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异闻录】(2-3)作者:赵高
2026年9月25日发表于pixiv (2)【长篇】镜头外的她 #1 拷问小师妹
伴随一阵轰鸣声,洞府石门打开,苏小满叼着半块桂花糖站在门口。
她把长剑扔给我,杏黄色的窄袖法衣沾满泥水,右边袖口被剑气削掉一截,露出一段白净的小臂。
“接着呀。”
我差点让剑鞘砸到脚。
“你就不能好好放下?”
“手酸。”
苏小满赤脚踩过地板,顺手拿走我放在桌上的茶。她今年二十三,入门最晚,排行最小。宗门里的人叫了十几年小师妹。
“这是我的茶。”
“师兄的就是我的。”
她喝了一口,皱起鼻子。
“凉了。”
“谁让你半夜才回来?”
“山下那个采花贼比泥鳅还滑。追了两条街,最后钻进人家的猪圈。”她把茶杯塞回我手里,“我为了抓他,踩了一脚猪粪。”
“所以你没穿鞋?”
“鞋扔山下了。”
“那你别上床。”
她已经坐了上去。
“晚了。”
我把剑放下,走过去检查她被削开的袖口。皮肤上没有伤,只沾着一点已经干掉的血。
“你的?”
“采花贼的。废了一只手,带回去还能问话。”
苏小满说得轻松,双腿在床沿晃了两下。她看见我还抓着她的手臂,忽然向前一靠,额头撞在我胸口。
“干什么?”
“累。”
“刚才不是还挺精神?”
“现在开始累了。”
我把她拉起来。
“先换衣服。”
“师兄替我换。”
“你脚上还有泥。”
“那先抱我去洗。”
她张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没有抱。
苏小满等了一会儿,自己凑过来亲我。她嘴里还留着桂花糖的甜味,舌尖碰了一下便退开,眼睛弯起来。
“现在可以抱了吗?”
“你每次都来这套。”
“有用就行。”
我托住她的腿,把她从床边抱起来。苏小满搂着我的脖子,却没有往浴室看,反而越过肩膀,望向洞府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暗红色木榻。
木榻四周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四角悬着捆仙索。上方垂着一排铜铃,床头则放着香炉、锁灵环和几件白玉制成的刑具。
“这是什么?”
“问心榻。”
“就是你上次从合欢宗搬回来的那件?”
“嗯。”
“你不上交宗门,放自己洞府里想做什么?”
苏小满从我怀里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垂落的捆仙索。细索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
“听说这东西能让人的感觉变得特别清楚。”
“还能封灵、摄心、逼供。”
“怎么逼?”
“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
苏小满转身坐上问心榻。
“下个月我要去欲海宫查案。万一被抓,至少得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你是去查案,不是去被抓。”
“凡事都要有准备。”
她向后躺下,将两只手举过头顶。
“来吧。”
“你刚回来。”
“所以才有感觉。要是吃饱睡足再试,那还叫什么刑讯?”
问心榻对她已经起了反应,捆仙索沿着她的手腕向上缠绕。
苏小满扭了扭身体,自己调整到榻面中央。腰间和脚踝处的细索随之收紧,将她固定在阵法上。
“师兄。”
“怎么?”
她眨了眨眼睛。
“别因为我是你师妹,就故意放水。”
她话音刚落,一行白字忽然从右侧飘进来,正好盖住她的胸口。
【管理员是狗:墨迹完没有?赶紧上刑。】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弹幕也挤了进来。
【鸡哥永不眠:三分钟了还在谈恋爱。】
【一炮解千愁:跳过对话,直接进正戏。】
我停下操作,屏幕里的苏小满眨了眨眼,随后不再说话。她仍躺在问心榻上,胸口按照待机动作缓慢起伏。
我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数据,观众人数87。屏幕右下角的摄像头小窗里,穿着旧黑色短袖的我也跟着低了低头。环形灯把我的脸照得发白。
我叫周启,网名“性界魔王”,是一个成人直播平台的小主播。
今天号称“全网视觉效果最真实”的色情游戏更新了新的扩展包,我为了抢热度在第一时间就购入开播,本想着花了648购买的内容怎么也得播个两三天,于是按照自己节奏慢慢走开场剧情,没想到开播不到五分钟,观众的弹幕就开始暴动了。
“催什么?新角色线第一次播,连前置剧情都不让跑?”
声音输入条随着我的话亮起。弹幕列表又往上滚了几行。
【白嫖也是嫖:小师妹是新的,套路又不是。】
【红茶泡枸杞:让他慢慢跑吧。现在开了快进,十几分钟就没东西播了。】
我点下操作按钮,苏小满重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刚从短暂的停顿中醒来。她扯了扯手腕上的捆仙索,歪头催促:
“师兄,还不动手?”
四角铜铃同时发出轻响。
锁灵纹沿着苏小满的手臂向上蔓延,依次封住她体内的灵脉。她试着挣了一下,发现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无法运转。
“还真封住了。”
“怕了?”
“我怕师兄趁机报复。”
“报复什么?”
“我昨天把你的酒喝了。”
“那坛酒是我攒了半年才买的。”
“所以我现在才告诉你。”
榻上的阵纹亮了一下,第一道灵光进入她体内。
苏小满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
“问心灵光。”
“感觉有点麻,我还以为多厉害。”
“只是最低一层。”
我提高阵法强度。
第二道灵光顺着她的脊背进入经脉。苏小满的身体猛地绷紧,手上的捆仙索也被拉直。
她缓了一口气。
“还是不怎么样。”
“我开始问了。”
“嗯。”
“山下的采花贼是谁指使的?”
“不知道。”
铜铃响起。
她在说谎。
问心阵立即送入一股更加细密的灵力。原本只停留在后背的酥麻感沿着经脉散开,经过腰腹时,苏小满的双腿明显收紧了一下。
“重新回答。”
“真不知道。”
铜铃再次响起。
阵法强度自动提高了一层。
苏小满咬住嘴唇,杏黄色法衣在挣动中散开少许,露出里面白色的肚兜和一截纤细的腰。
“你笑什么?”她问。
“我没笑。”
“你嘴角都抬起来了。”
“谁让你昨天偷我的酒?”
“我就知道你在报复。”
“采花贼是谁指使的?”
“没人指使。”
这次铜铃没有响。
“那你为什么拖到半夜才回来?”
“追人。”
铜铃响起。
苏小满的表情僵了一下:“问心榻坏了。”
“没坏。”
“我说了在追人。”
“后来呢?”
“后来……”
苏小满偏过脸。
“后来和师姐吃了顿夜宵。”
“就光是吃?”
“还喝了一点酒。”
“你把我的酒喝完了,自己还跑到山下喝?”
“师兄的酒舍不得喝完,先喝外面的酒。”
“所以你主动躺上来,是为了让我消气,不找你要回那坛酒?”
“是啊。”
铜铃响起,问心阵的强度骤然升高。
灵力贴着她的脊背向下窜去,直接钻入尾椎末端的穴位。苏小满的腰猛地弓起,又被缠绕在腹部的捆仙索压了回去。
一声短促的娇喘声从她喉咙里漏出来。
我凑近她。
“再回答一次。”
苏小满脸颊已经泛起红色,语气却还硬着。
“我只是想看看,师兄敢对我做到什么程度。”
铜铃没有再响,场景恢复待机循环。问心阵场景结束了。
我暂停游戏,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鸡哥永不眠:就这?】
【管理员是狗:审了半天还在问偷酒。】
【一炮解千愁:衣服都没脱,播的什么东西。】
【白嫖也是嫖:小师妹挺可爱,内容太素。】
【掌门今天死了吗:后面有没有硬菜?】
【管理员是狗:还墨迹什么,直接破衣。】
“第一段只是前置。后面才是硬菜。”
【管理员是狗:那就快点。】
我恢复游戏,点下推进场景的按钮。
苏小满抬起头。
“休息完了?”
“谁要休息?”
“那就继续。”
“师兄等一下。”
“怎么?”
她忽然笑起来。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我没有理会她,直接发动裂衣阵。
十几道细如发丝的灵光扫过苏小满的身体。杏黄色外袍从胸口裂开,腰带应声崩断。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衣料便已经被阵法向两侧撕扯。
“师兄!”
第二轮灵光落下。
白色里衣连同肚兜一起裂开。破碎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又被周围的捆仙索卷走。
不过数息之间,她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衣物。
赤裸的肌肤直接暴露在问心榻上。胸口、腰腹和双腿都被暗红色阵纹映上一层微光,只有几缕碎布还挂在被锁住的手腕附近。
苏小满用力并拢双腿。
捆仙索立即收紧,将她双腿分开,腿间的私处暴露在阵眼中央。
她抬头瞪着我。
“你来真的?”
“不是你让我别放水?”
