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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明神女录(新)】(52-53)作者:持剑献钟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微肉 #师徒 今日两更,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五十二章 说与你们一席话 这七日间,林玄言整日游手好闲,时不时去看看雪,逗逗鸟,更多的时候还是陪着裴语涵和陆嘉静。 不过林玄言始终没有享受过三人同床的齐人之福,或许他也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几天前里他们还曾去冰湖钓鱼,林玄言调戏了陆嘉静几句,被她推进了破冰的湖里,他对着裴语涵连呼救命,裴语涵置若罔闻,还对着他泼了几捧冷水,最后只好自己动用修为悻悻游上岸。 回去的路上林玄言拎着几乎空荡荡的竹篓,一路抱怨着裴语涵说孽徒太二,抱怨着陆嘉静说她太坏,自己受尽苦难云云的。结果又被她们联合起来戏弄了一顿,最后被埋在厚厚的雪地里,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拔出来。 他们一路丝毫不顾形象地追打嬉戏着,雪球砸得满身都湿湿的,等到回到寒宫的时候一个个笑的精疲力尽。 他们回来之后便开始讨论如何处置那仅存的几条小鱼,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战利品。 陆嘉静建议煮了,裴语涵建议放了。最后她们把决定权交给了林玄言,林玄言偏袒徒弟,同意放生的看法,在陆嘉静的冷嘲热讽之中放生在了寒宫的温泉里。 结果第二天那些鱼似乎是水土不服,尸体都浮在了水面上,看的裴语涵一阵心疼,然后她迎来了陆嘉静更强烈的嘲讽,陆嘉静一边嘲讽一边给她科普养鱼的知识,裴语涵很是不服气,说以后要在这池子里养上几条生存能力顽强的上古蛟龙,眼红死她。 在这样的欢声笑语里,三个人似乎完全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修行。而钟华和俞小塘这对新婚夫妻也每天腻在一起里,住在离碧落宫隔好远的屋子里每天做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念练剑却尤为刻苦,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极端自律,从最简单的剑谱开始重新练起,再一点点谋求变化。林玄言曾在远处观看过几次,或点头或摇头。 初晨,青鸟低鸣,雪鸢乱飞。 林玄言一如既往起得很早,裴语涵尚在睡梦之间,他怕吵醒她,便蹑手蹑脚地起床,又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独自一个人去煮粥泡茶。 陆嘉静总是起得最早,她每日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立在青石崖上,借天地未割昏晓,天地阴阳交替的玄妙时节来体悟修行。等到林玄言起床的时候,陆嘉静恰好从崖石上下来,那时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冥冥渺渺的状态,一身古静青裙在霞光里翻飞着衣袂,仿佛仙子凭虚御风,随时都要出尘而去。 而这种皎然出尘的状态时常会被林玄言打破。那一幕场景就像是一个青色裙摆的谪仙仙女行走山巅,在晨风拂面,雪水化露的清晨被忽然出现的男子一把抓住了胸,然后肆意揉捏把玩着。这很煞风景的一幕每天都会上演,起初陆嘉静挣扎很是剧烈,到后来习以为常,只是蹙着眉毛,一脸嫌弃的表情。 林玄言总喜欢跟在她的身后,揽着她的腰,揉着她那最傲人的胸脯,对于她这般神仙似的女子来说,胸大有时反而会令她感到烦恼。如今那傲人到惊心动魄的乳峰被人在手中把玩,隔着衣衫摩挲的感觉令她身子变得更是敏感。而近日林玄言手法更是温柔,在揉搓到那乳蒂之时她甚至没忍住发出了几声细弱蚊呐的呻吟。 她连忙镇定心神,生怕勾起林玄言的欲火,被他在这群山之间拔下裙子,扯去抹胸,掰开她的玉腿就地正法了。若是自己不从,估计也要被肆意轻薄一番才会放自己走,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羞恼,自己身为清暮宫宫主,一点威望都拿不出来,竟然会害怕这些事情。 而今日林玄言似乎没有要在这山野之间侵犯她的心思。 「陆姐姐最近修行可遇到过什么阻碍?」林玄言问。 陆嘉静幽幽道:「最大的阻碍不就是你?天天想要破坏我的心境。」 林玄言无辜道:「我这是在提升陆姐姐的定力。」 「那我是不是还要对你千恩万谢呀?」 「以身相许就好。」 陆嘉静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向前走:「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陪陪你那傻徒弟,她对你可是千依百顺。」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陆嘉静对于走路的时候有人抚摸着她的臀儿还很不适应,便加快了脚步。林玄言也可恶地加上了脚步。 走到一处亭榭之后,陆嘉静干脆坐了下来,挑着眉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也坐在她的旁边,他没有去强行侵犯她,只是与她对坐着,看着初晨的山峦发呆。 「静儿。」 过了会林玄言忽然道。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北域时候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才过去不过半年罢了,百年的事情她记得依旧清晰,半年又如何会忘? 「那天邵神韵的虚空通道被扭曲,我被送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那时候我很高兴。虽然那时很想离开那个妖魔横生的地方,但是我真的很珍惜那段日子。」 「嗯。是啊。那时候聪明绝顶的你还不知道我早就认出了你的身份。」陆嘉静借机微讽道。 「嗯……我确实低估了陆姐姐。」 「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啊?」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修罗宫。」林玄言道:「我想起了雪国和那些被困在阵法中终日苦难的雪人。他们的一身都困在一个迷局里,无法走出,只好与天上仙人作战,看似慷慨,实则悲凉。」 「你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了?」陆嘉静瞥了他一眼:「你怕是想那个苏妹妹了吧?」 「啊?」林玄言一愣,脑海中回想起那个紫发少女的样子。 他们曾经并肩厮杀,她甚至还偷窥过好几次自己和陆嘉静交媾的。但他最清晰的记忆便是他们撑伞走过修罗宫的场景了。 她出现地莫名其妙,离开地悄无声息。就像是生命里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有些可爱。 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人的离别,重逢之后可能已是天长地久。 「装傻?」陆嘉静不屑道。「我看那个苏妹妹容貌也完全不输给你心心念念的季大小姐啊,怎么如此厚此薄彼?」 林玄言摇摇头:「没必要想这些,而且……为什么你的语气酸酸的?」 