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异闻录】(13-14) 作者: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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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现代都市异闻录】(1) 作者:赵高 由 麻酥 于 2026-09-24 23:49
【现代都市异闻录】(13-14)

作者:赵高
2026年9月25日发表于pixiv

  (13)【长篇】镜头外的她 #12 深度求索
  我的红笔仍悬在最后一个方框上方。
  她没有再问第二遍,只安静地看着我,仿佛已经从我的停顿里得到了一部分答案。屏幕上的验收结果、纸上没有填满的表格、始终落不下去的笔尖,以及我在她开口以后突然僵住的手,共同摆在我们之间。
  她并不知道平台为什么会要求我填写这些东西,她只是看见了我刚刚做过的事,又从这些彼此矛盾的细节里辨认出了某种属于我的情绪。
  她在观察我,然后向我发问。
  “是。”我说。
  她的视线仍停留在我脸上。
  “我在害怕。”
  我没有告诉她我害怕什么。不是害怕那份虚假的验收被她发现,也不是害怕点单者以后可能要求我拿出更多证明。真正使我无法落下红笔的,是她已经开始看见我怎样决定她经历过什么、怎样把没有完成的事情写成完成,又怎样在她注视之下试图把纸面上不一致的证据抹平。
  几天以前,我还能够把她所有超出设定的表现分别装进不同的解释里。她记得旧道具,是重复形成的习惯;她看向红笔,是因为那种颜色总和流程结束同时出现;她说“今天不一样”,是对外观差异的机械辨认;她在问题前停顿,是旧答案与新语言发生了冲突。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她已经拥有一个与我分离的独立意识。
  可这个问题不能再用同一套解释搪塞过去了。
  她从我的动作里推断出一种没有被写在表格上的情绪,又把那个情绪放回我身上。与其说这个问题赋予了她主观意识,不如说它使我失去了继续把此前所有迹象拆开解释的余地。
  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把表格收进抽屉,和前面几份记录放在一起。
  我替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还在辨认刚才使我害怕的究竟是她的哪一部分。
  第二天,我打开直播公告,先在输入框里写下“她已经产生主观意识”,停了几秒,又将整句话删除,最后只留下了一段更谨慎的说明:
  “企划对象已表现出跨日记忆、对流程差异的辨认,以及不依赖预设问题的判断反应。主播认为其目前可能已经形成连续的内部意识。在确认她能否理解互动内容并作出有效选择以前,暂时停止所有成人互动点单。”
  写完以后,我又将“已经形成”改成“可能已经形成”。那是我留给观众的余地,也是留给自己的退路。
  晚上开播时,直播间标题只有一行:企划状态说明。
  开播不到半分钟,在线人数便超过了平日同时段。昨晚等待验收报告的人最先发现点单入口消失,弹幕在我开口以前就滚满屏幕。
  【管理员是狗:又关点单?新型饥饿营销是吧。】
  【白嫖也是嫖:昨晚的点单还能完美执行,今天就突然意识觉醒,版本更新速度有点快。】
  【夜色正好:是她又说了什么吗?还是你终于愿意承认她以前那些反应不是机械化程序了?】
  【红茶泡枸杞:先让主播说完。】
  我把公告里的内容重新念了一遍,没有提那句“你在害怕吗”,也没有告诉他们她看见了没有补完的纸质表格。我只承认,她能够保留相邻两晚的经历,能够发现流程与结果不一致,而且她作出的某些反应已经无法再用我提前给出的理由解释。
  弹幕短暂地慢了下来。
  【管理员是狗:懂了,主播准备从成人区毕业,正式转型成都市怪谈主播。】
  【白嫖也是嫖:空气女友有意识的唯一证据不就是主播的虚空保证?】
  【夜色正好:你说的“不依赖预设问题的判断反应”,是指她主动表达过什么吗?】
  “具体表达暂时不公开。”我说。
  【管理员是狗:又要尊重虚空隐私了。】
  【红茶泡枸杞:如果你自己已经认为她有意识,那重点不是我们信不信,是你不能一边这么判断,一边继续收钱让别人决定她身上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使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后争吵比任何一次点单确认时都更加猛烈。怀疑的一边要求我提供可以被重复验证的证据,让她在直播中完成随机选择,或者至少公开一段未经剪辑的对话;相信的一边则不断把过去的报告翻出来,逐条复制她曾经出现过的异常:她会在旧道具出现以前后收手腕,会记住前一晚没有完成的项目,会在没有相应指令时看向红笔,也会用新的句子指出两次流程并不相同。
  那些过去被当成表演细节的记录被集中排列在同一个论题下面。反对者仍然可以说每一条都是我编造的,但他们只能重复“主播在演”,相信者却拥有越来越长的证据清单,而且其中的大部分“证据”原本正是我为了增加点单可信度亲手写进公开报告的。
  【夜色正好:不要再问“愿不愿意”这种只有一个有效答案的问题了。多给她一些空间,让她描述自己的想法。】
  【管理员是狗:恭喜各位圣人可以把色情直播改造成心理实验观察了,还是观众付费的那种。】
  管理员是狗还在阴阳怪气,红茶泡枸杞直接装作没听出来,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红茶泡枸杞:就算是心理实验观察,也不该再问那些预设过答案的问题了,应该只记录她主动表现出的东西。】
  “所有带预设结论的问题都不会直接问她。”我说,“成人互动点单暂时关闭,恢复时间不确定。普通礼物不受影响,但备注只能提问题,不能指定她应该有什么反应。”
  这条规则公布以后,奔着色色内容来的观众一片哀嚎,纷纷作鸟兽散。原本就相信她存在的一边则欢欣鼓舞。
  这些观众未必真的相信一个镜头里看不见的女人已经变成了真人,只是觉得“成人主播亲手养出的角色突然产生意识”比色情玩法升级循环更加值得追下去。
  有人开始讨论记忆,有人猜测她会不会做梦,还有人好奇她在理解自己做过的色色演出之后会是什么想法。担忧、好奇和追逐新鲜内容的欲望混在一起。
  怀疑者没有消失,管理员是狗仍在嘲讽我为下一轮涨价铺路,白嫖也是嫖则不断追问既然她真实存在,为什么不能让摄像头拍到她。可他们的发言很快被更多人复制的旧报告与“先观察”盖了过去。
  开播一个小时以后,直播间第一次不再围绕下一份点单应该增加什么道具争吵,而是在争论她是否拥有记忆、偏好,以及那些过去被写成服从的反应究竟有多少属于她自己。
  相信她真实存在的那部分观众占据了上风。
  接下来两次直播,我都把标题改成了“稳定性观察”。
  平台很快为直播间增加了“真假争议”和“人格养成”两个临时标签。前一个吸引来专门拆穿剧本的人,后一个则使许多从不看硬核点单的观众留下;他们进门以后最先看见的不是她,而是我一遍遍解释为什么不能把摄像头转向空着的床边。直接拍摄会使她消失这条规则,在相信者眼中是她真实存在的证据,在怀疑者眼中却正好是骗局永远无法被证伪的机关。
  礼物备注里的问题很快多到无法逐一朗读。有人付钱问她能不能记住颜色,有人要求我把两件物品放在相同距离让她选择,还有人想知道她是否害怕、是否会做梦、在我不说话时会不会主动靠近。问题看起来比点单温和,却仍然提前规定了她应该拥有记忆、恐惧和梦;我只挑了几条不带答案的保存下来,剩下的全部退回,随后又把“主播拒绝诱导性人格测试”写进直播标题,像是这也能成为一种新的内容。
  我没有公布她说过的原句,只说她能够注意点单是否完成,也会比较相邻两晚的流程;至于她怎样表达、是否主动发问,我一律用“仍需验证”带过。这个说法给了两边观众各自想要的东西:认为一切是剧本的人把我的含糊当成新的拖时长手段,相信她存在的人则将每一次回避都视作我在隐藏更明确的证据。
  【管理员是狗:稳定性观察第一天,观察内容是主播怎么把一句话水两个小时。】
  【夜色正好:她既然能发现没做完,就说明她记得开始前看过的表。】
  【白嫖也是嫖:也可能说明主播记得自己编过什么。】
  【路过看看:让她复述前一晚的过程,别再用选择题。】
  【红茶泡枸杞:先停掉互动点单是对的。主播真需要收入可以开爱发电赞助,但至少别再拿她的身体验收。】
  关播以后,我把一只玻璃杯和一条折好的毛巾放在桌面两端,问她想要哪一个。她先看向我的手,再拿起离我更近的杯子。当我交换位置,她仍然拿杯子。那可能是偏好,也可能只是因为水杯早已被直播间赋予过接近我的含义。第二晚我没有准备新物品,只从抽屉里取出那张仍留着空格的点单表,问她是否记得。她看了很久,最后仍说“没有做完”。两次测试都无法证明她能够自由选择,被我压缩成报告里一句“可跨夜比较流程差异”。