“我是说问心阵,没让你撕我衣服。”
“已经晚了。”
一枚白玉锁音环从匣中升起。
苏小满看见它,立刻偏过头。两条细索却先一步缠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重新固定在正中。锁音环贴上她的嘴唇,她下意识闭紧牙关。玉环两侧伸出细小的机关,抵住齿间,一点点向内嵌入。圆环在她口中完全展开以后,两侧锁扣随即闭合,将它固定在牙齿后方。她的嘴被撑开,上下唇无法合拢,舌尖只能退到玉环后面,蜷在口腔深处。
“还能说话吗?”我问。
“sh……”
声音刚刚出口就被锁音环打碎成一个含混的音节,像隔着水听人说话。苏小满又试了一次,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在玉环的阻隔下变成一串无法分辨的咕哝。唾液开始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往下淌。
锁音环中央亮起一枚符文。从现在开始,她无法念咒,也无法再说出完整的话。
我打开灵针匣。
十二枚细针悬浮在她身体上方。针身纤细,针尾泛着冷光。
第一枚落在锁骨下方。针尖刺入皮肤时,苏小满的肩膀缩了一下。紧接着两根针落在肋骨两侧,针身斜着刺入肋间,针尖贴近骨缝。
苏小满的呼吸变重了。锁音环里传出含混的气音。
余下的银针分别落在腰间、刺入脐下气海、落在四肢各个部位,最后一根刺入后颈。
十二枚灵针就位后,开始按照阵法的节奏颤动,苏小满的身体骤然绷紧。她的腰背从榻面上抬起,又被腹部的捆仙索压回去。锁音环里漏出一声拖长的呜咽。
第一轮结束后,她仍抓着绳索,指节发白。汗水从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
第二轮启动,灵针的震颤变得更加细密。震动从穴位深处往外扩散,她的双腿开始在拘束中发抖,脚趾蜷曲又伸直。
游戏场景自动暂停了,弹幕重新铺满画面。
【管理员是狗:灵针怎么全扎在手脚上?奶子和逼一个没碰。】
【鸡哥永不眠:都脱光了,十二根针全绕开重点部位,主播你在播养生频道?】
【一炮解千愁:白瞎了这身肉。】
【白嫖也是嫖:隔壁狐仙洞第一轮就上乳环了。】
“这一段本来就是正常的剧情流程。”我解释道。
【管理员是狗:前置该结束了。上正菜。】
【掌门今天死了吗:就现在。】
我点下继续。
三枚针从灵针匣中升起。针身比之前的散针粗了一圈,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
苏小满看见它们,瞳孔骤然缩小。她拼命摇头,下巴却被细索死死固定住,连一寸都偏不开。锁音环里传出一连串破碎的呜咽,唾液从嘴角喷出来。
第一枚针悬停在她左乳顶端。
那粒粉色的乳尖早已微微挺起。针尖抵住乳尖正中那细小的凹陷时,周围那一圈嫩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针没有直接刺入,而是贴着乳尖表面慢慢画圈,让螺旋纹路在嫩肉上来回刮擦。
苏小满的呼吸停滞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有那颗被针尖玩弄的乳尖在不受控制地胀大,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红。
针尖突然从乳尖左侧穿刺入,整个贯穿过程缓慢而均匀——针身一点一点地推进,螺旋纹路在穿过时缓慢旋转,像在用一枚细小的钻头在乳头中绞出一条通道。
每旋入一圈,那粒肉蕾就弹跳一下。乳孔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汁液,沿着乳尖侧面往下淌,流到针身穿透的针孔处,混着从针孔渗出的一丝血珠,在针身上凝成一粒晶亮的液滴。
苏小满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锁音环里冲出一声高亢的的气音。
第二枚针对准右乳。
同样的旋入。同样的贯穿。
苏小满的双手抓紧捆仙索,指甲抠进掌心。她的眼泪涌出来,和唾液混在一起,流进被锁音环撑开的嘴里。
第三枚针悬停在她双腿之间。
她被强行分开的大腿内侧,那粒肉芽还缩在粉色的包皮里,只露出小半个嫩尖。针尖抵上去的那一刻,整个阴部都在剧烈收缩,肉芽在刺激下突突跳动。针沿着包皮边缘慢慢划了一圈,将包皮从肉芽上剥开。那粒藏身其中的嫩芽终于完全暴露出来——比乳尖更小,颜色更嫩,表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湿液。
然后针尖抵住嫩芽,开始旋入。
苏小满的身体在榻面上弹了起来。腹肌剧烈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疯狂跳动,脚趾在拘束中蜷到极限,脚背的血管全部暴起。她爆发出一连串无法分辨的尖叫,唾液从嘴角喷出来。
针身从另一侧穿出,随着她身体的抽搐而轻轻晃动。那粒被贯穿的嫩芽在针身上突突跳着,每一次跳动都连带整个阴部跟着收缩。蜜液随着阴部的收缩被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溅在大腿和榻面上。
三枚定穴针全部就位。
肉芽上那枚灵针率先开始高频震颤。震动从那粒被贯穿的嫩芽传进去,直抵花径深处隐藏的那一簇敏感软肉。左乳的灵针同步震颤,在乳头深处翻搅。右乳的针紧随其后。三道刺激被问心榻的灵阵连成一个回路——肉芽的震颤传向左乳,左乳传向右乳,右乳再传回肉芽。每循环一圈,强度就放大一倍。
苏小满的身体开始在榻面上失控地痉挛。腰背反复抬起又被压下,大腿在拘束中剧烈抖动,脚踝上的捆仙索被磨出血痕。喉咙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分辨不出是尖叫还是哭泣,只剩下连续不断的、被碾碎的含混气音。唾液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所有的刺激被放大到极限。她的快感很快便到达了顶峰。
她四肢拉直,全身的筋腱都绷得像要断开一般。被分开的双腿之间,花口反复收缩张开,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股蜜液。终于,她仰起头,随着一声长长的、扭曲的呜咽声,一大股温热的蜜液从花口喷溅出来。
她的身体维持了数秒的硬直状态,然后骤然瘫软。过了片刻,她勉强抬眼看着我,手指抓住捆仙索,胸口起伏不定,试图重新调整呼吸。
游戏再次暂停。
“最后一段留明天。”
【红茶泡枸杞:行吧。】
【掌门今天死了吗:不行,赶紧的继续。】
【管理员是狗:不播走了。】
【鸡哥永不眠:新包还拆着卖?】
【一炮解千愁:人都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要让她躺到明天?】
直播间中抱怨声不断,在线人数开始下降。
八十二。
七十七。
七十三。
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今日的打赏收益,最终还是把鼠标停在了最后一个场景的进入按钮上。
【管理员是狗:怂逼。】
【红茶泡枸杞:唉……】
“最后一段。”
我点下继续。
苏小满还瘫在榻面上。
她透过汗湿的黑发看向我,眼神涣散,但还有一点残余的焦点。锁音环里漏出微弱的、含混的气音。
一条粗大的捆仙索从床头游出。
她看见那条绳索朝她游去,瞳孔猛地缩小。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聚焦。她开始拼命摇头,因为下巴还被细索固定着,动作很小。口中的气音变得急促,破碎的音节一个接一个往外挤,像在哀求。
绳索绕上她的脖颈,贴着她喉咙正中勒过,在颈后交叉,两端收到床头的绞盘中。
绞盘转动,细索直接勒进喉咙。
苏小满的吸气声骤然消失。她的脸色迅速涨红,眼睛瞪大,她开始挣扎。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半推半就的扭动。她的四肢被拘束的绳索疯狂拉拽,绳索磨破了皮肤,鲜血沿着伤口往下流。她的腰背一次次弓起又砸回榻面,臀肉拍在木榻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秒。十五秒。半分钟。
挣扎开始减弱。她的大腿不再乱踢,手臂从拉拽变成抖动。眼皮往上翻,瞳孔只剩下半圈露在外面。唾液从锁音环边缘涌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上,淌过那条正在绞紧的绳索。
绞盘松开。
空气猛地灌回她的肺里。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带着水音的抽气声——锁音环把呛咳碾成了闷响,听起来像溺水的人在水下挣扎。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她还没有缓过来。绞盘就再次转动。
这一次绳索从侧面勒入,压住脖子两侧。苏小满的挣扎比第一次更剧烈——绳索将她脖子两侧的动脉压住,试图直接把她拖入昏迷。她的身体在榻面上反复弹跳扭动,乳房上的灵针随着这剧烈的挣动在乳尖里乱晃,乳孔渗出更多的汁液。肉芽上的灵针也跟着晃动,连带整个阴部都在抽搐。
挣扎比上次更快地减弱。四肢从剧烈挣动变成抽搐,再变成只有手指在轻轻弹动。
绞盘再次松开。
她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失控地发抖。重新灌入的空气让她再次剧烈呛咳,锁音环里传出一连串被碾碎的闷响。脖颈上的勒痕已经变成深紫色,她看向我,眼里透露出哀求。
绞盘第三次转动。这一次绳索同时压住喉咙和脖子两侧。
她的挣扎很快就停止了。脸色从青紫变成灰白,瞳孔完全放大。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全身肌肉瘫软——大腿软软地摊开在榻面上,手臂垂在拘束环之间,头偏向一侧。
绞盘最后一次松开。
空气灌回她的肺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弹起来。过了许久,她的胸口才开始缓慢而深长地起伏。她的瞳孔仍然放大着,但脸色正从灰白慢慢恢复过来。
问心榻的阵法已经停止了。
缠在她手腕脚踝处的捆仙索松开。脖颈上的细索从绞盘上脱落。锁音环两侧的机关解除,从她口中缓慢退出。
苏小满赤裸地躺在榻上。嘴唇微张,黑发散在脸侧,被汗水、泪水和唾液浸透。乳尖上的针孔凝着血珠和透明汁液的混合物。大腿内侧满是蜜液的痕迹。
画面定格在这个循环,所有场景全部结束了。
我重新打开弹幕。
刚才整个最终场景的播放过程中,直播间安静得像断了网。交互剧情一结束,满屏弹幕立刻盖住了苏小满昏睡的脸。
【爽了爽了。】
【谢谢茄子。】
【好人一生平安。】
【今天就到这里。】
【贤者时间。】(SC 10元)
【管理员是狗:昏过去就结束了?】
【一炮解千愁:锁音以后完全没台词,有点浪费语音包。】
【掌门今天死了吗:昏厥动作还是旧模组。】
【白嫖也是嫖:小师妹挺好,下次换更好看的。】(SC 10元)
【鸡哥永不眠:最后那段可以,前面太长。】(SC 20元)
“刚才怎么没人嫌前面长?”
【白嫖也是嫖:刚才忙。】
“忙完就开始当狗是吧?”
弹幕里刷过一片【hhhhh】。
“撸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打,提上裤子就开始嫌台词少、动作旧。648的包让你们一晚上看完,现在又开始让我买下一个。”
【管理员是狗:主播破防了。】
【鸡哥永不眠:内容重复还不让说?】
【一炮解千愁:下次买妖兽窟,那个没看过。】
“你给钱?”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他不说话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我关闭游戏。苏小满躺在问心榻上的画面瞬间消失。直播窗口切回摄像头,我和身后的出租屋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大部分人也跟着退出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九十多个直接掉到十几,剩下的基本都是那些熟悉的名字。
【红茶泡枸杞】
【白嫖也是嫖】
【今晚不早睡】
【掌门今天死了吗】
还有几个从我刚开始直播时就混在这里的老观众。
桌上的手机亮了,我拿起一看,房东的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记得交房租。”
交完房租,还得还电脑的分期,这个游戏的硬件配置要求很高,我去年用了24期分期才凑够能流畅直播的配置。
而这个月的直播收入,已经快盖不住房租、分期、游戏内容更新包这些硬性成本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又看了看观众列表中那些熟悉的ID。
“没节目了。你们还不走?”
【白嫖也是嫖:走了干什么,看你破防不比游戏有意思?】
【红茶泡枸杞:今晚这包真亏了。你至少该拆成三天。】
“我也想拆。他们不让。”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自己没主见,别赖观众。】
“我要不点,人数就一直掉。”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都是些白嫖党,你看你播完了也没多收几个钱。】
【红茶泡枸杞:说真的,你这个直播内容越来越没竞争力了。】
“首页不全是这游戏?”
【红茶泡枸杞:所以才没竞争力。这游戏本质就是个播片器,谁都能播,为什么非要看你?】
【掌门今天死了吗:每次更新包也就那么点内容,你不播也有别人播,总能找到地方看。】
【白嫖也是嫖:去年的游戏,每个更新包的内容都换汤不换药,大家早看腻了,你得换换花样。】
【掌门今天死了吗:而且最近的扩展包口味越来越很重,虽然刺激,但也不是所有观众都喜欢这种,有些场景能给我看软掉。】
【今晚不早睡:怎么还搁这讲起赛博人权了?又不是真人。】
【白嫖也是嫖:说到真人,隔壁直播间那个女主播身上的玩具跟礼物联动。观众送什么,她那边就开什么档。】
【白嫖也是嫖:榜上还有更花的,四个真人穿古装直播双修。礼物到位了直接按大哥要求换人换姿势换道具。】
“那都是工作室。”
【白嫖也是嫖:观众又不管这个。】
“我去哪找四个真人?”
