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缘】(25-36)
作者:吾好梦中作梦第25章
「扪心自问,我对风瑶有感情吗?」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
想了许久,记忆如雨点般在眼前浮现。最终定格在那张灵动笑脸上——她偷吃糕点时狡黠的眨眼,她晨起练剑时马尾飞扬的飒爽,还有她偶尔望向自己时,眼中那抹来不及藏好的亮光。
心头一紧,李涯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绛凌的歉意与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想承认,但不知为何那抹倩影却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
中午时分,怀揣着复杂心情的李涯在吃饭时,刻意地与二女保持了距离。
风瑶低头扒饭,不时用余光瞥向李涯。星露则是将一块她最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对风瑶进行提醒。
三人间似有若无的那种疏离感被绛凌瞬间察觉,她心中倒是猜到了七八分缘由,一股酸楚不由得萦绕心头。由于浣月在旁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暗自决定深夜找他问个清楚。
觉察到气氛有些凝重的浣月,目光在李涯与二女之间扫过。很快便发觉到二女,看向李涯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通过传音将心中疑问告知了绛凌,「师姐,你收留的这两个女的,似乎和你那个『厨子』有些不清不楚!」
绛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慌乱,她夹了块肉放到浣月碗里,「别瞎想,快吃。」
「哦。」浣月内心虽有所察觉,但既然师姐说了别管,她也懒得理会。
二人的传音内容其余三人却是不知。
一顿午饭,除了浣月外,其余人都吃得各怀心事。午饭过后,风瑶当即拉着星露来到李涯房门。
「你想干什么?」星露甩脱风瑶拉着的手质问着她。
「我想问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风瑶眼神执拗,「就算他亲口拒绝,我也我也认了。但姐姐,你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受委屈。」
「我有什么委屈……」
「姐,你看不出来吗?」风瑶打断她,眼圈微红,「他在躲我们。如果今天不问,也许后天……就连问的机会都没了。」
星露怔住,拦阻的手松了力气。风瑶趁机推门而入。
李涯正对着一杯冷茶出神,被开门声惊动。见是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归于平静。
「坐。」他起身为二人斟茶,热气氤氲,暂时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风瑶性子急,打扰公子了。」星露先行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无妨。」李涯将茶杯推至二人面前,「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那你的答案呢?」风瑶直视他,声音绷紧,「给我,也给姐姐一个明白。」
沉默良久,茶水的热气也渐渐的散了不少。
「我绝非无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我亦不愿,更不能背叛绛凌。我……」
「我们都需要时间,可时间却不等人。」星露轻声接过话,那声音里透出的疲惫与决绝,让李涯心头一凛。
她抬起眼,平静里带着哀伤,「花语楼已派人前来清理门户。最迟后日,便会寻至此地。」
风瑶猛然看向姐姐,显然她也是才得知消息。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牵连所有人。」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杯,星露继续说道:「所以后天一早,我们便会离开这里。」
「离开」二字像一记重锤,砸进李涯混乱的思绪里。
仿佛看到了她们孤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未知的追杀当中。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感,猛得攥紧了他的心口。只能旁观却无法庇护的感觉令他感到莫明的厌恶,此刻对于力量的渴求,从未如像此刻灼烧着他的肺腑。
良久,李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并肩而坐的姐妹身后,迟疑了一瞬,双手终于轻轻地落在她们单薄的肩上。
「有真人在……」他停顿了下,语气沉静而坚定,「还有我,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那些。」
看向窗外纷飞的落叶,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它们,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给我一点时间。在你们离开之前……我会给你们,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
深夜,趁着浣月回屋休息,终于有了个人时间的绛凌,偷偷潜入李涯的房间。
月色朦胧似雾如纱,于半梦半醒之间,李涯发觉床头多出个人影。他猛地惊醒,刚想出声询问,绛凌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发泄着不满于醋意。
「好你个李涯。这几天趁着我被人黏着,你就到处沾花惹草是吧!」
从床上坐起,他将绛凌拉着往床沿坐下。正欲解释,门口却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挠挠头对着绛凌讪笑,而她则是瞪了李涯一眼,接着藏进了他身后的被褥里。
平白无故谁会半夜来敲自己的房门?
怀着疑惑他迅速起身将油灯点燃,「请进。」
门扉轻启,没成想来人竟是风瑶。
只见她,下着一袭豆青百褶裙如水泻地,上披杏红流云衣衬得肤白胜雪。外套轻纱,耳佩珍珠粉色坠,面若桃花眉眼若水。浑身的飒爽英气被尽数褪去,此刻眸子里,唯剩独属于少女的哀婉情愫在缓缓流淌。
她反手将门关上,径直走到李涯面前,不由分说便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冰凉似水,且传来细微地颤抖。
「风瑶,你这是……」
「李涯。」她抬起头目光热切似含春水,踌躇半晌,才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就今夜,让我任性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决绝,「我希望能让你记住……此刻的我。」
「什么?」
心中惊愕万分,还未待他有所反应,风瑶便踮着脚,将微凉的唇瓣映上了李涯。
「等……」
二人唇齿相依,风瑶的这个吻带着青涩,却又热烈。那渴求李涯的灵舌径直探入,同他的舌头互相纠缠。
「唔……!」
……第26章
躲在李涯身后的绛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心脏似被冰冷的手给攥住,又被猛地投入那不断沸腾的醋海。羞愤、酸楚,令她差点将满口银牙咬碎。
「够了!」她大喝一声,试图阻止风瑶的进一步行动。
然而,风瑶只是斜眼瞥了下绛凌,自顾自的将环在李涯怀中的手抓得更紧,那灵动的小舌将二人的混合津液搅弄得外溢出来。
绛凌正欲上前分开二人,未曾想双腿软瘫坐回床沿。
「怎……这时毒发?!」绛凌心中惊骇万分。
听着屋内唇舌搅动的黏腻喘息,身子竟然开始隐隐有些发热。她将手缓缓伸向那处光滑圣地,手指冰凉的触感令身体开始不自觉地细微颤抖。
「嗯~」床上那带着压抑的娇媚轻哼,打断了二人的拥吻。
不待李涯查看,绛凌脸颊羞红强撑着站起身来。在风瑶的错愕中将李涯给拉到床上,开始将他的衣物褪下,狰狞玉茎当即跳脱而出。
此刻,她已顾不得什么,在风瑶不可置信的神情中。绛凌樱唇轻启贝齿微张,如灵蛇探物般将玉茎整根吞入。
李涯来不及阻拦,便觉深入一处逼仄软处。多日未与绛凌欢爱,他也变得敏感许多。尤其是绛凌控制着喉肉多次吞咽着他的软肋,令他差点精关失守。
「等……仙子!」
那时而深入喉咙的吞咽蠕动,搭配小舌自沟壑系带处的滑动,令他坚持了不过半晌。股股元阳,如同洪流般涌向绛凌喉管深处,如粥般粘稠的滚烫差点将她给呛得喘不上来气。
许久,她才得意的看向风瑶,并将唇角遗漏的一丝元阳用灵活的小舌沾了吞下。
看了场活春宫,风瑶身下竟不觉有了几分湿润。在看到绛凌那如同挑衅的得意目光,一股火气自心中升腾。不服输的她将衣物件件褪下,露出丝毫不输绛凌的身材。
李涯看着风瑶的傲人曲线,身下却是不挣气的又膨胀起来。
绛凌轻拍了下李涯的玉茎,眼中迷离更甚,又看了眼衣物褪尽的风瑶,笑道:「还想让我们一起伺候你,想得倒是美!」
嘴上不服,但身体却是毫不犹豫地胯坐在李涯身上将玉茎纳入早已满是露水的花径。轻柔娇媚的哼吟,随着炽热在身下不断起落而越发的媚浪。
看了眼绛凌,不肯服输的风瑶也欺身上前,重新吻住李涯的唇舌,互相搅弄。
李涯双手抓着风瑶那对沉甸甸的玉乳,按揉着那颗深埋于乳肉中的鲜活樱桃。
「嗯~,等……!」
风瑶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李涯轻柔抚摸下,变得逐渐放松下来。
见此,他也逐渐越发的大胆,二指相并,在风瑶的红盖上转起了圈。
跨坐在李涯身上的绛凌见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不由将轻哼一声,带着全身重量狠狠压下。
觉察到身下传来的异常,李涯不由身体一颤,揉捏风瑶玉乳的动作停滞,可嘴又被风瑶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让你分心!」绛凌得意的看着李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真人……可是舒服?」风瑶犹豫着问出心中的疑惑。
媚态尽显,穴口与玉茎相连处已然变得粘腻,绛凌眼神迷离,完全将风瑶是自己竞争对手这个身份给抛之脑后,「透骨的……舒服!」
话刚出口,绛凌便感胞宫开始不自主的紧缩,那带着体温的清亮淫液,将风瑶和李涯喷得满脸。
绛凌瞬间瘫软在李涯身上,却是不愿再起。
然而,李涯这边却还差临门一脚。他憋得满脸通红,玉茎自绛凌的穴口滑脱,挂着几道淫液显得极为靡艳。
看着那到道方才还被真人吞没的狰狞,风瑶心头不由得一紧,如鬼使神差般,她将绛凌推至一旁,学着绛凌的模样跨坐在李涯身上。
