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刀记】(32-34)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25 0:01 已读42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沉刀记】(32-34)

作者:猫九大大

第三十二回:李兴蹲守擒把柄,孙茂破财买平安

  诗曰:前门拒虎后门狼,才脱淫威又撞枪。

  欲以金银平旧债,谁知暗处有黄雀。

  一重胁迫方离去,二度欺凌又上场。

  世间弱女真堪叹,步步刀尖无处藏。

  话说李兴自那日在醉香楼从红袖口中得知孙茂之事,心中便存了一个疙瘩。他原指望秦氏入府之后能与他里应外合,从中捞些好处,谁承想秦氏进了周府便如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没有。如今想来,定是那孙茂从中作祟——这老贼认出了秦氏,拿住了把柄,不知用什么手段拿捏着她,让她不敢与外院的男人有任何往来。否则以秦氏从前的性子,怎会甘心做个规规矩矩的小妾,连句话都不递出来?

  李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财路被孙茂断了,心中又恨又痒,恨不得立时便逮着这老贼的把柄,反咬他一口。他琢磨了几日,决定趁周文卿外出的机会守株待兔。

  这机会倒来得快。没几日,周文卿要往邻县采买一批绸缎,照例要带李兴随行。李兴推说腹中不适,周文卿见他面色蜡黄,只得另点了两个护卫随行,便带着人走了。

  李兴躺在护卫房中装了一整日的病,竖起耳朵听着外院的动静。周文卿走后,府里便清静了许多。第二日依旧无事,到了第三日,李兴已在房中闷了两日,浑身骨头都快锈了。正想着要不要出门去透透气,忽然听见后门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他精神一振,蹑手蹑脚地摸到后门附近,藏在回廊转角处探头望去。只见后门半开着,一个身穿靛蓝色绸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胖大男人正侧身挤进门来——不是孙茂是谁!

  孙茂进门后并不往正院去,而是径直穿过月亮门,拐上了通往后院西厢的碎石小径。李兴心头一跳,悄无声息地尾随上去,一直跟到了西厢小院的围墙外面。

  西厢的院门虚掩着,孙茂左右张望了一番,便闪身进了院子。李兴等他进去了片刻,这才猫着腰摸到院墙边,找到一处花窗,从那花窗的缝隙里往里窥视。

  只见秦氏正坐在廊下绣花,听见院门响动,抬头一看,脸色刷地便白了,颤声道:“孙、孙老爷,你怎么又来了?公子不在家”

  孙茂将食盒往廊下一放,嘿嘿笑道:“我自然知道文卿不在。他带着人去了邻县,明日才回。今夜这府里,谁也不会来打扰你我。”说着便往秦氏那边逼过去。

  秦氏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了廊柱,再也无处可退。她偏过头去,不敢直视孙茂那双又小又亮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便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月娘,你莫要忘了,你这周家妾室的身份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我替你瞒着,你当你能在这府里安安稳稳待到今日?我能替你瞒着,便能替你抖出去。”孙茂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秦氏咬着唇,终于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孙茂见她不再挣扎,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厢房。李兴蹲在花窗下,心跳得厉害,掌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轻手轻脚地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纸已有些泛黄。他凑到窗前,借着窗纸上一个不起眼的破洞往里窥去。

  屋里,孙茂已把秦氏推倒在榻上。他今日格外猴急,将她那件藕色褙子往上撩起,一把扯下秦氏的亵裤,也不管她还未完全湿润,只是草草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话儿上,便分开她的腿,将那又短又粗的肉棒硬生生捅了进去。

  秦氏闷哼一声,眉头紧蹙,咬着唇偏过头去。孙茂趴在她身上,一面猛力抽送,一面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月娘这穴儿还是这般紧……比那些年轻姑娘还受用……老子花银子睡了那么多女人,就你这身子上瘾……月娘,叫两声给老子听听,老子最爱听你叫。你不叫,老子便没劲。”

  秦氏咬着唇不肯出声,任凭他在自己身上耸动着。孙茂见她不理不睬,心中有些恼火,一面加快了抽送的速度,一面伸手去揉捏她那两只晃荡的奶子,用力掐着她的奶头,逼问道:“叫不叫?不叫老子便掐烂你这骚奶头。”

  “唔……孙老爷……你莫要再弄了……快些完了便是……”秦氏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又软又黏的呻吟。

  “这还差不多。”孙茂满意地哼了一声,愈发卖力地抽送起来。他那肥胖的身子压在秦氏身上,像一头拱食的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撞得那张架子床嘎吱嘎吱直响。

  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孙茂忽然加快了速度,猛地一挺腰,把那肉棒深深顶在秦氏花心处,一股热精尽数射在她牝户深处。他从秦氏身上翻下来,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笑道:“过几日文卿出门,我还来。”

  话犹未了,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孙茂与秦氏同时一惊,齐齐朝门口望去。只见李兴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孙老爷好雅兴。”李兴慢悠悠地走进屋里,反手将房门掩上。秦氏慌忙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孙茂则是面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

  “李兴?你好大的胆,敢偷窥主子内院的事!”

  李兴却不吃他这套,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孙老爷这话可就见外了。您是公子的岳父,自然算得上奴才半个主子。只是不知——公子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岳父大人,趁他不在家时偷偷摸进他妾室的房里,还做下这等事,他会怎么想?”

  孙茂的脸色由青转白,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李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过了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想怎样?”

  李兴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银票,现付。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二百两?你这是敲诈!”