【掌门今天死了吗:四个找不到,一个也没有?”】
“有我还播游戏?”
【红茶泡枸杞:问题不光是真人。真人区现在也卷。普通做爱早没人看了,要么有人设,要么能互动,要么敢玩别人没玩过的。】
【白嫖也是嫖:你三样都没有。】
“我只能播游戏。”
【白嫖也是嫖:游戏大家看腻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每次直播说是新内容,但流程都差不多,场景永远按你的操作走。观众最多决定你点哪个按钮,最后结果一点不变。】
【今晚不早睡:你得弄个让人猜不到结果的。】
“怎么弄?”
【白嫖也是嫖:找个真女人。】
“找不到。”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连麦文爱。随机抽女观众,你跟她实时互动。】
“这个直播间九个人里十个是男的。”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你真人上道具。】
【今晚不早睡:那我直接拉黑主播。】
“滚。”
直播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这些人骂归骂,却没有退出去。
红茶泡枸杞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红茶泡枸杞:玩集体意识造人怎么样?】
“什么东西?”
【红茶泡枸杞:一个老都市传说。很多人一起假装某个不存在的人真的存在,每天描述他的长相、声音和行为。只要所有人一直说自己看见了,说得足够久,那个人就有可能被造出来。】
【白嫖也是嫖:你在成人平台搞都市怪谈?】
【掌门今天死了吗:全网最不适合玩这个的地方。】
【今晚不早睡:我倒觉得只有成人平台玩起来才不一样。】
【白嫖也是嫖:能有什么不一样?】
【今晚不早睡:别的平台最多造个女鬼。这里第一天就会有人问胸多大、穿没穿内裤。】
【掌门今天死了吗:第二天开始问她愿不愿意帮主播口,技术怎样。】
【白嫖也是嫖:那这不就是考验主播演技?我们编一个女人,他假装看见,再把她每天做了什么说给我们听。】
【今晚不早睡:集体文爱。】
【白嫖也是嫖:还是五十个男的隔着弹幕跟主播文爱。】
【白嫖也是嫖:我们描述她,主播负责演。】
“我演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演她站在你身后,摸你,脱衣服,半夜爬你的床。】
【今晚不早睡:这不是比游戏有意思?至少大家不知道你下一句会编什么。】
“这不还是你们点菜单?”
【红茶泡枸杞:不一样。游戏的选项已经写好了。这个没有选项。】
【白嫖也是嫖:你也不知道我们明天会给她加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说到底就是看主播会不会演。】
【白嫖也是嫖:性魔要是连一个不存在的女人都演不好,趁早回去送外卖。】
“我本来就不会演。”
【红茶泡枸杞:总得学学,你再这样混下去,迟早没得混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先整点简单的,主播要是能演过来,我们再给她加色情设定。】
【今晚不早睡:反正你试试看,要是数据不好,过几天就停。】
【掌门今天死了吗:要是数据好,肯定比主播现在赚得多。】
【白嫖也是嫖:这下真成大家一起捏老婆了。】
我看着弹幕。
这个主意很蠢。
在一个打开首页就能看见真人做爱的成人平台里,用摄像头拍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再让几十个人一起说那里站着人,怎么看都不像能赚钱。
可他们讨论得比刚才看游戏的新扩展包时还热闹。
在线人数不但没有继续掉,反而回到了三十一。几个新进来的观众看见“集体造人”,也开始追问玩法。
【红茶泡枸杞:就用你身后的场景。】
我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门开着。门外是一段没有开灯的窄走廊,尽头连着厨房和卫生间。
什么也没有。
【白嫖也是嫖:位置正好。】
【掌门今天死了吗:离床也近。方便以后编。】
【今晚不早睡:固定时间,固定镜头。观众另外建群,不能让主播提前知道大家准备说什么。】
“你们就是商量好了一起玩我?”
【红茶泡枸杞:一开始是这样。】
“那还实验什么?”
【白嫖也是嫖:实验你能演多久不笑场。】
【掌门今天死了吗:实验五十个男的能不能隔空把你聊硬。】
“滚。”
弹幕再次笑成一片。
我没有立刻答应,但心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说动了。
游戏直播继续做下去,明天就得想办法买新包。不买没人看,买了也未必能把钱赚回来。真人区我更进不去,以我的条件,一个愿意和我合作的人都找不到。
再这么播下去,也只是等在线人数一天比一天少。
“行,先试试。数据不好就停。”
【红茶泡枸杞:可以。】
“也别一上来就弄那些乱七八糟的。”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不保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到四十的在线人数,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还款提醒。
反正再不赌一把,这个直播间也混不下去。
“行。”
我拿起摄像头,对准卧室门。
画面右侧是门框,左下角露出一小块床沿。走廊墙边堆着几个快递箱,地上还有我换下来的裤子。
【白嫖也是嫖:标准穷鬼凶宅。】
【掌门今天死了吗:把裤子收了,别影响女鬼心情。】
【红茶泡枸杞:固定这个角度。明天开播后先拍十分钟,然后大家统一报告看见了什么。】
“行吧,反正已经快混不下去了,再赌一次也不会更坏。”
我把裤子踢到镜头外,关掉直播间,打开平台后台。
预告的直播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九点。
“全直播间一起集体造人”
我故意选择了一个会引起误解的标题,按下发布。 (3)【长篇】镜头外的她 #2 门边的辣个女人
第二天晚上八点四十七,我打开直播后台时,预告下面已经有了一百多条评论。
这个数字比我上个月发过的所有预告加起来还多。
排在最上面的一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午夜观测者:全直播间一起造人?几个人?男的女的?有回放吗?】
下面有人回复:
【造女的。】
【主播负责出力,观众负责围观。】
【九点准时开工,来晚了只能看成品。】
我往下翻了几页,评论里的误解已经从集体催眠一路发展到了多人直播。有人问我是不是临时找到了合作团队,有人问参加造人的女主播都有谁,还有人十分认真地询问礼物能不能指定衣服和姿势。
这些人显然没在昨晚的直播间里待到最后。
真正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的那几个人,一个都没有出来解释。
红茶泡枸杞只在私信里给我留了一句话。
【红茶泡枸杞:九点开播。前十分钟不许回头,也不许看自己的直播画面。】
我回了个问号。
【性界魔王:你们商量好了?】
【红茶泡枸杞:有群。】
【性界魔王:拉我。】
【红茶泡枸杞:不拉。】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几秒。
他们还真把我排除在外了。
八点五十五,我把摄像头挪到昨天定好的位置。
镜头右边是敞开的卧室门,左下角露出一小块床沿。门外那段走廊没有开灯,尽头只能看见冰箱侧面的一条白边。地上的裤子已经捡走了,几个快递箱却还堆在墙边。
我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身体占据画面左侧。只要稍微侧过头,就能直接看见卧室门。
为了配合他们,我把直播软件里的本地预览缩到最小,又把显示器上能够照出身后轮廓的几个窗口全关了。
九点整,直播开始。
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二十六,又很快涨到四十一。
弹幕却一条都没有。
我等了半分钟。
“人呢?”
没人回答。
“不是说九点开始?”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涨。五十七,六十三,七十。
整个直播间像是突然集体失去了打字能力。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红茶泡枸杞的私信停在三分钟前。
【红茶泡枸杞:开播以后不许看手机,十分钟内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能回头。】
“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十分钟是吧?我看你们能憋多久。”
话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那段走廊平时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每天要从那里走几十次。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厨房,墙上的腻子因为返潮鼓起一小块。快递箱里装着没来得及扔的泡沫和塑料袋。厨房灯的开关坏了半边,按下去要比正常开关更用力。
我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把每样东西的位置说出来。
可当几十个人都在看那里,而我被要求不能回头时,那块地方忽然变得很远。
我看不见它。
直播间里的人看得见。
他们不说话。
我盯着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九点零二。
“你们这个节目效果也太差了。”
还是没人回答。
“至少来个人告诉新观众我们在干什么。”
一条陌生弹幕终于跳出来。
【仅今晚可见:刚进来,造人开始了吗?】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温柔乡常客:怎么就一个男的?女主播呢?】
【夜色正好:标题党?】
我刚想解释,红茶泡枸杞发出今天第一条弹幕。
【红茶泡枸杞:先别问。看门口。】
三个新观众果然不说话了。
我反而更不自在。
“门口什么都没有。”
【红茶泡枸杞:你又没看,怎么知道?】
“我开播前看过。”
【红茶泡枸杞: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还能凭空长出一个人?”
没人回答。
九点零四,楼上的水管响了。
先是一阵细碎的振动,随后有什么东西沿着管道滚过去,在卫生间墙里发出一声空响。
我的肩膀本能地抬了一下。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白嫖也是嫖:主播刚才是不是抖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嘴上说不信,肩膀已经缩起来了。】
“楼上冲厕所。”
【管理员是狗:还没说是什么声音,你怎么知道是厕所?】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今晚不早睡:也可能是她在卫生间。】
“她是谁?”
【今晚不早睡:还没想好。】
我差点笑出声。
“你们连人都没编出来,先让她去上厕所了?”
【白嫖也是嫖:生活感。】
【掌门今天死了吗:刚造出来就知道用你家厕所,比主播强。】
“滚。”
弹幕短暂热闹了一阵,又在红茶泡枸杞发出一句“还没到时间”以后安静下来。
九点零七。
我的后背已经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有些发僵。
床就在椅子后面。我只要往后挪一点,脚跟就会碰到床沿。门口则在更右侧。即使真有人从走廊里进来,也不可能不被摄像头拍到。
除非直播间所有人继续不告诉我。
冰箱压缩机在远处启动,低沉的嗡鸣顺着走廊传进卧室。
我知道那是冰箱。
可在看不见的时候,任何熟悉的声音都会显得比平时近。
九点零九。
【仅今晚可见:所以到底在等什么?】
【白嫖也是嫖:等人。】
【仅今晚可见:谁?】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的女朋友。】
【仅今晚可见:他真有?】
【管理员是狗:正在造。】
【仅今晚可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看着这几条弹幕,忍了半天才没有笑。
“别问。问就是他们发病。”
显示器右下角跳到九点十分。
弹幕停了一秒。
红茶泡枸杞发出一句:
【红茶泡枸杞:门边多了一个人。】
我知道这是约定好的开始。
也知道门边什么都没有。
可那句话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我的背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
【白嫖也是嫖:看见了。】
【今晚不早睡:右边门框旁边。】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管理员是狗:刚才就站在那里。】
刚进直播间的几个人显然没参加过昨晚的讨论。
【仅今晚可见: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见?】
【温柔乡常客:画面太黑了,是不是穿黑衣服?】
【夜色正好:右边那团?】
屏幕上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
我看不见自己的直播画面,也不知道那些新观众究竟是跟着起哄,还是把压缩画质里的阴影真的认成了什么东西。
“男的女的?”