此时李涯憋得通红,看到风瑶跨上身体却也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这,绝对不可。」
他撑着风瑶的身体正欲脱身,却见风瑶死死抓住李涯的手。双眼含泪如一弯幽泉,「你就这么不愿接纳我吗?」
他叹了口气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风瑶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将带着几缕幽草的花口对准李涯高耸的炽热。她刚将玉茎的粉头纳入一半,便痛得浑身颤抖。
感受到风瑶穴口传来的那股滞涩,他不由得将视线对上她,「姑娘还是第一次?」
「嗯。」风瑶羞臊着想将玉茎继续纳入,但那股撕裂肉体的痛楚却又令她打起了退堂鼓。
「我来吧。」
李涯翻身将风瑶压在身下,指尖抚摸着她那滑腻的肌肤,自脖颈攀向耳垂又滑至小腹脐眼,瘙痒的感觉,令她将刚才的疼痛感一扫而空。
见风瑶脸颊重染绯红,李涯将那对厚重玉乳推至面前,一齐吮吸起来。
两颗内嵌的粉樱桃在舌头的不断挑逗下,缓缓伸出,他适时的轻咬令风瑶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别咬~」目孕春水,风瑶声里似忧似怨。
「疼吗?」
风瑶摇了摇头,索性用手臂捂住了眼,不在看他。
一手探向幽草稀疏的穴口,见内里已然湿润,但那其中似乎只能容纳一根手指。
他心下一惊,将头缓缓探去。
不似绛凌有净身诀不受污垢侵扰,此刻风瑶穴口那股咸腥的气味夹杂着微酸,直刺激着他的情欲。
舌尖划过,风瑶身体微颤,她将手悄悄移开几分震惊地看着李涯俯在下身探索。
「别……那里……脏!」风瑶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会,我觉得很好闻。」说着李涯故意在穴口处深深的吸了口气,「咸咸的,酸酸的。」
此刻,她羞臊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但内心却不由得因情郎的话升起几分欢喜。
突然将舌尖探入穴道,这也让她的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觉察到里头似乎还未湿透,他只得将舌头收回。
「放轻松点儿,试着闭上眼去感受身体的每一部分。」
顺着李涯的提醒,她开始试着将身体放松。来自乳首的瘙痒开始不断传来,再加上李涯有意的挑逗着穴口的粉核儿。
一股莫名的酥麻感自后腰不断攀升,一路直达灵魂。
……第27章
眼看时机成熟,李涯逐渐加快攻势。
双手揉捏玉乳的力度大了些,粉核儿也在嘴里被挑逗得微微挺立。
「有什么……要嗯……来了!」
风瑶伸出双手死命压住李涯的脸,澎湃的淫液涌入李涯嘴里,他只能被迫不断吞下。
随着最后一股淫液被他吞入肚中,风瑶这才松开李涯的头。
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酥麻,风瑶竟有些恍惚,她不由得想起刚才绛凌的话,这感觉的确是透骨的舒服。
看着面前已然湿润的花口,他试着将手指微微探入穴道,发觉内部已然润透。他这才坏笑着将风瑶抱在怀里,面对面吻向了她。口中残留的淫液混合着口水被不断搅动着渡入风瑶口中,紧接着将她抱起穴口对准玉茎。
随着李涯轻微泄力,厚实的臀肉随之落下,顿时顶入风瑶深处。
「嗯~」二人皆是传来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在二人的连接处一抹殷红落下。小腹部传来的火热充实感,令她原本狭窄的穴道不由得一紧,差点就让他直接失守。
「怎么样,还痛吗?」李涯轻声在她耳边吹着暖风询问,「要是不痛,那我可开始动了。」
风瑶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但还没等她回过神。穴道便开始抽送起玉茎,肉璧刮擦的快感让她变得越发的恍惚。
「哈~?啊~!」
声声媚唱,让绛凌苏醒过来。
当她看着李涯与风瑶结合,心中不由得一紧,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起身来到风瑶身后吻住李涯,双手则是开始玩弄起风瑶那不输自己的沉重玉乳。
「嗯……等,李涯等……啊~!」
随着距离不断挑逗,加之李涯有意控制深度的抽送。风瑶当即感觉到来自胞宫的颤抖,那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让她不自觉的抱紧了李涯。
「我……」
「怎么了,说出来。」李涯坏笑着减慢了抽送的速度。
「有什么东西快……快出来了,你……啊~!」
还未等风瑶说完,李涯故意加深了力道,每一次都碾过她宫口的软处。
只三、两下,伴随着滚烫的元阳涌入胞宫,风瑶的下体也传来阵阵水声。此刻,她贝口微张,一条丁香小舌斜搭在嘴角,两眼翻白,竟昏死过去。
李涯抱着风瑶,让绛凌帮忙将那床染了落红的床单收起。她不由得白了李涯一眼,但耐不住李涯的哀求她只得照办。
「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欢收藏这东西?」绛凌问出心中疑惑。
李涯讪讪一笑,「或许吧。」
他将风瑶放到新铺好的床上,回头将那块带着风瑶落红的床单叠好收进储物环内。
「绛凌,我还有一事相求。」
「别什么求不求的,你直接说,我还能不答应不成。」绛凌嗔怒的坐进他的怀里。那双滑腻又不失美感的大腿将李涯的玉茎夹在其中,不断的摩擦。
「星露那边说最迟后天,花语楼的人就会过来,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帮帮她们。」他神色凝重,但又被摩擦得脸上显露出怪异的微红。
「这倒是简单,不过你要怎么回报我呢?」绛凌目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却是将他夹得更紧。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压力,他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在绛凌耳边轻呼,「在下无以为报,但求仙子……」
话未完,股股白浊喷射而出,笔直的落在绛凌脸上。她错愕的看着李涯,双颊不由得露出一抹红晕,但嘴上却是轻声骂道:「你就是这么报答的我?!」
此刻李涯心中邪火被绛凌勾起,他狠狠的落在那带着元阳的唇上,搅弄着绛凌的丁香小舌。
「等……」
她推开李涯,看着他脸上也沾了些白浊竟有些好笑,随即捏了个剑指,将元阳尽数收进准备好的玉瓶中。看了眼躺在一旁的风瑶,她犹豫片刻也将其纳于胞宫的带血元阳一并收走。
「她的你也收?」,李涯颇为震撼。
绛凌脸色微红,「弄出去这么多,要是你待会儿不够了,我怎么办!」
李涯抱着绛凌轻拍肉臀,粗热的气息在其耳边吹拂,「仙子勿虑,这几日我可是有好好的养精蓄锐。」
他将『养精』二字咬得极重,随后便坏笑的看向绛凌。
绛凌下意识地伸手将重要部位一挡,「你……你要干什么!可不许欺负人家。」
话虽如此,但绛凌看向李涯的身体还是不由得有些口干。
「那可由不得仙子你了!」
李涯扑向绛凌,玉茎顶入花径深处,绛凌轻颤着口中媚浪阵阵。穴道处传来的酥麻不断挑逗着她的神经,「你这冤家,我这辈子怕是被你吃定了。」
「那仙子……」
「还叫仙子?」,绛凌媚眼如丝,娇嗔着与李涯双手交叉,「要叫我什么!」
「那绛凌,我刚才所说可否答……」
绛凌用激吻打断他,随着二人津液不断被舌头搅弄混合。随后二人分开,她贝齿轻启贪婪的将其吞下发出阵阵吞咽声,而那条小舌却是依旧不安分的在她口中搅动。
「将我弄高兴了,我就答应……」
「是吗?」李涯含绛凌的耳垂,伸手轻抚着绛凌的肉臀并在后庭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露出一抹邪魅,「那我可得……努力了!」
——
同二女折腾一宿,风瑶承受了不过三次便彻底昏死过去。反观绛凌不知是因为情花毒的影响,还是她本就欲念惊人,一夜下来差点没将他给榨干。
看着储物环内,摆放着远比上次还要多十几瓶的元阳,绛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见她那抹笑容,李涯当即有些后怕的将被褥往上拉了些,「绛凌,你不会是还要吧?」
美目流转,看向李涯的眼神里一丝狡黠浮现,「你说呢!」
「我已经弄不出来了,求你饶了我吧。」李涯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哀求。
「让你沾花惹草,我看你还敢不敢。」
绛凌看着躺在一旁的风瑶不由得萌生醋意,又想到她们不过是些苦命之人,心中不由得软了几分。她将被子盖到风瑶身上,随即叹了口气,「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李涯重重的点了点头,「那,绛凌我之前说的……可答应了?」
绛凌吻了下李涯的额头,「不用你说,我也会帮她们。」
「那……你还拼命榨我。」李涯有些委屈的看向绛凌。
「看来是还不够,不然怎会有力气驳嘴。」绛凌坏笑着便欲掀李涯的被子。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绛凌你就饶了我吧!」李涯拼命的扯着被子,生怕下一刻绛凌就会扑上来。
绛凌得意的挑了下眉,「这还差不多。」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今天你就别做饭了,休息一下。要不然你这如同软脚虾的样子,浣月很快便会察觉到异样。」
「没问题。」
「我先走了,你和她就在多睡会儿。」话毕,绛凌先行溜走,独留下房内的二人。
……第28章
李涯刚躺下,身边风瑶的手便环了上来,带着温热以及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公子。」
她侧着脸,目光如水般浸着他的身影。嘴角满足地翘着弯,眉眼间满是纵情后的慵懒与恍惚。此刻她仍不敢确信,这份温存究竟是梦是真。
「别说话,在睡会儿。」他将风瑶额间被汗湿透又吹干的发丝轻轻拨开,轻柔的摩挲着那滑嫩的脸颊。
风瑶依言闭上了眼,将脸深深的埋入李涯的胸膛。呼吸渐渐均匀,带着对情郎的浓情蜜意以及对姐姐的几分愧疚,进入了梦乡。
——
另一间屋子,桌上的油灯残存着刚刚燃尽了的微热。
星露捧着杯冷茶枯坐一夜,脑海中满是风瑶离开时那句「放心,我去去就回」的决绝。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未归,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天刚蒙蒙亮,她便在小院周围寻了个遍。随着时间流逝,那股慌乱开始渐渐地在心中被无限放大。
她会不会已经被花语楼派来的人遇上?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又或者……
星露此刻已不愿再想下去,她明白自己慢上一分,那风瑶遇到的危险便会可能多上一分。
真人!对还有真人!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令她慌乱的跑向绛凌的住处。