「哼。」陆嘉静侧过头,不看他。 林玄言凑过去在她侧靥上轻轻亲了一下,「静儿真可爱。」 陆嘉静冷笑道:「你这话还是说给你徒儿听吧,她听过之后应该会欢天喜地的。」 林玄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陆嘉静看着白雪覆盖的群山,忽然心神一动,隐约之间,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关于那场北域之行的细节。她似乎在某一刻有过一瞬灵犀,那是说到什么的时候呢? 她记不起来了…… 「静儿。如果可以,我想再陪你走一遍几千里的路。」林玄言自言自语道。 陆嘉静非但没有感动,还不合时宜地泼了冷水。「准备一下闭关的事情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嗯。先回去吧。」林玄言去牵她的手。 两个人一路安静地说着话,一直来到了寒宫的门口。林玄言忽然揽着她的腰,一口咬上了她的樱唇。 如今少年身体的他要比陆嘉静稍矮一些,所以他要微微踮起脚尖,样子看上去有些好笑。陆嘉静身子微僵,然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脚跟压回了地面,自己俯了些身子去迎合他的亲吻。 四唇相接,他们舌头在口中缠打着,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久,一直到他们几乎要断气了才松开。 两个人浑身都热了许多,脸颊也布满云霞。 陆嘉静很快又冷起了脸,转身朝着落灰阁走去。转身之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玄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勾勒得近乎完美的曲线清艳而诱人。 林玄言强忍着冲上去撕扯她裙摆的冲动,转身朝着碧落宫走去。 已经起床的裴语涵还裹着薄薄的被子,双腿向外侧叉开,很乖巧地坐着。 她隔着帘子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幕,从他们接吻一直到离开,小猫般眨了眨眼。 等到林玄言向着碧落宫走来的时候,她又趴会了床上,故意将被子向下扯了些,露出了一些肩角。 林玄言轻轻推开碧落宫的门,看到这幅样子,轻轻笑了笑。 裴语涵等着他继续为自己盖好被子。 谁知道林玄言直接抓住了被角,一下子将被子掀了起来,裴语涵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只有一条浅色的亵裤遮掩着私处。 被子掀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腿。接着她便后悔了,这不就暴露自己是在装睡了吗?于是她半睁着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师父……怎么了……」 林玄言看着她这幅慵懒可爱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别装睡了,起床吃饭。」 「我刚醒啊……」 啪啪啪。 「吃饭。」 「哦。」裴语涵捂着屁股直起身,跪坐在床上开始穿衣服。 林玄言陪着她吃完早饭,喝完早茶之后,把她喊进了碧落宫更深处的一个内阁里。 那个房间曾经是摆放弟子名册的地方,后来弟子皆尽散去之后,那些名册便再也没人去管,这个房间也空寂了下来。 于是现在这个房间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的幽会之地。那日被小塘撞见他们的事情之后,裴语涵一直耿耿于怀,坚持认为林玄言是故意的,于是接下来他们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会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比如这个书册内阁。 一来到这个有些昏暗的房间的之后,裴语涵就开始脱衣服。 林玄言诧异道:「语涵你在干嘛?」 裴语涵愣了片刻:「不脱衣服吗?」 林玄言笑道:「我找你只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我习惯了。你每次都那样嘛……」 林玄言抿着嘴唇,心想完了,这个小徒弟彻底被自己弄成浪蹄子了呀。 「你先把衣服穿好。」林玄言看着她除去外衫之后只剩下一条抹胸的白暂娇躯,咽了咽口水。 裴语涵重新穿上了斜襟的白衣,把衣衫上的带子在腰侧系好,那斜襟的交错处,露着浅浅的沟壑,有乳肉溢出了些,穿着衣服比没穿反而更诱人了。 林玄言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忽然神色严肃了一些,拍了拍她的手和肩膀。 裴语涵马上正襟危坐。 林玄言道:「我现在开始给你讲剑。第一课:剑穷而后工。」 裴语涵惊讶道:「师父要准备闭关了?」 林玄言卷起一本书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听课,不许插嘴。」 裴语涵哦了一声,端正了坐姿,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师父你闭关是又要十年不出吗?虽然五百年我都等了,但是还是有点难熬呀。」 林玄言瞪了她一眼:「小语涵,你这么喜欢插嘴呀?」 裴语涵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连忙摇了摇头,做出要认真听课的表示。 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几百年前那样,冬末的阳光温柔而和煦,林玄言为她讲解起各种剑招的起势和变化。 在漫长的历史里,许多曾经辉煌的剑招都渐渐被更好的取代,然后逐渐淘汰,被世人遗忘。如今这个少年将他们重新提及,然后剖析,取出其中最精髓最简洁的部分,讲给裴语涵听,许多东西裴语涵虽然浸淫了五百年,但是始终没有真正深入研究过,因为到了她如今这个境界,几乎已经到了飞剑杀人无须剑招的地步了。 而时间长久之后,这种做法弊端便显露了出来,尤其是在与白折那一战中,彻底暴露无遗。 她发现自己的近身厮杀已经变得极弱,而驭剑杀敌,其中大部分修为都用在了驾驭飞剑上,真正遇到了同境高手,威力很是有限。最终还是会成为纯粹的单手剑厮杀。于是剑术又变得尤为重要。 有些江湖杂书上时常会说什么剑招练到极致便是无招胜有招。但是林玄言始终认为剑是有招的,怎么样可以杀人,招便在哪里。而真正要做到无招,则是无数的剑招练习和无数场生死砥砺之后才能渐渐做到的。绝不是那传奇故事上那般轻描淡写,拿柳条挥挥就能轻易退敌的。 真正的顶尖高手之间,若是真的不讲招式,很可能会落败身死。 而剑修之间,最怕的便是换命。 林玄言给她讲完一些自己的理解之后,便开始复盘那一场她与白折的战斗,一点点剖析那一战的细节。 「语涵,你的身法很快,但是还不够好。而白折则是放弃了灵巧的身法,注重内修,淬炼神魂,坚固体魄,他肉身之强横堪称天下无双,但是饶是如此,依然可以用剑斩开。而肉身修不到那一步的剑修,则更注重身法。因为一个人的真元再充沛,也只是可以与其他人的真元相扛,单纯的真元再强大,也无法阻挡同境的剑,因为若是让他们挡了,那还要剑做什么?」 裴语涵点头,若有所思。 林玄言继续说道:「其实阴阳道在突破了最初的桎梏之后有了飞跃的发展,阴阳道认为,修行更应注重精神力,天地皆是阴阳黑白的线,那些线上依附着人的肉身,情绪,思想,也藏着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那些弦线虽然真实存在,却不是具体的表象,即使剑也无法斩断。