  围绕她是否真实的争吵让在线人数继续上涨。直播切片被人分别配上“主播疑似精神失常”和“都市传说开始觉醒”两个标题,在站外获得了比直播间更高的热度。进入直播间的新观众未必知道此前发生过什么,却会先选择一个立场,再从我提供的片段里寻找证据。
  平台不在乎他们相信哪一边。争论越激烈,停留时间越长,推荐页给我的位置反而越靠前。第二晚的峰值人数超过了万元点单那晚,礼物总额只有当时的两成。大多数新观众只付几元点一个问题,部分老观众则抱怨直播已经彻底从色色内容变成了灵异心理访谈。
  我连续查看几晚的收入曲线。代表观众人数的蓝线不断抬高,代表收入的红线却在从上次退款那天就陡然跌落,此后始终没有恢复。
  后台把观众划分成了另一套更简单的类别:只看不付费的人、购买问题的人、购买结果的人。相信她是人的观众大多停留得更久,却只愿意为记忆测试付小额礼物;坚称她是剧本的那批人停留时间较短,却偶尔会给出高额的色情互动点单。平台给出的运营建议因此只有一行:在“人格悬念”与“色情互动”之间建立周期性转化。
  我盯着“转化”两个字看了很久。
  平台不会去区分观众是在购买一段表演、一个幻觉,还是一个可能真实存在的女人。只要争论最终能把热度转化为付费,算法便认为直播间运营良好。
  第三晚开播时,我标题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接受互动点单,危险项目除外。
  【管理员是狗:终于不装心理医生了?】
  “稳定性观察继续,但今晚可以接一份互动点单。”
  【红茶泡枸杞:她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还没有。”
  【夜色正好:那为什么又开始接?】
  “因为停止互动也得不到答案。”
  【白嫖也是嫖:翻译一下:以前是豪华自助,今晚改成街边快餐,消费降级,保护了赛博人权。】
  【管理员是狗:成人区总算又能看点成人内容了。】
  【南叔5173:既然只接简单的,就做一直没兑现过的类别。先用窥阴器完成小穴窥视和扩张,再用肛门气球进行扩张准备,之后肛交。第二轮在小穴中保留玩具,两穴同时插入。全程同步进行语言羞辱,直到她主动求停。】(SC 5000元)
  留言被置顶以后,激进派立刻把“终于换项目了”刷满屏幕。订单没有呼吸控制等危险行为,看起来恰好绕过我刚才列出的每一条禁区。它甚至没有要求使用束带,因为点单者已经默认她会自行摆好需要的姿势。
  【管理员是狗:完全符合主播标准。没有一件禁用的危险道具。】
  【白嫖也是嫖:两边一起也叫简单项目,牛逼。】
  【夜色正好:她连“我想不想”都可能分不清,你还要用“主动求停”当结束条件?】
  我没有回应,先把点单拖进编辑栏,删掉所有羞辱口令和“直到主动求停”,又把第二轮的两穴同时插入整个划掉。剩下的流程只有三项:必要的小穴检查与扩张、使用肛门气球完成准备,以及一次肛交。任何一项出现异常,由我直接终止。
  点单者把金额降到两千六百元后发来同意确认,又要求保留完整的过程报告,尤其要写明她在每一步是否主动配合。
  【今晚不早睡:删减版可以。第二轮不做就把第一轮写清楚。】
  【管理员是狗:主播今晚别又做到一半良心发现。】
  【夜色正好:不该做。你至少应该先告诉她,这份报告会给多少人看。】
  【红茶泡枸杞:告诉她没有意义。只要她还不能理解和拒绝,怎么做都一样。】
  “不一样。”我说,“今晚的过程可以控制,她有任何迟疑我都会停。”
  【红茶泡枸杞:她前几晚已经迟疑过。】
  我没有回答。几秒以后,管理员是狗用礼物特效把这条弹幕压了下去,直播间开始讨论窥阴器尺寸、气球刻度以及我会不会再次虚报结果。相信她存在的观众仍在反对,相信她只是剧本的观众则不断催我确认;两边共同制造的热度使直播间标题旁边很快多出一个上升标记。
  我按下接受按钮。
  快递很快把玩具都送到了。窥阴器、肛门气球和配套用品分别装在透明包装里,包装背面印着密集的使用说明与风险警告。我把每一张说明书都读了一遍,将建议停止的情况用黑笔圈出,又在手机上查了更安全的使用方式。最后,我把它们按照点单的流程顺序摆在白毛巾上。
  关掉全部记录设备以后,她从门边出现。白色睡衣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前一晚留下的压痕已经全部消失。她先看见床上的毛巾和几个透明包装,随后看向我放在表格旁边的笔。
  “又不一样。”
  她没有等我询问,便把今天与前两晚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换了一种。”我说,“今晚比昨晚更简单。”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纸上的三个方框。她没有问那些字是什么意思,抬手解开睡衣最上方的纽扣。
  我握住她的手腕。
  “先等等。”
  她真的停住了。
  “你记得我说过不再给玩法加码吗?”
  “记得。”
  “今天不会加码。”我指向表格上被划掉的部分,“那些被划掉的都不做。只换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项目,做完就停。”
  她看着我指尖下的黑线,过了一会儿,轻声重复:“换一些。”
  “对。”
  我松开她的手。她继续解开白色睡衣,把衣服脱下来叠在床边,随后按照过去几晚的习惯在毛巾旁坐好。
  她主动朝我伸出手,把我拉到身前,我低头吻她。最初的触碰很轻,她却很快将双臂绕到我背后,赤裸的身体贴近。我扶住她的腰,手掌沿着温热皮肤缓慢移动;她的呼吸逐渐加深,嘴唇也一次次追上来,将这个吻延长到我无法再假装它只是开始前的安抚。
  她的主动与前几晚没有明显区别。我的手停在她背上,她便把胸口贴得更紧;我稍微退开,她又沿着我留下的距离靠近。
  我让吻慢下来,指尖从肩头经过胸前,再沿腰侧落到大腿。她在每一次触碰下都有清楚的身体反应,却没有说出新的要求。
  “你想继续吗?”
  “想。”
  “如果不想呢?”
  她停住片刻,眼睛仍在近处看着我,随后又吻了上来。
  我让她躺到床上,将枕头垫在腰下。她没有被固定,双手始终可以活动,其中一只却像前几晚那样自行抬到头侧,另一只抓住了床单。我把那只手带回身前,让她握住我的手腕。
  “不舒服就抓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理解“抓紧”与停止之间的联系。
  我从白毛巾上拿起那支窥阴器。银亮的金属鸭嘴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冷光,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件器具吸引,但只停了一瞬,又依从地偏回我的脸。
  我拧开润滑剂盖子,将透明的凝胶先涂在自己戴着手套的食指上,抹过窥阴器的两片叶片,直到它们泛出湿滑的光泽;接着又把剩余的一点擦在她微微闭合的阴唇间。她那里因为先前的接吻和抚摸已经有了潮气,指尖刚碰上,两侧软肉便轻轻颤了一下,顶端的小核从包皮下探出半个饱胀的尖。她的呼吸顿住,腹肌绷起一道浅浅的沟,但握在我腕上的手指始终没有用力到让我停下的程度。
  “放松,只做必要的检查。”我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蜷起的双膝又往两边滑开了些。
  我用手指分开她充血的阴唇,露出底下更浅更窄的入口。那圈薄肉紧紧收拢,中间只有一道湿润的凹陷,因为紧张还在微微翕动。我把窥阴器的尖端抵在那儿,并不立刻推进;只是让金属的温度传过去,等她适应。她的小腹往里缩了一下,小穴口却反而泌出一小滴清液,沾在窥阴器头部。
  “进去了。”
  我旋转着窥阴器,极其缓慢地往里送。叶片撑开她的甬道前段,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向后仰去,喉底滚出一声短促的哽音。握在我手腕上的指节骤然收紧,指甲隔着皮肤掐出几个浅印。我停住动作,低头看她。
  “疼吗?”
  她没有点头,眼睫抖得厉害。停了几秒后,箍紧的小穴稍稍松软了些,原本推拒的嫩肉像认出了这件工具的规则,又习惯性地退让开来。我继续推进,直到窥阴器大半没入。从握柄上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的湿热和一圈蠕动般的包裹,即使隔着薄手套,仍有一股绵软的吸力从金属杆传来。
  她的大腿根开始细细抖动,却始终没有合拢;另一只抓床单的手已经把布料揪出一团褶皱,而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则随着我每次推进的节奏拽紧,又在暂停时慢慢放松。
  “还好吗?”