屋外响起一阵,克制的敲门声。绛凌刚褪下那身沾染了昨夜欢爱气息的衣裙,闻声还以为是浣月师妹,只得无奈随意披了件衣物。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浣月而是星露,此刻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焦急。
「真人……」声音绷得很紧,但星露依旧保持着礼数,「舍妹彻夜未归,我担心她……恐独自去寻那花语楼的人。垦请真人出手,救救她。」
绛凌神色间闪过蕴含着复杂的疲惫,她当然知道风瑶现在何处。
看着眼前的星露,她没有立刻作出回应。目光则是悄悄飘向不远处李涯的房间,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悄悄勾上绛凌的嘴角。
「你去问问李涯,说不定他会知道。」
绛凌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令她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涟漪。脑海中不断冒出各种借口以及想法,但都无法说服自己。此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迈着僵硬的步子,星露来到李涯房门前。
再三犹豫,她还是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然而,等待许久见无人回应,屋门却无风自动开了条缝。鬼使神差下,她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
屋内传来的淫靡气息,令她不由得眉头紧蹙,随即便看到地上正落着件杏红流云衣。
——那是昨夜风瑶精心挑选的衣物!
顺着衣物落下的痕迹,她抬头看向床上,尽管隔着一层轻纱,但那轮廓依旧让星露下意识缩了瞳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站在门口,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误入秘境的幽魂。所有的担忧、焦虑、以及彻夜未眠的煎熬,在这一幕面前,都化作了一抹无声的苦笑。
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最初涌上的竟是一片真空般的茫然。她为妹妹的安然无恙而开心,也有为李涯终究接纳了风瑶,而生出的一丝诡异的欣慰。但紧随其后的,是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却在此刻被撕得粉碎的心意。
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般,星露极轻缓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做出了反应——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动作僵硬得如同尸傀般,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她伸出手,轻轻拉上了那扇门,将那个温暖缠绵却与她无关的世界,重新关在了里面。
随着咔哒一声,李涯被彻底惊醒。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在最后一刻被他发觉。
绛凌?不可能是她。
难道是……星露!
他看向躺在怀里的风瑶,此刻她睡得正沉。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好梦微笑。
缓缓从她身边抽离,李涯急忙套上衣服追了出去,只见星露落寞的背影,正行诡异且僵硬的步伐。
「星露。」他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却传来一阵冰凉。
「怎么了?」她故作轻松转过头来,但眼角的那抹微红,将她此刻内心的崩塌暴露无遗。
「我……」李涯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发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将是苍白无力的伤害。
「没事……我没事的。」她抢先说道,声音飘忽,「公子你……今后要好好待她。」
「对不起……」他低下头,这三个字如重千钧,「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
「辜负?」星露轻声重复,仿佛听不懂这个词。
然而,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终于在此刻现出第一道裂痕。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这是怎么了?」她仓皇地看向李涯,眼神无助得像迷路的孩子,「不对……我该为你们高兴,我该祝福的……可为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强压的平静,「可为什么我这里,会这么痛?」
李涯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将她拉入怀中,不顾她的微弱挣扎,紧紧抱住。
「对不起……星露,对不起……」他翻来覆去,只不断重复着苍白。
在他怀里,星露的挣扎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哽咽。
「明明……」她将脸埋在他肩头,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明明是我先遇见你……明明是我先……动了心……」
「可为什么……最后睡在你床上的……是她?」这质问轻如呢喃,却比任何哭喊都更锋利,直直刺入李涯的心脏。
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无力的。他只能收紧双臂,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碎裂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呜咽渐渐低微下去,化为一种精疲力竭的断续抽气。
……第29章
星露挣脱了李涯的怀抱,看着他那自责的模样,心中的柔软有所触动。
「你既然选择了风瑶,那心中——可还容得下我。」星露沙哑着声音,目光如炬等待着李涯的回答。
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他重重点了点头,将她拉回怀中重新抱紧。
就在二人温存之时,身后却是响起浣月清冷的声音。
「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她依靠在立柱上,神色戏谑不知看了多久。
脸上随即带上了不知所措,她想挣开李涯的怀抱,但却发觉他的手正死死地环着自己的腰肢。
一丝羞意不由浮现,她无奈放弃挣扎将脸埋得更深,任由李涯抱着她。
「浣月真人」李涯比预想的要更加镇定,只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此乃李某的私事,扰了真人清净,还望见谅。」
浣月摆了摆手,随即瞥了眼绛凌那刚才还扯着缝的房门,笑着道:「我倒是不在意,不过我师姐那可就难办了。」
李涯心中一惊,不由想到,难道是昨晚的事情暴露了。然而,浣月接下来的话,则是将他的这个念头彻底打消。
只见她用传音偷偷在李涯耳边道:「只要你今晚烧前天吃的糖醋里脊,我就在师姐面前帮你们打掩护。」
李涯笑着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没问题,只要真人愿意帮忙就好。」
辞别浣月,他随即拉着星露回到房间。
此刻,风瑶也已醒来。身上披着李涯的外衫,宽大的衣裳下露出光洁的小腿和颈间暧昧的红痕。
见到星露的那一刻,她似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站在一旁,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愧疚,「姐,我……」
星露心中微痛,但多年来的姐妹情,又令她生不起任何的气,只得伸手缓缓在她脖颈间的吻痕划过。
「你昨晚若是说清……要来他的房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又似自顾自的低语,「我也不会拦你。」
指尖下滑掠过衣襟,在那胸前带着狂乱痕迹的凹陷处停留。
「可你不能让我在房里,为你担心得整夜未眠……」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涩,「而你却在这里,和他寻欢……」
「对不起……姐,」风瑶红着眼,「我只是想到,或许有可能在也见不到他,心里就感到一阵痛楚。」
将手收回,星露不由得叹了口气,「那里……可还疼?」
「什么?」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星露所指为何,一抹羞红浮现。
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怯与甜蜜的欢喜,凑在星露耳边道:「不会,他很温柔的。」
「是吗。」星露目光飘向地面,似喃喃自语般不断重复,眼中藏着些许落寞,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一股酸楚。
「姐,你要不也将身子给他吧!」
风瑶的大胆提议,令她心脏忽的狂跳起来如擂鼓般轰鸣。她不由得回想起,梦中自己在李涯身下承欢的场景,那吻、那手、那抹让人陶醉的温存。
她眼神不自觉的瞥向李涯,倒是变得越发的干渴。
「胡闹」回过神来的星露,语气中夹杂着慌乱,她轻点了下风瑶的额头,「你……这是被谁给教坏了?」
风瑶揉了揉额头,声音带着委屈小声道:「可姐……你不是经常做梦的时候,老喊他名字吗?喊得可……」
「我……我哪有?!」
星露脸上,显露出被人点破真相的慌乱。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几声犬吠,三道阴冷且强大的威压顿时锁定了此处院落。
屋内三人身体皆是一僵,面面相觑。
李涯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院中,三个方位,站着三名身着劲装的好手。他们面覆黑巾,为首之人,手中幽蓝短刃流动不详的光芒。他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各个房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三人所在的方向。
花语楼的杀手来的比预想的要快!