  李兴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孙老爷这话说的——您花钱睡女人,我花钱替您保守秘密,这怎么是敲诈?这可是童叟无欺的买卖。您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给公子写封信,派个快马送过去,保管他明日一回来便知道这事。”

  他作势便要往门口走,孙茂慌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道:“且慢!”他从怀中摸出钱袋,翻了半天,只凑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和几块碎银子,又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一并塞到李兴手里,低声道:“老朽今日出门匆忙,身上只带了这些。余下的改日一并送来。”

  李兴接过银票和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满意地揣进怀里,笑道:“孙老爷倒是识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往后您若是再敢踏进这西厢一步,我这张嘴可就管不住了。您掂量着办。”

  孙茂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李兴一眼,灰溜溜地出了房门,那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狼狈。

  李兴看着孙茂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榻上。秦氏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抬起头来看着李兴,低声说道:“多谢你。”

  李兴把门闩上,转过身来,目光在秦氏那张潮红未退的脸上转了转,又从她裹着被子的身子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她裸露在被外的半截白皙肩头上。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是兴奋,是贪婪,是压抑了数月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谢?怎么谢?”李兴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氏看着他那眼神,心中便明白了。她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胸口又拉紧了几分,摇头道:“李兴,今日不行。孙茂方才……我身子乏得很,你改日——”

  “改日?”李兴嗤笑了一声,弯下腰,把脸凑到秦氏面前,“月娘,你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醉香楼弄出来的?你这几个月的安稳日子,都是拜谁所赐?你进了周府便与我断了联系,连句话都不递出来,这就是你记着的方式?”

  秦氏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被子已被扯开,她无处可躲。李兴毫不费力地掰开她的手指,秦氏赤裸的身子便暴露在他眼前——方才被孙茂折腾过的痕迹还在,奶子上留着几道红印,两腿间还是一片湿漉漉的狼藉。李兴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那孙茂能碰你,我便碰不得?”他伸手捏住秦氏一只奶子,用力揉捏着,嘴角挂着冷笑,“我在外院日日想着你,你却在里头跟那老东西厮混——你说,你对得起我么?”

  秦氏被他捏得又疼又麻,眼泪又涌了上来,颤声道:“不是我不递话……是孙茂他拿住了我的把柄,我不敢与外院的男人来往……”

  “不敢?”李兴另一只手探到她两腿之间,在那湿漉漉的牝户上摸了一把,把沾着黏液的指尖举到她眼前,“我在窗户底下听了小半个时辰,你后来叫得挺欢啊——老子在外头听得浑身是火,你在里头快活。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秦氏被他这话羞得满脸通红,知道今日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她咬着唇,终究是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低声道:“你……你轻些。方才孙茂弄了许久,我那里还疼着……”

  李兴见她松了口,心中大悦,急不可耐地解开裤带,掏出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他那话儿乌紫精亮,青筋盘绕,龟头足有鸡蛋大小,马眼渗出亮晶晶的黏液。他扶着自己的肉棒,在秦氏那还红肿着的穴口磨了两磨,沾了些残留的滑腻,便猛地一挺腰,整根齐根没入。

  “唔——”秦氏被他这一下顶得浑身一颤,只觉骚穴里那根粗铁棍直直顶到花心最深处,又胀又麻。她方才被孙茂折腾了许久,牝户里本就又红又肿,如今再被李兴这般猛顶,便有些火辣辣地疼。她蹙着眉头,两手攥着他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他肉里。

  李兴只觉她那骚穴里又湿又热,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撞得那架子床嘎吱嘎吱直响。他一面猛肏,一面俯在秦氏耳边说着浑话:“月娘,你倒是叫啊。在船上时你不是叫得挺欢么?如今怎的不叫了?”

  秦氏咬着唇不肯出声,只是闭着眼承受着他的冲撞。李兴见她不叫,愈发卖力,索性把她两条腿扛在肩上,从上往下狠狠肏入,撞得她两只奶子在胸前乱晃。秦氏咬着唇强忍了一阵,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泄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呻吟。

  “是孙茂弄得好,还是我弄得好?说!”李兴一面抽送一面逼问。

  秦氏被他逼得没法,只得闭着眼颤声道:“你……你好……”

  李兴却不满意,放慢了速度,把龟头停在花心口上慢慢碾磨,磨得秦氏浑身发颤。他俯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谁好?说清楚些。我比孙茂如何?比周文卿如何?”

  秦氏被他磨得受不住了,花心深处又痒又麻,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她终于忍不住了,颤声道:“你……你比他们都好……快些……莫要再磨了……再磨便要死了……”

  李兴这才满意,又奋力抽送起来。他俯在秦氏耳边,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嫂嫂。”

  秦氏浑身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李兴见她反应这般激烈,反倒更兴奋了,一面猛力抽送,一面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嫂嫂,我叫你嫂嫂。孙茂叫得,我便叫不得?嫂嫂——你叫一声‘叔叔’来听听,叫了为叔便快些完事。”

  秦氏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死也不肯叫那一声。可她身子的反应却背叛了她的心——在李兴那一声声“嫂嫂”的羞辱中,她的骚穴竟不由自主地越夹越紧,花心深处一阵阵酥麻,像是快要泄身的样子。

  “叫不叫?嫂嫂,叫一声叔叔,叔叔便让你舒舒服服的。”李兴感觉到她牝户里的变化,愈发卖力。

  秦氏终于崩溃了,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轻唤:“叔叔……”

  李兴听她叫了这一声,浑身一阵酥麻,猛地加快了速度,狠狠抽送了数十下,然后闷哼一声,把那滚烫的浓精尽数灌入秦氏花心深处。秦氏被那精液一烫,也泄了身,浑身痉挛着,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兴从她身上退了下来,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就当我帮你解决孙茂的答谢吧。往后你我两不相欠——你若还记得我的恩情,咱们便还是朋友;你若再敢断联系,我可没有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秦氏没有应声,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她听见李兴的脚步声出了房门,消失在月亮门的方向,才支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青一块红一块,全是男人的指印。她拿帕子擦了擦腿间的污浊,那帕子很快便湿透了。她望着那团脏污的帕子,忽然笑了一声。