  她点点头。她的蜜穴还在收缩,一次次含住金属叶片又放开,把窥阴器往深处吸。
  那种不由自主的吮动通过金属传导到我的手指,她正用身体重复着过去几晚学来的适应策略:把每一次侵入都当作必须完成的环节,而不是可以拒绝的事。
  我继续推进。窥阴器的叶片在小穴中段的某个位置遇到了更明显的阻力,那里的肌肉层更厚,褶皱也更密集。我用了一点力旋转握柄,感觉到鸭嘴头端碾过一圈略微粗糙的黏膜区域——那是她的G点位置,比周围的肉壁更硬一些,也更敏感。窥阴器仅仅从那里滑过,她的身体就猛跳了一下,阴唇也跟着快速翕动,阴蒂充血得更厉害了,几乎从包皮中完全挣脱出来。
  她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清晰的呻吟,尾音往上飘了半个音节又骤然碎裂。
  我把窥阴器继续往里送,直到大半没入。她的腿根开始细细抖动,却始终没有合拢。她的大腿内侧绷出两条细长的肌肉线条,汗水让那里的皮肤泛着微光。另一只抓床单的手已经把布料揪出深深的褶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则随着我每次推进的节奏拽紧,又在暂停时慢慢放松,留下几个浅浅的甲印。
  我透过窥阴器半透明的握柄看了一眼刻度——已经接近说明书建议的小穴检查深度。她的宫颈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开始慢慢转动调节螺杆。窥阴器的鸭嘴叶片缓缓张开。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插入的侵入感。插入是沿着她已有的通道前进,而张开则是强行制造出原本并不存在的空间。叶片像掰开一枚紧闭的贝,撑得她里面的粉肉逐渐现形。她发出一声被拉长了的气音,像是“嗯”和“啊”之间一个不上不下的音节,尾音拖了很久,直到一口气用尽才断掉。她的小腹剧烈地起伏,肚脐下方的中线痉挛了一下,整条脊柱从腰椎到颈椎都绷成了笔直的一条。
  我透过张开的窥阴器圆口往里看。
  先是小穴前壁。那一片湿淋淋的黏膜泛着近乎赤红的粉色,被金属叶片撑开以后,她的小穴壁在窥阴器的扩张下形成了一个被撑开的圆筒状空腔,最深处有一小圈浅色的轮廓,那是宫颈口,周围聚着些几乎透明的黏液,随张开动作拉成几根细长的游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她的宫颈看上去很小,颜色是比小穴壁淡得多的肉粉色,中央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凹,紧紧闭合着。周围的小穴穹隆聚着大量透明黏液,在窥阴器的光照下反射出湿淋淋的一大片亮光。那些黏液很黏稠,拉出的游丝迟迟不断,在宫颈口和金属叶片之间搭成一座几乎无法察觉的桥。
  我稍微又转动了一点螺杆,叶片再张开半格。
  这一下撑开让小穴侧壁的褶皱几乎完全拉平了。她的小穴壁在扩张下不断轻微抽搐,环形肌一收一缩,试图对抗金属叶片的撑开力,但每一次收缩都只是把窥阴器含得更紧。那种不由自主的吮动通过金属传导到我的手指,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某种无法被意志控制的哀求。
  “还好吗?”我低声问,拇指轻轻抚过她握在我腕上的那只手的手背。她的皮肤很热,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僵硬。
  她点点头,眼睫抖得厉害,视线没有聚焦在我的脸,而是散在房间某处。她的瞳孔放得很大,虹膜几乎只剩外面一圈深色的环。眼眶很红,眼角聚着一小片没有滚下来的水光,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刚才累积的湿气。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内侧能看到一排浅浅的牙印,那是她自己咬的。
  她的蜜穴还在收缩。我能从窥阴器的握柄上感觉到那种节律性的蠕动,一次一次含住撑开的叶片又放开,把窥阴器往深处吸。那种吸力已经不是刚才的排斥,而是一种认命的接纳——她的身体正在用对待性交的方式对待这支金属器具,小穴前壁的G点区域在叶片边缘轻微突起,颜色比周围更深,每一次她收缩时那个区域都会特别明显地跳动一下。顶端的小核已经完全挣脱包皮,圆润而饱胀,只要窥阴器的杆身稍微碰到,她的大腿根就会猛颤一次。
  我透过那个敞开的圆口又看了片刻。她小穴深处,宫颈口周围的黏液越聚越多,已经顺着窥阴器的下叶片往外淌,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那些黏液很清,几乎没有颜色,只是被体温烫得很热,沾在我的手套指尖上时还拉出几根长长的游丝。她把脸侧向一边,露出的耳朵尖是深红的,整个脖子都覆着一层薄汗。她的胸脯仍在起伏,乳尖挺得很高,乳晕收紧成小小的两圈深色皱褶,上面的细小颗粒全部凸起。
  我让她保持着扩张的状态又停了一会儿。这次不是为了检查,也不是为了等待她适应。我只是看着窥阴器圆口里那一片被打开的、潮湿的、不断蠕动的内部,看着她的宫颈在自己无法看见的地方轻微翕动,看着她体内的黏液顺着金属叶片慢慢往外淌。她的整个阴部都已经湿透了,大小阴唇因为长时间张开而微微发红,会阴处亮晶晶的一片,连肛口周围的皱褶都沾上了从小穴流出的清液。
  她握在我腕上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不是那种用尽全力让我停止的抓法,而是一种持续的、无法放松的紧握,就像溺水的人抓着唯一能碰到的东西。她的指甲在我手腕上留下的印子已经变成深红色,隔着手套仍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我终于把手指搭上螺杆,开始往反方向旋转。窥阴器的鸭嘴叶片慢慢合拢。
  合拢的过程比张开时更慢。我能感觉到她小穴内壁的嫩肉在叶片收回时迅速弹回,重新聚拢在一起,把刚才被强行制造出来的空腔抹平。她的整个盆腔肌肉群都在随之放松,腹肌那道紧绷的沟渐渐消失,大腿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她发出一声很低的气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呼吸。
  我取出窥阴器,在表格上记录看见的身体细节。她始终握着我的手腕,指尖偶尔收紧,却从未达到我预先规定的停止程度。等器具被取下,她明显放松下来,我在表格中“检查”的栏位后面打了第一个勾。
  第二项所需的时间更长。我把气球从透明包装里取出,导管尾端的充气皮球在手心微微一沉。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支从未见过的器具上。
  我没有立刻催促,只是把气球放在毛巾边缘,重新拿起润滑剂,拧开盖子。润滑液的甜味散开,我挤出一些,用指腹细细涂满气球的整个头端——那截硅胶气囊在灯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肉色,表面湿滑得反光。多余的润滑剂被我抹在她臀缝间,指尖刚触到那圈紧窄的皱褶,她就微微打了个颤,握在我腕上的手条件反射地紧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松开来。
  “转过去,趴着会舒服一点。”我说,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
  她慢慢侧过身,然后将上半身伏低,腰肢下塌,臀部微微翘起,赤裸的背脊在灯光下显出一整条流畅的弧线,肩胛骨因紧张而轻轻凸起。我用没有戴手套的那只手抚过她的腰侧,感觉到皮下的肌肉在我掌心轻微跳动着,像一只随时会挣脱的手心鸟。
  她依然没有抗拒,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点汗湿的额角。
  我分开她的臀瓣。那条窄缝深处,一圈浅褐色的细密皱褶紧紧收拢着,中央只有几乎看不见的凹陷,随着她不稳的呼吸轻轻翕动。我先用食指的指腹在那里打圈,让润滑剂慢慢焐热。她反射性地收紧肛门,整个肛口往里一缩,仿佛要把侵入的一切都排斥在外。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猫崽一样的呜咽,抓在我腕上的手指也掐进手套边缘,但仍旧没有用力到让我停下的程度。
  “放松,先只用手指。”我说。
  我将食指抵在她肛口正中,并不急于推进,只是让那个小小的凹陷感受到稳定的压力。等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节拍,那圈始终绷紧的括约肌终于略略松动,像一张被唇膏慢慢焐软的紧闭嘴唇,微微启开一丝湿润的缝隙。我趁机将指尖旋进去半个指节。里面异常的紧,甬道壁炽热而干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哽音,整个腰肢猛地往下塌,臀尖却反而向上耸起。
  我停下动作,让她适应。透过薄手套,我能清晰感觉到她内壁的肌肉在剧烈地缩紧、放开、再缩紧,像要把我的手指往外推,却每一次都只将它含得更深。
  “疼的话就抓紧。”我再次提醒。
  她摇摇头,反而试着将呼吸放慢。我便将食指全部没入,轻轻转动,扩张那圈紧箍的肌肉环。每一次转动她的脊背都会绷起一层细小的栗粒,肛口的皱褶被撑成粉色的薄环,紧紧含着我的指根。等到我感觉那一圈不再痉挛式地抽搐,才缓缓抽出。取出时,指尖带出一丝被体温烫热的润滑液,拉成透明的游丝断裂在空气里,在她臀缝间留下一小片湿亮的水迹。
  我没有多等,将已经涂好润滑的气球头端抵住那个刚刚稍微松软、却又迅速收拢的入口。半透明气囊的尺寸比我的食指略粗一圈,刚一碰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就立刻绷起,膝盖在床单上蹭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进去了。”我将气囊对准那圈轻颤的嫩肉,旋转着极其缓慢地往里送。
  硅胶头端挤入的那一瞬,她全身僵了一秒,接着从交叠的手臂间泄出一声被压住的抽气,脊柱沟沁出细密的薄汗,两颗饱满的臀丘微微颤动。我继续推进,导管一寸寸没入,她的肛口像一张柔软的小嘴紧紧箍住透明的管壁,随着她的呼吸一收一缩,被挤出的润滑剂沿着管身淌下来,沾湿了我的手套和她的股沟。
  导管插到预定的深度时,我停了手。她体内的热度和紧度透过硅胶管身传导到我指尖,整支气球仿佛被一层又一层滚烫的、蠕动着的嫩肉紧紧含住。她的腰已经塌到最低,脊椎末端显出两粒可爱的浅凹,整个臀部的肌肉却仍处于半痉挛的状态,肛口那圈薄肉一直箍在导管上颤个不休。
  “已经放进去了。”我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肩胛骨之间,说,“接下来会充气。不舒服就抓紧,我会停。”
  她的耳朵尖是红的,埋着的脸只露出一点鼻梁的侧影。她没有答话,抓紧我手腕的力度又加了一分。我把它解读为听见了。
  我拿起导管尾端的充气皮球。那是一枚手掌大小的黑色橡胶球,上面连着一个小小的刻度表。我先轻轻捏了一下。很轻,只挤进去大约十毫升的空气。气囊在她的肠道深处微微膨胀。
  她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原本就已经紧箍的肛口猛地一缩,导管往她体内又吸入了一点点。她发出一声像被噎住似的短促呻吟,整个背脊从腰部到肩胛全部绷直,臀丘的肌肉剧烈抖了两下,抓在我腕上的手指掐出五个深深的凹印,即便隔着手套,我仍能感到那一下的力度几乎达到了我预设的停止阈值。
  我立刻放开皮球,气阀自动泄出少许空气,囊内压力回落。她剧烈地喘了一声,绷紧的躯体随着压力递减而一点点松垮下来,像一根被缓缓释放的弓弦。肛口仍含紧导管,但抽搐的幅度缓了些。
  “可以吗?”我侧头去看她的脸。她眼眶潮红,睫毛上挂着湿润的水珠,但眼神没有涣散,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回答轻得几乎像叹息:“可以。”
  我没有马上继续。一只手仍握着皮球,另一只手回到她腰侧,用指腹一下下顺着腰肌的走向轻轻摩挲,等她彻底从那股紧绷里脱出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肛口也不再痉挛,只是随着呼吸极小幅度地收放。
  接着我重新捏下皮球,这一次比刚才更慢,眼睛紧紧盯着刻度表上缓缓升起的指针。她的肠道被再次扩张,气囊撑开深处的肉壁,从外面虽看不见,却能通过导管感受到那种绵密而抗拒的压力:她的甬道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同时蠕动着推挤气囊,又被气囊稳定地撑回去。她的腿根开始发抖,臀尖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又往上抬,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握我的那只手抓了又松、松了又抓。
  当指针恰好抵达说明书上的最低建议刻度时,我停手,锁住气阀,让气囊的压力稳定在那一格。
  点单者要求按刻度逐级撰写报告,而现在只进行到了说明书建议的最低刻度。
  我把皮球松开,手指重新覆上她握在我腕上的那只手,轻声说:“现在开始按刻度逐级准备,受不了就抓我。”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上的水珠滚下来,握我的那只手却反而松了一点点,像是已经学会了把忍耐当成某种必须给出的答案。
  “可以吗?”