李涯出声提醒,「他们……来了!」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她们做些什么,但依旧绷紧着身体如同进入了战斗状态。
得知大敌当前,她们方才脸上的羞怯与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身为前花语楼探子的干练与锐利。无须多言,姐妹俩只一眼,便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了然于心。
风瑶将不合身的衣物绑紧,星露则是闪身靠在门后,手中已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寒芒利刃。
「三人,品字站位。」星露语速飞快,声音极为冷静,「为首的是『耗子』善使短刃,右边的是『黑蛇』善于用毒,左边的不认识,但气息在你我之上,小心。」
她看向李涯眼神复杂,但命令清晰,「李公子,你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风瑶,你从后窗走,去真人房间示警,然后找机会偷袭『耗子』。我来拖住『黑蛇』和那个陌生的家伙。」
「姐!你去真人那里,我……」风瑶急道。
「听令!」星露低喝,属于姐姐和队长的威严不容置疑。她深深看了李涯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未竟之言,然后猛地将门拉开。
命令落下的同时,一道幽蓝寒芒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刺星露面门。
星露面色凝重,身体则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将手中匕首挥出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接声响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威力令星露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虎口处则是瞬间崩裂,顿时鲜血淋漓。
而此刻那道幽蓝寒芒的主人才缓缓现身,正是那被称作『耗子』的家伙。
……第30章
耗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他不认为对方能接住这一杀招,眼中闪过一抹狂热。没有丝毫犹豫,第二招、第三招,如雨点般袭向星露皆直取要害。
而那名被称作『黑蛇』的刺客,则是在此刻,用淬了毒的匕首袭向李涯。那泛着诡异青光的匕首,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刺站在窗边似乎被惊得只会发呆的李涯。
「李涯!躲开!」风瑶凄厉的尖叫被淹没在攻击的呼啸风声中。
战斗,在第一个照面,就进入了最血腥、最直接的生死搏杀!
李涯看着那在眼前急速刺来的寒芒,时间仿佛变慢一般。除了恐惧之外,一股灼热到极致的不甘与愤怒,以及想要保护星露与风瑶的强烈意念,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周围的灵气随着他的愤怒开始不断激荡。
黑蛇突觉手中一滞,竟发觉匕首竟然无法侵入分毫。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激荡,但他终究只是个筑基后期,不过瞬间他便带着那柄匕首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生死不明。
看着黑蛇惨状,其余刺客心中顿感不妙,他们对视一眼,皆是齐齐将自身最强的杀招使出。
然而,李涯眼中精芒更甚。他缓缓转过身,只伸出一指压下,二人便瞬间化为血雾仿佛消失一般。
他目光平静似在看蝼蚁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却又在星露和风瑶身上停顿,「忘情丹?有趣!还真让她给弄出来了。」
看着眼前飘在空中自言自语的李涯,星露和风瑶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种令人胆寒的陌生感,让她们此刻难以辨认他究竟是李涯还是谁?
微一弹指设下隔绝天地的禁制,接着,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二女过来。
「你们可认得我?」他指着自己问道。
二女摇了摇头,她们明白眼前之人,绝非是那自己所钟情的李涯。
神色戏谑似在自嘲般,喃喃道:「才不过千年,世人便将我给忘却了。也罢,我看你们挺合眼缘,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他话说完,随即抬手剥离天地,取了两道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便自二女头顶灌入其经脉。那忘情丹的丹毒于此刻就如同虫豸般,被那霸道的灵气瓦解。
她们修为节节攀升,自筑基初期顿时升至后期圆满,他好似不满般对着窗外的天空冷哼一声,又是随手一抓,两道带着雷霆虚影的天地灵气拍进二女丹田。
此刻的她们犹如驾着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里航行。
随着那道雷霆虚影进入身体,识海的震动更甚之前。轰鸣炸响,二女的修为升至金丹初期。他挑了下眉,依旧不太满意。正欲继续灌输,却突觉一阵眩晕。似有所感,喃喃低语,「看来时间要到了。」
自虚空探入,抓着三枚令符放入储物环内,瞬间晕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随着李涯晕倒,那隔绝天地的禁制瞬间崩解。
此刻屋内如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尚未褪去的血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二女僵立原地如同两尊石像,她们能清晰的感受到浑圆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此刻体内涌动着近乎澎湃灵力。忘情丹带来的滞涩与微痛感,已然消散,筋脉前所未有的通畅,这曾是她们梦寐已求的事。
但此刻,她们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刺骨寒意与迷茫。
「姐……」风瑶带着颤音,看向星露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他……他还是李涯吗?」
星露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昏迷的李涯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温热而又均匀。又轻轻触碰他的手腕,脉搏平缓有力,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这具熟悉平凡的躯体里,刚才却展现了一个能让筑基修士瞬间化为血雾的『东西』。
「他体内……或许有别的『存在』。」星露得出了结论,声音干涩。
「忘情丹已解,修为也……」风瑶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神情复杂,「这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姐妹二人心乱如麻之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绛凌和浣月出现在房门口。
她们被刚才那短暂却强大的威压所禁锢,所幸那道气息很快消失,感应到李涯房间传来的灵气震动,二女同时赶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倒吸一口凉气。
浓烈的血腥气充斥房内,角落里躺着个生死不明的家伙,而星露与风瑶所展现的修为气息,此刻比原先高出了不少。
「金丹中期?!」浣月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过短短数日,这两个筑基初期的女子,修为竟暴涨至此!
