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缘】(37-48)
作者:吾好梦中作梦第37章
看着他拼命解释的模样,星露忽的笑了下掩去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李涯有很大概率是受到那段记忆的影响。
「我知道的,你……其实不用解释。」星露语气平静,努力维持面上的镇静,可双颊却是不听使唤的晕开更深的绯色。
见星露如此善解人意,绷紧的神经这才松解,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能不能……」星露犹豫半晌,指尖绞弄着衣角,可终究还是没能将那句『能不能抱一下我』说出口。
这才闹剧很快被搁在脑后。
见李涯挑选起衣物,她也帮着挑了几件符合她们气质的冬衣。正欲下楼结账,星露却突然神色凝重,猛地将李涯给拉到叠放着布匹的柜子后头。
「怎么了?」他被星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嘘。」星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着声音,几乎快要贴到耳畔,「你看那边,那两个人……是魔修!」
她指向与此地相对的另一侧,两个身着寻常棉袍看似采买年货的男子。以她昔日花语楼探子的眼力,轻易便捕捉到他们与周围寻常人的不同之处。
「魔修?」李涯皱着眉同样压着声,但却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他们怎么这时候进城,难道,他们也要采买年货?」
「你……你怎么就欺负人的时候脑袋灵光。」星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更红了几分,「别贫嘴,你看为首的那个大高个——小心,他们要往这边来了!」
这处藏身的角落本就十分狭窄,为了二人不暴露身形,她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紧贴在李涯的怀里。那对似未完全发育的酥软,此刻紧紧压在他的胸膛上,近得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温热的鼻息不时拂过她的额头与鬓角,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顺着脊椎向下蔓延。
不过片刻,星露便清晰感知到,小腹处似被什么硬物给抵住了。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挪动了下身体,但那硬物的存在感却变得更强。
她羞恼地抬眼看向李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你……你能不能把怀里揣的什么东西拿开?硌着我了……」
「什么?」李涯才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顶在我小腹上的那个东……」话刚说到一半,星露猛然意识到那究竟是为何物。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零碎而火热的梦境画面,本就滚烫的脸颊「轰」地一下,几乎如同烧红的炉膛一般,她慌忙移开视线,再不敢看他。
李涯这才后知后觉,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个……恐怕一时半刻是拿不开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魔修步履匆匆地从他们藏身的展柜另一侧经过。李涯趁着间隙悄悄瞥了一眼,目光扫过二人那被围巾半掩着的脸,心中蓦然一惊!
是她!
当初离去时,留下那抹阴毒的目光的魔修女子,她竟然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内!
正想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星露,一低头,却见怀中的星露状态有些不对。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侧脸绯红如醉,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双脚更是微微发软,若不是靠在他身上几乎站立不稳。
等等……她该不会是……
李涯略一思索,结合她刚才的反应和此刻的媚状,一个念头闪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他忽然微微侧首,将温热的唇贴近她早已红透的耳廓,然后极轻地朝那敏感的耳道里,吹了一口气。
「呼……」
那气流温热湿润,像带着微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钻入耳道深处,直击她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嗯……!」星露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过电般,一声短促娇媚至极的呜咽完全不受控制地溢出唇畔。
她抬眸望向李涯,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迷离的春水,潋滟生波,混杂着被撞破的羞窘与陌生的快意,以及一丝无助的哀求。
「李涯……别……别这样……嗯~」
她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即将再次逸出,令人脸热心悸的娇哼死死堵住,眼中水光更盛,几乎要哭出来。
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清冷自持截然不同的娇柔媚态,李涯心头一热,玩心与怜爱交织竟有些舍不得停下。
他依样画葫芦,又对着她通红的耳廓和敏感的耳道,时断时续地吹着温热的气息,指尖也若有似无地在她紧绷的后腰处轻轻划动。
「嗯……哈啊……不、不要了……求你……」
星露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能勉强站立。陌生的情潮在体内疯狂奔涌,冲击着她脆弱的防线,细碎的呜咽和喘息不断从指缝间漏出。
「如何?还嫌我『欺负』你么?」李涯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轻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昵与逗弄。
然而,他话未说完。顿感怀中娇躯随着一阵激烈地颤抖之后,方式瞬间变了。
不再是情动难耐的颤抖,而是一种压抑着委屈的轻轻抽动。
李涯心头一紧,低头仔细看去。只见星露依旧捂着脸,可晶莹的泪水却已顺着她的指缝无声滑落,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留下点点深色的湿痕。
细弱且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地传来。
她……哭了?
李涯顿时慌了神,所有玩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措与心疼。
完了,好像真的玩过头了!
「星露?星露?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他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眼泪,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星露却只是摇头不肯将手放下,肩膀微微耸动。那无声哭泣的模样,比任何责备都更让李涯心慌意乱。
方才的暧昧与悸动,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浸透,化作了一片手足无措的寂静。
……第38章
此刻,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举动,对星露这样内敛自持的女子来说,或许已远远超出了她能坦然接受的界限。
她不是风瑶那般直接活泼,也不是绛凌那般偶尔狡黠,星露是羞怯的,她这份羞怯是深埋在骨子里的,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良久,她才松开捂在脸上的手。眼眶红红,长长的睫毛湿润的粘在一起。可她抬眸看来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是混杂着些许更为复杂的情绪——
羞耻难堪、不知所措,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没能像妹妹那般,鼓起勇气的委屈与自责。
「我……我没有怪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哭腔,视线飘忽不敢同李涯对视,「我是在……在怪我自己……」
说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方才那种近乎要将人淹没的身体反应,让她既害怕又渴望,更让她在倾心之人面前无地自容。
李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不再犹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他低声哄着,手掌笨拙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星露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被他拥着,鼻尖满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耳边则是他带着悔意的温柔低语。
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下来,她将脸依偎在李涯怀中。无声的暖意填满心头,她能感觉得到李涯对于自己还是在乎的。