  有诗为证:才将猛虎驱门外,又遇豺狼入室来。

  弱女飘零谁护惜,强梁接踵怎逃开。

  金银难买平安日,身世堪怜薄命胎。

  一片残阳如血色,不知明日怎生挨。

  孙茂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庐州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几时受过这等窝囊气?一个小小的护院,仗着撞破了他的阴私,便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便是二百两银子,还搭上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更可恨的是,从今往后,那西厢的院门他是再也进不去了——李兴那小子把话撂得明明白白,若他再敢踏进西厢一步,他那张嘴可就管不住了。

  李氏从里屋出来,见丈夫坐在那里发愣,面色不善,便上前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在铺子里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她一面说,一面端了盏热茶递到孙茂手边。

  孙茂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茶盏道:“没事没事。不过是走得太急,有些累了。”他低头喝茶,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心中却仍在翻江倒海,将李兴祖宗很赞哦代问候了个遍。

  李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忽然目光落在了他腰间,奇道:“老爷,您那块玉佩呢?怎的不见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孙茂今早出门时,腰间分明还挂着那块和田玉佩。那是她娘家陪嫁时一并带过来的,成色极好,孙茂平日里从不离身。

  孙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镇定,低头往腰间看了一眼,随即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呀,莫不是方才走得急,掉在路上了?”他站起身来,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便要往外走,“我出去找找,兴许还在巷子里。”

  李氏在后面喊道:“让下人去寻便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孙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脚步不停:“那块玉佩是你陪嫁的,丢了可惜,我亲自去找。”他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脚步匆忙,倒像是真的在意那块玉佩似的。

  走出府门,孙茂在巷子里瞎转了几圈。他自然不会回周府去找什么玉佩——那玉佩如今正躺在李兴的怀里。他只是心里憋闷得慌,不愿在屋里待着,只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琢磨琢磨怎么把这二百两银子的窟窿填上。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滚过,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他低头走着,越想越气,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李兴不得好死。

  正埋头踱步,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孙茂抬头一看,只见巷口拐出一个人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束着一条墨色丝绦,面容沉毅,眉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是别人,正是沈远。

  沈远这趟跑船到庐州,今日正好交接完货物,独自一人在码头上转悠,路过这条巷子,恰巧与孙茂撞了个正着。两人曾在醉香楼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在周文卿与孙蕙娘的喜宴上也同桌吃过酒,虽不算深交,却也认得彼此。沈远见了孙茂,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脚下却并不停步。

  孙茂看清来人是沈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那日他在醉香楼当着一干商会朋友的面点过秦氏,自然知道秦氏是沈远的前妻。后来秦氏被周文卿赎走,如今成了他女婿的妾室,这其中的恩怨纠葛,沈远未必全知道。如今自己被李兴那小子断了财路,那秦氏他是碰不着了,可沈远呢?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前妻如今不但做了别人的妾,还跟当年那个被他赶下船的年轻船工李兴勾勾搭搭——沈远会怎么想?

  孙茂心里盘算了一番,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反正自己已经碰不着秦氏了,倒不如给沈远添点堵。沈远这人性子冷硬,最是容不得背叛,若是知道自己曾经的女人如今又跟李兴搅在一处,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他就算不能把李兴怎样,至少也能让沈远心里不痛快——这便够了。

  想到这里,孙茂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迎了上去,拱手道:“哟,这不是沈老板么?真是巧了,怎的在这儿碰上了?”

  沈远停下脚步,也拱了拱手,淡淡道:“孙老板,别来无恙。”他见孙茂面色有些古怪,又问道,“孙老板这是往哪里去?”

  孙茂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头道:“咳,别提了。方才去了趟周府看我那闺女,出来时走得急了些,把随身的玉佩给掉了。这不,正出来寻呢。”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观察沈远的反应。

  沈远点了点头,随口道:“可寻着了?”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孙茂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说起我那女婿,倒有件事不知沈老板知不知道——你那前妻秦氏,如今便是我女婿房里的妾室。这倒也是巧,当初在醉香楼,唉,不提也罢。”

  沈远面色微微一变。他早已知道秦氏被周家公子赎走,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们早已和离了。”

  孙茂见他面色虽有波动却强作镇定,心中暗笑,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沈老板且听我说完。方才我去周府看蕙娘,正巧路过西厢——便是那秦氏的住处。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秦氏房里出来,衣衫不整,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才走。我瞧着那人眼熟,仔细一看,竟是当年你船上那个船工——叫李什么的来着?”

  “李兴。”沈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对,就是李兴。”孙茂一拍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如今倒混得好,在我女婿手下做护卫。可他一个外院护卫,怎会跑到内院妾室的房里去?我越想越觉得不妥。沈老板,我虽与你没什么深交,可这毕竟牵扯到你从前的人,有些事,我还是该告诉你一声。”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沈远的脸色。只见沈远面色虽然平静,可那握着腰间丝绦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发白。孙茂心中暗暗得意——看来这沈远嘴上说和离了,心里头还是在意得很。

  沈远沉默了许久,久到孙茂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巷子里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终于,沈远缓缓开口了,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孙老板,她是她,我是我。她如今是你女婿的妾室,与你我也没什么相干了。”

  他说完便拱了拱手,侧身从孙茂身旁走了过去,脚步沉稳,背影看不出任何异常。

  孙茂转过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已在沈远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或许不会立刻发作,但它早晚会化脓、溃烂,到时候沈远能忍得住,他孙茂三个字倒过来写。