那些阴阳道的修行者更像是盘踞在蛛网中心的蜘蛛,与他们对敌之时要么斩杀掉本人,要么以更充沛的精神力撕扯掉蛛网。」 「那日白折与你对敌之时,曾经说过你的剑太漂亮了,所以不可能赢。这句话你大可不必心上,不用因为打不过他就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我先前说过,剑穷而后工。剑到后面,只会越来越漂亮,越漂亮的剑就越是好用,因为如果剑尚且不好用,高明的剑修也不会去追求让剑招有多漂亮,所以剑真正漂亮了,那说明那剑术已经没什么挑剔的地方了,只能在美观上做做文章了。你现在的剑术在全天下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是还未『穷』,那你的剑术到底还欠缺在哪里呢?我把清河剑术,雪崩剑术和大光明剑三套剑术给你舞一遍,你认真看一下。」 时间就那样流逝着,屋子里林玄言的声音有序地响起着,裴语涵也时不时会举起手提问,样子乖巧可爱极了,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一直到日渐西移,黄昏的光线笼上了窗纸,林玄言才讲到了最后。 「最后一课,剑招用尽,便是无所不用其极。嗯……这句话可以有很多解释,若是同门比试,那可以理解成是即使耍无赖也要打赢对方,若是宿敌对战,便是要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放在剑锋上,就像是很多故事上经常说的,哀兵必胜,心死之人所向无敌云云的。但是道理是道理,真正要做起来谈何容易。若你如今尚是化境,我会把这些讲给你听。但是你如今已经通圣,所以我也不打算教你如何无所不用其极了。这最后一课,我教你……」 「打不过如何跑最不容易被追上。」 「嗯?语涵,为什么你是这般脸色?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裴语涵微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师父你继续。」 林玄言挑眉问道:「是不敢还是没有?」 「有区别吗?」 「……」林玄言看着她,拿起了戒尺了。 裴语涵连忙改口道:「没有,也不敢!」 「嗯。乖。」 裴语涵松了口气。 这节课直到太阳彻底下山才终于讲完,而讲到最后,严肃的气氛早就淡去,裴语涵笑着开了几句玩笑去惹恼他,林玄言也佯装生气说要惩罚她,于是他们讲着讲着,最后又讲到了床上去了。 最后不堪久战的裴语涵被杵得两眼翻白,花汁乱溅,花穴粉肉翻出,流着白浊液体,浑身酥软地瘫在床上,在求饶声中又泻了好几次才被放过。 裴语涵看着狼藉一片的床单,心想稍后又要被陆姐姐嘲笑了。 她回想起下午的讲课,林玄言整整讲了一下午,很多内容连她都有些消化不过来。他是即兴发挥还是准备了许久呢?师父这是要去闭关了么,所以给我讲了这么多。想到这里,她又有点伤心。 她艰难地从床上起来,还有些合不拢腿,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放下了帘子,从木柜子里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 她忽然发现柜子里的衣服只有三种颜色,要么白色要么黑色,要么就是黑白的。 以前她很喜欢这种颜色纯粹的衣服,但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太单调了些,以后下山之后要不多买一些衣服吧,那很多作坊的衣服,以前觉得花里胡哨的,现在想想,自己穿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寒宫中央的广场上积雪未扫,连一个飞鸟的足印都难以见到,雪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道剑痕,接着两道三道,一道道地切割着雪地。 平滑的雪面上出现了一道接着一道的线,整齐地斩切着,规矩中正,将雪地都割成了一张方正的棋盘。 赵念收起剑的时候,林玄言双手插袖,走上了剑坪,他缓缓环顾剑坪,仿佛可以见到昔日此地百人练剑的场景,而此时空空荡荡。 满山剑鸣,当年繁华,都被雨打风吹去。 「师……师祖?」赵念说着这个称呼,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玄言摆了摆手:「叫我师弟就好,实在不适应可以叫我小言也可以。」 赵念挠了挠头:「那就更不适应了。」 「不用纠结这个,这个不重要。」林玄言道:「前几天我认真看过你练剑。」 赵念神色肃然:「请师祖指教!」 「你现在最擅长的是什么剑术?」 「青天白日剑。」 「嗯。」林玄言点点头:「此剑很是光明磊落,适合你。」 忽然,他收敛了眉目间的疏懒,神色锐利,目光轻轻扫了眼赵念。仅仅一眼,那一瞬赵念却如被寒风透骨,身子一下子僵冷了。 「拿剑!」林玄言对着赵念伸出了手掌。赵念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剑抛给了他。 林玄言一把接住剑,一字未多说,便开始行剑。那是一套青天白日剑。 这套剑法极其中正,收合有度。虽然剑名很是大气,但是剑法却很是中庸。 以至于后世有许多剑术大师痛恨这么好的剑名让他夺了先。 林玄言一招一式都打得很是规矩,赵念在一旁看着,方才那一眼的惊悸之后,他心思渐稳,一眼不眨地看着林玄言打剑,他无法从他的剑法中看到任何惊艳的地方,那青天白日剑里,没有无垠青天也没有磅礴白日,那一招一式之间也是点到为止,不逾界也不赘余,平平淡淡着。 而就是在这平淡的剑招里,在这漆黑的夜里,赵念恍然间看到了漫天纷飞的剑影充斥了视野,巨大的浪潮冲击到那瞳孔的最深处。 赵念有种莫名的动容。 林玄言握着剑,但握着又好像不是剑,或者他自己已经成了一把剑。 剑意弥漫更盛大雪。赵念几乎无法再直视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睁不开眼。 他眨了眨眼。 林玄言不留痕迹地轻轻叹息。 剑招尽数完成之后,他将剑递还给了赵念。赵念恍然许久,才倒剑作揖道:「多谢师祖指点。」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玄言问。 「师祖尽管问便是。」 「那天夜里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赵念一震,他抿着嘴唇不说话,神色痛苦。 林玄言微微地笑了笑:「那就是有了。」 赵念连忙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敢确信绝没有越格的事。」 林玄言点点头:「嗯,以后的日子会很平静,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手中的剑。」 赵念惊讶道:「师祖又要闭关了?」 林玄言没有回答,在剑坪上背过身,朝着黑夜中走去。 寒宫一隅。 林玄言走到一间灯火微明的小屋前。 小屋里有浅浅的声音传来,香艳而悦耳。 他准备敲门的动作停住了。想了想,便在门扉前放了一封信。然后转身离开。 屋子里,赤着身子的小塘被钟华压在下身哀婉呻吟,迎合着他的动作不停地娇喘着,时不时反客为主还要占据上风。 忽然间,她感应到了什么,望向了门的那边。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离开了。 钟华忽然用力一杵,肉棒挺近小穴,龟棱摩挲过玉穴的褶皱,直取花心,叉开着双腿的俞小塘吐露香舌,大声娇啼,伸长着的脖子高高扬起,筋骨分明,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她下身玉门大开,在一片惊心动魄的娇吟声中到达了高潮的顶点,一时间花汁乱泻,疯狂地喷射出蜜浆,冲打上钟华的肉棒,浇得淋漓透彻。 