【红茶泡枸杞:女的。】
【白嫖也是嫖:年轻女人。】
【今晚不早睡:长头发。】
【掌门今天死了吗:二十多岁,肯定成年。】
【管理员是狗:先说重点,身材怎么样?】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别加太多。】
【管理员是狗:这也叫多?】
【温柔乡常客:我还是没看见。】
【白嫖也是嫖:她贴着门框站,头发挡着脸。】
【夜色正好:好像真有一块白的。】
【今晚不早睡:穿白衣服。】
“你们昨晚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红茶泡枸杞:不告诉你。】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别回头。】
【管理员是狗:先问她为什么半夜来找你。】
“现在才九点十一。”
【管理员是狗:成人区九点已经算半夜了。】
直播间里刷过一排笑声。
我朝着摄像头外的显示器摊开手。
“行。那位穿白衣服的成年女性,请问你为什么半夜站在我家门口?”
我说得像在登记外来人口。
【白嫖也是嫖:她不回答。】
【今晚不早睡:她在看你。】
【仅今晚可见:等等,她是不是动了一下?】
这条弹幕让直播间静了一瞬。
【夜色正好:我也觉得。】
【温柔乡常客:右边那块真的比刚才大了。】
我知道门外的光线会随着厨房冰箱的工作灯轻微变化,也知道低码率画面会让阴影成片移动。
我仍然忍不住问:
“她在哪?”
【红茶泡枸杞:门边。】
“离我多远?”
【掌门今天死了吗:大概三米。】
【管理员是狗:两米。】
【今晚不早睡:她已经进卧室了。】
【白嫖也是嫖:还在门边,别乱加。】
“你们先统一口径。”
【管理员是狗:这又不是游戏,谁规定只能有一个版本?】
“人到底能不能同时站在三米、两米和门边?”
【今晚不早睡:能。刚造出来,性能不稳定。】
“你怎么不说网络延迟?”
【今晚不早睡:也可以。】
我靠回椅背,故意摆出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
在线人数却还在上升。
一百二十一。
一百三十七。
一条五十元的付费留言压过普通弹幕,停在屏幕最上方。
【月下独酌:让她走近一点。】(SC 50元)
我看着那条留言。
“你给钱是让我命令空气?”
【月下独酌:你昨晚自己答应演。】
【白嫖也是嫖:大哥发话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收钱办事。】
我转向右侧,却只把头偏到能看见摄像头边缘的位置,没有真的去看门。
“过来。”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今晚不早睡:她动了。】
【红茶泡枸杞:离开门框。】
【白嫖也是嫖:正在朝你走。】
【管理员是狗:她光着脚,没有发出声音。】
【仅今晚可见:我怎么感觉真有个人影?】
【夜色正好:主播别回头。】
我盯着显示器。
“现在到哪了?”
【红茶泡枸杞:你椅子后面。】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低头看你。】
【管理员是狗:手已经搭你肩上了。】
我右侧肩膀在他说完以后莫名发痒。
明知道什么都没有,那一小块皮肤还是像多了一层不存在的重量。
我抬手拍了拍肩。
“别碰。”
【管理员是狗:主播已经开始有感觉了。】
【白嫖也是嫖:你拍她手干什么?】
“这里痒。”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不高兴了。】
“一个刚被造出来的人还有脾气?”
【今晚不早睡:你把她的手拿开,她当然不高兴。】
【月下独酌:让她从后面抱你。】(SC 20元)
又是一条付费留言。
我朝摄像头看了一眼。
“你们到底是在搞灵异实验,还是就想跟我玩文爱?”
【白嫖也是嫖:都有。】
【管理员是狗:你负责体验,我们负责设计。】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就当我们在写游戏剧本,你只管玩。】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的行动会替代游戏中的菜单。】
“那你们现在是在让我抱你们?”
【白嫖也是嫖:是她抱你。不要偷换概念。】
“她也是你们编的。”
【今晚不早睡:那便宜不还是你占?】
【仅今晚可见:原来是这种直播?】
【温柔乡常客:有点意思。】
我原本只想随便敷衍一下。
可那两条付费留言还停在最上面,在线人数也已经到了平时的三倍。
我把两只手从桌上拿开,靠进椅背。
“行。她抱了。”
【管理员是狗:敷衍。】
“不然呢?你让我找两根假手挂肩上?”
【月下独酌: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掌门今天死了吗:演。】
【白嫖也是嫖:性魔连文爱都不会?】
我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从肩膀绕过来。”
弹幕慢下来。
大概所有人都在等我继续。
我抬起右手,悬在自己胸前,顺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一只手停在这里。另一只……”
【管理员是狗:往下。】
【今晚不早睡:先摸腹肌。】
【白嫖也是嫖:主播哪有腹肌?】
“谢谢。”
【掌门今天死了吗:那就摸肚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色短袖。
“她的手伸进衣服,从肚子往上摸。”
说到这里,我自己先觉得荒唐。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面对一百多个观众,认真描述一个不存在的女人怎样把手伸进我的衣服。
可直播间没有人笑。
至少暂时没有。
【月下独酌:她贴得很近。头发碰到你脖子。】
我闭上眼睛。
空调没有开,房间里有些闷。后颈上的汗被夜风一吹,确实像有细小的东西从皮肤上划过。
“头发有点凉。”
【今晚不早睡:她在闻你。】
【管理员是狗:是亲。】
【红茶泡枸杞:先别加太快。】
【掌门今天死了吗:亲耳朵。】
我偏了一下头,像真的有人把嘴唇贴到了耳侧。
这个动作让弹幕一下爆开。
【白嫖也是嫖:主播好骚。】
【管理员是狗:有内味了。】
【仅今晚可见:我刚才还以为真闹鬼,现在怎么变成人直播了?】
“这里本来就是成人平台。”
【温柔乡常客:继续,别停。】(SC 10元)
我保持着偏头的姿势。
“她亲了一下。”
【掌门今天死了吗:一下就完了?】
“你还想怎样?”
【管理员是狗:让她坐你腿上。】
【白嫖也是嫖:门边直接瞬移到腿上,剧情跳太快。】
【今晚不早睡:她本来就在椅子后面。】
【管理员是狗:那更方便。】
普通弹幕吵了十几秒,最后“坐腿上”以明显多数刷满屏幕。
我看着那些字,又看了一眼还在上涨的人数。
“你们是真的不拿我当人。”
【白嫖也是嫖:她也不是人。】
“她都还不存在。”
【掌门今天死了吗:所以让你演。】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双腿分开,给一个不存在的人腾出位置。
“坐了。”
【管理员是狗:手呢?】
“搂着我。”
【今晚不早睡:面对面。】
“面对面。”
【月下独酌:她比你想象中轻。白衣服的下摆落在你腿上。】
我把手虚虚环在身前,像扶住一段看不见的腰。
起初只觉得可笑。
过了几秒,那种可笑里却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已经太久没有和真实的人这样靠近。即使怀里什么都没有,只要一百多个人同时告诉我那里坐着一个女人,身体也会先于理智补上缺失的部分。
我把手收紧了一点。
掌心仍然只有空气。
【白嫖也是嫖:主播表情变了。】
【管理员是狗:硬了没?】
“没有。”
【掌门今天死了吗:回答这么快,一看就有。】
“滚。”
【今晚不早睡:她感觉到了。】
【管理员是狗:让她动。】
我睁开眼睛。
“第一晚不是只看门口?”
【管理员是狗:人都坐你腿上了,还看什么门口?】
【白嫖也是嫖:我支持回门口重来。】
【掌门今天死了吗:少数服从多数。】
弹幕开始刷“动”和“别动”。
前者很快占满整个聊天区。
我没有照做,只把悬在空气里的手收了回来。
“到这里。再演下去,明天就没东西了。”
【管理员是狗:怂了。】
【今晚不早睡:你把人叫过来,撩到一半又让她走?】
【月下独酌:她不走。】
【红茶泡枸杞:第一晚先把门边有人坐实。别一次把设定用完。】
【掌门今天死了吗:刚才不是都坐腿上了?】
【红茶泡枸杞:那是主播演的。她本人还在门边。】
我盯着这句话。
“你们自己都没统一。”
【白嫖也是嫖:一个是节目里的她,一个是你脑子里的她。】
“套娃是吧?”
【仅今晚可见:所以门边现在到底有没有?】
红茶泡枸杞隔了几秒才回答。
【红茶泡枸杞:有。】
紧接着,其他几个老观众像收到统一信号一样开始刷屏。
【白嫖也是嫖:她还在那里。】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刚才一直没动。】
【掌门今天死了吗:坐在主播腿上的只是他自己演的。】
【今晚不早睡:真正那个还在看。】
我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重新僵住。
“你们这就耍赖了。”
【今晚不早睡:她好像不喜欢你抱空气。】
【管理员是狗:吃醋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动了。】
【白嫖也是嫖:朝你走过去了。】
【红茶泡枸杞:别回头。】
他们刷得太整齐。
我知道这一定是群里提前商量好的结尾。
我也知道门边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响。
不是脚步。
是冰箱压缩机停止工作时的机械回弹。它每天至少响十几次,我甚至能根据声音判断冰箱门有没有关紧。
我的身体还是猛地往前一倾。
一百多个人同时看见了。
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回头了回头了!】
【主播真信了。】
【嘴最硬,反应最诚实。】
【她到你背后了。】
【别回头!】
我只坚持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
门边空无一人。
走廊还是那段走廊。快递箱堆在墙边,厨房里只有冰箱工作灯留下的一点微光。
我起身打开走廊灯,又走过去踢了一脚纸箱。
“出来啊。”
纸箱里只有泡沫晃动的声音。
“人呢?”
