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缘】(73-84)作者:吾好梦中作梦

送交者: 神隐之月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9-27 2:04 已读21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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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缘】(73-84)
作者:吾好梦中作梦

第73章
  星露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终于将心底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我……我怕……怕你一旦想起全部,就会发现……发现我们对你的心意,不过是……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萤火,比不得……比不得她对你千年守候的皓月之光……」
  「傻瓜。」李涯叹息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与无奈。他朝星露伸出手,「过来。」
  星露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身旁衣衫不整面色复杂的绛凌,迟疑着。
  「过来星露。」李涯再次说道,语气更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星露仿佛被那声音蛊惑,又或许是被心底那点残存的卑微期盼驱使,终于挪动脚步慢慢地走到床边。
  李涯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将她拉近,然后,在绛凌的了然和风瑶的狡黠目光中,他侧过身,吻去了星露脸颊上的泪珠。
  那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星露浑身剧震,僵在原地。
  「你看,」李涯看着她,目光深邃,「这是李涯在吻你,不是落尘。」
  他又转过头,在绛凌微微张开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这也是李涯。」
  最后,他看向瞪圆了眼睛的风瑶,笑了笑:「至于你这个小丫头……」
  「我也要!」风瑶立刻嚷嚷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抱住李涯的胳膊,「你不能偏心!」
  李涯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不偏心。」也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
  现在,他一手握着星露,一手握着风瑶,身旁靠着绛凌。三个女子,三种截然不同的心思与情态,却因他而汇聚在此刻,气氛诡异又微妙。
  绛凌看着眼前的情形,突觉自己心头竟然没有半分羞恼与怪异,仿佛本就该如此一般,甚至隐隐还有一丝荒谬的安心与期待。她看了眼李涯,随后将脑袋彻底埋进他的胸膛,不知为何,她发觉他总能给自己带来某种奇妙的平静感。
  尽管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李涯用这种近乎无赖又直白的方式,将问题彻底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涯,」绛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诡异,「难不成,你想让我们三个都……」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虽说自己早已和风瑶一起侍奉过他,但三人一起,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至少现阶段她是不怎么肯接受的。
  李涯看着怀中以及身边这三个与他命运交织的女子,眼神复杂却清明。
  「我不想怎样。」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尤其是星露,还有绛凌——」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星露含泪的眼,绛凌紧蹙的眉。
  「我永远是我,不会是其他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决然。
  房间里一片寂静。
  星露无声落下眼泪,但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恐惧,而是混合了感动且更汹涌情感的复杂泪水。她反手握住了李涯温暖的手掌,将其抵在脸上。
  绛凌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的认真与担当。这个家伙,或许十分的贪心,或许身处纠葛,但他至少不会逃避也不敷衍,愿意直面最棘手的局面并给出自己的答案。心中不由暗叹口气,自己这辈子估计是被他给吃定了。
  风瑶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嘻嘻一笑,打破了沉默,「这就对了嘛!说开了多好!李涯就是李涯,姐姐,绛凌姐,你们说是不是?」
  风瑶的话虽然直白却直指核心。
  星露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绛凌没有回应,只将身子彻底软在他的怀里,她深情地望着李涯,若不是星露与风瑶还在,她现在立刻就想办了他。
  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发软,「明日记得早些回来。」
  「我会的。」李涯郑重承诺。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但四人以如此亲密又尴尬的姿态聚在一处,依旧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星露,她现在距离李涯与绛凌极近,见她身上锦衣凌乱,此刻半遮半掩,春光隐现,实在羞窘。
  绛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似有意为之般,将前襟向左右各拉开了点,那浑圆挺翘的饱满便彻底显露出来。她得意的打量着星露的胸前,微微晃了晃,仿佛再说他喜欢这种饱满类型。
  星露原本复杂的神色在绛凌目光的打量下,化为一丝怪异的羞恼。
  李涯觉察到二女有些不对劲,他赶忙松开星露和风瑶的手,拉了拉锦被,想将绛凌裹得更严实些,也为自己此刻只着中衣的模样稍作遮掩。
  李涯拉被子的手,被绛凌轻轻按住。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却漾着一种近乎任性,带着挑衅与试探的波光。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就着李涯的手,将被子又往下拉了几分,让自己那片丰腴雪腻在朦胧月色与室内昏光下,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顶端嫣红挺立,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轻颤。
  她甚至微微侧身,让那饱满的弧线在星露眼前展露无遗,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慵懒媚意的弧度,目光却不看星露反而斜睨着李涯,仿佛在说:看,这难道不是你喜欢的。
  星露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别开脸,手指绞得更紧,羞窘与一丝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的上身不如绛凌那般丰腴成熟,更偏向娇小柔美。此刻在绛凌近乎示威般的「展示」下,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窘迫。
  风瑶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对比着自己,小脸红扑扑,嘴里则小声地嘟囔着:「绛凌姐的好像和我的一般大。」
  李涯见状,心中却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当然明白绛凌并非真的不知羞耻,她只是在试图打破此刻微妙又尴尬的气氛,同时……或许也是在宣泄她内心深处那份因玉枚出现,而产生的不安与占有欲。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拉被子的打算。转而伸出手臂,将绛凌更紧地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遮挡住一部分「春光」,也挡住了她望向星露带着挑衅的视线,另一只手则再次握住了星露冰凉的手。
  ……

第74章
  「好了,别闹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夜深了,明日还有事。风瑶,先带你姐回去休息。」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风瑶看了看李涯,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姐姐,以及被李涯牢牢圈在怀里,虽然依旧赤裸着肩膀却不再挑衅的绛凌。