布庄另一头传来一阵隐约的女子嬉笑,似乎在提醒他们此地不宜久留。
李涯这才想起方才的发现,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星露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
「我们先离开这儿,好不好?」他低声询问,「或者……你想再挑一会儿布料?」
星露轻轻摇头,瓮声瓮气道:「……下楼吧。」
「好。」李涯松开她,却依旧牵住她的手,这次只是稳稳地握着。星露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
两人走下楼梯,回到相对开阔的店堂,方才那两名魔修早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记下了那抹熟悉的面孔。虽然装扮不同,但李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当初在城郊与绛凌交手的那个叫「幽泉」的魔修女子。
她们此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但眼下,安抚好身边的人才最要紧。他轻轻捏了捏星露的手,暂时将疑虑压下。
「星露,」他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诚挚,「刚才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如果你……还是生气或者不舒服,怎么惩罚我都行。」
星露抬起依然泛红的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没生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只是……下次别那样了。」说完又觉得不妥,忙补了句,「在……在外面。」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李涯立刻保证,心里却因为她那句「在外面」而悄悄荡开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话里的意思……
星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越界的话,刚刚褪下些许红晕的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连忙抽回手,快步走向柜台去结账,只留给李涯一个带着几分羞恼和仓皇的纤细背影。
看着她的背影,李涯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出了布庄大门,二人牵着手往东街的更深处逛了逛,买了副对联和一些装饰。
他看到不远处正摆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便拉着星露一同前往。
「老板,这糖葫芦怎么卖的?」李涯看着扎在稻草团上,裹着极薄一层糖衣透着鲜艳红色的糖葫芦,问道。
老板也不言语瞥了眼李涯,将拢在袖口的苍老伸出,比了两根手指。
数了八枚铜钱摆在桌面上,老板袖口微张将钱迅速收起。
「拿好,」李涯拿了一根糖葫芦交给星露,又将其余三根拿在手里,「待会儿,你们一人一根。」
「……嗯。」星露抬头神情地望着他,方才的一切皆被扫除,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浅笑,她甜甜的应了一声。
正沉浸于二人世界,他们身后却传来风瑶的呼喊。
「姐!李涯!我们在这!」
循声望去,再见到众女。李涯的眼里透着股喜悦的亮光,他伸出另一只手举着糖葫芦同风瑶招手回应。却未察觉身旁星露眼底里掠过的不舍,以及那份难以言说的心绪。
牵着星露的手,二人艰难的挤过人堆,终于同她们会和。
「姐,你们去哪儿了?」风瑶接过李涯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说道:「刚才我和绛凌姐去看了杂耍,那人能将这么大的水缸……」
风瑶拉着星露在前面说个不停,绛凌则是注意到星露那微红的眼角。
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怪异,她不着痕迹的退到李涯身边,压着声音问道:「你刚才没怎么她吧?」
「什么……?」他脸上浮现一抹慌乱,又很快被压下,「我哪敢!」
「是吗?」她抬起头注视着李涯,那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几分疑惑,似乎是对他的答案还带着几分怀疑。
「对了,你知道我刚才发现谁了。」李涯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谁?」
「就是害你身中情毒的那个女魔修。」李涯缓缓将刚才发现女魔修的场景说与绛凌听,只不过隐去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
绛凌面露凝重,身后拿着糖葫芦刚刚偷舔了一口的浣月,发觉到师姐脸色的异样。
担忧顿时涌上心头,她确定是李涯同师姐说了什么,但此刻她又不敢贸然上前。只得装作漫不经心地缓缓靠近绛凌,「师姐,怎么了?还是说,是身体不舒服?」
「有魔修在城里活动,他刚告诉我的。」绛凌看了眼浣月,语气中不由得带上几分沉重,「这次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她可是……」
绛凌迟疑许久,还没能将那句『会让人身中情毒』说出口。
「可是什么?师姐。」浣月见她脸上带着异样神色,不由问道。
绛凌瞥了眼身旁的李涯,见他神色如常绷紧的心弦这才放松,长舒了口气。随即看向浣月,「总之就是不许擅自行动。」
「哦。」浣月应了一声,但内心还是对绛凌的话不以为然。
……第39章
回到小院,他将买来的东西全都归置好。除了浣月外,众女都领着符合气质的新衣回到屋内高兴的换上。
「真人,这是不喜欢?」李涯给浣月倒了杯热茶,推至桌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浣月看了眼清亮的茶汤正升腾着氤氲热气,举杯子随后一气饮尽,「只是我不喜太过华丽的衣服罢了。」
说完便离开了前厅,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一套冬装只得将其默默收起,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
吃过了晚饭,众人各自回屋。
一抹带着狡黠的红影闯入李涯屋内,此刻正安静的立在桌旁对着李涯出神。
觉察到绛凌的气息,他将书缓缓合上放在一旁,揉捏着眉心。绛凌见状则是关心地替他按揉起他的太阳穴,缓解融合记忆的疲累。
长长的吐出心口处的一股浊气,他拉起绛凌的手将其搂坐在怀中,感受着那厚重臀肉传来的重量,他这才缓缓开口。
「自你将那三枚令符,交给我也有些时日了。」隔着衣物,他轻柔的揉捏着绛凌那平坦柔软的小腹,「可我还是总会莫名的变换性格。」
「慢慢来,这件事急不得。」她轻抚着李涯的头发,发觉不知何时他竟然也长出了几根白发,眼里不由得带上几分关切与柔情,「不能操之过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
绛凌话还未说完,李涯的手却逐渐攀上了绛凌的玉峰。
他神色如常的将手伸进那交领襦裙的缝隙,宽大的手掌不停的将其揉弄,玉乳在他手里变换着形状。
「……等下李涯,……我……我嗯~」
李涯并未理会绛凌言语上的阻挠,转而加重了对樱峰的欺凌。
「……慢点,嗯~!」
绛凌被揉捏得止不住娇哼,只得将身子半靠在李涯怀里。那双平日里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泛滥着春水,一副待君采撷的模样。
「唔……」
唇瓣温润湿热,带着几分侵略意味,迎上绛凌那微张的小口,他伸着舌头贪婪地探寻着她口内的每一寸柔软。
从恍惚中归来,绛凌也不甘示弱,一条丁香小舌有力的将他缠绕。
涎水声与喘气声,时断时续。
突然他身体一滞,与绛凌唇舌的纠缠随即停止。察觉到李涯的古怪她一把将他给推开,涎液带着荧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副淫霏的画面。
她拢了下散落的发丝,收起眼底的迷情,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你现在究竟是谁?」
李涯呆愣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异样,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看,麻烦吧!」他无奈的站起身,看着绛凌领口处乍现的春光,身下不由得高高挺立。
绛凌见他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李涯,眼中迷离复现,只不过这次还带着几分狡黠。
她轻笑着将领口扯得更开了些,两团盖着樱顶的雪白跳出束缚,挺翘着在空中微微晃动。
她欺身上前,压着李涯的头埋进腻人的玉乳当间,微凉的双手则是伸进他的长袍中,抓住那根滚烫的狰狞玉茎。
「嗯……」李涯轻哼一声。
他刚想抬头,迎来的却是绛凌吹到耳廓的暖风,他全身微微一颤,好悬差点失守。
「如何?我最近新学的技巧。」绛凌故意将技巧二字咬得极重,不知不觉间脸上的那抹红欲早已染遍全身。
在玉茎头上点了些滑液,左手食指与拇指相扣在玉茎上下活动,右手则是用掌心揉捏着紫粉色的茎头。
「等等……绛……太刺嗯~!……激了。」他梗着脖子,脸上憋得通红。
「呼~!」
耳边传来的热息,不断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这样如何?」绛凌坏笑着加快手上动作,吹向耳边的热息却未间断,「呼~,刚才不是还挺能干的吗?怎么现在就这副样子了?」
「等……我快……」
「呼~,射、出、来!」,一字一顿,她朝着李涯耳道缓缓吹了道带着湿润的热息,随即含住他的耳廓将舌尖侵入耳道,发出阵阵淫霏的吮吸声。