钟华从未见过小塘有过这么大的反应,龟头被这般刺激,一时间再也锁不住精关,滚烫的浊液也刺入了花心里。 于此同时,外面风雪大啸,呼啸而来的大风忽然撞开了窗户。 寒风倒灌进屋子,呼啦啦的声音响着。 俞小塘双手抓着床单,不停地喘息着,寒风吹开额前发丝,浓烈的情欲里,微微的凉意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我去关窗。」 俞小塘向前爬了两步,抽出了肉棒,啵得一声里,肉棒抽离了嫩穴,白浆流出,顺着大腿内侧留下,一片狼藉,小塘也顾不得去擦了,走到窗边,她要合窗的时候忽然心绪微动,伸出头向外张望了片刻。 漆黑的夜里唯有冷风夹杂碎雪,扑上脸颊有些微冷。 她看着黑夜,感觉天地都像是一只即将长眠的眼。 她合上了窗,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只是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永远错过了什么。 雪夜里。 林玄言朝着山道走去。 在某个世间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夏浅斟也朝着一条山道缓缓走去。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未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迈入的是大河还是汪洋。 第五十三章 我们在世间走过 黄昏刚刚过去,天地间的光还未散尽,天上星斗却已明亮了起来,在青鸾峰的山巅更高远处璀璨着。 女子紫色的长发随着山风轻柔地晃动,似是镶嵌在夜色里的明媚银河。 山道两侧的人们纷纷抬头遥望,看着那紫发白衣的女子凌空而去,纷飞的衣袂下,山野的夜空里,一道道雪莲随风摇曳。 所有人都为自己今日能目睹女仙师的绝世姿容而感到欣喜与荣幸。 她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也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今天她要去杀一个在山下叫嚣了几个月的跳梁小丑。 那小丑也确实有些本事,本来夏仙师根本不屑顾他,只是他这几个月他在山下杀了几个人,并扬言要不停杀人,直到夏浅斟愿意与自己一战。 于是夏浅斟真的来了。 山道中的众人在初始的惊艳于她风采的安静之后,爆起了潮浪般的喝彩。 夏浅斟已经无敌百年,此刻的她是人间最高的山峰,众人只敢仰望。大家也相信,只要她出手,那个魔头便一定会死在今日的对决里。 为了不破坏各道灵山仙脉的根基,他们的决战地点选择在了一个布有法阵的道馆里,那个道馆方圆千里,极其空旷,所有人都被撤离开来,只能在管外等候这场决战的结果。 而有的人早已知道了这一战的结果。 殷仰混在众人里,看着夏浅斟惊鸿一瞥的身影,啧啧称奇。 虽然他时常会以掌观山河的神通观赏这片幻境,也看过夏浅斟被无数不同的人在历史不同的节点折辱、操控过无数次。 到他这个层次,看人间多是寻常。但是这一刻,他依然觉得很美。 而这种美被摧残的时候,便是真正的绽放。 他轻轻一步,便来到了青鸾峰顶。 峰顶笼着细细的星光,星光下有一片莲塘。如今已是秋末,那莲塘水渐渐枯了,泥沼间斜插着几根枯梗,有朵几乎枯萎殆尽的雪莲犹自在枯塘中盛开,那雪莲只剩一片尚有缟色,其余依然枯黄,而那独一片的雪莲似乎也已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枯死。 寻常人见了会觉得怜惜,或者感叹四时无情,使得花木凋零。 而殷仰知道这片莲池是夏浅斟的心湖。 他也知道,这最后一片莲瓣很可能会在今夜堕下,彻底凋零。 她今天所经历的故事,曾经真实地发生在两千多年前。 在这片幻境之中,她已经游离了四百年,经历了三万年跨度的历史上那些悲惨的故事,她身临其境,自己成为了这些故事的主角,将这些悲剧重新演绎一遍。 她也曾悄无声息地迈入了通圣,差点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但是最后还是被他发现,联合承平暗算她,将她逼入了这片万古幻境中,道心堕落,永远走不出去。 她那朵被称为「人间第一香」的道心雪莲如今也已经支撑不住。若非这道心雪莲太过坚毅,她恐怕也早已崩溃在这万年幻境里了。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殷仰微微一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写一本书,叫《如何杀死一个通圣》。等到杀了邵神韵,天下太平,浮屿便可超脱天外,那时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写一写。 他回过头,望见了人山人海之外,那白衣紫发向着那间道馆走去的身影,在更远处,那个被称为魔头的男子握紧拳头,眼神阴鸷,他神色并不轻松。 夏浅斟或许比两千年前的欧冶晴更强,但是这并不会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丝毫。 「真是可惜啊。」殷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即将枯萎的莲瓣,笑着摇了摇头:「此间苦难,不舍昼夜。只可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法目睹这场千古闻名的比试了,真是人生一大遗憾啊。只是……」 「这朵心湖莲花彻底凋谢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呢?疯子,傀儡,或者是白痴?」殷仰笑了笑,不再多言,神色忽然沉静下来。 他转身离开,化作一缕清风。 清风拂过树梢,原野,荒林,田地,然后散去。 这是此间唯一的真实。 浮屿的神王宫中,他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迈出去的瞬间,他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身形一晃,他又出现在了一处地牢之中,地牢之中,囚禁着一个紫发少女,一如夏浅斟少女之时。 地牢之中,苏铃殊呈一个十字被绑在刑架上,她娇小的身躯看着很是虚弱,衣衫凌乱,面色苍白,她身上却没有什么伤,似是没经历什么拷打。 先前殷仰只是拿她做了个满足自己恶趣味的试验:以「身外身」之术,将一道道灵力打入分魂经脉,看这些痛楚与神识震荡,会不会顺着分魂传回本体。 接着他发现,她们的感受原来是共通的,只是传达到彼此之后会变得微弱许多。 那夏浅斟道心崩碎之后,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很期待这个结果。 殷仰望向了被锁在地牢之中的苏铃殊,微笑道:「今日之后,神王宫再无圣女,世间再无绣衣族。」 苏铃殊抬起头,望向了来人。 她此刻同样无比虚弱。 似乎是感应到自己本体即将堕入深渊,她也受到了牵连,道心如怒海扁舟,随时会倒在某一个浪头之下。 因为虚弱,所以她懒得说话,更懒得去多说毫无意义的狠话,她只是看了殷仰一会,便垂下了脑袋。 片刻之后,她似乎感受到从本体上传来的异动,忽然她周身灵力一乱,四肢不自觉地绷紧,随即闷哼一声,脸色苍白,额上沁出细汗,被固定住的娇躯一阵颤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吟。 殷仰看着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哈哈大笑起来,转身离开,尤为快意。 