  乖巧地「哦」了一声,上前拉住星露的手,「姐,咱们走吧。」
  星露如蒙大赦,立刻点头任由风瑶拉着,几乎逃似的离开了房间,甚至忘了行礼告退。
  房门再次被轻轻带上。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李涯与怀中的绛凌,空气中方才的情欲仿佛还未散尽,混着先前星露遗落的眼泪与眼前复杂情绪的微妙,绕在跟前。
  绛凌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那点故意为之的张扬与挑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依恋。她伸出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画着圈。
  「我是不是很过分?」她忽然低声问,声音闷闷的。
  李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有点。」
  「你……!」绛凌不满地抬头瞪他。
  「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李涯看着她,眼神了然,「你怕失去,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抓住现在,也想……把星露也一并拉进来,仿佛这样,我们就是同谋。」
  绛凌被他点破心思,脸颊微红,却也不再否认,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而且……」
  「而且什么……」李涯搂着她纤不盈握的小蛮腰,让她与自己更加贴合。
  「而且,我不想在继续和人分享你,」她声音更闷,脑袋埋得更低,「我想独享。」
  这句低语,道出了被她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也揭露了她坚硬外壳下最深的脆弱,那份唯有在他身旁才会显露的柔软。
  绛凌的真实想法,让他的心脏犹如被人攥住般酸胀。愧欠与爱怜盈漾而出,李涯紧搂着绛凌,「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没有回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暖融融地化在心里。
  绛凌抬眸对上李涯的眼,内里只映着他一人,「我其实很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去沾花惹草。每次见她们在你身边绕着,心中就会生出一股无名火,想将你一把抢过来。我可是很介意和别人共享的,尤其是你。」
  说着她叹了口气,将脑袋埋回李涯胸膛,一丝滚烫于耳根升腾,语调不觉发软,「但是现在,我就算是介意应当也没用了。」
  听着这般肺腑,李涯下颌轻蹭着她的发顶,郑重承诺,「无论如何,你永远都在我心里。」
  他情动地捧起她的脸,在眉心处轻轻落下一道深沉的吻。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坚定也最朴素的誓言。
  绛凌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唤道:「我想……算了,睡吧。」
  「你想什么?」李涯显然知道她想要什么,笑意盈盈,眼中温情无限地注视着她,故意问道。
  绛凌见他故意如此,心中平息的欲火又死灰复燃。她伸手探入李涯半敞的前襟,指尖逗弄着他胸膛上的敏感凸起。附在他耳边,呵着热气,「你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别……绛凌……那里不……行!」
  绛凌食指与拇指相合,指尖微微用力轻捻,香舌吐露在李涯耳垂舔弄,「怎么样,这是我最近看书学来的。」
  「你这是……看的……什么书!」李涯呼吸稍显急促,他很想将绛凌推倒,可她全身重量压在大腿,若是稍有不慎定然会弄疼她。只得作罢,任她胡闹。
  绛凌在他耳廓吐息,湿热的气流直冲内里,每一次都传来酥麻之感,「《阴阳合欢决》,要不待会我拿来给你看看。」
  「好……!」变音的尾调以及早已膨胀不堪的下体,带着炽热抵在绛凌腿根处,只隔着两层轻薄布料。
  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被她给牵着鼻子走,李涯也开始主动反击,他抓住绛凌毫无阻挡的两弧雪腻,学着她的动作在尖端的殷红,轻捻、挑弄。
  「别……好哥哥……我……错了!」
  连日的探索她的弱点早已被他所知,那前端粉嫩便是其中之一,此刻被他一番逗弄,瞬间迎来了高潮。
  脊背微弓,双腿扣紧李涯的腰眼不断用力敲击,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双手则是抓着他的中衣,小腹痉挛不止,落下一阵花蜜将一床锦被打湿。
  看着在怀里昏厥过去的绛凌,他起身将她湿透的衣物尽数褪下,又重新拿了床干净锦被将两人仔细盖好。抱着绛凌,很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眉宇间那抹凝重也渐渐舒展开来。
  绛凌在舒畅的余韵中睁开眼,嘴角啜着淡淡微笑,「永远吗?」
  她注视着李涯的睡颜,伸手轻抚他的脸。声音极低似在喃喃自语,「我也一样,直到永远。」
  ……

第75章
  星露与风瑶屋内。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星露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息,脸颊上覆着灼人的热度。方才房间里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不停在脑中旋转。
  她低下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胸前。天青色的袄裙下,弧度确实不如绛凌那般饱满得惊心动魄,更显娇小玲珑。一种混合着羞赧与委屈以及淡淡失落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来。
  他会不会喜欢更大些的类型?
  心中暗自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衣柜面前更衣的风瑶身上。自粉嫩足趾往上,修长的双腿在尽头处同自己一样生长着稀疏芳草。小腹光滑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一对触目惊心的厚重雪腻坠在身前,随着她穿衣的动作微微颤晃着。
  「风瑶。」她眼底掠过一抹落寞。
  「怎么了,姐?」风瑶换上藕荷色的寝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段收起,回头看向姐姐。
  「没……没事了。」
  风瑶轻挠了下脑袋,看了眼姐姐欲言又止的神情,上前拉住她的手,「姐,有什么话就直说,憋着可是会憋出病来的。」
  「我……我就是在想,」她声音极低带着一丝颤抖,「他会不会喜欢更大些的。」
  风瑶不可置信的挑着眉,注视着姐姐,「我还以为你在想些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她长舒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寝衣丢给星露,「姐,你先换上,换上我就告诉你。」
  星露看着她眼中一片真诚,随即褪下袄裙,显露出被袄裙遮盖的柔美身段。此刻,风瑶眼中浮现一丝狡黠,闪身至星露身后。
  「啪——!」风瑶轻拍了下姐姐那远比自身更加丰腴的后臀,惹得星露发出一声惊呼,「啊……!」
  「姐,你看,你这不是挺有料的。」
  她说着当即探手,握住星露身前只比自己小上一圈的软弧,「姐,你说他要是真的贪图咱们身子的话,那他干嘛还对咱们这么好。」
  风瑶轻轻掂量着星露的玉乳,继续补充道:「以他当初所展现的实力,要是他用强的不是早就得手了。」
  事情发生得极快,星露脑袋像断线般怔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时,风瑶早已利落地爬上了床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对他的好,而不是什么有的没的。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说完,风瑶坏笑着将脑袋缩进锦被里。
  此刻,星露浑身晕染着红云,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非是寒冷而是羞恼。她迅速穿上寝衣吹熄灯火,摸索着爬上床,将身子裹进柔软的锦被当中。
  星露闭上眼,眼前却不断回闪与李涯的点点滴滴,耳边则回荡着风瑶刚才说的话。
  星露将放在身旁的玉簪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与内里阵法的气息让她心头温热。
  是啊,他看到了,也选择了……这就足够了。
  星露轻轻吐了口气,将胸腔里的烦闷一并吐了出来,沉沉睡去。
  ——
  天即放亮,小院后山。
  血屠至半空落于地面。他看了眼腰牌,只见其上光芒不再闪烁,而是转为常亮。
  「就是这了,」他咧开嘴,露出嗜血的笑容,「极阴之体的气……」
  话音未落,他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寒气,「这里竟然还有几道纯净的元阴气息。」
  他神色陶醉,眼中透出一抹精光,淡淡道:「虽然被刻意遮掩过,但还是逃不出我的感知。」
  他健硕的身躯兴奋得微微战栗,那被幽泉偷袭种下的情毒似隐隐发作。他立即吞下一枚清心丹,盘腿强行压制。许久,才脱离了那种仿若失控的状态。
  这简直是一场盛宴!若能一网打尽,无论是用于滋养「圣胚」,还是辅助自身修炼,都将是无上补品!
