觉得,裴宗主这样的人物,不应该被俗务缠身。"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如果裴宗主需要一个可以分担压力的人,阴阳阁的大门,随时为裴宗主敞开。” “不需要。”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裴宗主总是这么直接。"阴阳道人重新靠回了椅背,手指恢复了敲击扶手的节奏。"不过没关系,武道大会还有好几天,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裴清没有再说话。 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的比试场。 面容冰冷如霜。 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白。 阴阳道人刚才那道目光扫过胸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那种被人审视身体的感觉,和陈老头的目光不同,陈老头的目光是赤裸裸的、粗鄙的、占有的,像是一条饿狗盯着一块肉,阴阳道人的目光是隐晦的、评估的、精准的,像是一个买家在打量一件即将拍卖的珍品。 两种目光,同样让人厌恶。 但后者更危险。 因为后者代表的,是化神后期的实力,和一个亦正亦邪的修士对"鼎炉"这两个字的真正理解。 …… 擂台下。 候场区的角落里,陈老头靠着一根石柱站着。 灰扑扑的身影混在一群等待比试的低阶修士中间,毫不起眼,弯着的腰,垂着的手,半眯的眼,像是一个等着干活的老仆。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从石柱的阴影中向上看去,正好能看到贵宾席上的那两个身影。 银辉长裙。 半黑半白的长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空椅子,但阴阳道人的身体明显在向裴清那一侧倾斜。 看到了。 看到了阴阳道人偏过头说话时,目光从裴清的脸上滑下来,沿着脖颈,滑过锁骨,停在了胸口。 停了两息。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猎犬闻到了入侵者气味时的本能反应。 浑浊的老眼中,那层常年维持的浑浊和木讷像是薄冰一样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一丝冰冷的、阴沉的、像是毒蛇吐信一样的寒光。 这老东西。 看老子的女人。 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手指在袖口中缓缓攥紧了,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然后又慢慢松开了。 寒光收了回去。 浑浊和木讷重新覆盖了那双老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靠着石柱的那个灰扑扑的身影,在阳光的阴影中,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很短,像是一条蛇在石头缝里吐了一下信子就缩了回去。第72章 谁在宴席上救了正道之首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酉时·王城凤鸣台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凤鸣台的主殿被武王朝的匠人们重新布置过了,百余盏灵石灯悬在半空,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长条桌案沿着大殿两侧排开,案上摆满了灵酒灵果和各色菜肴,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和灵果的清甜,以及修士们身上各不相同的灵力气息。 武道大会的第二轮宴会。 比起开幕宴的正式和拘谨,第二轮宴会的氛围要松散得多,经过数日的比试,各宗门之间的高低已经初见端倪,输了的垂头丧气,赢了的意气风发,酒过三巡之后,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裴清坐在正道一方的主位上。 银辉长裙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酒杯,杯中的灵酒纹丝未动,面容冰冷如霜,像是一尊被人搬进宴会厅的玉雕。 左手边隔了一个位置,白霜正在与秦铮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几个词句,"剑灵宗""比试""明日"。 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云岚端着酒杯,正在与一名来自小宗门的女修客套寒暄,声音温和有礼,"天音阁与贵宗素有渊源,日后定当多多走动。” 裴清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扫了一眼大殿。 陈老头不在视线范围内。 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正道一方的席位上,也没有出现在散修区域的桌案旁,宴会厅里数百人,没有一个是那副古铜色皮肤、沟壑纵横的面孔。 不在。 或者说,藏起来了。 酒红色的眸子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裴宗主。” 一个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裴清的眼睫微微一动。 阴阳道人从对面的席位上站了起来,端着一杯灵酒,绕过了中间的桌案,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半黑半白的长袍在灯火下界限分明,面容俊逸,嘴角挂着那抹永远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到了裴清面前,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没有人阻拦。 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这座宴会厅里仅次于裴清"表面上"的合体后期,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没有人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裴宗主今日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阴阳道友有事?” “没什么大事。"阴阳道人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转动着杯沿。"就是想找裴宗主聊几句。” “聊什么。” “聊剑道。” 裴清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转向了阴阳道人的脸。 