既是命令又是刺激,在绛凌说完话之后。自腰腹传来一阵酸疼,他身体微颤着,将浓厚的元阳射向绛凌柔软的手心。
过了整整十息,方才停下。
绛凌神色颇为得意,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李涯。随即将那盛满元阳的手给拿了出来,打量着得需两掌交叠才勉强放下的粘稠,此刻绛凌心中顿感不妙。
属于男性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绛凌双眼看得有些发直,灵巧的小舌将干涩的唇瓣抹了个遍。她小心翼翼的将交叠的手缓缓靠近,深深地吸了口浓重的气味,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迷醉之色。
随着喉头不住的滚动,手中元阳被绛凌尽数度入口中纳入腹内。
「咕咚、咕咚……」
饮完,她还不忘得意的扯开嘴角,向李涯展示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尽管他曾经看过这幅场面,但历经了数月的修养,加之已许久未同绛凌亲热。看着眼前佳人如此媚态尽显,此刻他的情欲也不由得高涨起来。
抱起绛凌将亵裤拨开,玉茎当即侵入毫无阻碍的湿滑穴口,直抵胞宫蕊心。
这次他没有用上任何技巧,每一次抽送都像是狂风骤雨。
「唔……李涯,……等等啊~!太激……烈了嗯~!」
茎头刮擦着内里的每一分肉璧的褶皱,那股直达全身百骸的通透,令绛凌忍不住娇哼。但又害怕未设隔音禁制,只能死死地将嘴捂住。
……第40章
没给绛凌捂嘴的机会,李涯捉住绛凌的手腕将其轻轻一带便按在一旁,另一边则顺势托起她那宛若水蛇般的腰肢。她整个人被微微托起,而这个角度恰好能让玉茎每一次进入都变得愈重愈深。
「唔……李涯……等等!这……深……嗯~!」
声音断在喉底,化作甜腻的喘息。此刻,绛凌再顾不得遮掩,眼中雾气氤氲只剩下同情郎共赴雨云的本能。感受着体内越发的胀大,这数月来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空虚,被他彻底填满。
不再抵抗,绛凌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汗湿的胸膛,伸出嫣红舌尖,试探着舔上他左侧胸膛。
起初,还只是生涩的轻扫,但在察觉到体内骤然加重的撞击和陡然充涨时,她像是得了什么启示般,眼角勾了丝了然的笑意。她开始专注于此,甚至带着些报复性地挑弄起来。
模仿着他曾对自己做的那样,用齿尖极轻地磨蹭,用舌面重重地舔舐。
「你……!」李涯浑身一僵,抽送的动作瞬间停滞,惊愕地低头看她。
「怎么停了?」绛凌不满地扭动腰肢,迷离的眼神里掺杂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嗯~我……还没……好呢~」
额际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滴,顺着那绯红的腮边滑落,没入凌乱的发丝与身下锦褥。烛火摇曳,于她那如丝绸般的背脊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看着眼前玉人这副情动难抑,甚至主动索求的模样,李涯心中那点疑惑再次浮现。
——究竟是情毒催发了她深藏的媚态,还是这原本就是她性情中被礼法所束缚的另一面?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绛凌更激烈的腰法打断。得不到满足的她,竟开始自己试着上下起伏,湿滑紧致的玉道包裹着他的每一寸,每次紧缩都带来一阵灭顶的酥麻。
「……吁。」李涯见此深吐一口气将杂念抛却,随即扣紧她那滑腻的腰臀,自下而上狠狠一顶。
「啊——!!!」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吟,此刻,绛凌的身体竟弯成诱人的弓形。
看着她彻底沦陷在欲望中的神情,李涯只觉下腹火焰灼烧,再难自制。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将她汗湿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二人的胸膛相印,那心跳似鼓点一般正敲击着彼此。
「李涯……啊~我……快去……」
话里失了语序,她只觉胞宫深处那炽物又胀大一圈,本就敏感至极的内壁被不断撑开、摩擦,快感堆积如山,脑海中唯一的清明也濒临崩溃。
感受到怀中娇躯的紧绷,与甬道传来的剧烈痉挛。发觉绛凌已至绝顶边缘,李涯空出一只手,指尖带精准地按上她剧烈起伏的腰眼,带着某种特有的节律轻轻打圈抚弄。
「嗯~不……别碰那……哈啊~!」更为尖锐的快感自后脊窜起,直涌入脑袋,绛凌脚趾蜷缩,脚背绷直,声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哭腔。
与此同时,李涯偏过头,濡湿的唇贴上她通红的耳廓,将一声低沉喘息,混着滚烫气流,缓缓送进她敏感的耳道深处。
「呼……」
这股暖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点燃引线的火花。
「……啊!!!」
绛凌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泣音般的绵长媚吟。她腰肢剧烈颤抖,花心骤然收缩不断喷涌出滚烫的蜜液浇淋而下,沿着两人紧密相连处汩汩渗出将身下褥子洇湿了大片。若非李涯手臂牢牢箍着,她早已软倒下去。
眸瞳涣散盈满欢愉的泪水,嫣红的唇瓣微微张着正贪婪地吞吐着空气。绛凌整个人,如同才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香汗淋漓,发丝粘在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李涯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舌尖却坏心地沿着她汗湿的脖颈线条缓缓游走,留下湿凉的痕迹。
「绛凌姐,」李涯学着风瑶唤她的叫法,轻声在耳边低语,「我可还没释放呢!」
绛凌浑身一颤,高潮后的余韵令身体极度敏感。此刻被他细微的一刺激,便让四肢百骸又泛起阵阵酥麻。此刻,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气若游丝地讨饶:「你自己动……我、我没力气……啊~!」
话未说完,便觉体内那根并未软化的巨物竟又胀几分,甚至开始缓缓脉动。她惊恐地睁大迷蒙的眼,却已来不及反悔,只能被动地承受新一轮的征伐。
「李涯……慢……」破碎的哀求被撞得支离破碎。
「呼……」
李涯将她汗湿的鬓发拨到耳后,对着那红透的耳珠又吹了口气。感受着那随之而来的剧烈颤抖,李涯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宠溺的笑,「这个速度……绛凌姐可还满意?」
他不再给她回答的机会,腰身开始不断发力,强劲而绵长的冲刺,令绛凌彻底沉沦在欲望之海。
「李涯,快、快……在快……哈啊~」
媚入骨髓的淫吟不断挑逗着他的神经,感知到绛凌甬道传来的惊人吸力,他闷哼一声,酸胀感自丹田处流转。
「绛凌姐,我、我,快了。」
带着热息的声音附在绛凌耳边,令她本能的攥紧床褥。
随着最后地激烈冲刺,那分自腰眼升腾而起的阵阵酥软,令他不自觉的将绛凌紧紧纳入怀中。坚守许久的精关彻底开放,带着滚烫的元阳涌入胞宫。
过了近十几息,他才慌忙放开绛凌。
感受着胞宫内盈满的滚烫,绛凌那迷离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狐媚。她仰起潮红的脸,在他微微失神的注视下,极缓、极艳地舔了舔唇角。
「我的好弟弟,」此刻她宛如换了副模样,眼中完全没有刚才迷情的柔弱,眼中只剩下灼热的欲火,「既然勾起姐姐的欲望,那弟弟可是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呢!」
腰肢忽如游鱼般反向一挺,竟将玉茎更深的纳了进来。同时,控制着那湿润紧致的肉壁开始以某种诡谲的韵律,由内而外地一波波挤压碾磨。
攻守,于呼吸之间易位。
灯影摇曳将两人紧密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伴随着愈发急促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呜咽,久久不息。
想来,今晚注定又会是一个不眠夜。
……第41章
与此同时。
小院外,积雪映着惨白月光,几声犬吠自深巷传出。
一道近乎与黑暗相容的纤细身影,无声掠过屋脊,正朝着白天李涯同师姐提及的魔修出没的东街疾驰。
浣月紧抿着嘴唇,目光坚定直视前方,那里正是东街。
回想起白日里,师姐那句未曾说完的「她可是……」,以及瞥向李涯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修,能让师姐露出那种复杂难言的神色?而李涯又究竟和在隐瞒什么?
此刻,她心中翻涌的,不止是对魔修踪迹探寻的冲动。更有一股急切且莫名不宁的心绪,萦绕心头。
这不仅是为了师姐的安危,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被保护,浣月心中暗道。
经过一番探寻,她外放的灵识终于感知到,一丝似有若无若的阴冷气息。
东街,废弃的联排货栈。
寒风正穿过破损的木板,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角落里,老鼠正四处张望寻找着食物,全然没有发现身后黑暗里正潜藏着的一对专注的荧光。正等待着、等待着它们全体出动,好彻底饱餐一顿。
浣月隐匿气息,如同暗夜里的灵猫般,感知着每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终于,在一处看似寻常的破旧仓库外,她捕捉到了那阴冷粘腻的魔气。屏住呼吸,指尖扣住剑柄,正要进一步探查——
忽然,仓库深处传来几声极轻地搬动物品的声响。带着兜帽的十几名魔修,每人怀里都抱着个瓷坛,正运往不知何处。
当下心中惊疑,正欲在往前靠近。一缕极其淡薄、却令她神魂本能战栗的甜腻香气夹杂着空气里的腥甜,幽幽飘散萦绕于鼻尖。
恍惚间她记起了什么,那香气……她曾在宗门秘卷中见过,与关于某种早已绝迹的魔道秘法的描述,惊人地相似!