  他并未贸然动作而是观察起四周,这里看似寻常,但却有修士活动的痕迹。他虽狂妄,却不傻。
  「先设下陷阱……」
  血屠目光流转,取出六枚刻着巨剑图案的碧色小旗。两两相对,将其各自安放在六个角落。随后,又相继取出一团发网以及半块玉骨。落在中心充当阵眼。
  很快,一个依照玄剑宗『百剑阵』改良而成的阵法被血屠布下,他自命名为,『拘灵剑阵』。
  若是有人将此阵当做玄剑宗的『百剑阵』应对,定然会被阵眼里的『仙人骨』以及锦襕发网给剥夺灵气控制身形,受万剑穿心之苦。
  做完初步布置以防万一,他还在四周布下五道禁制。随后,抹去气息、隐匿身形,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躲在远处观察着此地。
  ——
  飞梭内室,幽香淡淡。
  玉枚盘腿在床上调息,周身幽紫色的灵光已渐渐内敛。那副娇小的白发躯体,俨然转变为成熟模样。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掠过一抹精光,仿佛燃烧着灵魂的火焰。
  青冥返颜丹的药力,将她的身形拉回到曾经落尘熟悉的模样。此刻,她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属于过去的自己,饱含着千年思念与痛楚的炽热情感与记忆,似树根一般深植灵魂。另一半,则是为了维持当前身躯形体,体内的魇毒不再受到压制,而在不断燃烧生命力的坚持。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近乎透明的指尖,嘴角却扯出一个奇异而满足的弧度。
  「夫君……很快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很快,你就能『完整』地记起我了……记起我们的誓言,我们的花语楼,我们的一切……」
  她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青丝如瀑,面容绝美却苍白脆弱,不时闪现过一抹诡异的红润,唯独眼神却偏执得令人心疼。
  她开始仔细地梳理长发,换上那身她最喜欢,也是「落尘」当年曾赞过「衬得你如雪中寒梅」的月白色留仙裙,又对镜描摹着淡淡的妆容,试图掩盖那过分憔悴的气色。
  她准备以最美的姿态,去见她的「夫君」,去完成那场等待了千年孤注一掷的「重逢」与「唤醒」。
  ……

第76章
  晴光破晓,雪压梅梢。
  窗外逐渐放亮,两道鞭炮声自远处响起,李涯自然醒来。看了看怀中的绛凌,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与强势,此刻睡颜恬静,甚至带着几分悠然眷恋。手搭在他的腰间,那戴于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晨色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李涯悄悄起身,准备轻轻地将她的手给挪开,尽管一些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却不曾想还是将她给惊醒。
  「别走!」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梦境的残韵。
  「我不走,」轻抚着她的脸,李涯安抚道:「我去给你们弄早饭。」
  「嗯。」绛凌微眯着眼应声,却依旧不肯放开那抓着李涯衣角的手。他眼里满是爱怜,轻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枚吻。至此,她才肯将手彻底挪开,再次安心睡去。
  翻身下床,李涯换好衣物在厨房里烙了些葱油饼又煮了锅红豆汤,于桌上留下纸条后才离开小院。
  随着转身,绛凌觉察到身边的热源消失,猛地清醒了些许。翻身下床,迅速披了件御寒的外套,以近乎半裸的姿态冲向厨房。
  然而,厨房内却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泛着氤氲水雾,而锅里头则放着热水,正温着红豆汤。
  想到什么,她又快步行至前厅。
  一盘酥脆的葱油饼搁在桌面,盘下则压着张字条,她急忙拿起来观看,只见其上写着——
  勿虑、勿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还有,记得叫她们起来吃饭,葱油饼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李涯留。
  绛凌眼眶微红,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你这呆子!」
  ——
  后山小径,他已许久未曾踏足。
  沿着过去里的印象,李涯深吸了口晨间清爽又带着几分凌冽的空气。
  万物覆白,天地一色。
  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与城里不时燃起的鞭炮声。
  很快,他便见到山顶处的凉亭。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可没想到凉亭里一道白色倩影背身而立,似在此地等候许久。
  觉察到身后的气息,她微微颤抖着转过身来,注视着他。
  一袭月白色留仙裙,裙摆曳地,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其余则随意散在肩头与背后。
  她的面容——李涯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绝美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依稀有着昨日那粉衣少女的影子,可又成熟太多,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古典风韵与深深的疲惫。
  尤其是那双眸子,如同夜幕晨星蕴着热切与温情,以及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期盼。
  「来了,快请坐。」玉枚用灵气将石凳上的积雪荡开。紧接着,玉手一挥,三道菜肴和一壶温酒便落在石桌上。
  李涯依言坐下,玉枚也坐在他身旁,替他倒了一杯酒。随后,熟稔得仿佛寻常一般,用筷子夹了块无刺的鱼肚送到李涯嘴边。
  「你过去,不是最爱吃这些菜吗……」她举着筷子顿在李涯唇边,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吃点,只当是我求你了。」
  李涯看着她,轻叹一声,张口含住筷子。鱼肉鲜甜,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泛着一阵苦涩。
  一人夹菜,一人吃。两个人皆是无言,唯有瓷、箸碰撞声。
  许久,菜、酒皆空。
  玉枚眼中浮现一抹不舍,「我可以称你为夫君吗?」
  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期盼,她望着他,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你……随意吧。」李涯平静地缓缓开口,可内心已然震颤不止。
  听到回答,玉枚眼底黯然的亮光重新升起,「夫君,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不等他反应,玉枚自袖口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待他看清楚上面的字体后,心中不由得涌起滔天巨浪,这赫然是她同落尘的婚书。
  李涯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他像突然被拉回到那场婚宴。婚书落下二人尊号时的天地同证,犹在耳旁的宾客祝福,以及喜房内与玉枚羞怯地拥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真实存在着的。
  他呆滞半晌,强行咬了下舌尖,才勉强脱离了那记忆里的真实。
  「你……这是何意?」李涯压着心中翻涌的惊涛瞥向玉枚,而她也在望着他。
  「我只盼着夫君看到这个,能……能记起些什么来。」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啪、啪啪……!」
  凉亭外传来连续的掌声,让他们回过神来,看向不远处立在枝头的健硕身影。
  「真是一场感人至深的重逢。」血屠作势擦了下眼角,「一位仙子不顾一切的为了个『凡人』,真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落在雪地中,血屠踏着极缓的步子走了过来。