绛凌的脸色苍白更甚,她快速扫过现场,目光最终定格在星露怀中的李涯身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回事?」
星露和风瑶对视一眼知道无法隐瞒,简略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只重点描述了李涯突然爆发秒杀刺客,以及为她们灌顶提升修为后昏迷的过程。
「他……只是点出一指,二人就……化为血雾。」星露说到此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然后,他看了我们一眼,说送我们一场造化……再醒来时,我们已经这样了,他就晕倒了。」
浣月听得眉头紧锁,看向李涯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探究。
「一指灭杀,两名至少筑基后期配合默契的杀手?还能随手灌顶造就两名金丹?这绝非凡人所能为,他体内果然有古怪!师姐,此人极度危险,我们必须……」
「够了,浣月。」绛凌打断她,声音带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星露身边,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确认只是灵识耗尽导致的虚脱昏迷,并无其他暗伤或夺舍迹象。
她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星露和风瑶,又看了看眼前的狼藉。
「将他给绑起来。」绛凌果断下令,看向那昏倒一旁的男子,眼中怒火涌动,「花语楼倒是好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师姐!那他……」浣月指向李涯,意思很明显。
「他交由我来看守。」绛凌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星露怀中昏迷的李涯。
浣月似乎还想争辩,但看到绛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星露风瑶瞬间站在李涯身旁,隐隐形成的保护姿态。知道多说无益,她咬了咬牙,只得提着那人转身离开。
「星露,风瑶。」绛凌看向二女,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刚突破境界不稳,需抓紧时间巩固。」
「至于李涯……」她顿了顿,「等他醒来后,我们在问个清楚。」她的目光落在李涯安静的睡颜上,复杂难言。
恐惧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和一丝莫名的确信。若刚才他真有恶意,那估计院子里所有人都已死了。
……第31章
七天时间一晃而逝,绛凌将自己的房间暂时设为禁地。
李涯被安放在她床榻内侧依旧昏迷不醒,绛凌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气探入李涯筋脉,这七日来她每天都是如此。
然而,反馈回来的永远只有一片虚无,似乎眼前活生生的李涯根本不存在一般。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请进。」
绛凌将收回手看向房门,只见星露端着红漆托盘走进来。她的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床上安睡的李涯,随即落在绛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真人……」星露将茶盏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声音压得极低,「真人先喝口茶歇歇吧。」
绛凌没有推辞,端起茶盏,微烫的杯身暖着冰冷的手心。她抿了一口,茶汤甘甜滑入喉中,却化不开心头的苦涩。
她看向星露,眼中尽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他还是老样子。」
顺着绛凌的目光看向李涯,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平静、安详,似沉入梦中再不愿醒来一般。
她心中同样为李涯担忧,但此刻却强撑起一抹安抚的笑容,「真人别太过忧心,或许……或许,他明天就会醒过来也说不定。」
这话说得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希望吧。」绛凌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她怕他醒不过来,更怕他醒来后不再是自己倾心相印的李涯,化不开的悲意,在此刻凝为实质堵在心头。
「浣月真人已于前天离开」,星露犹豫半晌才继续说道:「她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没有抬头,绛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涯身上。
「她说,她要去花语楼给你讨个公道,让你别担心。」
「简直胡闹!」听到消息的绛凌豁然起身,眼中燃起一片惊怒,语速飞快,「她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星露眼神低垂带着几分颤音,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绛凌真人。
「你在这守着他,我去去就回。」绛凌说完当即夺门而出,如一道流光当即消失在天边。
「咳……咳咳……」就在此时,床榻上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
「水……给我……水!」李涯沙哑的声音传来。
他的呼唤让星露浑身一僵,几乎以为是自己焦虑过度而产生的幻听。缓慢地转过身,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李涯此刻已然醒来,正带着虚弱的声音不断的祈求着。
「等……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倒。」
没有片刻的迟疑,星露当即慌忙跑出去给他倒了壶水。带着温热的水壶被她捧在怀中,生怕撒了一般,回到屋内,她拿了个杯子连忙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久历干涸的食道被水流猛地冲刷,仿若撕裂肉体的痛苦不断传来,但也让他恢复了些精神。
「谢谢」李涯举着手里的杯子,星露接了过去将其放到床头的矮几上。
这七日来的焦躁、烦闷,此刻被李涯的这声道谢冲淡。她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己所倾心的李涯,他依旧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与此同时,泛红的眼角也生出泪痕,几颗泪珠坠着砸向地面。
「星露?」李涯迟疑的唤了一声,记忆还停留在那日的寒芒欺身,「你怎么哭……」
他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但莫名的眩晕却让他手掌脱力,险些摔下床沿。星露连忙上前扶住他,让身体靠在床头。
她胡乱的擦了下泪痕,眼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欣喜,「你昏迷了七天,先多休息会儿。」
「我……竟然昏迷了七天!」他似喃喃自语,眼神里浮现着几分空洞与迷茫。
回过头看向星露,见那笑容里还隐藏着疲惫,李涯心中微动,「辛苦你了。」
他的话,让星露此刻的心中顿时如饮蜜糖一般,令这几日的担忧与疲惫一扫而空。
轻抚着李涯的手,眉眼如一弯春水透着抹深情,「这几日都是真人在照顾你,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李涯艰难的伸手想摸摸星露的脸安慰她,可虚弱的力气只让他举到半空便停止,最终落在星露的唇上。
他尴尬的笑着将手抽回,粗糙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划过星露的唇瓣。
「那她……」李涯抬头看向敞开的屋门,「现在哪里?」
星露的心轻轻一揪,她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句真像却变成了含糊的回应,「真人刚才有事出去了,待会就会回来。」
「……是吗。」李涯抬眼望着远处那湛蓝的天空,略有所思,「那就好……」
随即躺下阖上眼,「星露我知你不善说假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绛凌去了哪里,至少……让我安心。」
坐于床沿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过了好一阵,她才张口将事情的原委告知给了李涯。
得知真实原因李涯幽幽叹了口气,似在埋怨刚才她为何会隐瞒真相。许久,他才开口,「以绛凌的修为,估计不会有什么事。」
「我有些累了」他抓住星露的手,「就在这,在多陪我一会吧。」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星露心中不由得一紧,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李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感情,他又一次沉沉睡去。
看着他那如孩童般的睡颜,一股莫名的母性不由得泛滥。她轻轻的拍打着盖在李涯身上的被褥,低声哼唱着曾经听过的童谣。
……第32章
云端中,绛凌追赶着飞在前头的身影。
「浣月!」她高声大喝,令前方正快速飞行的身影突然一滞。
浣月缓缓转过身,看着绛凌极速靠近。脸上仍旧带着怒意与决绝,「师姐,别拦我。」
「你可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绛凌愤怒的声音令浣月不由得露出委屈神色。
浣月随即解释道:「师姐,你可知那日花语楼的目标!」
「不是那星露、风瑶吗?」
「师姐,你错了!他们的目标是你,那二人只不过是顺手的添头罢了。」浣月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审问了那个刺客,他说是一公子出了重金,让花语楼的刺客来刺杀你。」
「师姐,你觉得这人会是谁?」她顿了顿,等待着绛凌的回答。
美目流转,绛凌忽的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柳林!」