在他身形掠出神王宫之时,有一柄剑紧随其后,旋绕而出。 那是渊然。 古剑随着他的身形向着人间南方掠去,下方是一片蔚蓝的海。 苏铃殊见殷仰已经离去,她的喘息声渐如蚊呐,很快便不可听闻,低沉着的嘴角忽然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此刻夏浅斟正朝着那道馆走去。 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赢,唯有她的心绪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着。 她松开篡紧的拳头,放在自己面前,她的手心放着一张纸条,那张纸条字迹很是凌乱,但是却是她的笔迹,那是她写给自己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写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印象。 那纸条上有六个字:你会输,欧冶晴欧冶晴……她在心底轻轻默念这个名字。 我是夏浅斟,你是谁呢? 她将纸条收入袖中,心中不停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夏浅斟,夏浅斟,我叫夏浅斟。 …… 我不是欧冶晴。 …… 她神色微微清明,环顾群山之间,如看一幅单薄而浮华的画卷。 「你会输的,但是输的是欧冶晴。」 走进道馆的那一刻,夏浅斟这样对自己说。 黑夜之中,林玄言望向了更南方。那是月海的方向。 他知道在更早之前,在那片绵延千万里的海岸边,已经有许多故事已经发生。 「静儿,语涵,再见了。」 寒宫的山道上,他驻足回望。 碧落宫依旧亮着灯,似是在等谁回去。 落灰阁依旧微明着灯火,似是有人在翻着书页。 他想去为她掖上被角。 想为她添盏灯油。 但他最终还是朝着道路尽头走去。 五百年生死问道,那是他的过去。 而今万壑奔流赴往南海,他也是其中渺小的一个。 这一万里风雪摧折。 是他的将来。 时间来到更早之前。 天门峰关,一块石门破碎,一个身材修长,眉眼苍白的男子从洞府中走出。 他是陆囚,是个邪修,数十年前曾被纵横宗宗主打伤。他在死里逃生之后杀了许多人,靠人血艰难活了下来,然后他来到了偏僻的南海闭关。 此时他终于出关,破开石门之后只觉得前途无量,万象如新。 「今日得苍天眷顾,我陆囚终于神功大成,他日定要杀那李姓老儿泄愤!」 他向前踏步,御风而起,直欲凌空而上,一踏九霄。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滚。」 什么人? 他扭头望去,看见一个面色沉静的年轻男子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陆囚嘴角溢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正好杀你祭我神功,他日我陆囚之名必将再震四海!」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向自己扑来的邪修,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一柄剑凌空而来。 陆囚运转浑身神功,一拳蓄力,狂笑着击向男子。 咻得一声之后,陆囚尸首分离,他的身子向海面坠去,那头颅上依旧带着狂热的笑意,只是再也无法完成心中的抱负了。 苦修十载,一招未出便含恨而终。 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的故事时常会上演。 海浪吞噬了陆囚的尸体,血水散如花瓣,又很快被海浪吞没。那剑见血之后飞得更快更疾,径直朝着海底飞掠过去。 天气渐渐阴沉,海的颜色由蔚蓝转为黑蓝,白鸟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银灰,它们扇动翅膀,绕着海面低低地飞行滑翔,远看去像是阴雨天前的蜻蜓,而乌云也都聚拢到了海面上,光线被悉数遮蔽,似要酝酿一场暴雨。 南海之上,已是大浪滔天。 浊浊大水掀天般墙立而起,海浪翻腾的声音恰如轰轰雷音。 无数海兽从水底涌出,在水面上沉浮不定着,它们光滑的表皮翻腾着水花,似是在与风浪搏斗,巨大的水声里,海兽的啼哭声若断若续,那是旋律悲远的丧歌。 海水忽然向着两侧分开,如被一只无形的手左右撕扯着,那裂缝越来越大,而缝隙的两边,流水犹如瀑布飞流灌下,声势惊人。 一座古老的水晶宫殿从海底缓缓浮起,那座宫殿倒立在水面下,如一个倒放的三角锥,也像是宫楼在海水里的倒影。 那倒立的宫殿算不上精巧,看上去就像是用一块巨大而完整的水晶直接雕琢而成,上面绘着许多仙魔交战的图腾,在海水摇晃的影子里像是活了过来。 那宫殿的房顶,歪歪扭扭地镂刻着一个巨大的「北」字。 先前随手斩杀了邪修的男子来到了宫殿的上方。 他向下俯瞰过去,巨大的海楼撞进视野,即使是他也悚然动容,看着这一处巨大的神迹,神色虔诚如朝圣者。 他是殷仰,已然从天上来到了人间。 海面上亮起了一道光,一面水磨般的镜子倏然出现,镜面破碎后,一个黑金大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虚空弥合。 随之而来的人是承平。 他自北方破开虚空通道而来,瞬息来到了北府的上空,然后止步,望着这座倒悬海中的古老宫楼,微微心悸。 他没有向以往一样做出负手而立的动作,他觉得那样不敬。 他们皆是通圣的顶尖高手,是人间最巍峨的几座高峰,但是他们的身影在水晶宫殿前依旧渺小地如同沙粒。 「前人究竟有多高?」殷仰忍不住叹息。 承平认真地想了想,道:「可能是天矮了。」 「如果天越来越矮?」殷仰问。 承平忽然笑了笑:「那也是好事,我们也可以留下点东西,让后人去疯狂崇拜了。」 殷仰忽然将手指向了更南方,那是月海的彼岸:「那里的天空或许会高些。」 承平也向着更南方看去:「但那边有一座城。」 「这是失昼城的代价。」殷仰嘲弄地笑道:「传说降临,如今那失昼城自身难保,我们不必去趟那趟浑水,下次再见失昼城时,那里说不定已经沦为地狱。到时候月海神灵涂炭……不过也只是月海罢了,与我们何干。」 「嗯。」承平点点头,话语怅然:「不知道南宫有多强,不过,就算比你我都强,再道法通天,也终究只是通圣,受制于此方天地。而那一位,可是算计了人间三万年啊。但南宫若是死在这场浩劫里,就太过可惜了。」 「你又动心思了?」殷仰瞥了他一眼。 承平自嘲地笑了笑:「若在浮屿之上,我或许能与大当家一战,过了月海,我绝不是她的对手。」 「你这般心性,恐怕一辈子都超不过白折了。」 「不必,他过得太苦。」 殷仰看着眼前的水晶宫殿,心思已然平复了许多。他轻轻弹指,渊然便向着宫殿飞掠过去。 这座北府,也是那一位的遗产之一。 如今北府重现世间,声势比当年龙渊楼更大。 圣人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龙渊楼藏着他的「功」。那北府藏着什么呢?是德还是言? 殷仰心思渐热。 承平随后拍散了一面巨大的海浪,叹息道:「那种境界,希望有一日也能去看一看。」 殷仰问:「如果看了便要死,你愿意看一看吗?」 「当然不愿。」承平笑道:「朝闻道而夕死有什么意思?我俯瞰人间几百年,尚未看够。」 「所以你永远也看不到那个境界了。」殷仰笑了笑。 承平不以为意:「邵神韵一死,从此高枕无忧,只要我们三人不生间隙,整个天下不都是囊中之物?若如传说中一样,浮屿飞升,高出天外,那么那种境界,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 殷仰能察觉到他话中的异样,便坚定道:「此事之后,我们各取所需,从此绝不越界。」 「嗯。」承平点头道,「先杀人。」 殷仰道:「不要觉得万事俱备,那邵神韵应该比我们想象中更难杀。