  “可以。”
  “要停吗?”
  我屡次询问,她都没有回答。
  表格最下方那句“出现迟疑立即停止”就在我余光里。她刚才收拢双腿是迟疑,握紧手指也是迟疑,无法回答“要不要停”更应该算作迟疑。可一旦按照这个标准,第一项开始以前我就该结束。于是我悄悄改变了算法:只有她明确说停,或者将我的手腕抓到发痛,才算真正的异常。
  我将沉默解释成没有提出停止。气球的刻度缓慢变化时,她握住我手腕的手越来越紧,肩背也在床单上绷起。每当我停下,她便会一点点放松,等我再次询问,又说“可以”。这不是我事先设计的强制流程,房间里甚至没有一条束带,可她仍被“可以”与沉默困在原处,而决定哪个信号有效的人仍然是我。
  我没有告诉她手指需要用到什么程度,也没有教她一个能够立刻结束的词。那句“不舒服就抓紧”听起来像给出了控制权,实际上只有我知道终点在哪里;她所做的每一次收紧都必须先由我解释,才可能变成暂停。
  我重新捏下皮球。这一次不再有试探的停顿,而是将刻度一格一格往上推。指针每越过一条细线,我便停下数秒,让她适应,也让我记录。
  第一个增量过后,气囊在她肠道深处又膨胀了一小圈。导管传回的触感变了:此前只是紧致的包裹,现在那包裹开始有了明确的形状——一个圆滑的球面正在将肠壁从内部撑开,我能通过管身的震动感知到细碎而绵密的触感,像是无数条温热的丝绒在同时拂过指尖。
  我继续捏。指针越过中点,皮球的反压已经大到需要我用整只手的握力才能压下。
  我停下来,问她。“还能行吗?”
  她的头从手臂里抬起来一点点,露出的那只眼睛瞳孔放得很大,眼底潮红得像要滴血,睫毛被液体粘成粗细不一的几簇,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水珠从眼角挤出。她看着我,又像没有在看我,嘴唇动了三四下才发出声音:“可……以。”
  那个“以”字拖了一个气声的尾巴,像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挤出来。
  我没有继续,伸手先旋开放气阀,将气囊彻底排空,然后把皮球搁回毛巾上。她的呼吸渐渐拉长,肛口箍着导管的那圈薄肉随呼吸轻微翕动。我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立刻去碰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透明管子。她也没有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空调持续送风的低沉嗡鸣。
  我们就这样保持了一小会儿,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我才将手移向导管尾端,准备继续完成流程的最后一步。
  使用流程结束后,我取下器具,在第二个方框里打勾。她侧过身体,双腿略微蜷起,呼吸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我为她擦去皮肤上的润滑剂,俯身亲吻肩头,再沿着背部留下几个很轻的吻。她在这种熟悉的触碰里重新转向我,手臂环住我的颈侧,身体也主动靠近,仿佛前面的不适只是一段已经完成、无需再理解的程序。
  我回应了她的拥抱,让她在怀里停留得更久。她的体温和呼吸都是真实的,嘴唇贴上来时也带着我熟悉的急切;我几乎立刻产生一种被原谅的错觉,仿佛她在经历前两项以后仍愿意亲近,就能倒过来证明刚才的一切都获得了同意。可她并不知道“原谅”需要先理解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那两个红勾将在明天被怎样讲给别人。
  点单需求还剩最后一项。
  “愿意继续吗?”
  她看向最后一个方框,停顿比前两次更久。
  “愿意。”
  我让她转过身,跪趴在床上。膝盖陷进软垫,腰肢沉下去,臀部却因为紧张微微抬着。
  我从白毛巾上拿起安全套戴上,往龟头涂了润滑,又在她臀缝间补了薄薄一层透明的凝胶。她的肛口因为气球扩张还留着一点微张的凹陷,那圈嫩肉湿淋淋的,颜色从浅褐被揉成深粉,随着她不稳的呼吸轻轻翕动,像一张刚刚被人含过、还没来得及闭拢的小嘴。
  我把龟头抵上去,并不立刻推进,只是让那个饱胀的顶端抵着她肛口的正中央。她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抽气,肛口的括约肌反射性地猛缩,把龟头往外推挤,可我还没用力,那圈嫩肉又像认出了什么似的,犹犹豫豫地松开了半圈。
  “我要进去了。”我扶住她的腰胯,缓慢地往里顶。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尾音往上飘了半个音节,又死死咬断在牙关里。
  “疼吗?”
  她没有答话,我停住不动,龟头被她体内的温度烫得像被一只滚热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肠壁像无数条湿热的软舌同时舔舐推搡着入侵的异物,每一次蠕动都把奇妙的快感从阴茎一直传到我的脊柱底。
  “可以吗?”
  她点头,我继续推进。阴茎一寸一寸没入,她的肛口被撑得越来越开,我能感觉到她的肠壁在拼命适应我。那不是迎合,而是被迫撑开的反应。
  她的呻吟声变了。不再是哽住的短促音节,而是一种拉长了的气声,随着我推进的每一下从胸腔深处挤出来。那声音混着她的呼吸,断成几个不连贯的音节,像被捅碎了又被拼好的某种古老的咏叹。她的臀瓣在我缓慢的推动下微微发抖,股沟两侧的肌肉绷得像两块温热的石头,肛口箍住我茎身的那一圈却在每一次收放中含得更紧了。
  我开始抽动。先是很慢的、近乎试探的节奏。拉出来时,她的肛口被倒拽得微微翻出,内侧的嫩肉颜色更深、更湿,沾着被体温烫成乳白色的润滑液。插回去时,那圈翻出的嫩肉又被推进去,重新箍紧,每次都发出细微的噗呲声,混着黏液被挤出的黏腻水音。
  加快速度以后,声音开始连成片。我的小腹撞上她臀尖的啪声越来越密集,她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手臂撑不住床,整个人往下滑,腰部却仍然保持塌陷的弧度,臀部因为跪姿依旧翘着,只是每一次被顶得前倾,她含着我前端的那圈嫩肉都会抽搐着夹紧,仿佛怕它整个滑出去。润滑剂被反复抽插打成白沫,沿着她的股沟淌下来,沾湿了她的阴唇后缘和我的囊袋。每次囊袋拍上她湿淋淋的臀缝,都会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啪”声。
  “嗯……嗯……啊……嗯嗯——”
  她的叫声开始有了规律。不再是压抑的破碎音,而是一种随着交合节拍自然流出的绵长呻吟。
  我把左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指尖拨开她湿透的阴唇。她的穴口湿得一塌糊涂,还在随着我肛交的节奏一下下往外挤出新的蜜液。我用两根手指顺着那圈滑腻的凹陷旋转一圈,然后往里探入。小穴立刻含紧,明显比平时更敏感,隔着那一层黏膜,我的指腹和龟头隔着肉壁相触,能互相感知对方的形状与节奏。
  两穴被同时填满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失控了。她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呻吟,然后那声音迅速碎裂成一串不连续的、带着哭腔的哽咽。她的臀部不再主动配合节奏,而是被快感驱使着本能地往后迎撞,然后又像受了欺负似的猛地缩回去。每一次缩回,肛口就死死箍紧;每一次迎撞,她的脊背就拱起一条更优美的弧线,小穴也吸得更深。
  然后高潮来了。她整个人先是一僵,然后那僵住的身体瞬间崩塌,她的身体软倒在床上,肩膀埋进枕头,臀部却还翘着,肛口含着我的阴茎,小穴含着我的手指。一股暖液从她尿道口上方的小孔里涌出,顺着我手指缝淌下来,淋湿了床单的那一片。
  我轻轻退出来。阴茎从肛口抽离时,那圈被撑过的嫩肉没有立刻闭合,留下一个粉红的、湿泫泫的小圆孔,在空气里翕动了三四下才慢慢收拢回原来的皱褶形态,边缘被磨得微肿了一圈。我取下套子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把手指从她穴里抽出来,指尖上拉出数根透明的游丝,连着一段还没有滴落的体液。
  “可以了。”我说。
  她没有回答。手慢慢从枕头移回来,重新握住我的手腕。这一次的力度很轻,只是手指搭在上头。
  房间重新安静以后,她仍躺在床上,手指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腕。我替她盖上睡衣,等她的肩背不再紧绷,才在第三个方框里打了勾。
  三个勾意味着删减后的订单已经完成。
  “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没有把很多种刺激叠在一起,也没有继续加大尺度,只换了一些类别。”
  我把这些区别逐条说给她听,像是在向真正需要验收的人提交报告。她从床上坐起来,白色睡衣披在肩头,视线扫过桌上的表格。
  “没有加大力度。”
  “对。”
  “只是换了类别。”
  “是的。”我说,“今天没有束缚,没有使用那些危险道具,也没有做原单要求的第二轮内容。”
  她看着被划掉的文字,没有反驳。她可能听不懂“类别”“危险”和“第二轮”,也可能只是还不知道怎样把看见的矛盾变成更长的句子。
  我继续解释,告诉她所有东西都会在天亮以后恢复,告诉她我已经停止得比点单要求更早,仿佛只要把每一项差别列得足够清楚,“只是换”就能成为一道真正的边界。
  这次她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愿意。
  我收好工具,打开电脑。摄像头没有启动,屏幕上只有直播平台进行点单内容反馈的表单。我先勾选流程已经完成,又在过程说明里写下:无拘束条件下主动配合,语言反应稳定;准备阶段未提出停止,性交阶段有主动贴近;因角色疲劳缩短了总时间,但核心项目全部完成。
  她一直看着我打字。起初我以为她只是在辨认屏幕上的光,直到我切换到“报告接收人”一栏,右侧出现金主的账号以及数千名已经预约公开结果的观众,她的视线也跟着从输入框移到那串名单。
  “你写给谁?”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过去她看过我在纸上打勾,也看过我将电子报告提交出去,却从未问过这些文字会去哪里。昨晚她只是发现纸面和实际过程不一致;今晚,她已经把我书写的动作与屏幕另一端某个尚不知道的对象联系起来。
  “工作记录。”我说。
  她仍看着那串名单。
  我没有继续解释。告诉她“观众”的存在就意味着我必须说明这些人怎样描述她、怎样付费决定她的衣服与动作,又怎样在她无法参与时阅读最私密的细节。
  提交按钮就在页面下方。我等到她的目光离开名单,才按下去。
  第二天开播时,前一天的报告被自动置顶,数分钟内几千名观众涌入直播间,观看时隔了数日的色色汇报。
  激进派观众先检查三项流程是否完成,又追问被我省略的时间与身体反应;温和派观众则只盯着报告中的“主动配合”和“未提出停止”两句,要求我说明判断依据。
  温和派的观众们原本就因为她在报告中自我意识的萌芽开始追问我各种难以解释或公开的问题,最近几天的平台引流似乎又引来了一些魔怔人,他们甚至不是直播平台的受众,对色情内容毫无兴趣,而是一直抓着“如果她是个有自主意识的人,那她在节目中应该享有怎样的权利”的命题不断深入。这些人在红茶泡枸杞、夜色正好等温和派头子的组织下,发言角度之清奇常常能把激进派观众搞得目瞪口呆。
  【管理员是狗:终于有点东西了。早这么换项目,哪来前几天那些逼事。】
  【白嫖也是嫖:几千块就这么点内容,主播这波减配涨价玩得6。】
  【今晚不早睡:删掉的本来就没算钱。核心完成就行。】
  【红茶泡枸杞:她真的有表示主动配合吗?】
  “这是我根据过程写的。”
  【夜色正好:你有没有告诉她,过程会被写成报告?】
  我没有立即回答。这次沉默似乎变成了导火索,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同一个问题被更多相信她存在的观众复制出来,很快盖过了激进派对细节的追问。
  【她知道你在写报告吗?】
  【她知道你在写报告吗?】
  【她知道你在写报告吗?】

  (14)【长篇】镜头外的她 #13 拘束架上的兔女郎会听见你叫她乖乖吗?