「对,就是他。」这还是我用搜神术才得到的答案。
绛凌神色有所缓和,语气倒是比原先轻柔了不少,「那你也不能冲动行事,此事咱们须得从长计议。」
绛凌拉着浣月的手便开始往回赶,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令浣月感到不适。
不消片刻,二人便重新回到了小院。
浣月这才有机会挣脱了绛凌的手,「师姐,你变了,变得懦弱了。」
「我懦弱?」绛凌冷哼一声,「那放任你独自行事便不懦弱了?放任你去独自送死就不懦弱了!」
「你孤身一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办!」绛凌立刻反驳道:「行事前要多想想,而不是被一时的情绪操控。」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阵哀痛,「你难道忘了当初玉瑕的惨状?」
听到『玉瑕』二字,浣月当即哑然。
当初玉瑕就是凭借满腔热血打抱不平,杀进司月宗,可结果却是被凌辱至只剩一口气给丢了回来。她直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行正义之事,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就任由他人欺凌。」浣月语气在此刻软了不少,但依旧坚持己见,「若是如此,又何必修这仙。」
「好!」绛凌神色凛然,言辞激烈,「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浣月火气被重新点燃,梗着脖子喊道:「去就去!」
风瑶闻声赶来,见绛凌与浣月正吵得不可开交。只得默默退出,寻到了绛凌的房间。
「姐……」风瑶刚要开口,就见星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正欲抽回李涯紧握的手,未曾想却将他给惊醒。李涯坐起身,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看向门口,「……风瑶?」
风瑶当即欺身上前,对着李涯的脸捏了捏,确认他依然是那个李涯后,她立刻将他紧紧地抱住。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风瑶哽咽着,此刻她恨不能将他揉碎了纳入胸怀。
「风瑶……你先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星露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强行拉开风瑶,星露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
「没看到他才刚醒,现在他可承受不了你这的压力」,说着星露指了指她胸前那对极为傲人的丰硕果实。
风瑶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讪笑了下。紧接着,想起刚才来寻星露的目的,当即道:「姐,真人和浣月真人吵起来了。」
「她们在哪儿?」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涯,他心中一阵焦急当即想翻身下床,却发觉脚下一阵虚浮,差点脱力摔倒。
「你先别急,让风瑶说清楚。」星露扶着李涯让他坐在身边。
「就是真人拉着浣月真人回来,然后她们就突然吵起来了。」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一样。」星露白了眼风瑶,「我是想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而争吵?」
「我听了半天,好像是为了个叫柳林的家伙。」风瑶思索片刻,「应该是这个原因。」
李涯与星露面面相觑,他没听过,但星露可是认识这人,当即开口,「原来是这登徒子。」
「这人是谁?」
脸上带着几分戏谑,「春阳宗,宗主唯一的儿子。本人不学无术,总是仗着自己父亲的名头在外行些龌蹉之事。」
「风瑶,过来!」星露唤了声,「咱们扶着公子,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风瑶当即将李涯的手臂环在腰间,二女搀扶着李涯来到前院,恰巧看到二女相峙的场景。
「……咳。」他轻声咳了下,打破了院中空气里的死寂。
绛凌与浣月循声望去,在见到李涯的那一刻,绛凌神色有些不知所措,而浣月则是挑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李涯。
通过近日的观察,她发觉师姐与这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雇佣关系。
此刻浣月注意到绛凌看向他时,眼中闪动着关心,冷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师姐这是被野男人勾住了魂。」
「你什么意思!」绛凌音调忽然拔高,掩饰着心中的慌乱。
「我的意思?」浣月凛然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绛凌以及被搀扶着的李涯身上,「还不够明显吗?」
绛凌此刻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发觉任何解释似乎都会伤到李涯,索性将口合上。
「既然师姐不解释,那就是承认了。」浣月言语中冷意更甚。
见气氛越发的不妙,李涯挣脱了二女搀扶着的手,上前半步,神色坚定道:「我同真人只是知己,在下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绛凌的心脏犹如被无形的手给攥紧,身形几不可察的晃了下。
尽管她明白李涯这是在为自己打掩护,但不知为何他的话,却似针尖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浣月直视着李涯,琼口微张,「是吗……」
然而,话音未落。数十道筑基的气息自四方而起将小院封锁。
众女神色沉重皆带沉重。
浣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望向绛凌,「师姐,看来不用从长计议了……」
绛凌将腰间佩剑抽出,转身急对风瑶、星露道:「快带他走!」
「往哪走!」清亮的女声自院门响起,一前一后进来二人。
女的玄衣墨发,面容精致带着高傲神色。男的一身锦缎长袍气质阴柔,却是对着身旁的女人一脸谄媚神色。
那男子见到院内众女,不由得面露喜色。心中暗道,这三女的姿色丝毫不逊绛凌那婊子,自己定要将她们给纳入囊中。
随即谄媚看向身旁的女性,「幽兰真人,这里就是我那未婚妻住的地方了。」
……第33章
幽兰扫向院内众人,发觉院内竟有四道金气息,不由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此处倒是个宝地,竟住着如此之多的高手。」她瞥了眼正执剑警惕自己的女子,「想必——这位就是绛凌仙子了。」
「师姐,和她废什么话。」浣月双眼死死注视着玄衣女子身边眼神闪躲的阴柔男子,「柳林,你倒是好大的狗胆,婚约刚被废就敢找上门来,真当我碧瑶宗无人吗!」
听着浣月的威胁,柳林当即扯了扯幽兰的衣袖,「真人,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们花语楼可不能……」
幽兰嫌恶地将衣袖从柳林手中抽离,转头看向绛凌他们,无奈道:「他付了个花语楼无法拒绝的价钱,我也是收钱办事。」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不过……」
她丝毫不在意身边柳林的死活,那神情仿佛在说,只要你们也能付出比他还大的价钱,自己就会立刻倒戈。
幽兰话音落下,可回应她的只有剑身出鞘的轻鸣,星露与风瑶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李涯护至身后。
幽兰见状,脸上那丝玩味的弧度终于彻底敛去,化作一片漠然。
「那就是没得谈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幽兰身形微动。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抹幽影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
几乎同时,凛冽到极点的杀意如冰针般刺向绛凌周身。
「小心!」浣月厉喝,剑雨绵长,试图将其拦截。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令周围瞬间失声,绛凌与浣月连人带剑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鲜血自嘴角滴落。
而幽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消失,这次她的目标是星露和风瑶——更准确点说是李涯。
深谙刺客之道的她,深知破敌需破势,方能逐个击破。
「休想!」
星露娇叱,一把短刃自空中划出诡谲弧线,直刺幽兰腰间空门。风瑶配合无间,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封死幽兰退路。
穿心刺!
幽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想到出发前似乎有人同自己提过一嘴,让我顺手清理两个叛徒。
如风中柳絮,幽兰以毫厘之差避开风瑶的匕首,紧接着屈指一弹。
「噗!」
一道极为凝炼的灵气如弹丸般,将星露的刃尖弹开。短刃脱手,星露当即倒飞出去,直至撞到院墙方才停下,生死不明。
「姐!」风瑶目眦欲裂,攻势出现破绽。
幽兰抓住时机手掌拍至风瑶肩上,风瑶当即向后倒退泻力。然而肩骨破碎的声音极为清晰,她闷哼一声。伴随着一丝阴寒灵气侵入,顿时体内灵气紊乱,再无一战之力。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失两位金丹战力。
「星露!风瑶!」
站在立柱后的李涯看得双目赤红,他拼命想催动身上的灵力。然而,却发觉体内竟空空如也。沉重的虚弱感让他连站稳都勉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妖女受死!」浣月怒极,不顾身上伤势催动秘法,剑光暴涨如星河倒卷,带着决绝之意袭向幽兰。
绛凌亦在同一时刻出手,剑势不如浣月暴烈,却更加凝练绵长,直取幽兰眉心,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两位金丹后期,此刻幽兰终于稍稍认真了些。她虚握双手,两柄幽暗无光的短刃滑入掌中,不退反进,身法快得拉出残影,竟悍然切入剑光之中!