酒红色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阴阳道友修的是阴阳之道,与剑道并无交集。” “裴宗主此言差矣。"阴阳道人摇了摇头,笑意更浓了。"天下大道殊途同归,阴阳之道讲究刚柔并济,剑道讲究攻守兼备,本质上都是对'力'的理解和运用。我虽不修剑道,但对裴宗主的'无暇剑意'仰慕已久。” “仰慕。"裴清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本。 “是啊,仰慕。"阴阳道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整个修仙界,能将剑意修炼到'无暇'之境的,千年来也不过裴宗主一人。我一直想亲眼见识见识。” “武道大会有比试擂台。” “擂台上看不到真正的剑意。"阴阳道人摇了摇头。"那些低阶弟子的比试,不过是灵力的堆砌和技巧的卖弄,离真正的'道'还差得远。我想看的,是裴宗主的剑。” 白霜的低声交谈停了下来。 秦铮的目光从阴阳道人的背影上扫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云岚也停下了寒暄,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在裴清和阴阳道人之间来回移动。 “所以,裴宗主。"阴阳道人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位置的人听到。"我想向裴宗主讨教一二,不知裴宗主可否赏脸?” 讨教。 切磋。 试探。 三个词,一个意思。 裴清的面色没有变化。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阴阳道人的脸,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阴阳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么说,裴宗主是答应了?” “不。"裴清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灵酒,然后放下。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丝多余。"我近日在修炼一门新的功法,尚未稳固,不宜动手。” 阴阳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新功法?” “是。” “什么功法?” “与阴阳道友无关。” 阴阳道人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感,像是一个长辈在纵容一个任性的晚辈。 “裴宗主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省时间。” “那倒也是。"阴阳道人点了点头,手指停止了转动酒杯的动作。"不过裴宗主,我有一个疑问。” “说。” “合体后期的修士,修炼新功法需要多久才能稳固?” 裴清没有立刻回答。 酒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只有正对面的人才能捕捉到。 “因人而异。” “因人而异。"阴阳道人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裴宗主是合体后期的修士,天赋冠绝当世,一门新功法,就算再复杂,以裴宗主的悟性,三五日也该稳固了吧?” “阴阳道友对我的修炼进度很感兴趣。” “我对裴宗主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裴清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一切"这个词的范围太大了。 大到可以包含修为、功法、秘密、身体。 白霜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秦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云岚的酒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整个正道一方的主桌,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冷了一度。"武道大会是各宗门交流切磋的盛事,不是私人叙旧的场合。如果阴阳道友想讨教剑道,可以在大会结束后,正式向玄玉宗递交拜帖。” “拜帖?"阴阳道人摇了摇头,笑意不减反增。"裴宗主,你我都是化神以上的修士,何必拘泥于这些俗礼?一次简单的切磋而已,又不是要分生死。” “我说了,不宜动手。” “那不动手也行。” 阴阳道人的身体又前倾了一些。 “不动手,只试一试经脉。” 裴清的手指微微一僵。 极其细微的,像是一根琴弦被弹了一下。 “什么意思。” “裴宗主说在修炼新功法,我倒是有些担心。"阴阳道人的语气变得关切起来,关切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一个真正在意对方身体状况的朋友。"新功法如果修炼不当,很容易导致经脉紊乱。裴宗主虽然修为高深,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整个正道的损失。” “不劳阴阳道友操心。” “我只是想帮裴宗主把把脉。"阴阳道人伸出了右手,五指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就像大夫给病人看诊一样,探一探经脉的运行状态,如果一切正常,我立刻收手,绝不多留一息。” 把脉。 探经脉。 如果阴阳道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的经脉,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停留一瞬,都会发现一个事实。 经脉是空的。 丹田是枯的。 灵力是零。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不需要等到宴会结束,今夜之内,"玄玉宗宗主修为尽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然后,玄玉宗覆灭。 然后,裴清沦为天下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没有变化,依然冷淡,依然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说过,不需要。” “裴宗主,我是真心关心你的身体。” 阴阳道人的手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越过了桌面上的酒杯和果盘,越过了两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准确地、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裴清的左手手腕。 手指扣在了脉搏上。 裴清的全身僵硬了。