第三十三回:沈远回舟心绪乱,柳氏献身慰东君

  诗曰:旧情未断又添烦,镇日衔杯醉不欢。

  偶遇街头闻丑事,归舟闷坐对愁澜。

  幸有娇妻怀六甲,温柔软语解心宽。

  世间多少痴儿女,总把残花当牡丹。

  话说沈远在巷口与孙茂分别之后,独自回了码头。一路上他面色如常,脚步不疾不徐,甚至还与码头上相熟的货商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今日的货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孙茂那番话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一面走,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放下,放下,早就和离了,她是她,我是我,各不相干。可越是这样念叨,那根刺便扎得越深。

  秦氏被周家公子赎走,他早就知道;秦氏做了周文卿的妾室,他也在周家喜宴上亲眼见到了新郎官。这些他都认了,也试着放下了。可孙茂方才说——那个护卫李兴,从他前妻的房里出来。李兴——当年在船上与秦氏偷欢的年轻船工。他亲手遣走的那个年轻船工。这厮如今竟也在周府,又和秦氏搅在了一处。

  沈远蹲在船头,望着江面上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可笑。她沦落青楼,他放不下;她从良嫁人,他放不下;她如今又和当年那个奸夫勾勾搭搭,他还是放不下。她越是这样作践自己,他心里的疙瘩便越大,像是有人攥着他的五脏六腑来回拧,拧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放不下——她有什么好?人尽可夫,先是船工,后是嫖客,如今给人当妾还不够,还要跟护卫偷腥。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念念不忘么?可道理他都懂,心却不听道理。

  柳氏从舱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她如今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走路也比从前慢了几分。她方才在舱里便听见沈远回来的脚步声——那步子比平日沉重,带着一种熟悉的郁结。她心里便有数了。她将茶盏递到沈远手中,也不多问,只是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说道:“东家,您心里有事。若不痛快,说出来便是,莫要闷在心里。”

  沈远接过茶盏,低头看着茶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梗,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道:“你说,一个女子,既然已经嫁了人,有了安生日子,为何还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柳氏心中微微一紧。她不知道沈远今日在外头遇着了什么事,但她知道沈远说的不是她——他说的,十有八九又是那个秦氏。她心中泛起一股酸涩,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柔声答道:“东家这话问得怪。依妾身看,女子能嫁个好人家便是天大的福分,守还来不及,怎会去做那种事?除非——那男人待她不好,让她心里不踏实,她才会往外寻。”

  沈远怔了怔,低下头去,不再问了。他望着手中的茶盏,忽然想起那算命老道说的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如今这般耿耿于怀,到底是因为还放不下秦氏,还是仅仅因为不甘心?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柳氏见他依旧眉头紧锁,便不再追问。她站起身来,从舱里端出几碟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又提了一壶温热的黄酒。她将碗筷杯盏一一摆好,又在沈远对面坐下,替他斟了满满一杯酒,举杯道:“东家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妾身陪您喝几杯,解解乏。”

  沈远看着柳氏那张温婉的脸,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便散了几分。他端起酒杯,与柳氏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沈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虽没有直说今日遇着了谁、听到了什么,可柳氏从他零零碎碎的言语中,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一面替他斟酒布菜,一面顺着他的话头柔声劝解。她说话极有分寸,不劝他放下,也不骂那个女人,只是说些家常琐事分散他的心思——今日码头上新到了一批南货,桂花的价钱又跌了,稳婆昨日来把过脉说胎象很稳,诸如此类。

  柳氏见他面上有了几分醉意,眉间的郁结也松了些,便轻轻站起身来,走到沈远身后,替他揉捏着肩膀。她的手指轻柔而有力,每一下都捏在沈远最酸胀的地方。沈远被她这般按着,只觉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快了几分,不由自主地便往后靠去,把整个人都陷进了她的怀里,后脑勺正抵着她那软绵绵的胸脯。那两坨丰腴的奶子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他颈后,温热而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两团发酵得正好的面团。

  “东家,”柳氏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糕,“您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的,妾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妾身知道您心里装着事,妾身也不问。只是您这般闷着,气坏了身子,叫妾身和肚子里这孩子往后靠谁去?”她说着,手从他肩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抚摸,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惊着一只受伤的雀儿。

  沈远闭着眼,感受着她柔软的手指在自己胸膛上游走。他忽然开口道:“你后悔过么?”

  “后悔什么?”柳氏的手停在他胸口,柔声反问。

  “后悔当初卖身葬夫时上了这条船,后悔跟了我这样一个心里装着别个女人的男人。”

  柳氏沉默了片刻,随即绕到他面前,在他膝前跪了下来。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满是温柔的坚定,没有半分闪烁:“妾身从来没有后悔过。东家给了妾身一个家,给了妾身肚子里这孩子一个爹。东家心里有谁,妾身不在乎——妾身只知道,在妾身最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东家收留了妾身。这份恩情,妾身拿命还都不够。东家心里不痛快,妾身便伺候您痛快;东家心里有别人,妾身便等着,等您心里腾出地方来。一个月等不到便等一年,一年等不到便等一辈子。妾身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心里舒坦,妾身便知足了。”

  她这番话,说得沈远那颗冷硬了大半辈子的心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跪在膝前的柳氏——她怀着身孕,小腹已微微隆起,却还是跪在地上仰着脸对他说话。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若隐若现,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怀,没有半分算计。他想起秦氏——秦氏也会说这般动人的话,可秦氏说完之后,转头便与别人上了床。而柳氏,至少这一刻,她的眼睛是干净的,里头只有他一个人。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说道:“你怀着身子,莫要跪来跪去的。”