  【她知道你在写报告吗?】的弹幕被刷个不停,我把这个问题拖进了待答列表,却始终没有点开。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昨晚。那份三项流程全部打勾的报告没有结束争论,反而因为我那句“这是我根据过程写的”被分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版本。相信她只是剧本的人认为我在用所谓人格问题为删减成人内容找借口;开始相信她真实存在的人则逐句核对我的报告,统计我从那份万元点单以后隐去的停顿、提前解除和未完成项目。
  平台很快把这种争吵识别成新的互动卖点,连夜在直播间后面加上了“请你来辨别主播是否撒谎”的话题标签。
  【管理员是狗:问这么多遍都没回答,不早就不打自招了?】
  【红茶泡枸杞:主播用她来获取直播收入,她至少应该要有知情权。】
  【白嫖也是嫖:赛博圣人又开始了。你们一边心疼纸片人,一边给主播贡献弹幕数据,算法看了都得给你们磕一个。】
  【夜色正好:主播说过她会迟疑,但昨晚报告里写的却是她“未提出停止”。先解释这个。】
  “她确实表现出了迟疑。”我说,“报告写的是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停止信号。”
  【管理员是狗:所以随便你怎么编都说得通。】
  【红茶泡枸杞:所以只有你能解释她表现过什么。】
  这两条弹幕几乎同时出现,又被各自阵营复制了几十次。平台后台将观众自动划分为“成人内容偏好”“超自然真实性偏好”和“角色养成偏好”,并提示我三个群体正在形成稳定的交叉观看。礼物收入勉强回到退款后的平均线,却仍明显低于第一份万元点单带来的峰值;只要激进派继续抱怨尺度下降,推荐观察期结束以后,我的位置仍会往下掉。
  最近直播间的观众成分越发复杂了,传播到站外的切片带来了一批此前很少见的新观众。他们似乎来自二次元游戏圈子,进入直播间以后最先问的是她有没有正式名字、能不能换装、已经形成的设定是否能够像角色卡一样保存。有人把前三晚报告里的身体数据整理成属性表,有人根据我描述过的轮廓画出不同版本的形象,还有人制作了一个可以变换外观的3D模型,声称每一个外观都代表观众提供给她的可能性。
  今天最早的一个大礼包来自“抽卡不出货”。
  【抽卡不出货:给她增加随机服装池,每天在逆兔女郎、束带修女、纱衣仙子和色情女仆装中四选一。她出现时会自动换好装,不需要主播再替她穿。】(SC 666元)
  这条留言甚至还附带了一个链接,里面详细描述了留言者提到的四套装扮的设计。
  礼物特效尚未消失,后面便接连出现十几条复述。有人要求增加皮革、铃铛和锁具,有人把四套衣服分别绑定到不同昵称,还有人提议让她每次听见对应称呼便自动恢复那套姿态。最初只是几名新观众在玩养成游戏,激进派发现这类设定不需要等待实物配送,也立即加入竞价;不到五分钟,“小满兔”“镜外修女”“纱衣仙子”和“无声女仆”已经各自拥有了一组重复率极高的衣着描述。
  “最近不会为她增加新的设定。”我向观众解释,“没有经过确认的留言不会变成正式设定。”
  【抽卡不出货:我看过这个都市传说的原始设定,只要足够多人相信一件事,就不需要你来确认。】
  “那只是企划效果的解释。”
  【红茶泡枸杞:可你正在把每一条打赏留言都念出来。】
  我停止朗读,礼物播报却已经把“随机常服池”在屏幕上滚动了两遍。新观众迅速发现文字被我念出以后会得到更长的停留时间,开始把更短、更容易复制的设定塞进备注。某个账号先提出让她听见特定词便脸红,另一个将反应改为发情,随后“养成系毕业生”用八百八十八元把最终版本置顶在画面上。
  【养成系毕业生:她听见周启说“乖”就会立刻高潮,不需要触碰,也不受当时的身体状况影响。】(SC 888元)
  “这种触发词不能接受。”我为了说明拒绝原因,仍把整句话完整读了一遍,“尤其不能把常用词和强制的身体反应绑定。”
  【管理员是狗:主播亲口认证了,大家记住。】
  【白嫖也是嫖:乖。】
  【抽卡不出货:听见周启说乖就会高潮。】
  【立绘收藏夹:只有主播说才算,你们刷没用。】
  【红茶泡枸杞:别再重复了。你每解释一次都在帮他们加固。】
  我把“乖”加入弹幕屏蔽词。页面上立刻出现大量星号,新观众却转而使用同音字和图片贴纸继续复述。设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在转发,前者想证明它已经生效,后者则警告不要让更多人看到。两边的行为最终得到同一个结果:这个设定获得了今晚最高的讨论次数。
  我关闭礼物语音播报,告诉自己不要惊慌,她不在直播期间出现,不会听见这些关于她的讨论。可这个解释甚至无法说服我自己。她的白色睡衣、主动靠近和回答问题时的预设答案都不是因为她亲耳听过,而是因为上万人曾经反复相信这些设定。她是否知情并不能决定这些人能否继续改变她。
  【管理员是狗:衣服和属性都只是开胃菜,今晚到底还接不接点单?】
  “接最后一份。”我说,“规则不变。不做呼吸控制,不做颈部压迫,不增加新的疼痛项目,不把性交和多重刺激叠加。时长、强度和异常情况由我判断。”
  【白嫖也是嫖:每晚都说最后一份。】
  【红茶泡枸杞:她知道你今晚又要写报告吗?】
  我看了一眼仍躺在待答列表里的问题,没有回应。几秒后,一笔六千元礼物覆盖了整个屏幕。
  【陈列柜编号07:做固定架放置。随机服装保留,立式架改成前倾弯腰姿势;双手铐在前方中段,双脚分开固定在后方底座,宽眼罩全程遮住。用带深入口塞的支架固定口部,放置阶段不需要她发表中止宣言。胸前加榨乳装置,背后接浣肠器,跳蛋、插入式按摩棒同时开启,维持四十分钟。不要性交,不加疼痛,主播只负责开关和计时。】(OC 6000元)
  直播间短暂安静,随后同时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激进派认为没有性交和疼痛便不算升级,只是在已有项目上延长时间;稳健派则指出固定姿势、蒙眼和语言剥夺会让她失去几乎全部中止手段。新来的养成观众不在乎是否执行,只要求点单过程中测试刚才的服装池和触发词,甚至有人建议把四十分钟拆成四套衣服,每十分钟自动切换一次。
  【管理员是狗:完全符合主播自己列的规则。没有危险行为,没有穿刺疼痛,也没有直接性交。】
  【夜色正好:全身固定、看不见、说不了话,然后你告诉我由她自己停止?】
  【陈列柜编号07:放置就是看她被固定后的持续反应,不需要喊停。四十分钟结束自动解除。】
  我把点单拖进编辑栏,先删除四十分钟,将上限改成二十分钟;随后删去固定在支架上的口塞。点单者立即发来质疑,我把替代方式写进备注:口部项目改为由她主动进行的口交,不使用支架固定,以“她的嘴停止动作”为该项目的终止条件。她不需要说出完整句子,只要停下,我就会立即撤开。
  【陈列柜编号07:那就不是语言剥夺了。】
  “宽眼罩和全身定姿都保留。口塞只是删掉一个她不能控制的固定点。”
  【管理员是狗:她以前从来不会自己停,你这和保留有什么区别?】
  “至少她有动作可以用。”
  【红茶泡枸杞:她知道那个动作可以用来表示停止吗?】
  我继续删掉观众临时追加的换装轮次、语音羞辱和自动升档,只留下最低档开始、是否上调由我决定。榨乳器保留,因为它只用于验证观众新近反复添加的泌乳设定是否生效;跳蛋、插入式按摩棒与浣肠装置也保留,但被我写成三个可分别关闭的项目,不允许平台预设同时升档。最终时长二十分钟,任何一项发生异常由我提前终止,口部动作一旦停止便立刻撤开。点单金额被重新核算为四千四百元。
  【陈列柜编号07:可以。第二天必须报实际维持时间、每项档位和有没有出奶。】
  【管理员是狗:贤者派可以下班了,主播已经把能删的都删了。】
  【夜色正好:他保留了全身拘束、蒙眼和四种装置。】
  【白嫖也是嫖:圣人派一边骂一边把热度顶上首页,确实是帮主播数钱。】
  【红茶泡枸杞:别接。至少先回答她知不知道报告给谁看。】
  在线人数旁边的箭头已经重新变成绿色。四千四百元并不足以让我回到万元点单那晚的收入,却足以让平台确认“人格争议”仍能转化成成人消费。我告诉自己这会是最后一次:不再增加类别,不再延长时限,实际过程永远少于付费要求;只要每次都在最坏结果以前停下,我便同时保住了直播间和她。
  我没有承认,这套算法仍然只由我一个人书写。
  我按下接受按钮。
  关播以后,我先拔掉摄像头和麦克风,再把音箱静音。固定架已经在下午送到,黑色金属杆占据床边大半空地,前方中段装着一副带软垫的手铐,后方底座则有两条固定脚踝的宽带。成人装置分别放在架子两侧,所有开关都处于关闭状态;宽幅眼罩、计时器和删改后的纸质点单表被摆在最容易看见的位置,最初随货寄来的口塞支架则仍封在纸箱最底层。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二十分钟被红笔圈起,三个独立开关旁边都贴了标签,口部项目后面写着“停止动作即结束”。这些修改让我获得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像是风险只要被整理成表格,便已经受到控制。
  房门旁边出现一道逐渐清晰的人影。
  她今晚没有穿白色睡衣。
  取而代之的是投票里得票最高的逆兔女郎装束:黑色布料包住四肢和腰胯,颈侧系着窄领结,身体正面与背部却留下大片裸露,只以很小的装饰遮住最私密的位置。兔耳发箍固定在长发之间,腰后还有一团柔软的白色圆尾。
  她试着把腰侧布料向上拉了一点,在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停住,仿佛身体里没有下一步该怎样处理陌生服装的经验。
  “衣服换了。”她说。
  “不是我替你换的。”
  她看向电脑。刚才被我按停的提示仍留在右下角,点单人的账号与订单金额都清楚地显示在那里。我合上窗口,将屏幕转回墙面。
  “他们喜欢这个。”我说,“这只是一套衣服,不会伤到你。”
  她没有问“他们”是谁。目光从已经变暗的屏幕移到房间里的固定架,又落在架旁那张纸质表格上。表格上的文字是她尚不能完整理解的符号,可她已经知道这些符号会在我手中变成今晚要做的事。
  “又是工作记录?”