  「可惜,」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将其呼出,「老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痴男怨女。」
  玉枚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沉重迅速传音给李涯,「他就是那臭名昭著的血屠!」
  李涯看了他半天,这才想起似乎绛凌曾经有提过一嘴,但自己都块给他忘了。他下意识的上前半步,将玉枚护至身后,「敢问,血屠真人可是有事?」
  血屠身形微滞定在原地,随后挑了挑眉,带着些许玩味神色看向李涯,「小子,你倒是好胆。」
  「可惜,我不是什么真人,」血屠此刻终于显露真身,魔气在周身激荡,眼中覆上猩红,「小子,遇到我算你倒霉。你现在跪下,老子待会可以给你个痛快,若是不从……」
  血屠目光淫邪,越过李涯肩头,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玉枚,「那本大爷可要打断你的双手双脚,让你眼睁睁看着老子,在你面前玩烂你家的小娘子!」
  「你敢!」玉枚怒叱一声,内心愤怒却未料牵动旧伤,鲜血竟自嘴角溢出,她完全没预料倒会发生如此意外。
  此刻,原本他将自己护至身后的那点蜜意,陡然消散。她很后悔,若是没吃那青冥反颜丹的话,身怀化神修为的自己或可与血屠一战,可如今早已来不及后悔。
  她预估自己现在的修为最多只有金丹初期,再加上为了见他,身上几乎任何防身的东西都没带……
  玉枚望着他,眼中浮现一抹决绝与不舍。
  或许就这样放手,对他、对我,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
  ……

第77章
  玉枚将口中的鲜血吞下,侧身向前一步,神色平静的看向血屠,「夫君,你快走我来断后。」
  血屠冷笑一声,「你这小娘子倒是情深义重……就是不知,待会玩起来会是何滋味。」
  血屠邪魅一笑,裹挟着翻腾魔气以手为刀一掌劈向李涯,威势凌冽。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数道魔气自地上涌出如藤蔓般缠向玉枚。
  「该死……」玉枚手做剑指斩向魔藤,然而,却毫无作用。那魔藤仿若无尽趁机绑住她,不断消耗着她的体力与灵气。
  眼看血屠手刀将至,李涯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微笑。自拿回记忆,他这才得知,原来自身有着极为强悍的护体灵气,而他却不自知。
  此刻,他想做个实验——试试自己这能反弹他人攻击的护体灵气,究竟极限在哪?
  预想中手刀洞穿对方胸口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凌冽的劲力犹如打在棉花一般,与此同时,一股蕴含着暗劲的力道自手上传来,血屠来不及后撤卸了力,当即倒飞而出直至撞断数颗碗口粗细的树干,方才停止。
  血屠猛咳几声,吐出一口腥热,眼中惊骇万分,「你……究竟是谁?!」
  指尖轻弹,李涯将地上的魔藤尽数斩断,随后将玉枚搂在怀里,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在下李涯。」
  血屠微微一怔,脑海中开始疯狂搜寻修仙界那些排的上号的人里,究竟有谁是唤作李涯的,可思索了半天却毫无头绪。
  风雪亭中,死寂被打破,却又被另一种更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血屠魁梧如山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低垂着头,方才的嚣张与淫邪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惧到骨子里的颤抖。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尊驾!小人愿奉上全部身家,立下心魔大誓,从此远遁海外永不踏足此地!求尊驾……饶命!」血屠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恐慌,与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魔头形象判若两人。
  玉枚身体依旧紧绷,却已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与茫然。她仰着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她所熟悉且令人心安的平静。
  夫君……他果然,还是那个惊才绝艳、俯瞰世间的落尘!即使记忆未全,那份深植于本源的力量与威严,从未消失!
  「饶你?」李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方才你欲杀我,还出言辱我身边之人时,可曾想过『饶』字怎么写?」
  血屠身体剧颤,头埋得更低:「小人……小人这是猪油蒙了心被贪念所驱!尊驾您神通盖世,何必与小人这蝼蚁一般见识!小人愿为奴为仆,任凭驱使,只求留得残命!」
  「为奴为仆?」李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不需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玉枚紧张地看着李涯,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这魔头。斩草除根是修仙界最常见的做法,尤其对方还是臭名昭著、睚眦必报的血屠。
  然而,李涯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玉枚的意料。
  「请你帮个忙,如何?」李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帮个……忙?」血屠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别说一个,就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只要您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都不是问题……」
  李涯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只要你成为我的眼线就行。」
  风雪亭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方的那句话十分平淡,可落在血屠耳中却是如惊涛骇浪般汹涌,同时也在玉枚的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疑云。
  「眼……眼线?」血屠愕然抬头,猩红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以为对方会索要法宝、功法、甚至逼他立下最恶毒的奴契,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要求。
  「不错。」李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血屠,「你既为魔道巨擘,想必对魔道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与『圣胚』等事相关的动向,了解得比寻常人多。」
  他提到「圣胚」时,血屠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我要你回去,继续做你的血屠,但需将所知以及日后探查到的,关于这些事的任何风吹草动,通过特定的方式,传递于我。」李涯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当然,你体内会被我种下一道印记。此印平时无害,但若你有异心,或传递虚假消息,或试图泄露今日之事……它会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炼狱。」
  他说着,只抬手对着血屠的方向虚虚一点。
  「嗡——」
  血屠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瞬间烙印在了他神魂的最深处!他甚至来不及抵抗,那印记如同活物,迅速与他的神魂本源纠缠在一起,隐隐传来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束缚与威慑感。