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阴阳道人的手指是温热的,指腹贴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那种触感,那种被男性的手指扣住手腕的触感,和陈老头在床上按住自己手腕的感觉重叠在了一起。 不一样的手。 陈老头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力量蛮横,像是一把铁钳。 阴阳道人的手修长、光滑、力量内敛,像是一条蛇。 但那种被扣住、被控制、被侵入的感觉是一样的。 小腹深处,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酥麻感蔓延开来。穴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甬道深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黏液。 不是因为阴阳道人。 是身体在被男性触碰手腕时产生的条件反射。是数十次被那个丑陋老头按住手腕、掰开双腿、贯穿到底之后,神经末梢刻下的本能记忆。 裴清的面色没有变化。 酒红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像是两潭死水。 但右手在袖口的遮掩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白印。 疼痛压住了酥麻。 “阴阳道友。"声音依然冷淡。"松手。” “让我看一看。"阴阳道人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得更紧了。指尖开始聚集灵力,一丝极细的灵力探针从指腹渗出,准备穿透皮肤,探入经脉。"就一息。” 灵力探针触及了手腕表面的皮肤。 还差半寸就能穿透。 再半寸,就能探入经脉。 再半寸,一切就完了。 裴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脑中极速运转着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挣脱?凡人的力量,挣不开化神后期的手指。 动用法宝?没有灵力驱动,所有法宝都是废铁。 呼救?堂堂正道之首向谁呼救?呼救本身就等于承认自己无力自保。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承认。 承认修为尽失,当着整个宴会厅数百人的面。 然后接受一切后果。 裴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灵力探针即将穿透皮肤的那一瞬。 “轰。” 宴会厅的东南角,一声闷响。 不算太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一团灵力从角落里的一张桌案下方猛然炸开,掀翻了桌面上的酒壶和果盘,碎瓷片和灵酒四溅,泼了周围数人一身,两名坐在那张桌案旁的低阶修士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一名散修的衣袍被灵力火花点燃了一角,慌忙拍打。 “怎么回事!” “谁干的!” “灵力失控了?” “不对,是法器爆炸!” “哪个蠢货把没炼好的法器带进宴会厅了!” 嘈杂声瞬间充满了整座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了东南角。 阴阳道人的手指停了下来。 灵力探针在距离裴清皮肤不到半寸的位置凝固了一瞬,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修长的手指从裴清的手腕上松开了。 阴阳道人转过头,望向了爆炸的方向,俊逸的面容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警觉。 化神后期的灵识在一瞬间覆盖了整座宴会厅,扫描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 “只是一枚劣质法器的灵力泄漏。"阴阳道人的灵识收了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攻击。” 裴清的左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动作不快不慢,从容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腕内侧,阴阳道人的指印还留着一点淡红的痕迹。 酒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东南角的混乱,然后收了回来。 “阴阳道友。” 阴阳道人转过头。 “嗯?” “宴会上出了乱子,阴阳道友不去看看?” 阴阳道人看了裴清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长,像是在试图从那张冰冷的面容上读出什么。 但什么都没读到。 “裴宗主说得对。"阴阳道人站了起来,整了整半黑半白的长袍,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裴宗主,我们的话还没聊完。” “改日再聊。” “好。"阴阳道人点了点头,转身向东南角走去。"改日。” 走出了三步,又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裴宗主的脉搏,跳得有点快。” 声音不大,只有裴清一个人能听到。 然后继续向前走了。 半黑半白的长袍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裴清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抿了一口。 放下。 面色始终没有变化。 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极其细微的颤抖,持续了三息,然后停了。 “脉搏跳得有点快。”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裴清的心脏上。 阴阳道人感觉到了。在那短短的数息之间,通过指腹贴在脉搏上的触感,感觉到了心跳的加速。 心跳加速的原因有很多。 紧张、恐惧、愤怒、或者……身体的某种不受控制的反应。 阴阳道人不知道是哪一种。 但阴阳道人知道了一件事:裴清在隐藏什么。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面对化神后期的试探,不应该心跳加速。 除非,那个"合体后期"是假的。 …… 宴会厅的东南角。 混乱正在被平息。 几名武王朝的侍卫将那张被掀翻的桌案清理了出去,碎瓷片被扫到了角落里,被灵酒泼湿的修士们在抱怨着更换衣袍,那名衣袍被点燃的散修已经扑灭了火星,正红着脸向周围的人解释自己身上没有携带法器。 “那灵力是从桌案底下炸出来的。” “桌案底下?