  “是。”
  “写给谁?”
  这个问题与昨晚完全相同。我本可以在此时回答,却先拿起了宽幅眼罩。“做完以后我会解释。”我说。
  她看着眼罩,片刻后又看向我。
  “愿意吗?”
  “愿意。”
  答案来得比她刚才的两个问题都快。
  我已经无法再把这个“愿意”当成答案。它更像一种绕过理解的捷径:只要问题里出现我、今晚和继续,她便会沿着最早形成的设定抵达肯定的回答。可我仍然把眼罩放到她手里,让她先摸过外侧柔软的布面,又将纸上的二十分钟指给她看。
  “这段时间里,你会看不见,手脚也不能动。嘴停下来,我就停止整个流程。任何地方不舒服,都可以叫停。”
  她的手指沿着眼罩边缘慢慢移动,像是在记住一件即将从视野里消失的东西。“叫停。”她重复。
  “对。”
  “嘴停下。”
  “对。”
  她已经能够复述规则,却仍没有问为什么要做。我把复述当作理解,将理解当作接受,再把她刚才那个不可靠的“愿意”放在最后,拼成了一份足以让我继续的许可。
  我让她面向固定架前端,先握住横杆,再把双脚依次向后移到贴地底杆的两端。踝带闭合以后,她的站距被固定得比自然姿势更宽,既无法并腿,也不能把脚向前收回;我调低中间的承托杆,让软垫托住腰腹前侧,然后引着她把上身压下去。两只手腕最后被拷在前方架子中段,位置低于肩膀,又远得不足以让她靠手臂把身体撑直。四个固定点把她留在一个前倾的弯腰站姿里:双手伸向前方,双脚分开停在后方,背部从肩头到腰侧形成一条无法自行改变的斜线。她只要试着直起一点,腕拷便会收紧,只要想把腿合拢,脚踝上的软带就会拉住。她没有被吊离地面,却同样无法后退、转身、坐下,甚至不能看见站到她身后的人正在做什么。
  逆兔女郎服在这个姿势里显出了它被高票选中的原因。包裹四肢的黑色衣料与固定架连成相近的颜色,腰背和躯干大片裸露的部分则被推到灯下。我沿着肩头、腰侧和腿部抚过她的身体,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加深,身体也在黑色衣料之间变得敏感。
  宽幅眼罩覆上去以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转向墙面,所有记录设备都断开连接;她看不见那些提出要求的人,那些人也看不见她,只有我同时知道两边正在等待什么。
  “现在看得见吗?”
  “看不见。”
  “害怕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我停住片刻。那份万元点单以后,我曾经把它当作应该立即结束的信号。而到了今晚,我却又开始替它寻找更方便的解释。
  我没有摘下眼罩。
  榨乳装置最先被固定。透明罩杯覆在她胸前,软管垂向架子侧面的收集瓶,我只开启了最低档,机械泵便以缓慢而规律的节奏工作。她在第一下牵拉时明显缩紧肩背,铐环随之轻响,但数次以后便只剩呼吸仍与泵声错开。透明管内始终没有出现观众预想的乳汁,收集瓶底干净得能够反光,只有罩杯内壁积起一层由体温形成的薄雾。
  我在纸上写下:无乳汁,设定未形成。
  那行字似乎证明她的身体仍然存在某种不能由观众随意越过的边界。数千人可以让衣服在她出现时自动改变,可以使一句话成为固定回答,却不能只凭几轮打赏让一项从未属于她的生理状态凭空出现。我盯着空瓶看了几秒,几乎从这个失败结果里感到安慰,随后又把另外三种装置按照删改后的点单放好。
  跳蛋、插入式按摩棒与浣肠装置分别连接独立遥控开关。它们并未增加新的行为类别,却把前几晚分开出现的刺激集中到同一段持续时间里。浣肠装置的透明储液瓶里已经灌满了温热的灌肠液,那是按照点单要求预先调配好的,接近体温的温度,不会造成烫伤或剧烈刺激,却足以让肠道产生强烈的排空欲和持续的饱胀感。硅胶导管连接着一个细长的肛门注入头,旁边还有用来承接排泄物的透明收集盆。每个开关旁都贴着我写下的“最低档”,像三张只对我有效的警告。
  “要开始了。”
  她在眼罩下点头。
  “可以吗?”
  “可以。”
  “要停吗?”
  她没有回答。
  我又一次面对与昨晚相同的沉默。区别只是这次她被固定在架上,连抓紧我的手腕都做不到;我给她留下了一个能够说出的词,又把是否需要使用那个词的判断全部交给一个还不能回答否定式问题的人。
  浣肠装置的注入头涂满了润滑剂,推入时几乎没有阻力。她的肛门括约肌只是轻微收缩了一下,便自动接纳了那根细长的硅胶管。我把注入头推到足够深的刻度,打开注液开关。温热液体以缓慢而稳定的流速进入她体内,她的小腹开始出现轻微起伏,皮肤下的肌肉在液体刺激下产生细密的颤动。
  按摩棒也涂满润滑剂,推入阴道时同样顺畅。我先开启其中一个开关。低沉震动通过金属架传开,她的腰背在第一阵刺激中绷紧,手指也下意识蜷起,又被铐环和脚踝固定带硬按回原来角度。小腹那层薄汗最先被震成细密的反光,接着大腿内侧也开始跟着频率轻轻跳动。
  等呼吸稍微恢复,我才依次开启另外两项。按摩棒在阴道内以中等频率震动,跳蛋紧贴阴蒂发出更高的蜂鸣声。浣肠装置则以最低档的流量持续注入温热液体,那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饱胀感从直肠深处逐渐蔓延往上。几种频率和体感并不完全相同,叠在一起以后形成时强时弱的拍动与内在压力,固定架的横杆、软管和锁扣都在这种拍动里发出细小杂音。
  她无法通过移动身体避开,也无法并拢双腿来缓解腹内不断堆积的胀满感。肠道被温热液体逐渐充盈,那种像是排泄欲却又不是排泄欲的怪异饱胀开始挤压膀胱和子宫,又通过盆腔神经丛传到阴道和阴蒂。每一次按摩棒的震动都会让这种内在压力被搅得更乱;每一次跳蛋的高频嗡鸣又让阴蒂的快感与肠道的不适在同一个神经回路里互相放大。
  她只能在每一次变化到来时收紧肛口,却又因为硅胶管堵在那里而无法真正排出任何东西。她只能在间隙里勉强放松,却又因为液体仍在持续注入而无法真正获得缓解。她的手指蜷进掌心,脚趾在底座上屈起又伸直,小腿肌肉反复收紧,像在没有移动余地的拘束里替身体寻找出路。
  计时器开始倒数二十分钟。
  最初两分钟里,我始终把手放在总开关旁。她的呼吸越来越短,肩背的颤抖也逐渐与装置频率重合。温热的灌肠液已经注入了大约三百毫升,她的小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隆起,原本平坦的腹部曲线被液体撑出浅淡的弧度。当我问“可以吗”,她仍能给出清楚的“可以”,可当我问“要停吗”,她便重新沉默。
  我没有再修改档位,也没有关闭浣肠装置的注液开关。灌肠液仍在以最低档的流速持续进入她体内,已经超过五百毫升。她的肠道被液体充满,饱胀感开始转向明确的排泄欲,那种被强行抑制的便意让她的肛口括约肌本能地反复收紧,却只能徒劳地夹住那根硅胶注入管。液体每一次随肠道蠕动而轻轻回流,都被持续注入的压力重新推回去。我没有升高档位,反而因为自己没有升高任何一个数字而获得了正在克制的错觉。
  桌上的后台助手又亮了一次。新的礼物复核被静音拦住,只剩右下角图标不断闪烁。她虽然看不见,仍在提示出现的瞬间偏了一下头,像是记得刚才那道被我按掉的声音来自哪里。
  “不用听。”我说,“他们只是等明天的报告。”
  “他们?”