  柳氏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实有力的心跳,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知道他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可她也知道,今夜,他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柳氏见沈远脸上郁结之色稍霁,心中便有了计较。她俯下身去,一面轻吻着沈远的脖颈,一面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沈远微微一怔,握住她的手腕道:“你身子不便,今夜莫要勉强了。胎气还没稳,郎中说过这几日要格外小心。”

  柳氏却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轻轻挪开,柔声说道:“妾身的身子妾身自己知道。胎气虽没稳,可妾身还有旁的法子伺候东家。”她说着便顺着沈远的身子跪了下去,一面替他解开裤带,一面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含着几分羞涩、几分柔情,还有几分沈远许久不曾见过的专注,“东家只管闭着眼受着便是。今夜妾身让您舒坦了,明日您便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说着,她轻轻褪下沈远的裤子,将头埋了下去。沈远只觉自己那根肉棒被两片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含住,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柳氏从前虽也替他这般弄过,可今夜她格外用心,不光是吞吐舔舐,还腾出一只手来,将他那肉棒从双乳间穿过,用那两坨因怀孕而愈发饱满的乳肉紧紧夹着,上下套弄。她那对大奶子本就生得不小,怀了身孕之后愈发丰腴鼓胀,白嫩嫩的乳肉把沈远那根粗长的肉棒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顶端半截紫红的龟头在乳沟上方一进一出,亮晶晶地沾满了她的口涎。她一面用双乳夹弄,一面低头含住那龟头,舌尖绕着菇头飞快地打转,时而用牙齿轻轻刮过那敏感的冠沟,时而又将整根肉棒吞到喉咙深处,弄得沈远浑身发颤,手指不由自主地便攥紧了榻上的褥子。

  “东家,您觉得舒坦么?”柳氏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泛着淡淡的潮红,烛光下看去分外妩媚。她一面继续用双乳套弄着他的肉棒,一面柔声说道,“您若是心里还想着那些事,便说出来,妾身替您分担。您若是心里烦得慌,便只管放开便是,妾身受得住。”

  沈远被她这般伺候着,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下半身涌。他低头看着柳氏那张脸——她跪在他膝前,小腹微微隆起,胸前的衣襟已被解开,两只白嫩嫩的大奶子沉甸甸地晃着,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中的活计。她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嘴里发出的声音软绵绵的,不是在叫,倒像是在哄。那模样说不出的温柔,说不出的动人。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秦氏不会这样——秦氏也会用身子伺候他,可秦氏每次做这种事,都像是在完成一桩交易。她的呻吟是有分寸的,她的主动是有目的的,她的温柔里头包裹着数不清的心机。而柳氏——柳氏此刻跪在他膝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要,只是用自己的唇舌和双乳,笨拙而认真地替他排解。她从不问他心里想谁,从不抱怨他待她不公,只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等着他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你……”沈远声音发哑,伸手抚了抚柳氏的鬓角,把那几缕碎发替她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肉上停留了片刻,“你可觉得委屈?”

  柳氏摇了摇头,又将头埋了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道:“不委屈。妾身能在东家身边便不委屈。东家快些泄出来,泄出来便舒坦了。”

  说着她又将他那肉棒吞了进去,一面吞吐一面用舌尖在龟头下方最敏感的那处勾缝上反复舔舐。沈远被她这般弄了一阵,忽然闷哼一声,一把将她拉起来,让她跪在榻上,自己则站到了她身后。他犹豫了一下,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侧,隔着寝衣都能觉出那一小片弧度的温热:“那孩子——”

  “不打紧。”柳氏扭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纵容,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东家轻些便好。稳婆说了,只要不太用力,侧着些是使得的。”

  沈远便不再犹豫,将她的裙子撩到腰际,褪下亵裤,侧着身子从后面缓缓送入了她那久旷的骚穴。他不敢入得太深,也不敢撞得太猛,只是慢慢地、温柔地抽送着,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双手绕过她的腰,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掌心里隔着那层薄薄的肚皮,似乎能觉出底下那团小东西微微的动静。

  柳氏闭着眼,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温柔的进出。他从未这般小心过——从前他弄她,要么是发泄,要么是应付,何曾把她当作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今日,他小心翼翼得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年,那双手护着她的肚子,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她心中又酸又甜,喉间溢出一声软绵绵的浪叫,那浪叫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真实,因为里头没有一丝一毫是在取悦他,纯粹是她自己觉得舒服。

  “东家……您这般温柔……妾身倒有些不惯了……”柳氏娇喘着道,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的手掌在自己隆起的腹前慢慢画着圈。

  沈远没有说话,只是愈发轻柔地抽送着,将那满腔的郁结和不甘都化作了这一夜小心翼翼的温存。他不再去想什么秦氏李兴孙茂周文卿,什么青楼赎身纳妾偷情,统统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和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沈远在柳氏温柔的呢喃声中泄了身,将那积蓄了许久的滚烫精液尽数灌入柳氏花心深处。柳氏感觉到他那股热精涌入自己体内,浑身一颤,也跟着泄了身,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浪叫,像是一个终于盼得云开见月明的人。

  云收雨散,沈远将柳氏揽进怀里,替她拢好衣襟。柳氏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说道:“东家,您知道么——妾身不求您心里只有妾身一个。妾身只求您往后再想起那个女人时,能念及妾身在您身边,便够了。”