  血屠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这印记的层次远超他的理解,绝非寻常。
  「此印名为『魇血』。」李涯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宣判一般,「一念生异,焚魂灼魄,直至形神俱灭。你好自为之吧。」
  「魇血……」血屠喃喃重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生死、自由,乃至一切,都已不在自己手中。但他更清楚能留下性命,已是对方天大的「仁慈」。
  「小……小的明白!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尊驾探查消息,绝无二心!」血屠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或侥幸。
  「嗯。」李涯似乎对他的表态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你方才提到『圣胚』,详细说说你知道多少。」
  血屠不敢隐瞒,忍着身体剧痛和精神上的惶恐,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包括魔道高层近年来暗中推动的「圣胚」计划,对「极阴之体」作为最佳「母体」或「引子」的渴求,自己与幽泉等人的龃龉,以及在玄剑宗内发展「容器」的进展等等。
  只是他所交代的大部分皆隐去了有关于自己,至于更隐秘血腥的修炼细节,他也挑着有利与自己的部分述说。
  李涯静静的听着,面色无波。玉枚在他怀中,却陷入沉思,她没想到自己的体质竟会成为目标。对照着花语楼内流传的情报,她暗中对着李涯传音道:「夫君,他没有扯谎。」
  李涯怔了一下,随后对她轻轻点了下头,又继续看向血屠。
  「……目前所知,除了小人这边,别处似乎也在有所动作只不过具体不详。另外,似乎有一股更隐秘的势力,也在暗中关注甚至推动此事,但身份成谜。」血屠最后补充道,这也是他最近隐约察觉却无法证实的。
  更隐秘的势力?李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感觉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更为复杂。
  「我已知悉。」李涯点点头,将一枚玉牌丢给血屠,「你且回去按兵不动,留意各方动向。需要你传递消息时,我自会用玉牌联系你。」
  「至于你身上这些伤……」他瞥了一眼血屠此刻的狼狈模样,「自己想办法解释,别引起怀疑。」
  「是!小人遵命!」血屠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断臂之痛,对着李涯又深深一拜,随即周身泛起微弱的血光,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遁去,很快消失在风雪密林之中。
  ……

第78章
  血屠离开,风雪亭中只剩下李涯与玉枚。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玉枚一直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又是一口污血咳出,气息越发微弱紊乱。
  「玉枚!」李涯急忙将她扶住。
  「夫君……我……没事……」玉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已有些涣散,她贪婪地看着李涯近在咫尺的脸,仿佛想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能再见到你……真好……我真的好想你……」
  话音未落,她眼皮一沉,彻底昏厥过去。
  「玉枚!」李涯心中一紧。他知道,必须立刻为她疗伤稳定情况,否则她恐怕撑不了多久。
  不再犹豫,他一把将玉枚横抱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没有重量,那月白色的留仙裙上沾染着点点暗红血渍,衬得她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李涯环顾四周,此处并非疗伤之地,他目光深邃投向山脚小院的方向。
  ——
  厅内,气氛凝滞。星露心事重重地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风瑶咬着一块凉了半边的葱油饼,食不知味;绛凌则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已然微温的红豆汤,目光落在厅内的某处;浣月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师姐沉静的侧脸,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院中落地的轻响打破了沉寂。
  「李涯!」
  「公子!」
  绛凌与星露几乎同时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如释重负。风瑶反应最快,丢下饼子像只小鸟般扑到门边,眉眼弯弯:「我就说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们还不信我!」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得意。
  然而,这份重逢的喜悦,在看清李涯怀中抱着的人时骤然凝固。
  那是一个陌生却绝美的女子,身着染血的月白裙裳昏迷不醒,脸色苍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李涯的神情,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凝重与焦急。
  风瑶眨了眨眼,看看那女子,又看看李涯,脱口而出:「李涯,你怎么又带了个人回来?」
  星露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轻捻着衣角不知该说些什么。绛凌眸色瞬间沉静,目光迅速扫过李涯怀中璧人,带着一丝警惕。
  「先别问这些。」李涯声音低沉急促,抱着玉枚快步向内走去,「风瑶,先去烧热水要烫些的!星露,准备干净的布巾和衣物!」
  「哦!好!」风瑶被他的严肃感染,立刻转身跑向厨房。李涯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玉枚安置在床上。绛凌紧随其后,无需多言,已伸出二指搭上玉枚腕脉将灵力探入。
  只一瞬,她眉头紧锁:「情况很糟!经脉紊乱,神魂动荡,体内还有某种阴毒盘踞!必须立刻稳住心脉,导顺气息否则撑不过半天!」
  「需要什么?」李涯沉声问,目光片刻不离玉枚惨白的脸。
  绛凌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碧色丹丸。「这是我炼制的『吊命六神丹』,能暂时延缓她生机流逝。」
  她说着,手法娴熟地捏开玉枚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又辅以温和灵力助其化开。
  随后,她抽出一张空白纸笺,指尖灵光微闪,一行行药名与要求便烙印其上。「我手头储备的丹药不够全面,尤其是她体内那种某种阴毒的我暂时搞不定,只能压制。」
  她将纸笺递给面色复杂,紧跟进来的浣月,「师妹,你速回宗门一趟,去我丹室按此方,将所需丹药尽数取来!要快!」
  浣月接过纸笺,目光在李涯和床上昏迷的玉枚身上掠过,又看向神色焦灼却强作镇定的师姐,嘴唇动了动:「师姐,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我们何必……」
  「救人要紧!」绛凌罕见地厉声打断她,眼神不容置疑,「快去!」
  浣月被师姐难得的疾言厉色慑住,咬了咬唇,终是接过纸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房门,只是离去前那一眼,复杂难明。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风瑶和星露将烧好的热水与干净布巾、衣物默默放在门口,不敢打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灵光一闪,浣月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七个颜色各异的玉瓶。她快步走进来,将玉瓶放在桌上,脸上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晕,气息也略有起伏。「师姐,药取来了。」声音有些低。