【白嫖也是嫖:被你丑跑了。】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一回头,她就没了。】
【管理员是狗:灵体没法被人看到,这不是常识?】
“刚才一百多人都在看。”
【管理员是狗:我们隔着屏幕,不算。】
“现编的规则?”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哪来的规则。】
我走回椅子前,把最小化的本地预览重新打开。
画面从头到尾都很正常,所谓白色人影只是墙面被压缩后形成的色块。所谓移动则来自摄像头自动曝光调整。至于他们说她走到我身后的时候,门边连影子都没有变过。
“看见了吗?什么都没有。”
【仅今晚可见:你们刚才全在骗人?】
【白嫖也是嫖:不然呢?】
【仅今晚可见:我真以为自己没看清。】
【夜色正好:我也以为右边有东西。】
【今晚不早睡:欢迎加入。明天轮到你骗别人。】
直播间又笑成一片。
我本来应该生气。
可在线人数停在一百五十八,礼物收入已经超过了昨天整场游戏直播。那两个最开始被误导的新观众也没有离开,反而继续追问明天准备怎么造。
红茶泡枸杞把今晚形成的内容简单列了出来。
【红茶泡枸杞:女的。】
【红茶泡枸杞:二十多岁。】
【红茶泡枸杞:长头发。】
【红茶泡枸杞:穿白衣服。】
【红茶泡枸杞:站在门边看主播。】
【红茶泡枸杞:其他都不算,明天正式投票。】
管理员是狗立刻补上一条。
【管理员是狗:还有身材好。】
【红茶泡枸杞:没通过。】
【管理员是狗:刚才至少二十个人同意。】
【白嫖也是嫖:那二十个人只是在问有多大。】
【管理员是狗:问就代表关心,关心就代表同意。】
“你这逻辑适合去做平台用户协议。”
【掌门今天死了吗:明天先定身材,再定她和主播什么关系。】
【今晚不早睡:最后定关播后做什么。】
“别最后了。你们今天已经演够了。”
【管理员是狗:今天是你演。】
【白嫖也是嫖:而且你刚才抱空气抱得挺投入。】
“那是节目效果。”
【掌门今天死了吗:身体反应也是节目效果?】
我把椅子往桌子下面推了一点。
“看不见。”
弹幕里又是一片笑声。
红茶泡枸杞发了一条付费留言。
【红茶泡枸杞:明天九点,角色创建。先说好,设定一旦投票通过就不许临时反悔。】(SC 100元)
“又不是在做游戏。”
【红茶泡枸杞:现在不就是?】
我看了一眼后台收益。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门口,赚得比我昨晚花648买来的扩展包还多。
“行。”
我把预告标题改成:
“集体造人第二夜:给她捏个身体”
发送以后,评论数立刻开始增加。
直播间里有人问,今晚那个女人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
门边只有墙和纸箱。
“散了。今天没把你造完,先回去当空气。”
【今晚不早睡:她还没走。】
【白嫖也是嫖:关播以后才轮到主播享受。】
【管理员是狗:明天记得汇报。】
“汇报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刚才坐你腿上的后续。】
“那是你们编的。”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接着编。】
我伸手去点结束直播。
画面关闭前,红茶泡枸杞最后发了一句话。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先到这里。别一次玩完。】
直播状态变成离线。
摄像头指示灯熄灭。
我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为一个不存在的人腾出来的位置。
椅面上什么都没有。
“先说好,今天所有设定都要投票。”
第二天晚上九点,我把新做的表格拖进直播画面。
表格占据屏幕左侧,分成身份、外貌、衣着、关系和性格五栏。最右边还有一块空白区域,标题是“待讨论”。
卧室门仍然在画面右侧。
为了让观众看清表格,我把自己缩在中间一条狭窄的位置,头顶刚好顶着“关系”两个字。
【白嫖也是嫖:遗照排版。】
“你家遗照旁边放身高体重?”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已经提前躺进去了。】
【管理员是狗:别废话,先捏胸。】
“第一项是身份。”
【管理员是狗:身份不影响胸。】
“你再刷一次,我先把她设定成男的。”
【今晚不早睡:男的也不是不能播。】
【管理员是狗:那我走。】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两百。
昨晚“全直播间合伙骗主播”的切片在平台站内上了小热门。视频封面截的是我猛然回头的那一刻,标题则被剪辑的人改成了:
“一百个观众隔空把穷主播聊出反应”
点进来的人有一半想看灵异实验,另一半只想确认“反应”究竟指什么。
我没准备解释。
“第一项,性别。”
投票窗口弹出来。
成年女性。
成年男性。
不固定。
其他。
管理员是狗连续刷了十几个“成年女性”。一分钟后,第一项以百分之九十二的比例通过。
我在身份栏里写下:
成年女性。
“年龄。”
弹幕里从十岁一直刷到四十多,甚至有人提议让她每天随机变化。
红茶泡枸杞发出一条提醒。
【红茶泡枸杞:别弄太复杂。最开始的设定越容易统一越好。】
“二十多岁?”
这次大部分人都同意。
我写下:
二十至二十九岁之间,外观为成年年轻女性。
【白嫖也是嫖:写这么严谨干什么?】
“免得以后有人说你们在造未成年。”
【掌门今天死了吗:主播挺有法律风险意识,看来是进去过。】
“下一个,她是什么?”
“女鬼”刚出现就获得大量投票。
有人说她应该死在这间屋里,有人说她是从成人游戏里逃出来的角色,还有人说她应该是一个被前房客藏在墙里的女人。
我看着那些越来越像恐怖故事的设定。
“不是说给我造女朋友?”
【今晚不早睡:女鬼也能当女朋友。】
【白嫖也是嫖:好处是不花饭钱。】
【管理员是狗:身体是热的吗?】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怎么只关心这个?】
【管理员是狗:冷的影响体验。】
直播间又吵了几分钟。
红茶泡枸杞最后提出最简单的版本:
【红茶泡枸杞:她不是鬼,也不是尸体。就是一个正常活着的成年女人。】
【夜色正好:那怎么凭空出现在主播家?】
【红茶泡枸杞:不是凭空出现。她本来就在。】
这句话让弹幕安静了两秒。
我回头看了看门口。
“什么叫本来就在?”
【红茶泡枸杞:她不是闯进来的。她原本就应该住在这里,只是主播以前没注意到。】
【白嫖也是嫖:合租一年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女人。】
【掌门今天死了吗:而且天天睡一张床。】
【管理员是狗:穷哥们还有这种福利?】
“真住一年,房租先分我一半。”
【今晚不早睡:她没钱。】
“没钱住什么?”
【白嫖也是嫖:用别的交。】
弹幕内容迅速朝成人区熟悉的方向滑落。
我在“待讨论”下面打了一行字:
她不是鬼,也不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先放这里,最后一起投。”
第二栏是外貌。
这次直播间彻底失去了秩序。
身高、体型、发色、肤色、五官和身体细节同时刷了出来。有人喜欢丰满,有人喜欢纤细;有人要成熟,有人要看起来刚从大学毕业,有人要合法萝莉;有人坚持长发,有人说短发才有辨识度。
几条高额留言在画面顶端互相打架。
【月下独酌:黑色长发,皮肤白,身材纤细。】
【醉卧温柔乡:要丰润一点,抱起来才有感觉。】
【仅今晚可见:别捏得像游戏网红脸,普通一点才像真的。】
【管理员是狗:普通我为什么不去楼下便利店看?】
“你去便利店也只敢看。”
【管理员是狗:至少免费。】
我把几项争议最大的投票一起放出来。
黑发以绝对多数通过。
长发以接近七成通过。
体型选项没有一个过半。
五官更离谱。眼睛、鼻子、嘴唇单独拿出来都有十几种版本,组合起来几乎不可能形成同一张脸。
我最后只在外貌栏写了四个字:
年轻,漂亮。
【白嫖也是嫖:这和没写有什么区别?】
“你们又统一不了。”
【红茶泡枸杞:那先别定脸。所有人都认为她漂亮就够了。】
【夜色正好:每个人看见的漂亮不一样怎么办?】
【今晚不早睡:那就让她长一张谁看都觉得漂亮、但说不清具体哪里漂亮的脸。】
“你们这是在给恐怖小说写设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涩情恐怖小说。】
“衣服呢?”
这次意见比外貌集中得多。
昨晚的白衣服已经先入为主。剩下的争论只在连衣裙、衬衫、浴袍和睡衣之间进行。
【红茶泡枸杞:她是半夜从房间里出来,不会穿礼服。】
【白嫖也是嫖:宽松白睡衣。】
【管理员是狗:里面不穿。】
【仅今晚可见:你怎么什么都要加这一句?】
【管理员是狗:宽松睡衣里面穿一套保暖内衣还有什么看头?】
“现在是捏人,不是脱衣服。”
【管理员是狗:捏完不就是为了脱?】
我没有把最后一句写进设定栏,只写了:
白色宽松睡衣。
“鞋呢?”
【今晚不早睡:不穿鞋。】
【白嫖也是嫖:赤脚才像从同一张床上下来。】
【掌门今天死了吗:这句好。】
【月下独酌:赤脚。】
这项几乎没有反对。
我在衣着栏里补上:
赤脚。
到这里,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表格里。
二十多岁的成年女人。
黑色长发。
漂亮,却没有具体五官。
穿宽松白色睡衣。
赤脚。
像是半夜从这套房子里的某个房间走出来。
我把这些内容念了一遍。
昨晚进入直播间的“仅今晚可见”发出一条弹幕。
【怎么听着真像在你家住很久了?】
【白嫖也是嫖:不然怎么给主播当女朋友。】
“谁说一定是女朋友?”
这句话把讨论推向第三栏。
关系。
有人提议她是误入房间的陌生人,有人说她是前女友,还有人想让她成为只有主播能看见的成人游戏角色。
管理员是狗连发几条:
【管理员是狗:她就是给主播造的。】
【管理员是狗:不认识主播,造出来干什么?】
【管理员是狗:穷哥们天天孤独直播,大家给他发个福利。】
这句话获得了大量响应。
【她本来就是来找主播的。】
【她认识你。】
【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被关在这里,是自己愿意留下。】
我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
“你们几十个男人给我编女朋友,到底是在给我福利,还是自己想玩?”
【掌门今天死了吗:我们负责设定,你负责体验。】
【今晚不早睡:谁让你是唯一能碰到她的人。】
【白嫖也是嫖:便宜都让你占了,还嫌弃?】
“她现在还不存在。”
【管理员是狗:先把关系定了再说。】
“那就跟游戏一样?”我指了指桌面上的涩情游戏图标。
“亲密度已经拉满,默认恋人关系。”
【红茶泡枸杞:这个可以。】
【月下独酌:她喜欢主播。】
【白嫖也是嫖:喜欢多久?】
【今晚不早睡:不用具体时间。反正她自己觉得已经喜欢很久。】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比主播本人更清楚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
【掌门今天死了吗:因为你连自己今天播什么都决定不了。】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她认识周启。
她与周启关系亲密。
她喜欢周启。
她自愿留在这里。
四项全部获得超过八成赞成。
我将它们依次写进关系栏。
性格栏还空着。
红茶泡枸杞原本提议先定温柔、安静或者活泼之类的基础特征,可在成人平台里,观众对一个漂亮女人性格的关心很快会落到性的问题上。
【她经验有多丰富?】
【她会不会主动?】
【主播要是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会答应吗?】
【既然喜欢主播,当然愿意让他高兴。】
【不能捏一个天天拒绝人的,现实里还不够受气?】
我把鼠标停在输入框里。
“你们是要设定性格,还是写使用说明?”