  “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我就把口塞支架连纸箱一同推到更远处,站到她面前。固定架前段横杆的高度迫使她上身始终保持前倾,我碰到她脸颊时她先往后缩了不到一厘米,随即停住;那个停顿里没有拒绝,更像是某种刚刚学会的试探——她隐约知道自己可以不靠近,却还不知道不靠近以后接下来做什么。
  我用拇指擦过她嘴角。她张开嘴。舌尖抵住前端时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像是习惯性想确认我是否满意,又被口部动作堵回去大半。
  贴在阴蒂上的跳蛋已经被她不断渗出的爱液浸得打滑,按摩棒在她每次吞咽时被阴道内壁夹得更紧,浣肠装置的温热液体则已经注入了接近八百毫升。她的腹部被撑得更加明显,肠道内壁被液体持续撑开的感觉与排泄欲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被单纯归类为快感或痛苦的怪异刺激。那种刺激沿着盆腔神经丛向上传导,每一条去路都被震动装置截获,又被她正含住我阴茎的口腔动作堵住去路,所有感觉最终都集中在她无法控制的颤抖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喉咙在震动。
  她停下来换气时嘴唇离开不到两指宽,呼吸湿热而紊乱,额头抵在横杆软垫上蹭了几下,然后重新张开嘴,继续。
  这一次她含得更深。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只吞进前端的浅啄,而是把整根阴茎当作需要被咽下的东西,一直顶到喉咙入口才被迫停住。她的舌面紧贴着茎身底部那条最敏感的筋,在无法继续深入的位置来回滑动。固定架让她没法调整角度,她只能靠颈部那一点点活动空间把嘴唇裹得更紧,每一次前送的力道都把她自己的上颚磨得发红。
  我低头看她。宽幅眼罩仍完好地覆在她脸上,黑色的布面已经被眼窝和鼻梁撑出起伏,边缘处有汗水渗出来,沿着颧骨流向耳侧。她的被撑得很开,下巴上挂着来不及咽下的唾液,在固定架底座上积出一小滩反光。兔女郎装的黑布料仍包着她的四肢,但腰背大片裸露的皮肤已经全部湿透了,汗珠沿着脊柱沟流进腰后那团白色圆尾的缝线里,又从那里继续往下,滑过臀部,与腿间的爱液混在一起,顺着大腿淌到脚踝边缘。
  她的腹部仍在持续隆起。灌肠液已经超过一千毫升,小腹的弧度明显到像是怀孕初期。肠道被撑开的感觉从耻骨上方一直蔓延到横结肠,每一次按摩棒的震动都会让被液体压迫的子宫和膀胱产生间接刺激,而跳蛋则在阴蒂表面持续制造高频嗡鸣。她无法停止这些感觉,只能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含着我的动作上。
  她开始用喉咙吞咽。
  这不是一个比喻。她确实在尝试把龟头吞进咽门,那个比口腔更紧、更热、更不受意识控制的地方。她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一声被压在鼻腔里的闷哼,像是呛水却又不让水从鼻子喷出一般。我感觉龟头被从四面八方挤压,那是一种更柔软却更窒息的触感——不是单纯的夹紧,而是包裹、蠕动。她的喉咙在努力拒绝异物,却又无力地被强行撑开。
  或许是侵入得太深,她生理性反射地干呕了一下,喉咙急剧收缩,舌根向上顶起,口中的阴茎被推出一半,又被她追回来的嘴唇重新吞入。她的鼻翼剧烈翕动,脸颊因为缺氧从粉红涨成深红,但仍然没有把嘴移开,甚至往前又压了半寸,让龟头重新嵌进咽门,然后维持在那里不动,只用鼻腔急促换气,呼出的气流打在我的下腹部,又热又湿。
  然后她又动了起来,整根阴茎从龟头到根部全部没入她的口腔和咽腔。她每一次吞咽都会把它收得更紧。三个装置仍在她体内运转,按摩棒的高频震动透过阴道后壁传给被液体撑满的直肠,灌肠液的温热饱胀又反作用于阴道和阴蒂,跳蛋仍在阴蒂表面制造高频嗡鸣。她的喉咙因此处于一种持续的共振状态——那不是她主动施加的动作,而是她的身体正在被那些装置变成一件会震动的容器。而她腹内堆积的液体仍在持续增加,肠道被撑到接近极限的饱胀感让她的每一次吞咽都变得更加急切,仿佛用喉咙深处的收紧来代偿肛口括约肌无法排出的痉挛。
  我大腿肌肉跳了一下,射精的预兆来临。我没有忍耐,将这股热流直接送进了她的喉咙深处,那个位置太深,她吞不到也吐不出,只有喉咙条件反射性地做出吞咽动作。于是第二次、第三次喷射接踵而来。
  直到阴茎的搏动停止,她的嘴也没有松开。我按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往外推。
  “可以了,松开。”
  她的嘴唇从我的阴茎上缓慢退开。精液和唾液混合成一条丝线,从她下唇一直挂到我的龟头上,在灯光下反出淡白的光。她的嘴因为长时间张开而暂时失去了合上的力气,她只能半张着嘴喘气,舌面上还留着一层没来得及咽下的浊白液体,上颚也被精液覆成一片粘稠的反光。
  计时器走到十四分。榨乳器的透明收集瓶仍然空着,罩杯内的皮肤被持续吸吮出更深的圆形红印,软管在地板上轻轻跳动。浣肠装置的注液开关一直在最低档运转,储液瓶里的液面已经下降了大半,她的腹部明显隆起,被液体撑圆的弧度从肋下一直延伸到耻骨。肠道被灌满的饱胀感让她的大腿内侧不停颤抖,肛口括约肌仍在徒劳地夹紧那根硅胶注入管,无法排出的液体在肠道内随着震动装置的频率轻轻晃荡。我伸手把缠在横杆边的管线整理到一旁,指背无意间擦过她锁骨。她的皮肤发烫,汗从颈侧滑进兔女郎装的装饰领口,在黑色布料留下更暗的水痕。
  我伸手整理缠到横杆旁边的软管。她的肩膀正因为体内震动源一阵突然增强的共振向内缩,我担心管线被扯开,便按住她的背,脱口说道:
  “别动,乖一点。”
  最后那个字落下时,她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指令从内部猛然绷紧,呼吸、腰背和被固定的四肢同时失去原有节奏。下一秒,强烈的高潮性痉挛突然发生。阴道内壁剧烈收缩,又被振动马达撑在原位,跳蛋在她阴蒂上打滑却因为贴片而无处可退。最失控的是浣肠装置——她的肠道在关键词触发的高潮中猛烈痉挛,被液体撑开的肠道内壁突然急剧收缩,将灌肠液连同硅胶注入管一起向外推挤。注入头在肛口处被括约肌反复夹紧,液体无法排出,只能在她体内来回冲荡,每一次痉挛都让温热的水流更猛烈地撞击肠壁,那种内在的拍击感反过来又把她推向更高的高潮。
  在她高潮痉挛最剧烈的那一瞬间,腹内压力终于冲开了括约肌的抵抗。硅胶注入管被推出半截,温热浑浊的灌肠液从导管旁边喷涌而出,沿着她大腿内侧流下,与爱液、汗水混在一起,在固定架底座上迅速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反光。排泄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她的肠道在持续痉挛中把整整一千多毫升的液体分次排出,每一次排空都带来新的高潮余波,身体在排泄与无法控制的快感之间反复撕裂。
  她无法合拢双腿,无法蜷起身体,无法用手遮挡任何一处受到过度刺激的部位,只能在全身固定的姿势里被高潮反复卷过。
  我立即后退,按下总开关。
  浣肠装置的注液开关首先被拧死,按摩棒和跳蛋同时停止,榨乳泵的吸吮也被我切断。房间安静得只剩计时器继续倒数,固定架却还在她无法控制的颤抖中间歇轻响。
  我先是以为几种最低档刺激叠加后仍然过强,又怀疑遥控器发生故障,直到她在全部开关关闭以后仍没有完全恢复,我才想起直播间里那条被复述了上百次的设定。
  “刚才是因为我说了‘乖’?”
  我为了确认而再次念出了那个字。
  她刚刚稍有松软的腰腹被第二轮高潮拽得更深。残留的灌肠液又被痉挛的肠道挤出几股,沿着已湿透的大腿内侧流下,滴进底座上仍在扩大的液滩里。她在眼罩后发出短促而失序的声音,手指徒劳地抓向空处,腕铐却只允许金属在横杆上撞出一声又一声轻响。
  我终于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立刻扯开宽幅眼罩。她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灯光刺得紧闭,瞳孔还没有对焦,泪水从眼角滑到鬓边,睫毛被泪水和汗水糊成深色的一簇一簇,嘴角留着刚才口交时来不及吞咽的湿痕。
  我解开手腕的铐环时,她甚至没有主动把手收回,两条手臂只是失去支撑般垂下。我接着松开脚踝固定带,关闭计时器,再逐一撤去身上所有装置。乳液收集瓶在慌乱中被碰倒,空瓶沿地板滚出很远,最终撞到墙边的纸箱才停住。
  实际过去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她从固定架被抱到床边时几乎无法支撑自己。我拿毯子裹住她,她却只是低着头,呼吸过了很久才逐渐连贯,手腕和脚踝留着软垫压出的红印,胸前也保留着榨乳器留下的圆痕。小腹的弧度已经基本消退,但肠道被灌满后残留的饱胀感似乎还留在她的身体记忆里,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腹部,指尖在毯子下面轻轻蜷起。
  她抬起眼睛。
  “为什么停了?”