  沈远低头看着柳氏那张温婉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真是个睁眼瞎。这个女人,他不过是花了些许银两将她买上船,她却把整颗心都给了他。而他呢?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在周府里做别人的妾,还与从前的奸夫暗通款曲。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极了——他沈远半生精明,在生意场上从未吃过亏,却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爬都爬不起来。而另一个女人,就在他身边,被他冷落、被他当作出气筒,却依旧在每一个他喝醉的夜里端来醒酒汤,在他每一次沉默时替他分担郁结,甚至用她怀着孕的身子笨拙地讨好他,只为让他开心哪怕一时半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日日惦记的那个女人,人尽可夫,一错再错;他日日冷落的这个女人,温柔体贴,一心一意。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将柳氏往怀里搂紧了几分,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低声道:“往后不会了。往后我若再想她,你便提醒我——我身边有更好的人。”

  柳氏听了这话,眼泪便止不住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沈远胸口,任由泪水无声地淌了他一衣襟。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句话。

  沈远没有听见她的哭声,却感觉到了胸口那股温热的湿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又搂紧了几分,在黑暗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忽然想起那算命老道的话——“放过了她,便是放过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早已听懂了这句话,可直到今日,直到这个怀着孕还跪在他膝前替他解忧的女人用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他才真正明白了——放下,不是忘记,不是原谅,而是舍得。舍得把那个不值得的人从心里拿出去,把眼前这个值得的人放进来。只是他这醒悟来得太迟,又太不是时候。因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另一桩事正在悄然生长——那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连老天爷也说不准。

  且说徐老头在隔壁窄舱里,将方才那一场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自打柳氏怀孕之后,他便被沈远挪到了船尾那间窄舱,与柳氏的卧舱只隔一层薄薄的木板。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他的,只要柳氏还在船上,他总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也算是老天爷待他不薄了。可方才听见隔壁的声响,他蹲在船尾,旱烟叼在嘴角,那烟头一明一灭的,映得他那张老脸时明时暗。

  他听见柳氏柔声细语地劝沈远喝酒,听见她跪在地上替沈远舔那根肉棒,听见她娇声软语地说“不委屈”,听见她挺着大肚子还要用那对大奶子夹着沈远的肉棒替他泄火。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那柳氏在他面前时,何曾这般温柔过?那夜她勾引他,不过是把他当个解闷的物件;后来他主动去寻她,她半推半就地应了,可从没有像对沈远这般用心过。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船尾的老头,而她——她是沈远的女人,肚子里怀的,她说是沈远的种。

  可他不敢发火。他有什么资格发火?他不过是船尾一个老船工,吃东家的饭,拿东家的工钱,替东家补网劈柴。可方才他听着沈远小心翼翼地抽送,听着柳氏温言软语地宽慰,他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把旱烟往甲板上一磕,猛地站起身来,对着舱壁的方向站了许久,在黑暗中攥紧了一双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想:那孩子若是我的,我绝不会让她怀着身子还这般操劳。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使劲摇了摇头,把那念头压了下去,颓然蹲回船尾,重新点了一锅旱烟,大口大口地抽着,再也不去听隔壁的动静。可那动静偏生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躲也躲不开。他只能把旱烟抽得越发猛烈,那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照得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一阵明一阵暗,说不出的阴郁。

  不知沈远这难得的醒悟能否持久,这船上三人又将生出何等事端,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老徐头清明祭祖,受讥讽怒泄私情

  诗曰:清明时节雨纷纷,孤坟野草没残碑。

  同宗携子笑绝户,老儿怒起骂相欺。

  一时情急泄私隐,满座哗然作笑痴。

  谁道穷途无后嗣,暗结珠胎在客船。

  话说光阴荏苒,转眼便到了清明时节。江上的风暖了几分,岸边的柳树抽了新条,远远近近的村庄里,炊烟与纸钱的黑灰一同在细雨里飘着。沈远这几日生意清闲,船泊庐州码头,每日只在舱中看账本、喝闷酒。柳氏的肚子已有五个多月,身子渐重,沈远便让她多在舱中歇着,船上的活计都交给了徐老头。

  这日一早,徐老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脚下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腰间束了根麻绳算是腰带。他刮了脸,又把花白的头发蘸了水抿了又抿,才到沈远跟前告假。

  “东家,老儿想告三日假,回村给祖宗上个坟。”他站在沈远面前,两只粗糙的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佝偻着背,声音依旧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道:“早去早回。船上的活计不急,你多年没回去了,多待两日也无妨。”

  徐老头双手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朝沈远鞠了一躬,便转身下了船。他走过跳板时脚步比平日轻快了几分,可那张老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色,倒像是去赴一桩不得不赴的约。

  徐老头的老家在庐州城西三十里外一个叫徐家村的小村子。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十有八九姓徐。他年轻时父母便已过世,家中再无旁人,只有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每年清明,他只要跑船路过庐州,总要回去烧几张纸钱。

  走了半日,远远便望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树还是那棵树,只是比记忆里又粗了一圈,枝丫上挂满了嫩绿的新叶,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抽旱烟聊天。徐老头走进村时,那几个老人眯着眼打量了他好一阵,才有一个认出他来,站起身招呼道:“哟,这不是老徐头么?可有两年没回来了吧,还在跑船呢?”