浣月瞳孔骤缩,背脊更是瞬间爬满寒意。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撞破了远比「几个魔修潜伏」更可怕的事情。
就在她试图退后欲将讯息带回时,身后月光照不到的浓重阴影里,一道柔和得诡异的女声,轻轻响起:「小姑娘夜深露重,怎的,就你一人在此徘徊?」
浣月浑身僵硬,缓缓转身。只见阴影中,一身姿婀娜、面覆轻纱的女子轮廓,正静静「望」着她,那双在暗处隐隐泛着紫芒的眼眸,仿佛能摄走所有人的魂魄。
她正是白日布庄里,李涯惊鸿一瞥认出的那个女子,魔修幽泉。
而此刻,幽泉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浣月腰间那枚碧瑶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原来是碧瑶宗的真人深夜到访,」幽泉声音淡淡却依旧轻柔,不过言语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戏谑,「还真是,有失远迎。」
幽泉微微侧身,朝着那间破败仓库对着浣月,做了个看似邀请的手势,「真人既以到门口,何不进去坐坐?」
话音落下的瞬间,浣月觉察到已有四道强大的魔气将其退路封锁。她不由得暗自握紧腰间佩剑,那正是当初李涯赠送的绝兵【断痕】。
轻哼一声,浣月目光扫向在场魔修,眼神里带着股决绝,「少废话,要战便战,我全都奉陪!」
断痕自剑鞘被浣月拔出,只听剑身轻吟,一道冷锋忽而刺向眼前的幽泉。
幽泉眼神轻蔑。她倒是不认为,眼前这个修为不过金丹后期的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指尖微动一道气刃浮现,飞向剑尖。
然而,料想中对方武器震落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那气刃被浣月舞了个剑花轻易搅碎,狂涛般的剑势依旧丝毫不减。
不对,她这剑有问题!
反应过来的幽泉心中暗惊,本能的动作让她将身边的魔修拉来挡刀。随着噗嗤一声,却闻一声闷响,挡在身前的魔修当即被扎了个透心凉。
浣月将断痕收回,看着剑身毫无血污,心中却是不由暗叹真是一把好剑。有了倚仗,她目光凛然扫向周围魔修,见他们皆无人敢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谑,「不过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幽泉迅速后退几步,收起眼底的轻蔑,看向浣月的眼神里带着凝重。
「莫非真当我等好欺负!」
趁着浣月不注意,一抹绯红灵气自幽泉身后浮动,暗藏杀机。同时,在幽泉的压迫下,周围的魔修齐上。
见着阵仗,浣月也不敢托大。退了半步随即剑身轻抬,如雨点般的攻势瞬间袭向他们。
清冷寒芒夹杂着血色猩红,在空中不断翻飞。手起剑落斩杀了七、八个魔修,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抹暗藏着绯红的灵气,正不断的在靠近。
幽泉抓住她剑招停滞的空挡,袭向她的后心,但她早有准备回身以剑格挡。
「铛……」
金属敲击的回音传来,幽泉满脸不可置信。往常屡试不爽的招式如今却不在灵验,她迟疑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颗泛着诡异红色的丹药将其吞入。
霎时间,幽泉原本元婴中期的实力节节攀升,竟直达半步化神!
浣月心中暗惊,脸色沉重,她握紧了手里的剑柄。
「能逼得我吃下虚灵丹的,你是第二个!」幽泉语气愤恨,但脸上却毫无波动,目光阴毒地看向浣月以及她手里的那柄剑。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浣月现在内心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拖,她知道这种丹药都有时限,「可惜,没能认识下第一人。」
「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幽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阴冷的绯红灵气袭向浣月。
浣月不敢托大,连退几步,随即舞了个剑花刺向幽泉面门。
「雕虫小技!」身形晃动瞬间落在浣月侧身,幽泉手握灵气凝聚成的鞭子,抽向她持剑的手。
「啪——」
随着破空的爆鸣声落下,浣月肩上浮现一道血痕,绯红灵气在伤口内若隐若现。她咬着牙忍着剧烈疼痛,将剑刺向对方侧身。
然而,幽泉很快便转移到她面前,又是一鞭落下,这次轮到心口。
很快,浣月便发觉幽泉这是在戏耍她。
……第42章
浣月的心此刻沉到谷底。
身上数十道伤口传来火辣辣地疼,最深的两处几乎可见其森然白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更致命的是,那粘附在伤口上的绯红魔气正不断侵入经脉,与她的灵气缠绕结合。
「你跑不了的!」幽泉的声音如鬼魅般自右侧阴影中飘来,同时一道阴毒的气刃斩向她的下盘。
浣月拧身以【断痕】格挡,剑身于空中划出一道凄冷弧光,堪堪防住攻势。然而身后破空声起,旧力已竭,她只能勉强侧过身体。
「啪——」
裹挟着绯红魔气的鞭影狠狠落在她的左肩,令本就重伤的浣月更添痛楚,左肩迅速泛起血痕。
「呃……!」浣月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将剑插入地面作为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意识却异常清醒。
不能再硬拼了,必须拖延寻找那一线生机!
可幽泉的攻势如附骨之疽,绵密而歹毒,每一次交锋都让她伤上加伤,魔气侵染更深。
恍惚间,李涯那张时常带着憨厚笑意的脸,竟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心下骇然的同时,也浮现几分疑惑,怎么会想起他?!而这一瞬的分神,让她格挡攻击时竟慢了半拍。
「刺啦——!」本就残破的劲装此刻被气刃彻底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仅存的半截衣衫堪堪遮住胸前春光,好不狼狈。
羞愤与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但更冷的是心底攀升的绝望——对方这是有意在戏耍消耗她,等她力竭。
幽泉嘴角噙着猫捉老鼠般的冷笑。
还有十息,虚灵丹的效力就将达到褪去,也是反噬开始的前兆。必须在这之前,解决她!
「去死吧!」幽泉尖啸一声,周身魔气沸腾,气刃与灵鞭交织成死亡罗网,倾泻而下。
退无可退!浣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断痕】。剑身嗡鸣,寒芒大盛,她使出了碧瑶宗用来搏命的剑招——【深秋落雨】!
剑光如瀑,带着凋零万物的肃杀之气,向着幽泉席卷而去。
「噗嗤!」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浣月以左肩硬受一记气刃,同时后背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为代价,换取这出其不意的一剑。
蕴含着浣月决绝信念的剑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了幽泉的防御,直取其咽喉!
幽泉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仅以覆盖着魔气的指腹险之又险地拨开剑身。
「嗤——」
剑锋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几缕断发。
十息已至!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转为青黑,幽泉猛地喷出一大口污浊的黑血,气息急剧衰落。
她明白虚灵丹的反噬开始了!
浣月以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嘴角不断溢血,却勾起一抹惨淡而快意的笑,「看来,是我胜了。」
幽泉怒极,却因反噬而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浣月拖着残躯,一步步向她挪来。
就在剑尖即将落至幽泉心口刺下之时——
「幽泉大人!」一声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的惊呼,忽然自身后传来。
「血屠!」幽泉见到来人,灰败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扭曲的笑意,嘶声道:「快!快将杀了她!这人是碧瑶宗的内门弟子,绝不能放走她!」
血屠!