虽然她身上负着裂魂禁咒,但是我依旧不确定能不能真正杀死她。」 因为即使是那位,也只是将邵神韵封印了万年罢了。 而自己不愿再等,设局将她放出,也是极为冒险的举动。 承平道:「如今的天下和当年的天下早已截然不同,她的力量也已十不存一,此番得道契机,难道我们要拱手让给下一任首座?」 「自然要试,所以今天来了。邵神韵固然强,但也莫要太低估了自己。」殷仰缓缓道:「当日她闯承君城一幕,我便在天上旁观,她如今也……不过那样罢了。而今天啊……」 耳畔响起了天崩地裂般的声响。 海风扑面,浪花翻腾。 那柄渊然破开海水,已然没入了北府之中,像是又什么打开了,轰隆隆的巨响翻着海水涌来,却无法盖过他的声音。 「今天啊,平妖密令已下,天下高手已陆续经过天门峰关,于南海汇集,吾等当尽三万年未成之业,将妖后斩杀于此,南海为其墓,北府为其碑。」 「时来天地皆同力,她除了死,还能如何?」 在北府开启的那一刹那,远在几万里之外的妖尊宫中,那于王座上半寐的女子睁开了眼。 先前她闭目冥思,想了许多事情。 这些天怜儿总睡在妖尊殿里,殿中安静了不少,她倒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看,去推算。 她走上了界望山顶。 这些天她都喜欢在大雪天气里去俯瞰北域。而今天,雪已经停了。 相传千年之前,有得道圣人于界望峰顶与仙人对弈,两人隔界相望,对界落子,一子便算尽人间无数。 邵神韵懒得去探究这是故事还是真实,她这次没有再看山脚,而是抬眼望向了山巅。 厚重的云层忽然散开,炙白的天光透着云层照下,像苍天同样睁着眼看着那个山巅的女子。 若是那目光真有情绪,或许会是嘲弄,也或许会说,区区三万年,你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邵神韵看着这方天地,同样也是嘲弄:「仅仅万年,你怎么矮了这么多?矮到通圣,居然是你的顶点了?」 天上大云散开,大片大片的天光落下,似是威怒。 邵神韵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她重新回到了妖尊宫,褪去了红裙,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裳。 她将一条长长的白布折叠,覆在额前,绕到脑后系了一个结,白条长长地迤逦到地上,她身上妖艳的气质渐渐淡去,眉目素雅而安静,仿佛这一刻她已不是那绝代的妖后,而是一个为家人披麻戴孝的可怜女子。 她朝着宫外走去。 识海深处,那扇门忽然开了。 暗红色的潮水自魂魄最深处漫上来,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她正走到宫门外的石阶上,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这些日子劫灰醒得越来越勤。头几回,它只是借调教折辱她,用情欲撞她的道心;后来它渐渐发现,林玄言渡进来的剑意虽能压它,却也会被它截下一缕,裹进禁咒里慢慢炼化。于是每一回发作,都成了它磨剑吞剑的时机。邵神韵早已察觉,却仍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将那人从数万里之外拉来。不借剑意,她压不住劫灰;借了,又像亲手喂着一头越来越难杀的兽。 再抬起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已漾开一层妖媚的笑意。 「这身白衣,」劫灰用她的嗓音低低地笑,「是穿给谁看?给那早已成灰的人,还是给将死的自己?」 识海深处,邵神韵清醒地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将覆额的孝布一扯,又看着那双手绕到身后,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劫灰也不急着唤人。她一手覆上自己的酥胸,隔着白衣缓缓揉弄;另一手绕到身后,在那挺翘的臀上重重扇了一记。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寂的雪夜里荡开。识海深处的邵神韵冷眼看着,看自己的身体像一件器具般被摆弄。 数万里外的寒宫,林玄言忽有所感。 他正立在雪后的庭院里,忽然回头北望。下一刻,脚下空间无声裂开,风雪一卷,他再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妖尊宫前的石阶下。 白衣女子立在雪地里,衣带半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白布拖在雪上,像一条被扯落的长练。只一眼,林玄言便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劫灰。 「你来得倒快。」劫灰用她的唇说,「看来这些日子,你也很惦记这具身子。」 林玄言没有接话。他也已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头一回时他还会惊,会问,会犹豫;如今他只明白一件事,若不照做,这具身体里的劫灰便愈发疯得厉害,剑意便送不进去。 劫灰背过身,缓缓伏在殿前的石栏上。她撩起白裙下摆,那两条修长的玉腿露在雪光里,白得晃眼。她又将衣带咬在唇间,回过头,用那双妖艳的眼睛望他。 「今日不要手软。」她说,「她快走了,得喂饱些。打重些,她受得住,也喜欢得很。」 林玄言走上前去。 第一掌落下,啪的一声,在空寂的雪夜里格外清脆。白衣下的娇臀一颤,劫灰仰起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再重些。」 他一掌接一掌地扇下。那挺翘的臀肉在拍打中变形,又弹回来,雪白的布料下渐渐浮起一片绯红。劫灰的喘息越来越重,腰肢不自觉地向后迎去,两条玉腿不时绞紧,腿心之间早已泥泞不堪,晶亮的春水顺着大腿内侧滑下,落在雪地上,烫出几个极细的凹点。 识海深处,邵神韵依旧清醒。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劫灰的驱使下向那人翘起臀,听着自己的唇发出那些不堪的呻吟。可她也清楚地察觉,不知从哪一回起,这具身子已经学会了主动。有时劫灰还未开口,她的腰便先一步抬起来;有时那人落掌的间隙,她的腿心会自己收紧,像在挽留什么。这些变化,她一概不认,更不肯让那人知道,于是照旧推给劫灰,装作自己仍是被迫。劫灰也不点破,它只想让这具身子在情欲里陷得更深,至于谁先动的情,它并不在意。 其实林玄言也察觉了。 那腰肢迎凑的角度,那臀儿后送的幅度,早已不全是劫灰的操控。但他没有说。有些事,说破了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可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另一件事:劫灰炼化的剑意似乎越来越多了。每回交合,它都在借他的剑意磨自己的刃,想要把剑意炼入禁咒,争到真正自主的力气。他只是一掌重过一掌,在雪声与风声里,听她低低地叫。 「进来。」劫灰喘息着说。 林玄言解开衣摆,扶住那滚烫的腰,从身后一寸寸顶了进去。那花径湿得厉害,也紧得厉害,层层嫩肉从四面八方绞来,像无数张温热的小嘴同时吮吸。他闷哼一声,开始抽送。每一下都送到最深,胯骨撞在臀肉上,啪啪作响;交合处的水声又细又密,混在风里,听不真切,偏又清晰得惊心。 劫灰用邵神韵的唇呻吟起来,断断续续,到了后来,那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尾音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颤。