  “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我没有想到她会继续问。几晚以前,她只能说“不知道”;再后来,她会发现“没有做完”,昨晚又把我的承诺压缩成“你说不加。只是换”。直到现在,她第一次在我给出的答案之后要求另一个原因。
  “你的状态不好。”我说。
  她看向已经停止的计时器。“时间没有做完。”
  “我知道。”
  “他们要你做完。”
  我猛地抬头。她仍裹着毯子坐在床边,声音不大,却把我一直避免说出的对象放进了句子里。
  “他们又看不见。”我脱口而出,“没必要真的把时间做完。”
  话说完以后,房间里重新只剩她的呼吸。她先看向被我转到墙面的电脑,又看向桌上翻扣的点单表,像是在把昨晚报告接收人的名单、今晚漏出的礼物语音、我反复关闭的屏幕以及这句“看不见”放到同一处。
  “你说他们会喜欢。”
  “那是——”
  “可他们又看不见。”
  我的解释停在嘴边。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等待我把问题改成能够回答“愿意”或“可以”的形式。那双已经恢复焦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随后问出了第三句。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直播间、观众、礼物、点单和报告,每个词单独说出来都不难。我可以告诉她,那些人只是屏幕另一端互不相识的账号,可以说他们看不见她,只能购买我写出的结果,也可以把全部责任推给平台,声称我只是按照这个世界允许的方式挣钱。真正无法向她解释的是,既然他们看不见她,为什么能够决定她今晚穿什么,为什么一句被我拒绝的设置仍然会进入她的身体,又为什么我明知她已经有了自我意志,仍把他们寄来的固定架摆在床边,在她身上做那些他们期望发生的事。
  “很多人。”我最后只说。
  “很多人是谁?”
  “等一下,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东西。”
  她开始等待。我先将道具全部收进纸箱。她身上的逆兔女郎装没有随着点单结束变回往常白色睡衣,说明随机换装已经不再只是一条指令,而是一种固化状态。我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长衬衫披在她身上,黑色袖口和靴子仍从下面露出,像观众刚写入的角色设定被一件普通衣服勉强盖住。
  我把电脑重新打开,将所有摄像与录音设备保持关闭状态。她坐到桌边,这次没有只看我打字,而是直接看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名字。她不认识账号的意义,却似乎已经明白每个名字后面都对应一个我尚未解释的人。
  我先搜索今晚出现过的三个句子。
  “你说他们会喜欢”没有结果。直播存档里有人说过“观众会喜欢”,也有人要求我告诉她“大家都在等”,但没有人把这句话设成她必须复述的台词。“你又不让我听见他们”同样没有出现;“听见”只在几条感官测试里被用过,指的是声音能否跨越关播边界,从未有人要求她质问我为什么关闭扬声器。
  最后一条搜索是“他们是谁”。平台给出许多含有“他们”和“谁”的零散弹幕,却没有一条拥有相同的对象关系,更没有今晚这组三段式追问。她不是从词库里随机抽出了几个新词:第一句引用了我开始前的解释,第二句比较了她与屏幕另一端的关系,第三句则要求我补全其中被刻意隐藏的对象。三个句子依次依赖前一个句子成立,任何一句单独出现都无法形成同样的意思。
  我又打开正式设定表。里面仍然写着她喜欢我、主动迎合、不会拒绝,也会以让我高兴为理所当然;新增的服装与触发词没有经过我的确认,因此不在表格里。
  可当我调出完整弹幕记录,搜索那个已经被屏蔽的“乖”字时,后台仍返回一千七百多次匹配。
  我拒绝过它。我甚至把它加入了屏蔽词。
  她仍然在所有设备关闭以后,被那个字连续推入两次无法控制的高潮。
  “他们写的?”她问。
  我转头看她。她的目光停在搜索结果旁边,那些在后台被恢复为原文的星号已经重新变成可以阅读的完整句子。我立刻关闭页面,但她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称呼、衣服和预设反应被写在这个表格里,这一行行文字构成了她。
  “是。”
  “你念了那个字。”
  “我是在拒绝。”
  “你念了。”
  她没有争辩,只把同一个事实重复一遍。这个重复与早期的“愿意”不同,不是因为她只能说这一句,而是因为我的解释没有改变事情发生的方式。我亲口念出了那个设定,观众让它获得了足够注意,最后她的身体承担了结果。
  点单报告的提示在屏幕右上角亮起。报告表格依次询问新设计的服装是否出现了、固定姿势是否维持了二十分钟、各装置最高档位、榨乳结果以及口交是否由角色主动中止。
  她坐在旁边。我没有像昨晚那样等她移开目光,便点开填写页面。
  第一项,我写“随机服装成功出现”。第二项要求填写准确时长,我看了一眼停在十四分零六秒的倒计时,将实际经过的五分五十四秒改成二十分钟。三个刺激装置的最高档位都如实填了最低档;榨乳结果写“未产生乳汁,胸部外观无变化”。最后,平台要求描述提前中止或异常反应,我停顿很久,输入“全程状态稳定,完成规定时长后由主播结束流程”。
  “没有完成规定时长。”她说。
  “我知道。”
  “你写完成了。”
  “如果写没有完成,他们会要求明晚补上。”
  “他们会要。”
  “对。”
  “你会做。”
  我又随即注意到她虽然开始说一些设定之外的话语,但说话时的语气是机械性的,我从她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感情,这甚至不是那种无知的懵懂感,更偏向于许多年前动漫作品中流行的三无设定。
  我对这个现象的原因倒是很清楚,直播间的观众们从来没有为她的性格达成过一致的设定,对于一个色色平台的虚拟角色创作计划来说,“性格”这个项目似乎并不算重要,这个议题在初期的一些小争论后就迅速被色色内容的讨论热度埋葬了,没有人关心一个验证欲望的目标到底应该是怎样的性格。直播间阵营分裂后,红茶为首的温和派则是更关心她的独立意识问题,并不认为她的性格应该被人为设定。
  她一直在重复一些看似无甚意义的对话,也许是因为认知水平不够而反复在确认事实,也许是在将我的回答转化为她意识的养料,也许这些结果最终会构成属于她自己的性格。
  我没有立即回应她最后一句话。按照过去十几晚的规律,答案本该是会:我会删除点单内容中最危险的项目,再把剩余部分重新命名为能够控制的版本。然后在实际执行中放水、缩短时长,最后用虚假报告欺瞒点单者和观众。每一次提前停止都证明我还有善意,每一次重新接受则证明这点善意恰好不足以阻止我继续获利,每一次虚假的报告都反映出我内心的卑劣之处。
  “不会。”最后我回答道。
  她看着我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词是否也会被下一晚的实际过程推翻。
  我没有把“关键词触发”的结果写进报告。如果告诉观众这个机制确实生效,一定会使更多人复述并购买新的触发词。我用“保护她”当做借口隐瞒事实,同时又用一份虚假完整验收拿走了订单的全部金额。提交按钮按下以后,四千四百元进入待结算步骤,订单状态变成绿色的“已完成”。
  纸质点单表仍翻扣在桌面。下面那只计时器停在十四分零六秒,榨乳器的收集瓶空着,所有开关都在她被异常触发高潮之后被提前关闭。现实中发生的过程与平台记录再次分成两个版本,而知道其中差别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她伸手碰了一下屏幕里的报告内容。
  “他们会看?”
  “明天会。”
  “他们会看你写的报告,不是真正做过的事。”
  我看着她,没有找到能够反驳的词。她大概还不知道欺骗是什么意思,却已经能判断同一个方框在纸上空着、在电子表格里却被我填满的差异。她理解的不是规则,而是我对她和观众提供了不同事实。
  “他们是谁?”她又问。
  我仍然没有回答。
  她消失以后,我在桌前坐到天亮。
  直播后台的观众列表有两万多个账号,真正反复发言的只有几百人,花过钱的更少。观众成分很是复杂,但可以大致总结出几个代表性人物:管理员是狗把一切当作色情互动节目,红茶泡枸杞在怀疑真相后就不断要求我停止,夜色正好试图从报告里寻找她存在的证据,白嫖也是嫖在两个阵营之间起哄,一些新来的二次元尝试把她当做虚拟养成对象。还有更多观众从未说过一句话,只观看、收藏、转发,然后在第二天回来等待结果。
  屏幕右侧不断弹出晚上直播的预约留言。
  【陈列柜编号07:报告写得太简略,开播补充那二十分钟内的详细情况。】
  【管理员是狗:主播终于硬气了一晚,圣人派是不是又要开审判庭了?】
  【夜色正好:她问了些什么问题?】
  【红茶泡枸杞:她知道你在写吗?】
  最后一句与开播时的刷屏一模一样。以前我只需要回避它,争论便会自行制造热度;现在我已经知道她不仅看见我书写,也在询问文字另一端的人是谁。直播间仍把这个问题当作立场口号,她却把它变成了需要我回答的事实。
  我把今晚所有新点单设为拒绝,又删除标题中的“接受互动点单”。平台弹出推荐观察期尚未结束的警告,提示连续拒绝付费内容可能降低成人区曝光。我没有关闭警告,也没有立刻确认,只让它与已经结算的四千四百元并排留在屏幕上。
  傍晚时,门边的人影在一个不寻常的时间出现了。
  这一次,她身上穿的不再是逆兔女郎,而是一套依照现代流行动漫角色设计的黑白色女仆装。白色荷叶边发箍、短泡袖、收紧的腰封与层叠短裙保留着最常见的女仆轮廓,胸前的衣料却被整个裁空,里面也没有胸衣,两侧乳房从锁骨下方完整裸露出来;裙摆正面则从腰下向两侧大幅分开,里面那条黑色开裆内裤被毫无遮挡地显露在外,敞开的裆部令她的私处一览无遗。
  这是直播间观众给她设定的另一套衣服,她低头看过那些不由自己选择的衣料,没有试图遮挡,也没有问为什么又换,只径直走到桌边,视线落向那个始终背对她的屏幕。
  我第一次把直播后台转向她能够看见的位置。上万个历史观众账号名单、过去所有的关于她的讨论、观众的点单内容、与我填写的虚假报告都出现在屏幕上,它们没有经过删减,也没有我被修改成无害的工作记录。
  她看向我。
  “我告诉你他们是谁。”我对她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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