身后传来的威压令浣月心神一滞,她曾经听说过此人的名头,能以筑基对抗金丹而不落下风,金丹时凭借手中一把名为【血屠】的刀斩杀过一名元婴。
彻骨的寒意从脊骨窜上头顶,她甚至没有回头,绝望、不甘、后悔的思绪便已将她淹没。
血屠自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身形魁梧如山。他并未立刻动手,反而饶有兴致的环抱双臂似看戏般,扫过二人,又回落到幽泉那狼狈的模样上。
「杀了她?」血屠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玩味,「幽泉,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能命令我?」
幽泉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你……什么意思?」
血屠踏前一步,地面微震。俯视着气息萎靡、的幽泉,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若我现在将你与她一同宰了,回去禀报『幽影』大人,说你二人力战而亡……『圣胚』由我接管,岂不干净利落?」
「你敢?!」
此刻,幽泉是又惊又怒,她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引动旧疾以及反噬的剧痛被折磨得嘴角渗出鲜血。她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大人,命我全权负责此次『圣胚』押运,你岂敢……」
「『圣胚』?那里面封存的,可是【计划】的钥匙,是『那位』亲点的【魔胎】。」血屠字字如刀,「你以为,幽影大人真会完全信任你?我此行本就是以防万一,而你现在成了那个『万一』。」
话音未落,血屠周身冲天血气爆发,一柄暗红如凝血般的巨大魔刃虚影在其身后浮现,目标直指幽泉!
就是现在!
浣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理智在不停尖啸。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这两个魔头内讧,她要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
猛地咬破舌尖,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运转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对着地面重重一踏。
「嗖——!」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战况,浣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朝着小院的方向拼命奔袭。
身后,隐约传来幽泉怨毒的尖叫和血屠狂暴的怒吼,以及魔气剧烈碰撞的轰鸣……
但这一切,都迅速被呼啸的风声,以她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所掩盖。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模糊,唯有「逃出去、把消息带给师姐」的念头,支撑着如同风中残烛的她,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奔向那唯一的归处。
……第43章
夜色无边,春宵帐暖。
绛凌将李涯折腾到后半夜,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心满意足的搂着他沉沉睡去。
然而,这却苦了与之相隔不远的二女。
那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带着钩子一般,透过并不厚实的墙壁丝丝缕缕地钻入耳中。
既有绛凌骤然拔高如泣如诉的媚吟,又夹杂着李涯低沉的喘息,还有那床榻似不堪重负般有节奏的细微声响。听着这番毫无顾虑的春吟媚浪,此刻二女毫无睡意皆是满脸羞红。
尤其风瑶更甚。自那一夜与李涯共度春宵之后,她便食髓知味,可接下来的发展又彻底打断了她想同李涯寻欢的计划。
随着李涯昏迷,醒来后又多半被绛凌给霸占着。那久旷的身体如同干涸的田地,被这近在咫尺的活春宫给撩拨地熊熊燃烧。灼热难耐的躁动,正涌动于风瑶此刻的心中。
她不像星露那般隐忍,而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将锦被揉得一团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黑暗中,她甚至能觉察到腿心处正发生着羞人的变化,空虚与渴望像蚁群啃噬一样折磨着自己。
「姐……」风瑶终是忍受不住,声音带着不自然地颤,「你……睡着了吗?」
星露几不可察的一僵,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几息,才传来轻柔的声音,「……没,快睡吧。」
「我、我睡不着。」风瑶干脆转过身面朝着星露,尽管月光不太明亮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这、这声音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
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但脸上的滚烫与如擂鼓般的心跳却出卖了她。
「非礼勿听。」星露当然明白风瑶所指,但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可我没办法不听啊!」风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丝委屈,还有压抑的渴望,「姐,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话一出口,风瑶顿觉后悔,这问题似乎太过直白敏感。
星露的背影变得似乎更僵了些。感觉?那带着如同刺破心神的羞赧几乎将她淹没,但她又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妹!
「……别胡说。」她沉着声,带着几分不可觉察的慌乱,「那是真人同……同李涯的事,我……我们不该听,更不该想。」
「可是姐,我就是忍不住!」风瑶像是豁出去般,提高了些许音调又立刻压低,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坦白,「那天晚上他、他也是这般……」
后面的话逐渐变得含糊,一只手已悄然伸向那处芳草稀疏的密地,化作一声难耐的轻哼。
风瑶的话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星露拼命掩上的心门。脑海中不断浮现白天时那股羞人的余韵,与传来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浑身战栗。
「风瑶!」星露倏地转过身。
借着朦胧月色,她看见风瑶双眼水光潋滟,唇瓣被咬得出红。一只手正无意识地隔着薄薄寝衣,按在小腹下方极其轻微地揉弄。
「你……」指责的话噎在喉咙里。
她有些艳羡的看向风瑶。至少她曾经还经历过,而我呢?星露心底里不由得泛起阵阵苦意。
「姐~你也试试……啊~」风瑶眼含迷离,语气似哭似喜,「至少~能缓解下。」
星露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是又羞又恼:「你……怎会变得如此……」那「不知廉耻」四个字,面对妹妹如此脆弱且直白的模样,她一时间竟说不出口。
风瑶当即停下动作,眼眶微红哽咽着,「我知道自己不知廉耻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想得心里难受!」
星露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此刻的风瑶,褪去了平日里率直天真的外壳,露出了内里那个也会被情欲所折磨,也会因渴望而痛苦的、真实的少女。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而是一个同样为情所困的女人。
星露沉默了很久,久到风瑶的啜泣渐渐低微。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沉而干涩的声音响起,「我……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这……太私密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就……」
她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风瑶因啜泣而颤抖的肩背。随后,便转过身背对风瑶不在看她。
没过多久,身后重新传来阵阵淫霏声响。星露只得羞红着脸,压抑自己将眼闭上。
当外界的媚浪渐渐消散,身后传来酣眠的匀长呼吸,星露这才敢睁开眼。她将被褥为风瑶盖好,起身来到屋外。寒冽的夜风卷走了身上的躁热,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
她下意识地,朝那扇已恢复寂静的窗户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抹复杂情愫,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仰首望向夜空。
或许……风瑶的勇敢,并非尽是错的?
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硬的按回心底。不,星露,你到底在妄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天际尽头闪过的一点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绝不是星辰,而是某种——轨迹?有人在燃烧精血飞遁!念头一起,她不由得心下骇然。
消耗精血飞遁,意味着此人遭遇极大的威胁。眼见那道遁光正笔直的朝着小院飞来,星露浑身肌肉紧绷,本能的反应让她戒备的摸向腰间的短刃,过去的经历令她不得不早生提防。
遁光越来越近,在即将装上院墙的刹那,勉强一偏,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待扬尘散去露出其中的人影,星露骇然失声,「浣月真人?!」
眼前的浣月,已不复白日的清冷英气。
此刻她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如缕,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有诡异的粉色魔气如活虫般在伤口下蠕动。一头青丝,竟在鬓角处诡异地变为了灰白。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在星露靠近时,强撑起最后的力量。浣月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气音。
「魔修……圣胚……有……内鬼……告、告诉师姐!」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星露心脏狂跳,来不及细思那些破碎话语中所蕴含的信息。她立刻俯身,指尖轻探浣月颈侧,触手一片冰凉,脉象混乱虚弱,更有一股阴寒魔气试图顺着指尖反噬。
「筋脉破裂,魔气入体!」她瞬间做出判断,寻常丹药和手段根本无力回天。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将右臂小心地穿过浣月颈后与膝弯,试图将这不省人事的真人抱起。
好轻!