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在月色下潮红一片,白布落在雪里,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撞击一荡一荡。 「她很喜欢,」劫灰回过头,媚眼如丝,「你看,她咬得你多紧。」 林玄言没有应声,只将剑意一缕一缕地渡进去。 她忽然仰起头,腰肢猛地一颤,花径深处剧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春水从花径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林玄言低喘一声,趁势将剑意送得更深。 剑意渡入的瞬间,暗红色的禁咒符文便缠了上来,绕成一座极细的磨盘,将几缕剑意绞在当中,缓缓碾磨。这在从前未曾有过。林玄言心头一凛,那几缕剑意竟与他生出一瞬的割裂,像是要被人生生从神魂里剜走。 劫灰伏在石栏上,笑声和呻吟搅在一起:「你的剑意,她用得,我自然也炼得。再借我几回,这身子便该由我说了算。」 林玄言不退反进,将剑意催得更急。识海最深处,邵神韵忽然轻轻拨了一下那道共鸣的弦。妖力与剑意霎时共振,那磨盘般绞着剑意的符文猛地一滞,被倒卷而回,将劫灰的意识裹住,朝那扇门后推去。 劫灰挣扎起来,嘶声道:「你们压不了我多久了。」 那扇门轰然合拢。 林玄言缓缓退了出来,拉好衣袍。雪地里一时静极,只余两人还未平复的喘息。 邵神韵缓缓直起身,将白裙放下,又拾起雪中的孝布,拍去碎雪,重新覆在发上,绕到脑后系好。她的大腿仍在轻颤,衣下的身子处处留着那人的掌温,面上却已恢复了那副清冷如霜的神情。 「你可以走了。」她说。 林玄言看着她。月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照着她的一身白衣,也照着她颈后一点未褪的绯红。他问:「你要去南海。」 邵神韵没有回头:「你也要去。」 他沉默片刻,道:「它已经炼了我不少剑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未必压得住它。」 邵神韵淡淡道:「所以该了结了。殷仰会在南海替它开门。」 林玄言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邵神韵没有回头:「回你的寒宫去。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空间在他脚下无声裂开,风雪一卷,他再睁眼时,已回到寒宫的庭院里。妖尊宫前,只剩雪地上的几处凹痕,很快又被新雪掩去。 今日的她走在山道上。 今日的她白衣的背影自是素雅贵气,雪白的抹额随着长发垂下,末端系着布带,更是清素。 今日的她要去见一个人。 所以那样的美。 这条不算宽敞的山道在她面前却是神道。 神道的尽头,应是墓穴。 只是墓中之人,早已焚骨成灰。 陆嘉静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看书,案台上是一盏陶瓷侍女灯。 以她的境界,读书早已不必挑灯,她只是觉得那一点灯蕊很美。 落灰阁虽名落灰阁,书却未沾染一丝灰尘。他们按着不同的类别静静地立在一个个书架上,排成了历史。 陆嘉静行走在书架间,目光随意地掠过那一个个书脊上写下的书名,其中大部分书她都看过,只是许多讲剑的剑经很是生僻,要么她未有兴趣深度,要么根本就没听说过。 陆嘉静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本书上:《剑理双化通说》她觉得书名好生熟悉,稍一回想,便想起了在那个小客栈时,林玄言无意间说起了一段话「山绵延以至远,水慷慨以至深,而剑如水,不求远唯至深。」接着他说「剑当如水。」陆嘉静后来问裴语涵这段话出自哪里,裴语涵想了想,说剑当如水的看法出自《剑理双化通说》。 她本来已经忘了这件事,但是看到书名的一瞬间,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林玄言说的很是风轻云淡,但是越是如此,她便越觉得他话语之中藏着话。 她取下了那本书,摩挲了一下深青色的封面,很普通的书,并没有太过出奇之处。 她带着书来到桌案边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不知为何,触到书页之时,她食指莫名地抖了抖,不问缘由地有些紧张。 她看书很快,本可一目十行,但是心中强烈的预兆让她正襟危坐,难得认真地开始读一本书。 书中偶尔可以看见红色笔迹的标注。 那应该是当年叶临渊翻看书本时候随手写下的。 遥远的记忆里,她隐约还记得那一次和他在剑法与道法上的争论,那时候天下剑术流行两种,一者如千军破阵,流星飒踏,一者如流水张弛,或湍或缓,当时叶临渊喜欢前者,她喜欢后者,还做了许多次点到为止的比试,只是谁也说不服谁。 但是这些在人生路上连小插曲都算不上,若不是她几百年过得太过平淡,或许早就忘了。 人果然是会变的,当年他坚持认为的观点如今也终于改变了。 喜欢一个人或许也是这样的吧? 陆嘉静翻着书,想起了那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合上了这本书,她觉得有些困倦了,轻轻打了个哈欠,看着很远处的光熄灭了。 那是碧落宫的灯火。 他们又睡觉了吗?天天腻在一起真好啊。 她这样想。 只是她不知道,裴语涵今夜是一个人睡的。而林玄言告诉她,今晚他去陪陆嘉静看书。 她将书放回了架子上,走到床榻边歇息。 灯火熄灭之后,她侧着身子闭上了眼。 不知为何,这个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在闭眼之后却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那些往事被漫长的时间拉扯成长长的线。 线上有无数个节点,节点上都是过往的影像。 小时候身着青裙的少女在山门的山崖上一日日地跑过,她提着裙子与他追逐嬉戏,满山白茶都已盛开,轰鸣的瀑布声里,他们要很大声才能听到彼此说话。 稍大一些之后他们的见面便少了,只是偶尔碰面依然会在一起,所有人看他们都觉得是在看一对道侣。 只不过后山的山门他们很少再去,那些欢声笑语都藏在了那年的白茶花里。 只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他离开了山门下山历练,结识了一个紫发的女子。 自己留在山门,遭遇了飞来横祸。那年仇敌来袭,全山上下拼死出剑,虽然师叔竭力保护自己,但是自己的根骨依旧被那个妖邪打坏。 那时候,她便知自己此生无望大道了。 或许是那时候起,他们开始走向不同命运的吧。 其实现在想,他应该是见异思迁才对吧,自己当年对他那么好,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却没有回来。 但是当年,自己太傻了,也没有去责怪他。 如果他五百年前也像如今这样就好了,哪怕境界差一些。 之后那么多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吧。 陆嘉静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前尘已缈,但是每每回忆,却依旧扰人心神。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本《剑理双化通说》。 明明只是一本很平常的书,她却隐隐约约记挂在了心头,总觉得有时候有什么东西停在那里,等待自己去找寻。 她直起身子,拢了拢微乱的长发,赤着足儿来到了书架旁,把那本书重新拿了下来,抱回床上去看。 