谁在桌案底下藏了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粗心的修士掉落的法器碎片,灵力不稳,自行引爆了。” “武道大会的宴会上出这种事,武王朝的安保也太差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的侧门在混乱发生后的第三息,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合上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灰扑扑的、佝偻着腰的身影从那条缝隙中滑了出去,脚步无声,像是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角溜走。 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后厨和杂物间。 走廊里没有灵石灯,只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灯光。 陈老头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住了。 弯着的腰直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两颗被擦亮的铜钱。 右手从袖口中伸了出来,五根布满老茧的手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小片焦黑的符纸残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波动。 灵力引爆符。 从阵法室的废料堆里翻出来的劣质符纸,本来是用来引燃炼丹炉的低级消耗品,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 提前半个时辰混入宴会厅,以杂役的身份搬运桌案时塞在桌腿的缝隙里,用一丝微弱的灵力设定了延时引爆。 时机。 一切都是时机。 陈老头在宴会开始前就进入了大殿,以最低调的姿态混在搬运酒壶和果盘的杂役队伍中,没有人会多看一个老头子一眼,就像在玄玉宗当了二十年杂役一样,灰扑扑的,透明的,不存在的。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始至终都在观察。 观察阴阳道人的位置,观察阴阳道人的目光方向,观察阴阳道人站起来走向裴清时的步伐节奏。 当阴阳道人的手伸向裴清的手腕时,陈老头就知道了。 不能让那只手碰到经脉。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裴清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老子的。 只有老子知道。 只有老子能用。 谁他妈都别想碰。 手指攥紧了符纸残片,焦黑的碎片在老茧的摩擦下化为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浑浊的老眼重新恢复了浑浊。 脊背重新弯了下去。 佝偻着腰,垂着手,灰扑扑的身影沿着黑暗的走廊向后厨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轻得像是一只猫踩在棉花上。 走出了十几步,嘴角弯了一下。 “阴阳老狗。”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想摸老子女人的脉?” “老子连她的屄都操烂了,你连手腕都别想碰。” 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 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第73章 一枚废符搅乱三方棋局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戌时·王城凤鸣台宴会厅】 爆炸的余波还没散干净。 东南角的地面上留着一片焦黑的痕迹,碎瓷片和灵酒混在一起,被几名武王朝侍卫用灵力罩住隔离了出来,那张被掀翻的桌案已经被抬走了,桌腿断裂处的木茬子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宴会没有继续。 数百名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大殿各处,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向那片焦黑的地面,灵石灯依然亮着,但气氛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一名武王朝的灵纹师蹲在焦黑痕迹旁边,手中捏着一枚检测用的玉牌,玉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灵纹,正在缓缓扫描地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查出来了吗?” 一名侍卫长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灵纹师的眉头皱得很紧。 “查出来了。” “什么来路?” 灵纹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玉牌翻转过来,让侍卫长看上面浮现的灵纹图案,那些灵纹交织成一个特殊的符号,弯弯绕绕,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花瓣边缘带着倒刺。 侍卫长的脸色变了。 “这是……” “合欢宗的灵力印记。"灵纹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残留的灵力波动中混杂着合欢宗特有的阴柔灵力特征,不会错。” 侍卫长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玉牌不会说谎。” 侍卫长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大殿,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向了贵宾席的方向。 消息传得很快。 修仙界从来没有秘密,尤其是在数百名修士聚集的宴会上,一个灵纹师的检测结果,从东南角传到贵宾席,只用了不到十息。 “合欢宗?” “合欢宗的灵力印记?” “他们在武道大会的宴会上搞爆炸?疯了不成?” “魔道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嘘,小声点,合欢宗的人还在呢。”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大殿里蔓延。 阴阳道人站在贵宾席前方,半黑半白的长袍在灯火下界限分明,俊逸的面容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表情。 侍卫长将检测结果低声汇报了一遍。 阴阳道人没有说话。 修长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目光从焦黑的地面上移开,缓缓转向了大殿另一侧。 