【管理员是狗:都一样。】
【夜色正好:不会拒绝是不是有点过了?】
【管理员是狗:一个不存在的人,有什么过不过?】
【仅今晚可见:可以写成她本来就喜欢这些。】
【白嫖也是嫖:对,又不是强迫。她就是自愿陪主播。】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喜欢主播,所以主播想要什么,她都会愿意。逻辑闭环。】
有人发出反对弹幕,立即被更多的“这只是设定”“虚构角色哪来的强迫”淹没。
我看着他们争论,脑中闪过昨晚自己抱着空气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由我们共同编出来的角色,这些话当然伤不到任何人。
就像苏小满不会真正受伤一样,不管观众让她在问心榻上经历了什么,关掉游戏以后,所有画面都会消失。
“行。”
我开始往性格栏里输入。
她天然愿意接近周启。
她会主动迎合周启的喜好。
她认为让周启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不会因为亲密要求离开。
最后一句打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她不会拒绝周启。
【管理员是狗:就这个。】
【掌门今天死了吗:通过。】
【夜色正好:前面不是已经写了她喜欢主播?】
【白嫖也是嫖:喜欢和不会拒绝不一样。】
【管理员是狗:所以两个都要。】
红茶泡枸杞很久没有发言。
我问:
“你觉得呢?”
过了几秒,他才回复。
【红茶泡枸杞:先写。反正只是第一版,以后还能改。】
我点开最终投票。
赞成,百分之七十六。
反对,百分之九。
无所谓,百分之十五。
我按下确认。
五栏文字的背景同时变成白色,表示已经进入正式设定。
直播间开始统一刷屏。
【设定成立。】
【就按这个版本。】
【明天不许反悔。】
我从第一行开始,把全部内容重新念了一遍。
念到最后,我看着镜头说:
“她喜欢我,也不会拒绝我。”
这句话出口以后,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下。
随后,礼物提示连续亮起。
【管理员是狗:人设有了,试演呢?】
“什么试演?”
【白嫖也是嫖:你做游戏角色不试运行?】
【掌门今天死了吗:昨天只抱了空气,今天至少得让大家看看成品。】
“成品在哪?”
【今晚不早睡:游戏里捏一个。】
我又指了指桌面上的涩情游戏图标,“你们到底是看腻了游戏,还是没看腻?”
【红茶泡枸杞:不是播游戏剧情。用创意工坊模式做个临时替身。】
【仅今晚可见:按照刚才的设定捏?】
【管理员是狗:先把身材补上。】
“又回去了是吧?”
弹幕已经开始刷“试演”。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十点。
原本准备了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现在才过去一半。在线人数则已经到了三百四十多,是我平时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数字。
“行。只做临时替身,脸不定。”
我关闭摄像头主画面,打开涩情游戏的创意工坊模式。
默认女性模型站在灰色背景里,身上只穿着创建角色时的基础内衣。她的脸是系统最常见的模板脸,我先把长发调成黑色,又找出一件现代服装模组里的白色睡衣。
宽大的衣摆落到大腿中段,鞋袜全部取消。
赤脚踩在工作室地板上的那一刻,直播间里刷过一排“像了”。
【夜色正好:头发再长一点。】
【月下独酌:衣服再宽松。】
【管理员是狗:胸再大。】
【白嫖也是嫖:你就会这一句。】
我没有完全采用任何一方,而是把几个争议最大的身体参数停在中间位置。
“脸怎么办?”
【红茶泡枸杞:先遮住。】
我把头发向前调整,让黑色发丝盖住大半张脸,又把工作室的主光源移到她背后。
屏幕上的女人立刻只剩下一张模糊的侧脸。
【管理员是狗:这下整得像女鬼了。】
即便如此,场景中的她仍然漂亮。
至少所有人都能从自己看不清的部分里补出一张漂亮的脸。
“场景呢?”
【白嫖也是嫖:照你家做。】
我载入一间现代公寓模组,把门、床和椅子的位置简单调整成直播画面里的布局。
我把她的替身放在门边。
白色睡衣,黑色长发,赤脚。
摄像机从床前看过去时,她几乎与大家这两晚描述的轮廓完全一致。
弹幕滚动速度明显慢了。
【仅今晚可见:这么一摆,还真有点像。】
【今晚不早睡:让她走过来。】
我打开动作列表。
“第一轮,只测试她怎么接近。”
我让女角色沿着设定好的路径从门边走向床。
她每走一步,睡衣下摆都会按引擎的物理效果轻轻摆动。黑发始终遮着脸,赤裸的双脚依次落在地板上。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在等主播叫。】
【管理员是狗:直接上床。】
【红茶泡枸杞:关系测试。主播先叫她。】
我把代表玩家的男角色放进场景,使用自己的游戏昵称,坐在床沿。
“过来。”
我选择了一个坐到身边的动作。
女人在我身侧坐下,肩膀与男角色碰在一起。
【今晚不早睡:太生疏了,不像住一起。】
【白嫖也是嫖:让她直接靠上去。】
我把动作换成恋人待机。
她侧过身体,将头靠在男角色肩上。一只手自然搭在他胸前,黑色长发沿着肩膀垂下来,仍然没有露出完整的脸。
【像了。】
【这个保留。】
【她本来就该这样。】
我发现他们已经不再说“游戏角色”,而是直接用“她”称呼屏幕上的替身。
“第二轮,亲密反应。”
【管理员是狗:总算到正题。】
我选择接吻动作。
男角色刚刚转头,女人便主动抬起脸。她被头发遮住的嘴唇与他贴在一起,手从胸前滑到肩后,将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拉近。
动作本身很普通。
直播间却比昨晚看我抱空气时安静得多。
因为这一次,他们共同描述的女人第一次有了可以看见的身体。
【月下独酌:不要让主播先动。她主动。】
我调换动作主导权。
场景重新开始。
这一次,男角色只是坐在床边。白衣女人从门口走来,没有等待命令,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睡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收起,露出一截大腿。她低头吻他,长发落在两人脸侧,像一层故意挡住外界视线的帘子。
【管理员是狗:里面到底穿没穿?】
“没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现在投。】
【红茶泡枸杞:别什么都拆开投,今晚先做完整试演。】
【白嫖也是嫖:默认普通内衣。以后再改。】
我接受了这个临时处理。
吻持续了十几秒。女角色的手沿着男角色肩膀向下,停在衣领处。
【今晚不早睡:让她帮主播脱。】
我切换动作。
白衣女人主动解开男角色的上衣,手指穿过衣襟,将衣服从肩上推下去。男角色伸手去碰她时,她没有躲开,反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侧。
【她会主动迎合。】
有人把刚才通过的设定重新发了一遍。
很快,更多人开始复述。
【她知道主播想要什么。】
【她不会让主播开口第二次。】
【她喜欢他,所以愿意。】
画面里的女人当然听不见。
她只会执行我选中的动作。
我将两个人的位置从床沿移到床上。
女人跪坐在男角色身前,白色睡衣仍然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她抬起手,主动解开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布料从一侧肩头滑下,又被黑发遮住大半。
【管理员是狗:继续。】
【夜色正好:先别全脱,白衣服留着。】
【月下独酌:就这样更好。】
投票结果保留了睡衣。
我选择下一阶段的动作模组。
女角色俯下身,男角色向后倒在床上。白色衣摆覆盖在两个人之间,只能从交叠的腿和不断变化的呼吸动作看出他们正在进行的造人行为。
她始终占据主动位置。
每当男角色试图调整,她都会顺着动作重新贴近,像真的知道他希望下一步发生什么。
游戏里的循环动画很快开始重复。
可观众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嫌弃模组动作陈旧。
他们仍在为她应该表现得更主动还是更害羞争论。
【掌门今天死了吗:她嘴上害羞,身体主动。】
【白嫖也是嫖:她现在连台词都没有。】
【管理员是狗:那就让主播配。】
“我配什么?”
【管理员是狗:问她愿不愿意。】
创意工坊中的默认模型没有语音包,我只能让画面暂停在她俯身看着男角色的姿势。
黑发挡住她的眼睛。
我对着麦克风问:
“你愿意吗?”
弹幕在下一秒给出了几十个回答。
【愿意。】
【当然愿意。】
【她本来就是主动过来的。】
【她喜欢主播。】
【她不会拒绝。】
我看着满屏相同的词。
“她连脸都没有,你们怎么知道?”
【白嫖也是嫖:因为这是设定。】
【掌门今天死了吗:你刚才亲自读过。】
【仅今晚可见:不是强迫。她本来就喜欢你。】
【管理员是狗:继续,别卡在这里。】
我恢复动作。
白衣女人重新俯下身。她把男角色压回床面,睡衣从另一边肩膀滑落,长发则完全遮住两个人的脸。
床垫随着循环轻微起伏。
画面没有露出更多直接部位,但呼吸声、衣料摩擦声和动作节奏已经把正在发生的事情交代得足够清楚。
我把镜头拉近。
白色睡衣几乎占满画面。
女人的一只手压在男角色胸口,另一只手与他扣在一起。她没有任何退缩动作,每一次靠近都比上一次更加主动。
【这才像亲密度拉满。】
【她不是第一次和主播做。】
【她本来就住在这里。】
【每天关播以后都这样。】
这些话没有经过正式投票,却因为场景正在播放,被越来越多人跟着重复。
我忽然意识到,角色创建已经不再只发生在左边那张表格里。
他们看到什么,就会立刻为看到的东西补上理由。
补得足够多以后,这些理由也会变成设定。
动作循环接近结束。
我让两个角色停在床上。女人伏在男角色胸前,白色睡衣重新落下来,遮住身体。男角色抬手拨她的黑发,系统模型的脸险些露出来。
弹幕立刻有人制止。
【别露脸。】
【现在这张脸不算。】
【五官还没定。】
我把镜头转到她背后。
她的脸重新藏进男角色肩侧。
“试演结束。”
【管理员是狗:这就完了?】
“只是测试。”
【掌门今天死了吗:至少再来一轮别的。】
【红茶泡枸杞:第一天造设定,第二天捏外形,第三天再正式编关播后的内容。别一次播完。】
“终于有人记得控制成本了。”
【白嫖也是嫖:主要是游戏替身播太多,又会变回以前那种普通游戏直播。】
这句话说得没错。
观众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模型。
他们感兴趣的是一个也许会在镜头关掉以后继续存在的女人。
我退出创意工坊模式,画面重新切回摄像头。
卧室门仍然敞着。
红茶泡枸杞让我最后确认一次设定。
我从头读起。
“成年年轻女性。”
“黑色长发。”
“漂亮,但暂时没有确定的五官。”
“穿白色宽松睡衣。”
“赤脚。”
“只出现在我住的这套房子里。”
“不是闯入者。她原本就应该住在这里。”
“认识我,和我关系亲密。”
“喜欢我。”
“会主动迎合我的喜好。”
“不会因为亲密要求离开。”
我停了一下,然后念出最后一行。
“不会拒绝我。”
【设定成立。】
第一条刷出来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复制。
【设定成立。】
【就按这个版本。】
【明天不许改。】
【她已经在门边了。】
我知道最后一句只是为了延续昨晚的玩笑。
“她现在在哪?”