  “跑着呢。”徐老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上前一一打了招呼,又问了村里近况。老人们絮絮叨叨地说着谁家添了孙子,谁家老人走了,谁家新盖了瓦房。徐老头听着,心中说不出是亲近还是疏离——这村子是他的根,可他在这根上早已是一片枯叶,飘走了便再也接不回去。

  他独自上了村后的山坡。山坡上遍是野草,草丛间东一座西一座地散落着坟头。他寻到了自家祖坟——几座矮坟并排立着,坟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墓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他跪在坟前,一声不吭地拔草、培土、摆祭品、烧纸钱。纸钱的黑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他的肩头、花白的头发上,他也不去拂,只是跪在那里,望着墓碑上模糊的字迹发呆。

  他爹的坟在最左边,紧挨着的是他娘的,再往右是他爷和他奶的。四座坟,整整齐齐地排着,每一座都比他记忆里矮了几分,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他想起小时候,爹每年清明都带他来上坟,那时他还小,跪在坟前磕头总是磕得马马虎虎,爹便会按着他的后脑勺再补几个。后来爹走了,娘也走了,便只剩他一个人来。年年如此,从不间断。

  正想着,山坡下传来一阵喧哗声。徐老头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徐姓族人扛着锄头铁锹,提着香烛纸钱,正往山坡上走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他远房堂兄徐大柱,后面跟着几个同辈的兄弟,还有几个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孙,有抱着孩子的,有牵着半大少年的,浩浩荡荡一群,像是全村出动一般。

  徐大柱老远便认出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哟,这不是老徐头么!年年清明都回来给祖宗上坟,祖宗在底下该高兴坏了——就是不知道高兴完了,往后谁给你上坟?”

  一群人哄笑起来。徐老头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拱手道:“大柱哥,多年不见,身子骨可还硬朗?”

  “硬朗着呢!”徐大柱拍了拍胸脯,又回头指了指身后一群儿孙,“这不,带着孙子来给祖宗磕头。这是老大,这是老二,这是老三家的两个娃——大的那个前年娶了媳妇,去年又添了个小子,算起来你该叫堂侄孙了。”他嘴上絮絮叨叨地数着,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徐老头心上锤了一拳。

  徐老头讪讪地笑着,目光在那群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他们个个红光满面,肩宽腰壮,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那孩子白白胖胖的,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被父亲抱在怀里,小手指着纸钱的黑灰咯咯直笑。这些年轻人他大多叫不出名字,只觉得面熟——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父辈的模样,可到底谁是谁家的,他早已分不清了。他几十年不在村里,亲缘早已淡薄如水。

  “老徐头,”徐大柱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旁边的人都听得见,“你今年该有五十五了吧?怎的还是一个人?你那香火,怕是要断在你这一辈了。这祖坟往后谁替你扫啊?你爹娘在底下怕是要哭瞎眼了。”

  徐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孑然一身,无妻无子,这是事实。他在码头上扛了大半辈子包,在船上补了大半辈子网,到头来连个替他烧纸钱的人都寻不着,这也是事实。

  旁边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同族兄弟插嘴道:“可不是。大柱哥,你也别光说老徐头,咱们这一支姓徐的,可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他要是绝了户,咱们这支便算断了香火。唉,也没法子,谁叫他年轻时不攒劲呢。”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徐大柱索性放下锄头,走到徐老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徐头,你也莫怪哥哥说话难听。咱们种地的都知道,种子再好,不撒地里也长不出庄稼。你这辈子连个女人都没捞着,可不是白活了么?老老实实跟我认一句绝户,往后逢年过节我叫这些小的去帮你打扫坟头——坟头上插柱香总比光秃秃地强,你在地底下也不算太丢人。”

  徐老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张平日里木讷寡言、逆来顺受的老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最后忽然大声吼了出来:“谁说老子是绝户!老子在外头有相好!她怀了老子的种!老子不是绝户!”

  山坡上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连那些原本在嬉皮笑脸的年轻人也停了笑,齐刷刷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短暂的寂静过后,更猛烈的哄笑爆发出来。徐大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拍着大腿道:“老徐头,你莫不是跑船跑傻了?就你?就你这模样,还有相好?还怀了你的种?你倒是说说,是哪家的瞎眼女人能瞧上你这老货?”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莫不是码头上那些窑姐吧?花了几个铜钱便说是相好,这脸皮当真比城墙还厚!”

  徐老头被他们这般嘲弄,脸上的红色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不是窑姐。是正经人家的妇人。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没骗你们——她身子不便,来不了。等孩子生下来,老子带来给你们瞧瞧。”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连声音都没有发抖。可是说完之后,他自己心里先虚了——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连柳氏自己也说不准。他只是气昏了头,拿这话来堵这群人的嘴。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挺直了佝偻了大半辈子的腰杆,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正经人家的妇人?”徐大柱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老徐头,你不会是编瞎话哄我们吧?咱同村几十年,你连村里的寡妇都懒得搭理——哪有那能耐去找相好?你说正经妇人,谁家的?多大年纪了?姓甚名谁?你说出来,说不定咱们还认得。”

  徐老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不能说。说出来,柳氏就完了。他只能攥紧拳头,把满肚子的火全咽回去,只是固执地重复道:“等孩子生下来,你们便知道了。”

  众人见他嘴硬到底,笑得更欢了。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指着他笑骂,都说他是想女人想疯了,编出这等鬼话来骗自己。徐大柱笑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老徐头,算了算了,我信你就是。来,不说这个了,咱们一块给祖宗磕头你的祖宗也是咱们徐家的人,往后不管你有没有后,这坟咱们替你管着。”

  这话听着像是宽慰,可说完了还是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徐大柱那语气,分明还是在哄一个说疯话的老头。徐老头默不作声地跪在坟前,跟着他们一起磕了几个头。那些年轻人抱着孩子跪在他旁边,孩子奶声奶气地学大人说“祖宗保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唯有他默默地把纸钱一张一张丢进火堆里,纸灰被风吹起来扑在他脸上,他也不去擦,任由那黑色的灰烬落在花白的头发上、深深的皱纹里。他望着那几座矮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柳氏,想着她肚子里那个不知是谁的种。他想,若那孩子是我的,我便不算绝户了。哪怕这辈子都回不了村,哪怕到死都只能远远看着那孩子叫别人爹——至少我的血脉还在这世上活着。

  上完了坟,族人纷纷散去。徐大柱走到徐老头身边,忽然压低了声音,没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老徐头,你方才说的,当真不是疯话?”