这一次她看的没那么认真了,只是想翻完一遍,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黑夜之中,她翻书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 一股凉意爬上背脊,忽然无由地汹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看着书页,愣了片刻,然后刷刷刷地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他们在客栈里的对话。他对自己说,人的认知总是一个不停变化的过程,你这么聪慧,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定可以想清楚的。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在当时她便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于是她想起了在北域之时林玄言的出剑,那一幕幕场景重现在脑海里,最后停格在古代御空而起,穿进修罗王的胸口,将他身体钉进墙壁里的画面。 那一剑快若奔雷。 他的剑道明明没有改变,为什么忽然要和自己说剑当如水呢? 还是……那时候他就想告诉自己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停地翻着书页,终于翻到了某一页。 这本书是当年鸿安先生的随笔,其中除了记录剑招,还记录了许多往事异事。 她的目光停在了这一页上,昏暗的夜里,那些黑纸白字却显得有些刺眼。 这是当年鸿安先生随手记录下的一件往事:那年曲河干旱,许多分支溪流几乎枯竭,大量的鱼死在干涸的河床上。于是有人重新贯通了一条河道,将漓江的水引到曲河,救了一方灾情。 这本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当年叶临渊却在边上做了一些奇怪的批注:如今曲河虽仍叫曲河,其中的水却是漓江之水,那么,它如今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他的疑问。 巨大的恐惧冰冷地蔓延上心头,陆嘉静神色一阵恍惚,她忽然想起来了,那趟北域之行,自己那个心有灵犀的瞬间,那是苏铃殊向自己问的一个问题:如果一棵树,结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果实,两种果实坠地,又生出了两棵不一样的树,那么到底哪一棵才是…… 她当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词去完成这个提问。但是如今陆嘉静却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究竟应该如何去问,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棵树,它的一生只结两颗果实,果实落地之后它便会死去。那么这两颗截然不同的果实,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延续呢? 这是苏铃殊当日的问题,也很有可能是她当年面临的问题。她回想起那个紫发的少女,只是觉得越来越熟悉…… 「是你吗?」陆嘉静喃喃道。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相逢何来偶遇,到她们这个地步,命运早已在了冥冥之中。 她想通了这件事,便想通了更多的事情。 当天林玄言看似偶然地和自己谈到了这本剑书,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来看到这个故事。然后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漓江,漓江。 她又想起,几天前林玄言送给自己的那个平底锅,据说便是当年漓江仙子的佩剑。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暗示?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页,忽然发现原来那个批注还继续写了几句,因为不是用红笔写的,所以自己第一遍看的时候没有太过在意。 那是关于上一页问题的解答:世人都觉得曲河仍然是曲河,但它其实已经不是。但是漓江不会因为缺少了一条曲河的水而改变什么,漓江也依然是漓江。 曲河不是曲河,漓江仍是漓江。 这在其他人来说是很拗口难解的话。但是陆嘉静却一下子想通了。 她神色恍惚,啪得一声,书页摔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零散的书页,各种各样的情绪杂陈在心里,汇聚成强烈的不安。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她声音忽然有些沙哑,心里陡然间像是少了些什么,她冲出了落灰阁,赤着脚跑进了雪地里。 接着她愣了会,然后朝着碧落宫跑去。 被敲门声惊醒的裴语涵打开了门,看见陆嘉静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外,以为她和林玄言又在玩什么情调。但是她看着她的脸色,又觉得不对劲,便问:「出什么事了?」 「你师父呢?在吗?」 「啊?他不是说去你那里了吗?」 「……他没有。」 裴语涵也慌乱起来了,她低下头想了想,语速微快到:「会不会再后山的那个石屋里,他说过,如果自己要闭关,可能会挑选那里。」 「去看看吧。」陆嘉静轻轻叹息。 后山石屋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石床上放着两封信,信上各自写着她们的名字。 裴语涵颤抖着拿起了信封,撕了好几次才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抹了抹眼角,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语涵,见字如面。 我不能告诉你我去了哪里,有件事情我骗了你很久,但我也依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知道了真相,或许会恨我,但是我对你只有喜欢没有任何不好的心思,我很怀念这段日子,但是我必须要走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走远了。 但是不要伤心,我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希望一切都好。 裴语涵看着信上的字,她已经去无暇去过多的思考,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她忽然发现,信纸有些陈旧,墨迹都有些褪色,原来这封信早就写好了,原来他早就决定要走了。 在最初的恐慌之后,她心情平静了许多,既然他执意要走,自己自然拦不住的,只是她很是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一直在困扰着他呢? 她望向了陆嘉静,想知道给她的信上写了什么。 陆嘉静将那张信纸递给了她,她接过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是抄的一句诗文: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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