  绛凌迅速扫过玉瓶,确认无误,微微颔首:「师妹,辛苦了。」
  她看出浣月状态有异,但现在无暇细问。将七个玉瓶一一打开,分别倒出七枚丹药悬浮空中,散发出复杂的药香,彼此间气息隐隐牵动,形成微妙的平衡。
  「李涯,」绛凌语气凝重地交代,「记住,用你的灵力将这七枚丹药同时化开调和,但不可让她直接吞服。她现在承受不住如此多霸道药力同时冲入。你必须将药力打散成最温和精纯的药雾,引导她缓缓吸入……」
  「我去看看浣月,她……」她顿了顿,看向浣月微微潮红的脸和紧抿的唇,「情毒似有发作迹象。」
  李涯接过这沉甸甸的嘱托,郑重点头:「我明白。你快去照顾浣月真人,这里交给我。」
  绛凌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玉枚,不再多言,拉着神色有些恍惚的浣月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萦绕的药香和李涯沉稳的呼吸声。
  李涯坐在床边,七枚丹药悬于空中。他屏气凝神控制自身灵气包裹住丹药,将其融成药液。紧接着,猛地将其打散化为细密药雾弥漫屋内,他引导着药雾渗入玉枚躯体。渐渐地,玉枚脸上那股苍白消退,一丝红润浮现,就连呼吸也不在断续。
  做完这一切,李涯才将悬着的心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星露和风瑶端着热水盆和干净衣物走了进来。风瑶好奇地探着脑袋,目光在玉枚脸上逡巡。
  她眼帘低垂,掩着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问:「公子,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李涯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不方便替她更衣清理。麻烦你们用热水帮她擦拭一下身上的血迹和冷汗,再找一件干净舒适的衣物给她换上。」
  「……明白了。」星露点点头,声音平静。
  李涯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玉枚,这才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姐妹二人。
  ……

第79章
  屋内静了下来,只余水盆里散发的氤氲蒸汽,以及玉枚逐渐平稳的呼吸。
  风瑶凑到床边,仔细打量着玉枚。即使昏迷也难掩她那绝色容颜,附到耳旁小声对姐姐:
  「姐,她就是那个楼主?李涯以前的妻子?」风瑶问得直接,「怎么和昨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没有接话,星露默默拧干温热的布巾,动作轻柔地开始为玉枚擦拭脸颊与脖颈。
  指尖触及那冰凉细腻却毫无生气的肌肤,她的心情却是复杂难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与惶惑,悄然爬上心头,但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细致。
  「姐,」风瑶一边帮忙解开玉枚染血的外裙,一边看着姐姐沉默的侧脸,忽然小声说道:「不管她是谁,和李涯以前怎么样。现在他选择的是我们,对不对?」
  星露擦拭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妹妹清澈见底的眼睛。风瑶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道光,刺破了她心中些许迷惘。
  轻轻「嗯」了一声,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眼神也跟着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温柔。
  ——
  绛凌拉着浣月回到自己屋内。
  屋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屋内陈设简雅,唯有几缕药香与炭火气息淡淡糅合。
  浣月挣开师姐的手,平日清冷疏离的气质,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僵硬。她肩头微耸,似在无声表达师姐为一个外人呵斥自己的不满与委屈。可就在这份刻意维持的疏离之中,眉眼间却泻出一抹与她平日截然不同媚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绛凌看着她微颤的身影,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如何不懂师妹那点复杂心思,可现在并非解释或安抚的好时机。
  「浣月,」绛凌轻缓的唤了她一声,「你先去换件宽松的衣物,去床上等着。」
  随后她将帘幔放下,将小厅与里屋床铺阻隔,「待会,我来给你上药。」
  闻言「上药」二字,细微的电流自脚下流经百骸,瞬间击穿她强撑着的平静。耳根倏然滚烫,连带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抹淡淡粉红。她原以为,以师姐的医术这药只需上一次就能根治,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如今每每运转灵力,身体便会传来的难耐燥热,身下亦会不觉瘙痒。
  依师姐的话来说,这是慢毒所以要慢治。
  浣月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小片阴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加快了跳动的心脏,以及小腹深处那隐隐升腾起的惶恐燥热。
  「知了,师姐。」她低低应了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顺从与隐约期待。
  不再多言,浣月随即走至屏风后,窸窸窣窣地褪下原本略显紧束的袄裙,换上极为宽松柔软的素白细棉中衣。上衣宽大,几乎能笼罩住她大半个身子,衣摆垂至腿根。然而下身却依着「惯例」和师姐的嘱咐,并未穿着任何亵裤或裙裳。
  绕过屏风,走向床榻。
  日光透过窗纸,柔和地铺洒在室内,也落在她行走间偶尔从宽大衣摆下显露的笔直长腿上。那双腿的线条优美流畅,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光线映照下泛着健康润泽的淡淡粉光,光滑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每一步,都带动衣摆微微飘动,泄露些许惊心动魄的春光,却又因上衣的遮掩而半藏半露,更添一种近乎无辜却致命的诱惑。
  迅速掀开锦被,将自己有些发烫的身体蜷缩着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头乌黑散落的长发和半张染着红晕的侧脸。锦被柔软干燥,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爽气息,稍稍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师姐,我……换好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努力想保持平静,可尾音却还是泄出了一丝因紧张与某种期待而生的细微颤抖。
  「嗯,我这就来。」自架子上取了块方巾,绛凌从袖口翻出一只小玉瓶,里头盛满着粘稠液体。
  行至床铺前,她将方巾垫在浣月身下,随即命她将腿打开。浣月咬着唇颤抖着打开双腿,显露出早已泛滥成灾的粉嫩。似娇花随风微颤,花瓣边缘此刻正坠着滴晨露将落未落。
  「啵——」绛凌将玉瓶上的塞子拔出,粘稠的液体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混着某种熟悉药香,弥漫在着这狭小的空间里。
  嗅到这股独特气味的瞬间,浣月身体难以自控地微微一颤。那气味说不上难闻,但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体内某个被阴火灼烧的锁孔。
  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闪过某个脸上似乎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身影,她心中惊骇。
  我……我怎么会想到他!
  「师姐……好了没有。」浣月眸中水光滟滟,难言的羞臊,将那份平日里的疏离清冷尽数褪去。