星露咬紧牙关,抱着浣月疾步冲向李涯房间。目光扫过李涯那扇依旧静谧的窗户时,她的眼神已没有了片刻前的纷乱,只剩下焦急与一种坚决。
「李涯!真人!快来救人!」星露高声唤道:「现在,只有你们能救她了!」
……第44章
李涯被屋外的呼喊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腰背一阵酸软。他将绛凌压在身上的手脚轻轻移开,撑着床沿起身,随手抓过一件单衣披上,脚步虚浮地拉开了门。
「怎么了,这是?」他脑袋昏沉,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
门外,星露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人。借着廊下昏暗的月光,李涯依稀辨认出那染血的轮廓竟是浣月!他心头一凛,残余的困倦瞬间被驱散。
「是浣月真人!先救她!」星露语气急促,目光扫向李涯身后,看着屋内散落一地的衣物,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酸涩。
李涯不及多想,上前接过浣月。入手冰凉,轻得吓人,血腥气混合着一股阴冷的甜腻魔气直冲鼻端。
「绛凌!快来!」他急声朝屋内喊道,抱着浣月转身就往里走。
「怎么了?」身后,绛凌那带着几分慵懒媚意的声音响起。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李涯怀中那个血人时,所有的旖旎瞬间冻结。
「浣月!!!」绛凌失声惊呼,竟直接一丝不挂,赤足冲了出来。
她指尖颤抖着凝出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浣月心脉。刚一进入便似烈火浇油,令浣月传来一声闷哼。
反馈回来的景象则令绛凌浑身发冷,筋脉破裂,丹田枯竭。更有一股粘稠阴毒的魔气如附骨之疽,正疯狂蚕食着她那所剩无几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绛凌看向浑身是血的浣月,眼中既急又怒,连声音都变了调。
她不敢迟疑,立刻从储物环中取出碧瑶宗保命的六宝回心丹,以自身温和的灵力将其化开,小心渡入浣月口中。
然而,药液刚入喉,便被一股源自浣月体内深处的诡异斥力猛地推出,连同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仿佛要随之消散。
「浣月!」绛凌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惊怒地颤,「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李涯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沉稳,他轻轻将浣月放在床上,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伤及筋骨且魔气缭绕的裂口,「还有别的办法吗?必须立刻稳住她的生机。」
绛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转向星露:「她是怎么回来的?」
星露快速将所见说了一遍:「当时只看到天空飘来一道血红遁光,随后浣月真人摔进院子里。对了……她似乎说了『圣胚』、『魔修』、『内鬼』几个词,才昏死过去。」
「圣胚、内鬼。」绛凌咀嚼着这两个词,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眼神骤寒,知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看向星露:「去把风瑶也叫来。快!」
很快,睡眼惺忪的风瑶也被星露拉了过来,看到床上躺着宛若血人的浣月,顿时也清醒了。
「我需要你们帮忙。」绛凌语速飞快,目光在星露和风瑶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李涯身上,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断,「听我说,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集合我们三人之力,将灵力尽数导入李涯体内。」
「啊?导入他体内?」风瑶不解。
「对。」
绛凌紧盯着李涯,解释道:「他灵力属至纯至阳,乃是这种阴邪魔气的天生克星。但他的修为……目前无法自行产生足够磅礴的纯阳灵力来洗涤浣月全身,重续心脉。所以,需要以我们三人为『桥梁』,将灵力过渡给他,再由他精准控制,注入浣月体内,一寸寸修复筋脉、驱散魔气!」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如铁:「此法极其凶险,要求李涯对灵力的控制必须达到纤毫入微之境,多一分则恐震碎浣月此刻的脆弱心脉,少一分则不足以抗衡魔气。」
李涯看着绛凌眼中的信任与恳求,又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浣月,重重点头,「我尽力。」
当下,四人不再多言。
绛凌、星露、风瑶分坐于李涯身后三方,掌心抵住他背心灵台、命门等要穴,闭目凝神,开始缓缓将自身精纯灵力渡入李涯体内。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三女精纯的灵力涌入李涯身体,却如溪流汇入无尽汪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李涯的身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贪婪地吸纳着所有灵力,自身气息却依旧深沉内敛,不见丝毫暴涨。
星露和风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唯有绛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果然如此。
李涯此刻无暇顾他,当外界灵力涌入时,体内深处某种沉寂的「感知」被悄然触动。一抹沧桑自眼底浮现,快得无人察觉。
依循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将汇入体内的灵力于丹田处悄然转化,成为至阳至正又蕴含生机的独特气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浣月后背仅存的一小块完好的肌肤上。
他屏息凝神,意念沉入极致。
一丝比发梢还要纤细的纯阳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浣月第一条断裂的经脉。
「滋……」
那盘踞在经脉正依附其中的阴冷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灼烧声,迅速消融瓦解。
李涯纯阳灵力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壁如同被温暖的春雨滋润,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只不过,在修复筋脉的同时,他竟觉察到某种怪异的熟悉感。
这过程需要难以想象的精密度和耐心,李涯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按在浣月背后的手,稳如磐石。
绛凌见状,立既取出六宝回心丹,她将丹药直接置于浣月舌下,并以自身灵力轻柔包裹催化。
温和的药力化开进入腹内,随着血液流动,与李涯注入的纯阳灵力内外呼应,开始协同绞杀那些深入骨髓、盘踞要害的顽固魔气。
时间在无声而紧张的救治中一点点流逝。
浣月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那不断流逝的生机,似乎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险之又险地给吊住。
……第45章
夜色渐褪,东方吐白。
星露、风瑶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虚脱般瘫坐在地开始闭目调息。二女脸色苍白憔悴,汗水浸透的发丝斜贴在额角,显露出罕见的脆弱。
反倒是承接了绝大部分灵力的李涯,竟一扫昨夜纵情过度的疲累,此刻显得容光焕发。
绛凌小心翼翼地将呼吸趋于平稳的浣月放平,拉过锦被同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她那绷紧的心弦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当即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调息的星露与风瑶身上。看着她们因灵气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秀美侧脸,绛凌眼中不由得充满了感激,与一丝复杂的愧疚。
「李涯。」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熬夜后的沙哑,「你先带她们回去休息吧。」
迟疑片刻,目光在二女与李涯身上流转,她略带深意的对着李涯缓缓补充道:「好生照顾她们。」
「那你……」他下意识地开口,看向绛凌的眼中蕴含担忧。
「我没事,」绛凌打断他,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留在这儿照看她,这里也要人守着。」
随即目光又重新落回昏迷的浣月脸上,语气不容置疑,「你快带她们去吧。她们消耗太大,现在需要静养恢复。」
李涯只点了点头,很明显没听出绛凌话语里夹杂的深意。倒是还在调息的星露,自那疲惫苍白的脸色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羞红。
李涯笨拙的弯下腰,伸着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同时搀扶两个脱力的女子。
他先轻轻扶住星露的手臂,触感冰凉,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轻颤和倚靠过来的重量。
「还能站起来吗?」他低声问道。
星露点了下头极弱的「嗯」了一声,借着李涯手臂的力量挣扎着站起,却腿脚发软难以立直。见她脚下虚浮传来踉跄,李涯连忙收紧手臂,几乎半搂半抱地将她稳住。隔着单薄的寝衣,她那身体的柔软与冰凉被李涯所感知。
「风瑶?」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风瑶的情况远比星露要更加糟糕,听到李涯呼唤她勉强睁开眼。见他伸着手,风瑶依着本能将手臂搭上李涯。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力道,试图将两人的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就这般笨拙的搀扶着她们,极其缓慢的向门口挪去。
晨光勾勒着他们重叠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交织阴影。
绛凌站在床头,目送着这一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坐在浣月身边,执起师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前。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
——
李涯将二女搀扶回她们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原先记忆里的样子大不相同。如今倒是萦绕着一种混合了皂角清新,与某种典雅花露的暖意,是独属于她们悄然留下的痕迹。
风瑶刚碰到床,身子便彻底瘫软下去,同时细微而均匀的鼾声也轻轻响起。李涯与星露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疲惫后的松弛,不由得轻摇着头,露出会心一笑。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将星露搀扶着坐在床沿。看着她那憔悴的脸色,他温声道:「我去给你们煮点糖水。」