如暴雨般连绵的金铁交接之声不断响起,青、黄二色与一道紫光,不断交接又分离。
不过数息,浣月踉跄着跌出。
肩上以及腰间,两道深刻可见肉的伤痕浮现,伤口中不时浮动紫色幽光。她以剑柱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也再无一战之力。
场中只剩绛凌一人,此刻她衣裙破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将嘴角溢血擦去,绛凌死死地注视着幽兰。
反观幽兰这边,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唯一的挂彩之处,却是肩头的一道浅浅血痕。
「碧瑶剑法,不过如此。」幽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旋即,她将目光转向被绛凌死死护在身后的身影。那个从一开始就被人保护着的、看似最无用的凡人男子。
「此人,与你们是何关系?」幽兰忽然询问。
她并非好奇,只是某种直觉,让她觉得这个被如此紧张保护的目标,或许有些不同。
「与你无关!」绛凌横剑在前,尽管已是强弩之末,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柳林此刻又跳了出来,指着绛凌,「她我要活的。」
幽兰没理会柳林,只是看着李涯,又看了看拼死护在他身前寸步不让的绛凌。
「既然如此……」
幽兰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灵气化为气刃在指尖成型,锁定了李涯,「那便看看,他若是死了,你们会如何。」
气刃无声射出,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森冷,仿佛避无可避。
「不——!!!」绛凌嘶声厉喝,竟不顾一切地转身,想用身体去挡。
看着那道死亡之光逼近,看着绛凌决绝的背影,看着在场所有人染血的面容,李涯眼中仿佛见到了过去的某些东西,某些被刻意尘封的东西。
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在心中升起,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在幽兰的气刃即将触及绛凌后背的那一刻,李涯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那道气刃当即湮灭。
他平淡的扫向众人,随后落在如临大敌的幽兰身上,打量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可识得霍灵?」
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令幽兰止不住的颤抖,她收了手,点着头,「那……那是家祖。」
「可还活着?」
「三百年前仙逝了。」幽兰如实回答。
「可惜了。」他眼底透着股平淡。
许久,才看向站在面前的绛凌,「你资质很好,可要一场造化?」
说着,她手指虚弹三道灵气飞向受伤的众女,她们当即恢复原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皆是梦境。
绛凌注视着李涯,面露复杂,当即摇头,「我只要……李涯。」
……第34章
「李涯。」
他不住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千年前,曾经还未踏入仙途的日子。
一位身着红衣的娇俏少女,总会将好东西分给自己。他也曾问过对方,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那回答他已记不清,但依稀记得对方似乎明显带着几分羞意。
幽幽落下一声叹,不知是遗憾还是感慨。
目光重新扫向众女,同时一道带着银芒的灵气化为记忆流光浮在绛凌面前。
「接纳它,便会得知一切。」
浣月面露担忧,但绛凌神情坚决并示意浣月放心,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放开身心接纳。
不过片刻,绛凌便得知一切,面露复杂的看向李涯。
「真像总是沉重的,」他平静的看向绛凌,「若是不愿我可收回。」
见绛凌轻咬红唇以沉默回应,他微微颔首,对此似乎并不意外。随即自虚空一握,四件绝兵落至众女面前。
「收好。」语气淡然,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毕,他转而看向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幽兰。
「念你是霍灵血脉,今日饶你一命。」自指尖幻化出一道血色禁锢,投入幽兰眉心,「这妄心咒她定会识得——我,在这此等着她!」
语气与先前没有丝毫的特别,但话语中隐藏的分量却让幽兰瞬间冷汗浸透后背。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深深一礼:「晚辈……谨记。」
「至于他。」他看向柳林,眼神漠然得像看一只虫子。不过片刻,柳林当场哼唧一声晕死过去,「告诉他父亲,若想寻仇,尽管来寻我。」
幽兰脸色煞白,再不敢有丝毫他想,连忙应下:「是!」
「滚吧。」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幽兰如蒙大赦,不敢停留,忙带着柳林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此刻,她顾不上外面那些封锁小院的筑基手下。那些小角色,自有花语楼的规矩处置,此刻保命传达警告才是第一要务。
小院终于恢复平静,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绛凌犹豫许久,才将心中的疑问缓缓道出,「所以……李涯是你,你也是李涯。」
他微一颌首,「经历了太多,不想忘却的便成了『我』,忘却了的便成了『他』。」
回头看向绛凌,他的目光沉寂如一潭死水,「如何——此等真相。」
绛凌身形微颤,心中思绪却如波涛般汹涌澎湃。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李涯身上,化作一道深沉且温柔的莹光。
心中似有所动,他下意识地将绛凌拥入怀中,伸手擦去她眼角还未滴落的泪。
浣月犹豫着开口,可话还未说出就被二女阻拦。她们摇着头,示意浣月不要打扰他们。
内心的那股悸动不是虚假,此刻他忽然明白『他』为何选择忘却一切。
叹了口气,他将储物环中放着的三枚令符,拿了出来交给绛凌。
「也是时候让『我』知道真像了。」那古井不波的脸上此刻倒是显露出一抹苦笑,「待我醒来,将这令符交与我便可。」
「累了……」随着二字落下,耳边不再是那悠远沧桑的语调,而是带着独属于李涯那份憨厚的声音。
他身形晃动,脸上带着丝依恋与牵绊整个人向前倾倒。
「李涯!」
绛凌早已候在一旁,几乎在他倾倒的瞬间便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入怀中。星露与风瑶也同时抢上前,直到察觉他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只是沉沉睡去,才齐齐松了口气。
看着此景浣月只得摇了摇头,无奈的背过身,将一切埋在心底。
——
时间一晃,年关将至。
李涯在几日前才真正的苏醒过来,由于躺在床上太久。他有些不适应走路的感觉,此刻正被风瑶强拉着下地运动。
「你现在就该多动动,不然到时候连走路都忘了。」风瑶搀扶着他,在走廊上来回地缓慢移动。
「我……我想休息一下。」李涯满头大汗,倒不是说有多累,而是足底犹如针扎般的疼痛,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行,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休息。」风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李涯。
「就让他休息一下吧。」星露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李涯对着星露投来感激的目光,「你姐都说,我可以休息了,你就饶了我吧。」
「姐……」风瑶委屈巴巴的看向星露,「就你会当好人,我不管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李涯慢慢带到星露面前,才彻底放开了手。
看着风瑶赌气离开的背影,星露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将贴身的手帕拿出来,给李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也是为你好,想让你早点恢复。」星露劝慰道。
看着星露脸上隐藏的疲惫,李涯不自觉的搭上星露的手。
「辛苦你了。」朴实无华的一声轻叹,让星露微微颤抖起来。所有的担忧与辛劳化作眼眶里不停打着转的泪水,她却强忍着不愿让其落下。
「嗯。」应答声细若游丝,夹杂着些许哽咽。
轻抚着星露细腻的脸,「想哭就在我这里哭吧。」李涯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星露当即抱住李涯,将头埋进胸膛深处,无声的啜泣起来。轻柔的拍打自后背传来,抚慰着她那深埋着担忧的内心。
许久,她才抬头看向李涯,面带羞涩的看着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衣襟。
「怎么样,哭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李涯笑着道,随即又面露痛苦。
「怎么了?!」星露神色紧张,语气担忧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涯摆了摆手,「不是,是站太久,脚疼。」
星露愣了一下,随即娇嗔着道:「害……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呀?」李涯侧过脸看着她明知故问。
「还以为……」星露见他看着自己,知是故意为之,当即红着脸垂下了目光,「我……我不理你了。」
她当即转过身去,摆出一副不在搭理他的姿态。
见星露确是不理自己,他只能将她扳正过来。看着她那副眉头微皱的可爱模样,李涯微笑着道:「对不起,我向你郑重道歉。」
「……下次可不许如此。」
「我保证。」
看着李涯那古怪站姿以及说话模样,星露不由得捂嘴轻笑。
「那星露姐,能带我回去吗?」
「油腔滑调。」星露白了他一眼,但依旧搀扶着他回了屋。
……第35章
远山玉带绕,情丝续千年。
花语楼内部,独处于极深处的禁地。一座古朴华院立在不远处的山腰,若是有人靠近定能看清高悬的牌匾上,写着待君苑三字。
少女曼妙的身姿裹着身桃红轻纱,身形若隐若现,倚窗平眺,那树、那花、那草,似乎永远那般鲜活。尽管这里是唯一能让自己活命的地方,可这永恒不变的风景却也令她,看得厌倦。
倦倦的吐了口气,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今日可有何事?」
侍女将数十张玉牌依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分别在桌案上一一排开。她蹙着眉挑了张泛着红光的玉牌,将灵气探入其中。
刹那间,某处城外小院的景象在她「眼前」铺开。