  绛凌看着师妹这副罕见模样,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听到师妹催促,她回过神,用灵气控制玉瓶内存放的元阳将其导入浣月的胞宫。
  「嗯~!」
  冰凉粘稠的药液于身下充盈,一声轻哼自浣月紧抿的唇间溢出。待药液全部引入浣月体内,绛凌在才长舒一口气。
  她坐在床沿眼中透出一抹复杂的关心,揉了揉浣月的发顶,「可还难受?」
  浣月摇了摇头,感受着身体里的盈实,她慵懒地侧过俏脸,鼻尖轻轻抽动似还在贪恋那股药液气味。见到师姐颌角处落着滴药液,她忍不住伸起手将那药液沾起含在嘴里。
  然而,没有料想中的苦涩药味,有的只是某种怪异的口感以及淡淡的腥气,她眉头微蹙了下,低声暗道:「原来是这个味道。」
  绛凌瞪大眼睛看着浣月吃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吃了!」
  「师姐,怎么了?」浣月杏目流转,疑惑看向绛凌,「难道这药是不能吃的?」
  「没、没事。」绛凌略感心虚,只得转移话题道:「在有三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今年又不知会有多少翘楚参赛。」
  「师姐,你是在担心,」浣月将脑袋枕在师姐腿上,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药香,「咱们宗门的人会像去年一样,连前三十名都进不去?」
  绛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透进来的斑驳,「要是像去年一样,咱们干脆就别参加了,省的让人看笑话。」
  ……

第80章
  「那可不成。」浣月坐起身抱住绛凌,将脑袋搭在她肩上,「要是咱们不参加,那其他宗门岂不是会说咱们宗内无人。」
  绛凌点了下浣月的脑袋,打趣道:「我看你不是为了宗门,倒像是为了能在师弟师妹面前出出师姐的威风,才对。」
  浣月见被说中痛处,扭过头佯装生气,「我不理你了。」
  绛凌心下微动,伸手轻轻挠了下她腰间软肉,浣月不由得发出一阵轻笑。见此浣月也发动攻势,往师姐腰间探去。绛凌左右躲闪,最终被逼至床角。
  只片刻,浣月便败下阵来。
  「师姐……」浣月气喘吁吁缩在锦被里,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此刻完全没有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我……我认输!」
  绛凌眼中透出一抹淡淡狡黠,得意的看向浣月,「跟我斗,你还太嫩。」
  二人一番玩闹,心中那份隔阂也不由得尽数消散。
  窗外,午后阳光正暖,将小院的积雪晒得晶莹。一阵风过檐下冰棱断裂,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也仿若惊动了另一间屋内沉睡的时空。
  ——李涯屋内。
  星露、风瑶为其擦拭完毕,做完这一切的她们正欲离开。可身后却响起玉枚似梦呓般微哑的声音,「落尘,别离开我!」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茫然打量着四周。直到目光落在星露与风瑶身上,玉枚瞳孔猛地缩紧,这才想起自己先前似乎是晕倒了。
  看着二人手里的东西,玉枚眼神闪烁着复杂,那里头即有嫉妒羡慕还有感激,但更多的则是痛心酸楚。对着二女低低道了声谢,她随即强撑着虚弱翻身下床,尽管脚步虚浮,可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她明白,这里容不下自己。
  然而,玉枚还没走几步,星露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其搀扶住。
  与此同时,李涯端着托盘推开门。看到眼前场景他先是一愣,随即将托盘放在桌边飞快上前将玉枚横抱而起,平静的脸上掺着几分怨怒,「你还没恢复,怎么能下床!」
  「我……」玉枚长睫微颤羞红着脸悄悄看向李涯,不知为何心中那份坚持似在此刻有了着落。
  「好了,别说了。」李涯将其抱回床上,语气关切,「先休息,等恢复了在说。」
  玉枚低低的应了一声,鼻尖似泛微红。
  李涯将她被角重新掖好,随后起身看向身后的星露与风瑶,见星露眼底亦是闪过一丝低沉,他握住她的手。宽厚的掌心带着温热,附在她们耳边低声道:「晚上我去找你们。」
  霎时间,星露脸上飞霞一片,「嗯」了一声随即捧着装有脏水的木盆逃似的离开。风瑶看了眼李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口中无声喃喃却分明在说,「我和姐姐等你。」
  她刚想离开又被李涯叫住。
  「怎么了?」风瑶不解回头。
  他指了指桌上的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五碗莲子羹,「留下一碗,其余的麻烦给大家分一下。」
  「我这就去。」风瑶甜甜一笑,端起托盘留下一碗,转身离开,走时还不忘关门。
  此刻,屋内只剩下二人,李涯端起莲子羹看向躺在床上的玉枚,「你现在……可还吃得下?」
  她扑闪着眼睛,微微颌首,不知为何心跳如擂鼓。强撑起身体半靠坐在床头,玉枚扭头看向李涯,那目光里即有复杂也有深情。
  坐在床沿,他舀了一勺吹至微凉,送到玉枚嘴边。
  玉枚紧抿下唇,迟疑半晌才含住汤匙。
  甜腻蜜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沁入脏腑,将她那份埋藏在心底,因千年等待而变得苦涩的爱意彻底挖掘出来。泪水不自觉的滴落,洇染了衣襟与锦被。
  「我……我不想哭的。」她哽咽着解释,不断抽动鼻尖,「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就是止不住……」
  李涯将碗放下,无声搂住了她。
  许久,玉枚才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看向李涯湿透的前襟脸上显露出一抹羞红,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抱……抱歉。」
  「不碍事,我待会去换一件便好。」他顿了顿,看向还剩半碗的莲子羹,轻声问询:「可还想吃?」
  「我……想吃。」她望着李涯神色迟疑,许久才似下定决心,带着几分试探,「我……可还能叫你夫君?」
  「你……喜欢就好。」他不愿承认,可内心那份怜惜也让他不愿否认,只得如此。
  玉枚内心雀跃,含住李涯送来的汤匙,咽下了下去。
  很快,一碗莲子羹下肚,玉枚不舍地望着李涯,「夫君,我……」
  「睡吧。」李涯打断玉枚,替她将被角掖好,柔声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玉枚光滑的小脸,在玉枚满眼的惊愕与不舍里退出房间,随后将门轻轻合上。
  站在屋外,他望着庭院里正逐渐消融的冰封湖面,心中为刚才的莫名举动而不解。
  我……这是在干嘛?
  屋内,玉枚心中翻涌。方才被他触过的脸颊肌肤,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熟悉的触感,那一点细微的酥麻,顺着血脉直抵心尖,让她蜷缩在锦被中的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轻轻缩了一下。
  千年光阴在这一捏之下,仿佛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张纸,描下此刻少女羞赧的绝美面容。
  ……

第81章
  傍晚时分,李涯弄了几道家常菜肴。
  风瑶早早便顺着饭菜香味跑了过来,星露则跟在她身后,眼中满是宠溺的微光。绛凌与浣月并肩行来低声交谈着什么,浣月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笑语晏晏。
  直到玉枚被李涯搀扶着,步履虚浮地缓缓走来,桌前的谈笑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数道目光,带着各异的重量,齐齐落在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上。
  空气中凝滞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星露率先站了起来,她恭敬的起身,将身旁新添置的椅子拉开些许。垂着眸子,声音轻柔,「楼主,请坐。」
  绛凌脸上倒是依旧那副平静模样,但若是细看便能发觉她目光正落在二人亲昵姿态,眸间闪烁着几分泛着微酸的光。
  浣月收起脸上的浅笑,恢复往日的清冷,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兴致缺缺。风瑶则紧盯着桌上正冒着热气的菜肴,试图回避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紧绷。