【今晚不早睡:还是门边。】
【白嫖也是嫖:刚才看见你在游戏里抱替身,不太高兴。】
【管理员是狗:关播后自己哄。】
一条新的付费留言弹出来。
【月下独酌:关播后让她走到床边,把今晚游戏里没做完的部分补上。明天汇报。】(SC 100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
【醉卧温柔乡:先让她自己脱掉白衣服,再问她是不是愿意。】(SC 20元)
普通弹幕开始继续追加。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今晚睡在旁边。】
【不许中途离开。】
【主播提什么都答应。】
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本,把这些内容一条条复制进去。
“你们还真准备做任务单?”
【掌门今天死了吗:不然明天怎么验收?】
“人都不存在,验收什么?”
【白嫖也是嫖:你负责看见。】
【管理员是狗:你负责体验。】
【今晚不早睡:你负责汇报。】
“那你们负责什么?”
【红茶泡枸杞:我们负责相信。】
这句话被顶到弹幕最上面,无数观众跟着复读。
我看着那份任务单,里面的内容已经足够编出一整晚的剧情。
如果明天数据还像今天这么好,我只要照着它随便讲一遍,就能得到比游戏直播更多的收入。不需要购买新扩展包,不需要找真人合作对象。只要我肯配合演出。
“行。”
我保存文本。“关播后任务1”。
【白嫖也是嫖:主播接受了。】
【管理员是狗:今晚别太快。明天要报细节。】
【红茶泡枸杞:先别继续加。第一版到这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四。
这场直播收入很高,超过了记忆中大部分日子。
“今天就到这里。”
【掌门今天死了吗:关播以后才是正片。】
【今晚不早睡:摄像头关了记得看看门边。】
【月下独酌:别忘了任务。】
“行,我等会儿替你们看看。”
我把鼠标移到结束按钮上。
直播画面里的卧室门空空荡荡。
门框右侧贴着一小块脱落的墙皮,走廊尽头是冰箱侧面的白光。没有长发,没有睡衣,也没有一双赤裸的脚。
我按下结束直播,弹幕消失。我关掉设定表格,接着屏幕上遮着脸的女人也随着游戏退出彻底消失。
摄像头指示灯熄灭,我摘下耳机,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随口说道:
“别站那了,下班了。”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我自己先笑了一下。
门边当然没有人。
刚才那句只是直播留了太久的尾巴,关掉以后没来得及收回来。
我把耳机扔到桌上,靠进椅背。安静只持续了几秒,电脑风扇的声音便重新占满房间。
屏幕上还开着那个文本文件。
“关播后任务1”。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后面,一闪一闪。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今晚睡在旁边。
不许中途离开。
主播提什么都答应。
这些话刚才混在几百条弹幕里时,我只觉得它们吵闹。现在直播间关了,它们整整齐齐地留在文档中,倒真像某种需要我在天亮前交付的任务。
我往上翻了一页。
月下独酌和醉卧温柔乡的付费留言被我专门标了颜色。
让她走到床边,把游戏里没做完的部分补上。
让她自己脱掉白衣服,再问她是不是愿意。
我把鼠标移到第二句话后面,输入一个问号。
“愿意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
我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问你呢。”
还是没有。
刚才在游戏里,屏幕上至少还有一个会按照动作列表抬手、靠近和呼吸的模型。现在连游戏都关了,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床、一把椅子和我。
按照平时的作息,我应该直接去洗澡睡觉。
可我刚刚花了两个多小时,和几百个人一起讨论一个女人的年龄、头发、衣服、身体和她愿意怎样对待我。最后那场游戏试演虽然没有平时那么强的感官刺激,但给我留在脑子里的东西却更多。
游戏里的苏小满有固定的脸和台词,今天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看不见的地方反而可以由我自己补。
我把椅子转向床,屏幕的冷光从侧面照过来,床单上多出一块近似人形的空白。
“先从门口过来。”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既没有开直播,也没有人在外面听。
说完以后,我却真的按照刚才的试演,在脑子里看见了一双赤裸的脚。
她从门边走进卧室,没有脚步声。脚趾踩过地板,白色衣摆垂在膝上,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再往上是宽松睡衣勾出的腰线和被布料遮住的身体。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把脸藏在背光里。
她走到床边。
我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目光还是跟着那道想象中的轮廓移动。
“坐。”
床垫没有下陷。
我却看见她侧身坐了下来。
白色衣摆铺在床单上,赤裸的小腿垂在床沿。她不说话,只隔着黑发看着我,像游戏暂停以后等待下一条指令的角色。
我把电脑上的任务文件窗口最小化。
“过来一点。”
想象里的女人从床上站起,走到我面前。
我刚才捏角色时没有确定她的身高。现在她正好比坐着的我高出一截,低下头时,发梢能够落在我肩上。
我伸出手。
掌心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这个动作有点蠢。我却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而是顺着想象中腰的位置缓慢向内合拢。
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女人,我现在应该正隔着睡衣扶着她。
宽松的布料很薄,却不是透明的。掌心按下去时,会先感觉到衣料的褶皱,然后才是被它包住的体温。
她应该比游戏里的模型更轻,也更软。
她会按照设定主动跨坐下来,膝盖落在椅子两侧,双手绕过我的脖子。黑发贴上脸颊,带着刚睡醒时没有完全散掉的温度。
我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怀里仍然只有空气。
可昨天一百多个人看着我做过同样的动作。今晚又有三百多人告诉我,她喜欢我,她会主动,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得足够多以后,连我自己都开始知道她应该怎样动了。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她在想象里低下头,嘴唇先碰到我的额头,然后是眼角。最后一个吻停在嘴边,没有立刻贴上来,像是在等我按照任务单问出那句话。
“愿意吗?”
我听见了回答。
愿意。
不是具体的声音。
更像几百条相同的弹幕同时从脑子里滚过去。
我抬起下巴,想象中的嘴唇压了下来。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给她补一张怎样的脸。上一秒,她似乎长着游戏默认模型那双稍微上挑的眼睛;下一秒,又变成月下独酌在留言里形容的温柔轮廓。
只要黑发落下来,所有互相冲突的细节都会被挡住。
吻可以继续。
她坐在我腿上,白色衣服贴着两个人之间并不存在的体温。衣摆因为动作向上收起一点,露出的大腿压在我身侧。
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白色睡衣向上。
掌心里仍然只有自己的想象。
衣料会怎样移动、纽扣会解开到哪一颗、她在我碰到以后会把身体靠近多少,全由我决定。
没有动作列表,也没有暂停按钮。
我忽然理解了昨晚那句话。
她的行动会替代游戏中的菜单。
我把自己的上衣扯起来一点。房间里的夜风从腰侧钻进去,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
我可以把那阵凉意想成她的手。她会从衣摆下面触碰我,像刚才游戏中的替身那样,不需要我说第二遍。她会贴着我耳边呼吸,会在感觉到我的身体反应以后主动调整坐姿。
椅子因为我下意识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我睁开眼。
床边仍然没人。门口也没人。
只有裤子下方的轮廓诚实得有点难看。
“牛逼。”
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观众还是骂自己。
按理说,直播一关,节目就结束了。
但大脑的思考、身体的反应都没有跟着结束。我不至于连自己现在想干什么都需要假装不知道。
我起身把卧室门完全敞开,又确认走廊和厨房都没有人。回来以后,我没有开灯,只坐到床沿,把那份任务文件重新放大。
屏幕上的字成为房间里唯一清楚的东西。
让她走到床边。
自己脱掉白衣服。
亲主播。
坐到他腿上。
我将手伸进裤腰。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在为明天的直播排练。如果观众真要我汇报,我总得知道该怎么编。她从哪里开始靠近,先说什么,衣服怎样落下,最后在床的哪一边停下来。编得越具体,听起来越像真的。
可这种借口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我闭上眼,重新看见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她站在我两腿之间,黑发垂到胸前。手指从睡衣最上方的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向下解开。
她没有急着把衣服完全脱掉。
白色布料只是从肩头滑开一点,露出锁骨和被阴影截断的胸口。她像是知道我刚才在游戏里刻意保留了这件衣服,因此故意让它停在最容易让人继续想象的位置。
“再近一点。”
我对着空气说。
她在想象里跪上床沿,俯身靠近。
黑发扫过我的胸口。睡衣松开的领口垂下来,身体的轮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我伸手去碰,她便主动握住我的手,引向自己。
没有拒绝。
不会停下。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出现在这里。
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刚才几百个人共同通过的设定。
我不需要为她补出任何犹豫。也不需要判断她是否真的愿意。只要问一次,她就会给出所有人已经替她确定的答案。
愿意。
我加快动作。
想象中的她重新跨坐到我身上。白色睡衣散在腰侧,双手压住我的肩。她没有自己的节奏,只会根据我身体的反应靠近、停顿,再继续。
床垫随着我的动作发出轻微摩擦声,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过分清楚。
门外的冰箱仍在低声运转。她俯下身,五官模糊的脸停在极近的位置。
我想让她说点什么,却发现除了“愿意”,自己根本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她只重复那两个字。
一次。
又一次。
像一段不会改变的游戏语音。
几分钟后,我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想象中的女人仍然伏在我身上。她没有消失,也没有像游戏角色一样进入事后循环,只继续等待我为她安排下一步。
我睁开眼。
怀里什么都没有。
手边只有被我扯皱的床单,屏幕上的任务文件还亮着,光标停在“主播提什么都答应”后面。
我盯着那句话,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因为我刚做了什么,一个独居男人在关播后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怎么都算不上恶心。
真正让我不舒服的是,刚才那张始终补不完整的脸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它是红茶泡枸杞、管理员是狗、月下独酌和另外几百个人一起塞进我脑子里的。
我像是隔着他们的手,抱了一个所有人共同想象出来的身体。
“集体文爱。”
我低声说。
白嫖也是嫖昨晚的形容还真没错。
我抽了几张纸,把手和床边简单收拾干净,又将裤子整理好。
口渴得厉害。
我从床上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门口,那里还是空的。
刚才幻想里的女人当然没有留下脚印,也没有替我完成任务单上的最后几项内容。
我经过卧室门,打开走廊灯,灯管闪了两下才亮。墙上鼓起的腻子、堆在旁边的快递箱、厨房门口翘起一角的地垫,全都和平时一样。我甚至站在观众连续两晚指定的位置上,低头看了看脚下。
什么都没有。
“满意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厨房里只有冰箱持续的嗡鸣在回答。我从橱柜里拿出杯子,接了半杯凉水。
冰冷的水流润过喉咙时,我想起任务单里还有“今晚睡在旁边”。
明天直播时,我可以说她关播后真的来了,可以把刚才的幻想完整讲一遍。
只要把“我自己想象”换成“她主动做”,就没有人能够拆穿。
今天那两条付费留言已经说明,观众愿意为不存在的后续付钱。等他们习惯每天来听报告,我甚至不需要再打开游戏,去创意工坊模式给他们找场景素材。
我靠在水槽边,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明天的说法。
她从门边走过来。
她先坐到我腿上。
她解开白色睡衣。
我问她愿不愿意。
她说愿意。
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直播间往下接。剩下的内容,他们自己会替我补。
“好像真能播。”
我对着冰箱门上模糊的人影说。
冰箱门上照出我自己的身影,旧黑色短袖,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还有一张因为熬夜显得有些疲倦的脸。
我转身往卧室走。
走廊灯就在头顶,卧室门也仍然敞着。我经过厨房门口时,能够直接看见门边那一小片墙。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把杯子放到走廊的矮柜上,瓷底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再抬头时,那个女人站在卧室门边。
我没有立刻停下。
身体还保持着向前走的惯性,右脚落出去半步,才像忽然踩到一块看不见的东西,僵在原地。
她站在观众连续两晚指定的那个位置,肩膀距离右侧门框不到一掌。
她的黑色长发从头顶垂下来,越过肩膀,一直落到胸前和腰侧。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衣摆盖过大腿上方,袖口稍微长了一点,露在外面的手指自然垂着。她没有穿鞋,也没有袜子,两只赤裸的脚安静地踩在卧室地板上。
她不像个女鬼。她身上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泡得发白的皮肤,也没有恐怖电影里故意低垂到完全看不见的脸。她就像是一个原本就住在这间屋里,半夜听见我在厨房弄出声音,刚从床上起来查看的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
漂亮。
所有我们刚才确认过的内容都在她身上。
我最先注意到的甚至不是她的脸,而是那件白色睡衣。它和游戏模组里的衣服并不完全相同。领口更小,扣子也没有一路延伸到底。布料因为睡眠留下细小褶皱,贴在身体上时不像游戏贴图那样平整。
她的胸口随着极轻的呼吸起伏,腰和腿藏在宽松衣摆下面,只留下一个足以让人判断身形的轮廓。
几分钟前,我才在脑子里让一个穿同样衣服的女人站在床边,解开纽扣,跨坐到我身上。
现在她真的站在那里。
我的目光下意识沿着衣领往下,又在碰到她露在外面的双腿时猛然移开。
刚才残留的欲望一下变成了黏在皮肤上的冷汗。
“你是谁?”