合欢宗的席位在大殿西侧,靠近侧门的位置,柳如烟坐在那里,一身妖艳的红裙在灯火下格外扎眼,爆炸发生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向了东南角,柳如烟也不例外,站起来张望了一番,然后重新坐下,端着酒杯,神态慵懒,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但现在,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开始汇聚到了合欢宗的席位上。 柳如烟察觉到了。 妖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怎么都看着我?” 没有人回答。 阴阳道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半黑半白的长袍带着冷风,从贵宾席走下来,穿过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向了合欢宗的席位。 柳如烟的目光迎了上去。 “阴阳道友?” 阴阳道人站在了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 “柳姑娘。” “什么事?” “方才的爆炸,柳姑娘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挑了挑眉。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放炮仗的。” “灵纹师检测了爆炸残留的灵力波动。"阴阳道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合欢宗的灵力印记。” 柳如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息,然后放下了。 “阴阳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姑娘听不明白?” “我听得很明白。"柳如烟站了起来,红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妖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惊讶。"阴阳道友的意思是,这场爆炸是我合欢宗干的?” “灵力印记不会说谎。” “灵力印记?"柳如烟冷笑了一声。"阴阳道友,我且问你,合欢宗有什么理由在武道大会的宴会上搞爆炸?吃饱了撑的?” “这个问题,应该由柳姑娘来回答。” “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们没有做过。” 阴阳道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没有做过?” “没有。"柳如烟的声音提高了半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合欢宗此次参加武道大会,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家老祖特意交代过,王城之内不得生事,阴阳道友凭一个灵纹师的检测就给我们扣帽子,未免太草率了吧?” “草率?"阴阳道人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灵力印记是最难伪造的东西,柳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合欢宗的阴柔灵力特征独一无二,天下没有第二家。” “独一无二不代表不能被模仿。"柳如烟反驳道。"阴阳道友修的是阴阳之道,难道不知道灵力印记可以被人为附加?只要有人提前获取了合欢宗的灵力样本,完全可以涂抹在任何法器上。” “所以柳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嫁祸合欢宗?” “我没有这么说。"柳如烟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我只是说,阴阳道友不应该仅凭一个灵力印记就下定论。” “我没有下定论。"阴阳道人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三尺,化神后期的灵压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冰水,浸透了柳如烟周围的空气。"我只是在问问题。”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化神巅峰的合欢老魔不在这里,柳如烟的修为只有化神初期,面对化神后期的阴阳道人,灵压上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但柳如烟没有退。 “阴阳道友想问什么,尽管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合欢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行得正坐得端?"阴阳道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讽。"合欢宗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合欢老魔采补过多少女修,柳姑娘心里没数?” “阴阳道友!"柳如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我在武道大会上,是各宗门的代表,不是来翻旧账的!你要是对爆炸的事有疑问,可以请武王朝的人彻查,但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污蔑合欢宗!” “污蔑?” “对,污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目光交锋,灵压碰撞。 周围的低阶修士已经不由自主地退后了数步,脸色发白,化神后期和化神初期的灵压对撞,虽然没有真正动手,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够了。” 一个声音从大殿的另一端传来。 不算太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龙从贵宾席的最高处走了下来。 金色龙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身后跟着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步伐整齐。 “阴阳道友,柳姑娘。"皇龙走到了两人中间,目光在两人脸上各扫了一眼。"武道大会是本宫筹办的盛事,不是斗嘴的场合。” 阴阳道人的灵压收了回去。 “太子殿下。” “阴阳道友的关切,本宫理解。"皇龙的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两个吵架的孩子。"宴会上出了这种事,本宫也很震怒,但正如柳姑娘所说,仅凭灵力印记就下定论,确实草率了些。” 柳如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太子殿下明鉴。” “不过。"皇龙话锋一转。"