「嗯。」星露弱弱地应了一声,眉眼低垂,眼底似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低落。那句「你能不能待在这陪陪我。」在喉间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察觉到她情绪不高,李涯蹲下身与她平视,伸起手极其轻柔地,将她散落在颊边被汗水浸湿又吹干的几缕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冰凉光滑的耳廓,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僵硬。他向前倾身,在她光滑的额间轻轻落下一抹温热的吻痕。
在星露满脸的不可置信中,李涯捧起她那藏在苍白里的滚烫的脸,眼底带着令她安心的柔情。
「我很快就回来。」他语气平静补充道:「你,先休息下,待会好了我自会叫你。」
「嗯。」星露带着滚烫的羞意,不敢直视李涯。只是这回的应声,却比原先的重了几分。
看着星露顺从躺下,他仔细为二女将锦被盖好。确认无误后,他这才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眼星露与风瑶的侧脸,转身轻轻合上房门。
他刚才这是……
星露闭着眼感受那额间残留的余温,羞红的滚烫不由得越发的浓重,之前心中的失落被他的那个吻给一扫而空。
带着那份期待,星露颤抖着攥紧被角,心中泛着甜蜜沉入梦乡。
……第46章
灶火温吞,甜香弥漫。
厨房内,李涯细心地在三碗红糖水里卧上鸡蛋。回想之前将灵气度入浣月体内时,发觉的那抹熟悉感,他心中那点疑虑,似落如镜湖的石子般令其缓缓荡起涟漪。
端着托盘走向绛凌房间,在看到她微敞的房门时李涯放缓了脚步。轻轻走入,只见绛凌此刻正趴在桌沿。心中不免泛起阵阵心疼,他将糖水放在桌前,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条薄被轻柔地盖在绛凌身上。
未曾想被角刚落,绛凌睫毛倏地一颤猛然惊醒。手腕如电般反扣,瞬间攥住了李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待她朦胧睡眼看清眼前人是谁,眼底的凌厉才如潮水褪去,化作一片疲惫的柔软,扣紧的手这才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握住了他。
「吵醒你了?」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他低声询问。
绛凌摇了摇头,散落的发丝压在微红的额间,眼底是卸不去的担忧。目光转向床榻上的浣月,那句「是我没看好她」的自责,虽未出口,却沉沉地压在她的眼神里。
李涯不再劝说,只将热气腾腾的糖水碗轻轻推到她面前。
「你也累了一夜,吃点东西。」
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手臂极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有些僵硬的身子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我喂你。」他低声说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说罢便端起碗,用汤匙仔细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糖水轻轻地吹了吹,这才送到她唇边。
绛凌怔了怔,似乎不习惯这般亲昵的照料,但身体远比意识诚实,就着他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口。那甜暖的滋味从喉间滑下,瞬间抚平了紧绷的神经和空乏的脾胃。
她不由得放松下来,将大半重量倚靠在他怀里。此刻,屋内只有汤匙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融的平稳呼吸。
几口之后,绛凌忽然轻声开口,「她们怎样了?」
他能感觉到,绛凌靠在怀里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李涯舀起卧蛋的动作顿了顿,将一块滑嫩的蛋白喂给她,才缓缓开口,「风瑶刚碰到床,便立刻睡了。」他稍作犹豫,又继续说道:「星露那边……我应了她很快回去,她才肯闭眼。」
这透着股亲昵约定落在绛凌耳中,心里不免泛起阵阵酸楚。此刻她任性的想要求他留下,只守在这里,可理智与责任却又拉扯着她。
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吃完他喂到嘴边所有的温暖。
临走前他低下头,在绛凌唇间印下一枚饱含深情的温热。绛凌近乎拼命似地回应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她很想借此将他留住。她的吻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索取,仿佛下一刻,这份温暖便会被现实夺走。
感受着她罕见的脆弱与依赖,李涯心中悸动,却不得不轻轻将她推开些许,二人的呼吸都略显沉重。
「我……得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却依然流连在她脸上,「星露还在等着。」
这话如醒神咒般,让绛凌眼中翻涌的雾气稍稍沉淀了下。她垂下眼帘缓缓松开了手,只是仍无意识地捻着他的一角衣袖。
「嗯。」声音轻得像不似自己,「你去吧。」
李涯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晨间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与室内的温暖交织。
回过头看见绛凌依旧坐在原处,只静静望着自己,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不舍,以及一种努力克制的疲惫。
李涯心中不由得一软,随即停在门边。
一抹温煦的笑容随即浮现,语气里带着独给予她的体己关切。
「你歇一会儿,哪怕一刻钟也好。」他顿了顿,声音更加的轻柔,「别硬撑着,不止浣月需要你,我也是。」
像一股暖流,悄然填补了绛凌心中因他离去而生的那一角空洞。
「知道了。」她弯了弯嘴角,轻道:「你快些去吧。」
李涯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踏入渐亮的晨光中,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上浣月微弱的呼吸,以及她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
绛凌独自坐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身后的浣月上。只是这次,她没有立刻回到浣月床边,而是缓缓伏回桌沿将脸埋进臂弯,她没有再强撑清醒。
回想着他离开时最后那似叮嘱又似承诺的话,仿若一道令她心安的咒令,让她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重担。嗅着身上残留的他的气息,绛凌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帘。
而在门外,李涯并未立刻离开。
他端着托盘,在廊下静静站了几息,确认屋内再无不安的动静,只有一片趋于安宁的寂静,这才真正迈步,朝着星露和风瑶房间的方向走去。
——
来到二女房间门口,李涯端着托盘,用肩膀轻轻顶开虚掩的屋门。
晨光透过窗棂,为屋内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风瑶的睡姿一如既往地「豪放」,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星露腰侧,一条腿甚至压在了被子上。李涯看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将托盘轻轻放于桌上行至床边,低声轻唤道:「风瑶?星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瑶在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以及那只搭在星露身上的手无意识地缩了回去,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李涯笑了笑,退到桌旁将椅子拉开,正准备坐下等待。就在这静谧的片刻,一阵极轻微却字字清晰的梦呓,从星露的方向断断续续地飘来。
「别走……李涯……抱……抱紧我……」
……第47章
身体微微一僵,李涯彻底顿住。
那声音带着梦呓特有的模糊与颤抖,却又因渴求而异常清晰。紧接着,星露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梦中遇到了极大的痛苦或失落,声音里竟染上了一丝哭腔: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好想像妹妹……一样……」
轰——
李涯的心,此刻像是被人狠狠地攥紧。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克制、隐忍与清冷,全然剩下近乎卑微的祈求。这和她平日里那副沉静自持,甚至偶尔带着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在无人知晓的梦境深处,她也藏着这般心思,承受着这样的煎熬。一股混杂着震惊、怜惜与愧疚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想起平日里她默默的付出,想起她此刻苍白的脸色,想起她总是安静追随却又悄然移开的目光……
所有细微的片段,在这一刻被这破碎的梦呓串联起来,沉甸甸地落在心尖。
他缓缓起身走到星露身旁。
她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沾染着细微的湿意正不时的颤动。唇瓣微微张合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剩下无声的哽咽。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被子,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李涯俯下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苍白而秀美的睡颜。犹豫了片刻,他柔缓地伸出手,将那眼畔未落的泪痕轻轻拭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向着他手的方向无意识地靠拢了些,那紧攥着被子的手此刻也松开了些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将她颊边汗湿的碎发拨开,在她光洁却冰凉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了下。
「我……」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或许……我该主动些才对。」
星露似有所感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雾和迷茫,她下意识地看着与自己脸颊相连的手。目光顺着一路向上,与李涯四目相对。
她似乎还没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回过神来,竟无意识地将他抱住,嘴里不住的呢喃着「李涯别……别走……」随即将唇瓣印了上去。带着期盼许久的热切,宛如梦中的祈求得到回应般,舌尖无意识地撬动着他紧闭的齿关。
李涯心下一软,将手扣住星露的脖颈,齿关大开,两舌随即交缠在一起。
唇舌交缠的喘息,令她如痴如醉。