我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回答。
我往后退了一步,腰碰到矮柜。杯子发出哐当一声,在我身后晃了一下,水从边缘溅出来。
她也没有因为声音产生反应,只是看着我。
这时我终于正面看见了她的脸。
我能够确认她很漂亮,这个判断没有任何困难。可一旦试图确认具体哪里漂亮,五官便开始从视线里滑开。
我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比游戏模型更柔和,眼尾没有明显上挑。当我把视线移到鼻梁时,刚才看见的眼形立刻变得模糊。我再回去看,又觉得她的眼睛应该更长一些,瞳色也比上一眼更深。
我看着她的嘴唇。很浅的颜色,微微张开。等我试图记住唇形,鼻子又在脑子里失去了具体轮廓。
每一部分单独看都很清楚,合在一起,却没有一张能够被我固定下来的脸。
像刚才直播间里的几百种意见正在一张脸上争夺话语权。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还在。
“你是谁?”
没有回答。
“怎么进来的?”
她仍然只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不是集体造人成功了。
我甚至没有立刻觉得她是鬼。
我怀疑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幻想里出来。
成人游戏播了几个小时,又和几百个人共同编了一个女人。关播以后,我还对着任务单把她继续想象了一遍,现在大脑只是没有及时停止想象。
像看完一段亮度过高的画面以后,视野里会留下残影,只不过这一次留下的是完整的人。
我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她没有消失,黑发、白衣服和赤脚仍然处在同样的位置。
我朝卧室里看。
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明确显示离线。聊天窗口已经关闭,本地预览也是黑的。
没有观众正在告诉我门边有什么。
“你们这次玩过头了。”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没人能听见。
女人的目光似乎随着我的声音发生了极轻的变化,也可能没有。
我连她的眼睛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住,更不可能判断那是不是情绪。
我伸手摸向矮柜。
杯子旁边放着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手指碰到刀柄时,我停了一下,最后没有把刀抽出来,只把装水的厚玻璃杯握在手里。
“这里是我家。”
“你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她仍然没有回应。
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都露在袖口外,没有拿东西,也没有攻击人的意图。她站得很直,却不显得僵硬。呼吸、头发的轻微晃动,还有身体重心落在一侧脚上的方式,都比游戏里的待机动作自然得多。
如果真是有人闯进来,她不可能一直这样站着。
如果她是幻觉,我为什么连她睡衣上的折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慢慢向卧室靠近。
我们之间原本有三米距离,我走出一步以后,缩短到两米多。
她没有后退。我又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够看清她脚背上被灯光照亮的细小血管,也能看见几根黑发粘在白色衣领上。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
“你认识我?”
我想起刚才写进关系栏的设定。
她认识周启。
与周启关系亲密。
喜欢周启。
女人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你是……”
我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问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女人是不是几百名观众共同给我造出的女朋友,比直接承认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更荒唐。
我停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
刚才幻想里的她会在这个距离主动走过来。
会坐到我腿上。
会解开衣服。
会对所有问题回答愿意。
眼前的女人却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
这反而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的大脑还没有把任务单完整投射出来。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直接走过去碰她是最快的方法。
可几分钟前,我才用这张没有脸的形象完成了一场幻想。现在让我伸手触碰她,无论碰的是肩膀、手臂还是其他地方,都像是在继续刚才的内容。
我把杯子放回矮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别动。”
她本来就没动。
我解锁屏幕,按下相机的图标。
只要拍到她,就能证明房间里确实多了一个人。就算她不肯说话,明天也可以把照片发给直播间,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造出了什么。
相机程序刚启动,镜头还朝着地面。女人的轮廓却在同一瞬间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她有什么动作,更像是她整个身体与房间之间的边缘突然失去对焦。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把手机抬起来。
屏幕先拍到她的脚。相机自动调整曝光,地板亮了一瞬,门框和白色衣摆进入画面。
然后屏幕里的脚消失了,她站立的位置只有一片被拉长的浅色噪点,像镜头正在对着一块反光的玻璃反复寻找焦点。
我惊愕地放下相机,直接用肉眼看她。在这个视界中,她的脚也正在变淡,白色从脚趾边缘渗进皮肤,一点点抹掉脚背和脚踝的轮廓。
“等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女人第一次像是听懂了,她的目光落到手机上。
我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拍摄键,只是打开相机,只是让镜头开始尝试捕捉她,变化就已经发生。
我把手机放低。
相机仍然开着。
她没有恢复先前的真实轮廓,从赤脚开始的淡化继续向上蔓延。小腿、睡衣下摆、垂落的手指依次失去颜色。
我连忙退出相机。
“关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她说明状况,但没有用。
她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照片,所有细节都在迅速溶解。白色睡衣最先与墙面混在一起,黑发则碎成许多无法聚拢的暗线,最后消失的是脸。
我仍然能够确认她在看我,却依旧无法说出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
几秒后,门边彻底变空。走廊灯照着墙上那块鼓起的腻子,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站了很久。
我重新打开相机,通过摄像头看门口。
那里没有人。这一次画面与肉眼看到的完全相同。
我按下录像,对着空门口拍了十几秒。
“刚才这里有个人。”
视频里的我声音很紧。
“女的。穿白衣服。站在这里。”
说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她刚才的位置。
我低头看地面,没有脚印。我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她赤脚踩过的地方,地板温度和旁边没有区别。
我更没有发现掉落的长发。
我打开卧室灯,把整套房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前门从里面反锁,防盗链也挂着。窗户关闭,纱窗没有破损。卫生间里没人。浴帘后面没人。衣柜、床底和厨房角落全都没人。
我甚至拆开了那几个纸箱,里面只有泡沫、塑料袋和我以前买设备留下的包装。
如果有人能够在防盗链没有解开的情况下进入房间,又在几秒内从我眼前消失,那么报警也解决不了什么。
可如果没人进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不愿意把后半句话想完。
回到电脑前时,直播已经关了十五分钟。
我先打开刚才拍的视频。画面从门口开始,只有空墙和地板。录音里则清楚保留着我那句“刚才这里有个人”。
没有失真。没有浅色噪点。也没有女人消失前留下的任何影子。
我根本没来得及她还存在时按下录像。唯一可能留下画面的,只是相机刚打开后的实时预览。手机不会自动保存那几秒。
我盯着空白视频看了三遍。第三遍结束时,我已经开始给自己找解释。
连续几天熬夜。
涩情游戏播得太久。
刚和几百个人进行了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集体角色构造。
关播后又对着同一份设定完成了一次过于具体的性幻想。
视觉残留。
心理暗示。
性压抑。
短暂幻觉。
无论哪一个都比“几百个人真的造出了一个女人”合理。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
看见不存在的人。
搜索建议立刻跳出精神分裂、睡眠不足、迷幻剂、药物副作用和视幻觉。
我没有嗑过药。
也没有听见她说话。
幻觉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内容则完全来自刚才的直播。这反而更像大脑把演了太久的角色带出屏幕。
我关掉搜索页面,重新打开“关播后任务1”。
再打开今晚保存的角色设定。
成年年轻女性。
黑色长发。
白色宽松睡衣。
赤脚。
漂亮。
她完全符合里面记录的每一条设定。
我把记事本拖到旁边,试着写下更多。
身高大约——
我停住。
她站在门口时似乎比我矮一些,也可能差不多高。
体型——
纤细。
可再回想,又像是比游戏替身更丰润。
眼睛——
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鼻子、嘴唇和脸型同样如此。
每当我试图回忆,脑中都会出现好几张彼此相近的脸。它们单独看都合理,却没有任何一张能够和刚才的女人完全重合。
因为直播间从来没有统一过她的五官。
我的大脑既然按照设定制造幻觉,当然只会制造已经确定的部分。没有确定的脸,自然就无法看清。
这甚至可以成为心理暗示的证据。
我拿起手机,点开红茶泡枸杞的私信。
【我刚才好像真看见她了。】
但我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要是告诉他们她真出现了,明天的直播一定会彻底失控。
他们会问她是不是完成了任务单,会问我碰没碰她,会问白色睡衣里面是什么,会要求我重新打开摄像头证明。
如果这真是幻觉,我越配合他们,就越可能把它变得更严重。
如果不是——
我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
没有如果。
我什么都没拍到。门窗没有异常。地上没有脚印。房间里也没有第二个人。
一个刚结束成人直播、又对着虚构角色解决完生理需要的男人,看见与幻想内容完全一致的女人,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脑子出了问题。
我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观众,尤其不能告诉他们,我在看见她以前做了什么。
桌上的摄像头还保持着拍摄卧室门的角度。
按理说,直播结束以后就该把它转回桌面,免得明天不经意间拍到不该拍的内容。
我伸手碰到摄像头底座,又停了下来。
我最终没有移动它,只是坐回椅子,盯着那块已经空下来的地方。
直播已经关了二十分钟,我还是在等弹幕告诉我,她现在站在哪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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