灵力印记这个线索也不能忽视,本宫会让武王朝的灵纹师和侍卫彻查此事,还合欢宗一个清白,也给阴阳道友一个交代,在查清之前,本宫希望双方都保持克制。”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忍?"阴阳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不是忍。"皇龙微微一笑。"是等,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阴阳道人看了皇龙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权衡,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不屑。 一个练气后期的凡俗太子,在化神后期的修士面前摆出调停的姿态,放在平时,阴阳道人甚至不会正眼看一下,但这里是王城,武道大会是皇龙筹办的,国师坐镇,王城禁止私斗。 规矩就是规矩。 “好。"阴阳道人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等太子殿下的调查结果。” “多谢阴阳道友给本宫这个面子。” “不敢。” 阴阳道人转身走了。 半黑半白的长袍带着冷风,从柳如烟面前掠过,经过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话。 “柳姑娘,回去告诉合欢老魔,有些事做了就要认,别让一个小姑娘出来顶缸。” 柳如烟的脸涨红了。 “阴阳道人!你……” “柳姑娘。"皇龙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温和但带着提醒。"克制。”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太子殿下,合欢宗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本宫知道了。"皇龙点了点头。"本宫会公正调查。”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柳如烟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了侧门的方向,红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皇龙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满意的弧度。 然后转向了身后的侍从。 “记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侍从能听到。"阴阳阁与合欢宗的矛盾,可以利用。” “是,殿下。” 皇龙整了整龙袍,重新走回了贵宾席。 年轻的面容上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无害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宴会厅的东南角。 混乱已经基本平息了。 碎瓷片被扫进了竹筐里,灵酒的水渍被抹布擦干,焦黑的地面被一块毯子盖住了,几名杂役正在搬运新的桌案,准备替换被炸毁的那张。 一个灰扑扑的、佝偻着腰的身影混在杂役队伍里,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抬着桌案的一角,脚步沉稳,面无表情。 陈老头。 没有人看一眼。 一个搬桌子的老头子,古铜色的皮肤,满手的老茧,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和宴会厅里的灵石灯、灵酒、锦缎桌布格格不入,就像一粒灰尘落在了一幅画上,存在,但没有人注意。 桌案被放好了。 陈老头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弯下腰去捡地上残留的碎瓷片。 浑浊的老眼在低头的瞬间扫了一眼大殿。 阴阳道人正在走回贵宾席,半黑半白的长袍带着冷风,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很紧。 愤怒。 被压制住的、有控制的、但确实存在的愤怒。 浑浊的老眼从阴阳道人的脸上移开,扫向了侧门的方向。 柳如烟的红裙已经消失在了门外,但那个惊慌的、涨红的、咬牙切齿的表情还留在陈老头的记忆里。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像是一条蛇在舔嘴唇。 合欢宗的灵力印记。 不难搞到。 玄玉宗的药库里存放着数十种来自各大宗门的灵力样本,用于鉴别外来法器和丹药的真伪,合欢宗的灵力样本被封存在药库深处的第三排架子上,标签已经泛黄了,大概几十年都没有人动过。 陈老头动过。 在制作灵力引爆符的那个晚上,从药库里取出了一小瓶合欢宗的灵力样本,用极细的毛笔蘸取,一笔一笔地涂在了符纸的背面,灵力样本的浓度不高,但足以在爆炸后留下可被检测到的灵力波动。 灵纹师的玉牌会忠实地记录下这些波动。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会从"为什么会爆炸"转移到"合欢宗为什么要搞爆炸"。 阴阳道人的怀疑会从裴清身上转移到合欢宗身上。 至少,暂时转移。 陈老头弯着腰,将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进了竹筐里。 动作缓慢、仔细、一丝不苟,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杂役。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阴阳老狗今天的手,差一点就碰到了裴清的经脉。 差一点。 如果没有那枚引爆符,如果自己晚了哪怕一息,灵力探针就会穿透皮肤,探入经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一切就完了。 裴清的秘密暴露。 玄玉宗覆灭。 裴清沦为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 而自己,一个练气……不,一个元婴初期的杂役弟子,在那些合体境、化神境的老怪物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手指攥紧了竹筐的边缘。 老茧摩擦着竹篾,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不能再让阴阳老狗靠近裴清了。 至少在武道大会结束之前,不能。 合欢宗的这口锅,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浑浊的老眼恢复了浑浊。 佝偻着腰,端着竹筐,灰扑扑的身影混在杂役队伍里,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一眼。 …… 正道驿馆,东区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宴会散了之后,各宗门的人陆续回到了驿馆,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但很快就被各自房间的关门声吞没了。 