幽兰的惊惧,绛凌等人的决绝,柳林的丑态……以及,那抹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啪嗒一声,玉牌从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轻磕在案几边缘。她整个人如受雷击,猛地一晃,单手撑住案几才勉强站稳,轻纱下的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激动,止不住地涌进空了一处的心房。
「小姐!」青衣侍女慌忙上前。
玉枚摆了摆手,她深深吸气,压下心海里翻腾的思绪。
「……没事。」目光扫过地上玉牌,倏然锐利,「去,把经办此事的人,立刻带来见我。」
「是。」
不过片刻,幽兰已被引至苑外。她垂首恭立,感受到苑内弥漫着的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心神凛然。
「进来。」玉枚的声音已然恢复平静,隔着纱帘传来。
幽兰躬身入内,不敢抬头。纱帘重重,只隐约得见其后一道纤细身影。
「见过玉枚真人。」幽兰恭敬的行了一礼。
身在帘后的玉枚刚压下内心的激动,却发觉幽兰身上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似不停勾动着体内的某种禁制。
顺着回忆,很快她随即想起了什么。
将纱帘拨开快步行至幽兰面前,对着她额头上的血色印记轻轻虚握,一道带着熟悉的灵气在指尖缓缓流动。
「妄心咒!」玉枚浅笑着端详指尖流转的血色灵气,双颊浮现出浅浅的一对酒窝。
「原来他还记得这个……,还记得我……」她轻声呢喃,忆起了往事。
这咒原是当初他为了压制自己体内魇毒,而留的禁制。只是未曾想,如今倒成了互认的唯一信物。
许久,恢复了往日缱绻模样的玉枚,回头看向幽兰,「他,可留了什么话?」
幽兰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回禀真人。那位命晚辈带话:『故人在此候她。』」
玉枚静立了片刻。
随即,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星火终于彻底燃亮,灼灼逼人。
「我以晓了,下去吧。」玉枚摆了摆手,桃红轻纱曳过光洁地面,她重新回到了纱帘后头。
见幽兰退下,她当即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梅儿,吩咐下去,此事列为『绝密』,所有与之相关的痕迹尽数抹去。那处小院划为花语楼最高禁地,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另一位侍女躬身领命,随即离开。
待君苑内,重归寂静。
玉枚行至窗边,山风带着凉意涌入屋内,吹动她未束的长发。
「是你吗?」她望向某个方向,眸光穿透云霭。
许久,她忽然开口,「更衣,备星梭,我要外出一趟。」
「小姐?!」被唤作梅儿的侍女掩口惊呼。
玉枚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内室。坐于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映着依旧绝美的容颜,她拿起玉梳将白发拢起。
眼底沉淀着的岁月与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磨灭反而越发的深邃暗涌。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我来了……。
——
院中,昨夜下了场小雪,此刻院内便铺上了一层银白。
李涯为庆祝自己恢复提议吃涮肉。
小黄狗躲在风瑶怀中打了个哈欠,星露则是接过李涯递来的切好的肉片,将其放在桌上。
「好了!」李涯端着两盘切得极薄的肉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星露的目光,有些心疼的落在他双那被冻得通红的手上。她接过盘子放到桌旁,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透心的冰凉顿时传来。不等他反应,便将其轻轻拢进暖融融的前襟。温暖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瞬间包裹住他那冰冷的手掌。
「……冷不冷?」她抬眸看李涯,带着体己关切。
他先是一愣,随即憨笑起来。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暖意让他心神一荡,老老实实点头:「不冷……还,还有点软。」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抹绯红,星露娇嗔着瞪了李涯一眼,作势就要将他的手给丢开,「你再胡闹,我就……」
她话还未说完,绛凌便行至二人身旁。此刻她裹着一袭月白织锦斗篷,领口镶着雪狐毛,衬得她面容清丽绝伦。那双美目淡淡扫过李涯和星露,见他双手捂在星露怀中,不由得挑了下眉。
「怎么,就那般舒服?」
李涯讪笑着将手收回,掌心还残留着星露怀里的温度与柔腻。他摸了摸鼻子,转身殷勤地替绛凌拉开椅子。
……第36章
「吃饭,吃饭!这雪天,最适合涮锅了。」
星露羞红着落座,风瑶仿佛看了场好戏捂着角噙着笑意。浣月最后赶来,全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察到坐在身旁的师姐似乎在生着闷气。
几人围坐,锅中热气升腾,驱散了雪后微寒。炭火映得众人脸上火热,肉片在奶白骨汤中滚上几滚随即夹起,沾上特调的蘸料,也是鲜美绝伦。小黄狗也分得几块无盐的熟肉,在风瑶脚边啃得欢快。
一时间,院内只剩下碗筷轻碰、汤沸咕嘟,以及偶尔几句关于雪景、关于菜品的闲谈。安宁得仿佛月余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
李涯夹了筷子肉片送入口中,心中不由得悄悄舒了口气。这样平静安宁的小日子,才是他心中所盼。
他给绛凌捞了一勺她爱吃的嫩豆苗,又给星露夹了筷煮得恰到好处的肉片,最后也没忘给眼巴巴望着的风瑶添上一勺。当他看向浣月时,她则是摇了摇头婉拒了李涯的好意。
汤雾氤氲,模糊了界限但温暖而真实。
——
还有三天便是除夕。
李涯提议大伙一齐去城里采购,顺便添几件新衣。
尽管浣月表示明确的拒绝,但在出发的那一刻还是被绛凌给拉着出了门。
李涯走在众女后头,浅笑着,欣赏着她们摇曳的身段。
绛凌和风瑶倒像是姐妹,她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星露倒是习惯安静总是一人独行,不过却总往自己这边瞥来目光。浣月这边则不时地看向绛凌,似乎想融入话题,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孤身一人,如今身边却莺声燕影,牵绊渐深。
他有些恍惚,随即眼里透出一抹不属于他的怀念。而这不由自主不时外露的感伤,便是他接纳那段记忆的后遗症。
独自走在前方的星露,率先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中的异常拨动。她将脚步放慢半拍,待李涯走近才轻声开口,「听说东街新开了间布庄,咱们……去看看?」
她的话轻如丝线,将快要陷入死水潭的他轻轻拉了回来。李涯当即回过神,见星露的眸光里带着关切的担忧,心中一暖,随即点了点头,「好,咱们去看看。」
绛凌回头瞥了一眼,见二人身影在热闹的薄雪街景中显得平和,唇角不由得泛起柔和的弧度。
风瑶顺着她目光看去,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她挽着绛凌的手臂,指着前方一处热闹的糕点铺子:「真人,快看!那儿好像有新出的桂花糕!」
「都说了,可以不用叫我真人了。」
「叫习惯了。」风瑶吐了吐舌头。
绛凌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被风瑶拉着一齐往糕点铺子里挤去。身后的浣月也只得无奈的一同跟着挤了上去,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师姐被抢走的愤恨。
李涯则是跟着星露,感知到身边星露的手总是传来似有若无的触碰。他当即了然,直接抓住机会拉住星露的手和其交叠。她的耳根处瞬间滚烫起来,染上一抹羞红。
「这样不就好了。」李涯笑着看向她,故意用食指轻挠她的掌心。
她抬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涯,见他正热切地注视着自己。星露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几张梦中的画面,心跳也变得越发快速。
街上人潮涌动,年货的香气、鲜艳的布匹、孩童的欢笑以及周围的叫卖,互相交织成一幅鲜活热闹的尘世画卷。
握着星露的手李涯沉浸其中,感受着这份具体而温暖的牵绊。那些属于『他』的浩瀚记忆与沧桑感,在这片人间烟火气中,似乎也暂时沉淀,化为他眼底深处一抹的自我的纯粹。
布庄门口堆满了前来挑选成衣的人群,李涯则是拉着星露躲过人堆,绕了条小道走进店里。
伙计见到来者那熟悉的面孔,当即热情招呼起来。
「李公子,如何,可有满意的?」
「你……」
「哎呦,李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北街的王记布庄。」伙计的提醒倒是让他记了起来。
「你们现在生意都开到东街来了?可了不得!」
「托公子的福。」伙计看向李涯身边惊为天人的女子,不由得为之一愣,心中却是暗道,真是美若天仙。
「想必这位就是李夫人吧。」见二人牵着手,伙计当即夸赞道:「夫人,真是貌若天仙。和李公子倒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我这里有几件刚进的成衣,夫人和公子可否赏脸,瞧瞧。」
李涯看向星露,见她眼眸低垂脸上一片火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得轻挠她的手心,「我问问夫人的意见。」他故意将夫人二字咬得极重。
感受掌心传来的瘙痒,她当即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好。」怯生生带着股少女独有的娇羞,又含着几分自然的媚意。
伙计领着二人上到二楼,这里人数极少,仅有寥寥几人,在讨论衣服搭配风格。
「公子,你看这两件如何。」伙计将二人引货柜前。
李涯摆了摆手,往他的手里塞了点碎银子示意他待会再来。伙计识趣的走开,临走前还不忘示意他旁边有处外人难以察觉的地方。
「我觉得这套挺适合夫人的。」李涯拿起一件墨绿色窄袖束腰锦绒长袄,对比着星露的身材。
「你就会欺负我。」星露娇嗔着一把抢过衣裳,跑到隔间里换了起来。
不消片刻,星露将李涯拉进隔间,转着圈供他欣赏。
「怎……怎么样?」
此刻的星露,外罩一件墨绿色窄袖束腰锦绒长袄,内搭靛青色立领箭袖中衣,下着墨绿织金马面裙。看起来沉稳干练,低调却又不失锋芒。
「不错,很适合你。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你的身材。」李涯极为平静的说出令星露为之咂舌的话。
「你……?!」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摇着头拼命解释,「不……不是!我没想说这话,我也不知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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