许久,那搅弄的香舌与湿润的唇瓣不舍地从李涯身上分开,勾起几丝搭在二人方才相连处的淫霏。
星露这才惊愕的发觉,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飞起两团惊心动人的红晕。
「我……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最后干脆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盛满了羞惊与一丝隐秘期待的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看着她这近乎少女般无措的模样,心中那点沉郁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柔软的暖意。他端起一碗尚且温热的红糖水,走到床边坐下。
「醒了?」他声音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正好,糖水还温着。」
他将碗递过去,目光平静而坦然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令人安心的笑意。
「先把这喝了,再躺会儿。」
她羞红着脸接过李涯递来的碗,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时微微一颤,感受那转瞬即逝的温热与宽厚。
她很想询问李涯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始终出不了口。终是舀了勺卧着鸡蛋的温热糖水,连同着那份疑惑吞进肚里。
「姐,你在吃什么……?」风瑶那似呓语般的话,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她慌乱的收回瞥向李涯的目光,下意识的开口,「我……我没有?」
可刚一出口,李涯那带着莫名深意的目光便接踵而至。他将星露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带着柔情的笑。
「风瑶、风瑶,快醒醒!」他坐在床边将风瑶扶起,靠在怀中,「起来喝糖水。」
风瑶似猫儿般在李涯怀里扭动身躯,言语里尽是还未消散的疲累。
「我、我抬不起手,」她斜瞥了下身旁的星露,见她慌张地撇开脑袋,心下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缓缓开口却在尾段变得含糊,「你可不可以,亲自喂我。」
「好,依你便是。」李涯宠溺地起身,拿着碗又重新回到风瑶身边。舀起一勺带着温热的糖水,轻轻吹拂,送到风瑶嘴边。
然而,风瑶却没有立刻喝下。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勺子,又瞟了一眼姐姐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她含住糖水却没有咽下,而是忽然伸手勾住李涯的脖子,趁着他惊愕之际,侧头便将那口甜蜜的汁液渡了过去!
「唔……!」
带着红糖特殊甜香的温热液体,混合着少女柔软的唇瓣触感,毫无预兆地侵入。李涯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接纳,神情一片呆滞。
风瑶得逞后迅速退开,舔了舔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哪里有半点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李涯摇头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就知道你是装的。」
转过头,见星露送往嘴边的汤匙顿在空中,指尖正捏得发白。他忽然环住星露的腰肢,此刻她眼底的那份落寞瞬间变为惊讶。
「等……」
星露微张着嘴,却迎上那份独属她的深情,一触即逝。接着,他附在星露耳边细语道:「都是真的,而且我可不会厚此薄彼。」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心底的落寞烟消云散,红云自脖颈处蔓延环绕。
看着窗外倾泻自脚边的初阳,他将二女在怀中搂得更紧了些。
……第48章
春风送暖,新桃换旧。
同二女温存许久,李涯这才催促她们快些将碗里的东西吃光。将碗收进托盘里,风瑶却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指尖微微用力「在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他失笑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抚过风瑶柔顺的发顶,感受着发丝在指间流淌的暖意,「我真有事要忙,更何况……」
话未说完,星露的目光却迎了上来——那抹潜藏在眼底的不舍被他捕捉,清澈眼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头一软,只得重新坐下将两人往怀里拢了拢。
「明天就是除夕,等你们体力恢复了便来帮我,行不行?」
他将脸与星露紧贴,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微颤与颊间滚烫的羞意。少女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他悄悄在她眼角轻啄了下。
「我也要!」风瑶嘟着嘴腮帮微微鼓起,不满地看着二人的亲昵动作,抗议道。
「好、好、好,我们的小风瑶也学会吃醋了。」他柔笑着,也在风瑶的脸颊上落了个轻吻——与给星露的不同,这是个更显宠溺的轻触。
「现在,二位且能放我走了?」他看向依偎在左右的二女。
星露重重地点了下头,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风瑶这边却未有动作,她先是看了眼星露,随后又将目光回落在李涯身上,没由来的对着他问了一句,「李涯,你什么时候能将我姐也要了?」
「风瑶!你胡说什么!」
星露满脸羞怒,不可置信地看着妹妹。只觉得全身血液涌向头顶,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似的,此刻她甚至不敢都抬头去看李涯此刻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姐,你平常说梦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风瑶脸上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前天晚上明明……」
星露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梦话?我说什么了?
那瞬间的慌乱压过了羞怯,她双颊晕染霞色连忙起身,那股混合着巨大羞窘与秘密被揭破的恐慌驱使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拼命捂住风瑶的嘴:「不许说!」
李涯被两人夹在中间,只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里却盈满笑意。
风瑶一边躲闪一边继续逗弄:「姐,你明明喊了『李涯别走』——唔!」后面的话被星露死死捂住。小小的厢房里,此刻满是二女嬉闹的笑声。
「好了,你们不要再闹了。」李涯笑着将两人轻轻隔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微暖,却也让她不由得思考起,自己该如何去对待星露这份沉甸甸的情感。
对于星露,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的情感宣泄,既不像绛凌那样带着占有意味的主动,也不似风瑶那般孩子气的坦率。
回想起她之前那带着近乎卑微祈求的梦呓,那一声声「别丢下我、求你」的挽留,让他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涟漪。只不过那涟漪里混杂着怜惜、责任,还有一丝他自己也尚未厘清的情愫。
沉思片刻,李涯这才对着星露开口,声音比往常更轻柔几分:「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会来找你的。」
听到回答,星露依旧低着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声「好」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嗯。」
她不敢抬头,既害怕眼中的水光泄露太多,又害怕那份期待太过明显,也怕……这承诺终究会像晨露般在阳光下消散。
风瑶在一旁偷笑,却被姐姐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羞恼多过怒意。
李涯终于得以起身。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星露坐在床沿侧脸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而风瑶则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惹得星露又去拧她胳膊。
他摇着头转身带上房门,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并未因方才的温存而减轻分毫。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绛凌将浣月苏醒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正在院内悬挂灯笼的李涯,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赶往绛凌的房间。
「我听师姐说了经过,多谢公子搭救。」浣月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他只得连忙上前将她扶着靠在床头。李涯手掌触碰到她手臂的刹那,传来的温热而又宽厚地触感让她不由得微微颤抖。
「真人,不必客气。」他顿了顿轻声道:「大家同住与此便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又何必说那两家话。」
这番真诚的话传入浣月耳中,倒是令她有些恍惚。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寂静,所幸星露与风瑶紧随而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真人。」星露投去关切的目光。
她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习惯了的疏离。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昏迷前让你告诉师姐的话你说了没?」
星露这才轻道:「已如实告知绛凌真人。」
「那就好。」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李涯,正想开口,绛凌端着碗汤药走了进来。
「快,趁热喝了。」
碗中热气氤氲,绛凌端着来到浣月面前。看着她蹙着眉将苦涩的汤药吞下,李涯想到什么随即出门,又飞快的跑了回来,拿了颗饴糖放在浣月手里。
「含住就不苦了。」
浣月看着手里的糖果,心中不由得暗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但依旧道了声谢,在众人面前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如蜜般缓解那份汤药的苦涩。
「对了,师姐魔修那边已经有所动作。」她看向绛凌,眼底满是担忧,「咱们得尽快通知掌门,至于那玄剑宗……」
她话还未说完,绛凌便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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