  徐老头抬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大柱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终于收起了一整日的嘲弄,正色道:“若真是这样,那这桩事你就烂在肚子里,莫要到处说。妇道人家名声要紧,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要惹出祸来。”

  徐老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膝头的泥土拍了拍,对着那几座矮坟磕了最后几个头。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去。身后那些年轻人在笑闹,有孩子在哭,有妇人在唤,那是一个他永远融不进的世界。

  他走出村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那几缕还未散尽的青烟,忽然觉得胸膛里那颗老迈的心脏跳得格外有力。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能让它出事。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剩下的念想了。

  徐老头走出徐家村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投在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像一条被踩扁了的蛇。他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那几缕还未散尽的青烟,转身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他没有回头,脚步却越走越沉,像是每走一步,鞋底便多沾了一坨泥。

  来时的路上,他心里装的是清明、祖坟、纸钱,还有柳氏肚子里那个不知是谁的孩子。可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方才山坡上那些人的哄笑声。“绝户”、“香火断了”、“连个女人都没捞着”——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一刀一刀,扎得他浑身发抖。

  他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旱烟袋,哆哆嗦嗦地点了一锅。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忽明忽暗,眼神却越来越沉。

  他在想:那孩子生下来,若是沈远的种,自然皆大欢喜——东家有后,柳氏有靠,他老徐什么也不是,还是船尾那个补网劈柴的老船工,远远看着别人一家三口过日子,自己蹲在船尾抽旱烟,熬到哪一天干不动了,被东家打发下船,找个破庙等死。这就是他的命。他认了。

  可万一呢?万一那孩子是他的种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在他那堆干柴般的心上,腾地便烧了起来。他想起那夜柳氏饮了酒,在船尾拉住他的手,说的那些温言软语。那是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有女人主动碰他。那夜之后,他便再也回不去了。他不再甘心做那个蹲在船尾、被人呼来喝去的老船工了。他也有过女人,也可能有过孩子。可那孩子生下来,他连上前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东家会抱着那孩子,逗他笑,教他说话,那孩子会叫沈远“爹”。而他呢?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连伸手摸一下那孩子的脸都不行。万一那孩子长大后眉眼口鼻越长越像他——东家不是傻子,迟早会看出来。到那时,莫说是孩子,他和柳氏都得被赶下船去,甚至被送官法办。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中的旱烟早已熄了,他也没有察觉。太阳已经完全沉下了西山,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田野、村庄、远山都染成了铅灰色。

  他想:柳氏能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家,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难道舍得把孩子扔了?就算她想送人,东家也不会答应——东家以为这孩子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既然不能送人,那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那个法子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脑子里,吐着信子,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猛地站起身来,把旱烟杆子往腰间一插,大步往码头方向走去。夜风吹在他脸上,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倒把他脑子里那团火越吹越旺。

  他在心里盘算着:孩子若是长得像沈远,那便罢了——他认命,这辈子注定绝户,死了便死了,没人烧纸钱也无所谓。可若是长得不像沈远,也不像自己,像柳氏——那这孩子他便要定了。他不能让他的骨肉叫别人爹。他这辈子窝囊够了,被人呼来喝去大半辈子,临老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种,这便是他翻身的机会。到时候,这条船、那些货、那些银子,还有柳氏,他全要。孩子需要一个爹,柳氏需要一个男人,他来做那个人。他不会再蹲在船尾补网了。他要堂堂正正地坐在舱里,吃柳氏做的饭,喝沈远壶里的酒,让那孩子叫他爹。

  至于沈远——他把旱烟咬得咯吱响——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他这辈子只狠这一回。他前半辈子老老实实,别人骂他他听着,别人打他他受着,到头来落的不过是个绝户的名声。如今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他不能再错过了。

  夜色渐深,徐老头终于走到了码头。远远便望见了那条熟悉的船,停泊在江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船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柳氏房里的灯。沈远这几日生意清闲,每日都在舱中看账本,偶尔上岸会友,若无事便在舱中陪着柳氏。

  他站在岸边看了一阵,深吸了一口气,把满肚子的心思全压了下去。然后他佝偻着背,换回那副逆来顺受的老实模样,踩着跳板上了船。

  沈远正坐在舱中翻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徐老头,便随口问道:“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徐老头点了点头,声音依旧闷闷的,脸上挂着那副憨厚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劳东家惦记了。”

  “顺利便好。热水在灶上,自己打了去。今晚风大,早些歇着。”沈远收回目光,继续翻他的账本。

  徐老头应了一声,弯腰从沈远舱门前走过。他瞥见柳氏正坐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那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针脚细密,专注得很。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柔和如水,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开心的事。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抬头。

  徐老头低下头,快步走进自己的窄舱,反手掩上了门。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铺板上,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了一锅旱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得他那张老脸时明时暗。

  他在黑暗中把那计划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可行。沈远虽然精明,可他对自己没有防备。他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船行到偏僻的水域,等沈远喝醉了酒,或者等一个风急浪高的夜晚。然后——他在黑暗中慢慢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可他手里那把无形的刀,已经磨得透亮。

  有诗为证:清明祭扫各纷纷,孤寡何堪对祖坟。

  讥讽如刀刀见血,一时情急泄私春。

  同宗只当疯癫话,老儿心中却有根。

  待到瓜熟蒂落日,不知谁是真父亲。

  不知徐老头这番回村祭祖,那一时情急之下吐露的秘密会否传入旁人耳中,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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