裴清走在走廊的最前面。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面容冷淡如常,像是刚刚参加了一场普通的宴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霜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裴宗主,方才阴阳道人的举动……” “无妨。” “可是……” “白长老。"裴清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白霜。"阴阳道人的事,我自有分寸。” 白霜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 “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比试。” “裴宗主也早些歇息。” 裴清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向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云岚的房间时,门缝里传来了一声轻轻的"裴宗主"。 裴清没有停。 “明日再说。” 脚步声继续向前,走过了冰魄宗的房间,走过了空着的那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 门推开了。 走进去。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闩落下。 然后,裴清靠在了门板上。 脊背贴着冰凉的木板,银辉长裙的裙摆散落在地面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两侧。 闭上了眼。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口一直憋着的气,从宴会厅一直憋到了走廊,从走廊一直憋到了房间,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 左手手腕微微抬起。 酒红色的眸子睁开了一条缝,看向了手腕内侧。 灯火下,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淡红的痕迹,是阴阳道人指腹按压留下的。 那种触感还在。 温热的、光滑的、带着灵力波动的指腹,贴在脉搏上,精准地扣住了寸关尺的位置。 和那个人的触感完全不同。 那个人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力量蛮横,不会精准地找穴位,只会粗暴地扣住、按住、掰开。 但身体的反应是一样的。 手腕被男性的手指扣住的瞬间,小腹深处那团酥麻的、灼热的、令人厌恶的感觉就会自动涌上来,穴口收缩,甬道分泌黏液,大腿内侧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阴阳道人。 是因为那个人。 是因为被那个人按住手腕太多次了,在寝殿的床榻上,在药库的架子旁,在湖畔的青石上,在后山的树林里,每一次,粗糙的大手都会先扣住手腕,然后掰开双腿,然后…… 裴清的右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掐入了掌心。 疼痛将那些画面切断了。 闭上眼。 呼吸平稳了下来。 方才在宴会厅里,灵力探针距离皮肤不到半寸的时候,裴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承认一切。 然后面对一切后果。 但爆炸发生了。 恰到好处的爆炸,恰到好处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混乱。 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恰到好处的巧合。 裴清睁开了眼。 酒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 是陈老头。 没有第二个人有动机、有条件、有那种精准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时机把控能力,在那个瞬间制造出那场爆炸。 那个丑陋的、卑鄙的、肮脏的老头子。 那个侵犯了自己无数次的畜生。 救了自己。 不。 不是救。 裴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不是救。 是保护自己的秘密,保护自己的"资产",保护那个能让自己不断采补、不断攀升修为的"鼎炉"。 如果裴清的秘密暴露了,陈老头失去的不仅仅是裴清这个鼎炉,还有凌霜月、苏瑶琴、叶青鸾……所有被裴清的宗主身份和玄玉宗的招牌遮掩着的一切,都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瞬间坍塌。 所以陈老头救的不是裴清。 是自己的利益。 这个道理,裴清想得很清楚。 但。 裴清的目光落在了左手手腕上那点淡红的痕迹上。 如果没有那场爆炸。 如果阴阳道人的灵力探针穿透了皮肤。 如果一切暴露。 裴清会沦为什么? 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欲宗老祖的玩物,阴阳道人的炉鼎,合欢老魔的采补对象。 比起那些。 比起那些可能的、更可怕的、更无法承受的命运。 被陈老头…… 裴清的眼睛闭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不。 不能这么想。 不能把那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和"相对不那么坏"的选项放在一起比较。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屈服。 裴清的脊背离开了门板。 站直了。 银辉长裙的裙摆落回了地面。 酒红色的眸子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王城的夜色,万家灯火,远处的凤鸣台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会死的。” 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在我手里。” 但说完这句话之后,裴清沉默了很久。 比以往任何一次说这句话时都要久。 窗外的月光照在那张冰冷的面容上,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万家灯火,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搅动,像是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很小。 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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