  玉枚对着星露微微颌首道了声谢,随后被李涯搀扶着缓缓坐下。
  李涯看着她们脸上各异的神色,深吸了口气,只得故作寻常,「大家,怎么都不动筷?」
  他回到主位,率先夹了块裹着酱汁的排骨,放进身旁绛凌的碗里,「待会菜该凉了。」
  「就是、就是,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风瑶十分认同李涯的观点,说着便朝远处的红烧丸子夹去。
  见此绛凌、星露、浣月皆露出会心笑容,在风瑶的带动下纷纷开始动筷。玉枚执箸的手却微微一顿,心里不由得有些酸胀。曾几何时,她与落尘的餐桌上,也是如此温馨融洽,只是那时此间只有彼此。
  「楼主,怎么了?」星露觉察到身边玉枚的异样,撇去浮油,舀了半碗鸡汤放在她旁边。
  玉枚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没事。」
  「您……是不是对,我们为何能够如此融洽而感到奇怪?」星露并未抬眸,说着她夹了块鱼肉,挑了鱼刺后递到浣月碗里,柔声道:「真人,这鱼肉待会凉了可生了腥气,快趁热。」
  清冷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浣月惯常地道了声谢。随后,也夹了只鸡腿递到星露碗中,「你别像他一样,只顾着别人,自己也得多吃些才是。」
  回了声谢,星露抬眸望着不断替她们布菜的李涯,「这就是他,他平等的将我们都视为他的家人。」
  话音落下,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与风瑶咀嚼的声音。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涟漪在每个人低垂的眼眸或停顿的指尖下无声扩散。
  「都看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花?」李涯说着,将剥了壳的大虾放到星露碗里,「你要是在不抓紧吃的话,菜可就要被风瑶给吃光了。」
  李涯看向星露身边的玉枚,也将一只剥了壳的大虾放在她的碗里,「你伤势未愈,也得多吃些。」
  「我也要!」风瑶双颊微鼓,嘴里分明还有未咀嚼的食物。
  「好好好,」他语气宠溺,又带着些许无奈,「等我给绛凌剥了,在剥你的。」
  「对了,浣月真人你要吗?」他随即看向浣月。
  浣月迅速摇头,目光甚至不敢在李涯脸上多停留一瞬。回想起中午自己脑海里突然闪过李涯的脸,耳根早已滚烫非常。她生怕被身旁的师姐瞧出端倪,连忙扒了好几口米饭,那饭菜滋味却如同嚼蜡,只为了遮掩淡然神色底下那股陌生又汹涌的慌张。
  玉枚怔愣地看着依旧在替众女布菜的李涯,声音低沉似喃喃自语,不停咀嚼着星露所说的「家人」二字,心中却越发的酸胀。
  夜色如墨,月华赛雪。
  晚膳过后,每个人都寻了理由早早回屋,独留下李涯默默收拾着桌上碗筷。
  碗碟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前厅里。此时,身后却传来绛凌那带着醋意的问询,「现在这里就剩你、我,你能不能好同我说说,你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擦了擦手,李涯拉着她坐进怀中。双手自然的揉捏起她丰腴滑腻的腿肉,眼底微光似明似灭,「我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
  绛凌身子先是一僵,在叹了口气后,又松塌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怒,「我就知道会这样。」
  「对……」
  李涯话音未落,绛凌便用红唇彻底堵死了他的口。带着掠夺与支配的意味,在他嘴里不住与他舌头交缠,直到二人肺部空气支撑不住,她才缓缓分开。
  「对不起有什么用?」绛凌神色淡然,可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却出卖了她。此刻,她正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你得做出点实际行动,我才能原谅你。」
  「依绛凌姐的意思……」
  绛凌将身子软软靠在他怀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明日,玄剑宗将开启苍云门,我要你陪我和浣月一起去。」
  「好。」李涯答应得十分干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绛凌眼中浮现一丝狡黠,轻笑着附在他耳边,「所以,你以为会是什么?」
  「那当然是,我和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摩挲在绛凌丰腴腿肉上的手,向着她那处密地探去。
  绛凌心中情欲翻腾,没有阻止,反而将腿微微打开些更方便他深入。
  感受着那股隔着布料都挡不住的热度与湿意,李涯并没有着急深入,而是按在布料上轻轻打着圈。
  「绛凌姐,这个力道如何?」他轻吻了下绛凌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够。」她声音已染上情动的沙哑,在他怀里细微地颤动着身躯。情欲渐渐压过理智,她抓着李涯那只在她胯间温柔抚摸的手,强势地举起强行牵引着他,探向自己早已湿热不堪的亵裤边缘。
  带着几分冰凉的指尖,才触及那滚烫柔软的肌肤,令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绛凌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满足喟叹。
  「这里……」她引导着他的手指,划过已然濡湿的褶皱,声音断断续续,交织着命令与恳求,「……要再重一些。」
  李涯的眸色骤然转深,就着被她牵引的手,极其缓慢地挤入那紧致濡滑的秘径。
  「呃哈~」
  绛凌身体猛地一弹,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即又更柔软地陷进他怀里。
  前厅里此刻只剩下她逐渐失控的喘息,与二人衣料摩擦的窸窣,以及那令人听之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月光透过门廊,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摇曳、纠缠,不分彼此。
  「绛凌姐,这样可还行?」李涯的声音低沉喑哑,含住她通红的耳垂,每一次指尖的深入或刮搔,都精准地回应着她身体的颤抖与收缩。
  此刻的绛凌已无法成言,只能用紧紧环绕他脖颈的手臂,与全然敞开热烈迎合的身体来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千年旧爱,更没有复杂纠葛,此刻这方空间里唯有他与她激烈的缠绵。
  ……

第82章
  直到彻底发泄,绛凌才从李涯怀里抽身。
  看着他下身高耸着的狼狈模样,她眼中狡黠更盛。指尖与帐顶轻轻拂过,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得意道:「这就是对你贪心的惩罚!」
  话音落下,她早已消失在门廊拐角处的黑暗。耳边飘荡着她走之前所留下的传音,「记得明日之诺!还有,切勿欺负她们,欺负得太过火。」
  那传音不过片刻消散。李涯怔在原地,手上留滞的冰凉湿润却在提醒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绝非是幻觉。
  强压下身躯翻腾的躁动,心中对绛凌即是无奈又是愧欠。
  明日之诺吗……?
  他望向星露她们所在的房间方向,又想起隔壁屋内虚弱沉睡的玉枚,方才的「贪心」二字却如烙印般灼烫着内心。
  ——
  屋内,星露被妹妹强拉着早早的换好了衣物,二人坐在床沿正候着李涯过来。寂静的夜里,唯有屋檐冰雪消融的「啪嗒」水声格外刺耳。每一次响起,都像敲在她们紧绷的心弦上,让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藕荷色的寝衣将二女身段微微裹了个大概,半遮半掩的露出里头穿着的羞人衣物。
  莹润的珍珠被丝带连接成亵衣,于在胸前低低坠着,夹着顶端粉嫩蓓蕾。随着呼吸与轻微动作,带来一阵阵冰凉又刺激的酥麻。若向她们身下看去,那芳草稀疏的入口隐约可见一串珍珠微微陷没,双腿每一次无意识地并拢摩擦,都引动阵阵酥麻战栗。
  「怎么感觉我有些紧张?」风瑶伸手探了下胸口,内里似揣了只活兔儿般,正在胸腔里撒欢。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风瑶喃喃低语,又转头看向眉眼低垂,颊间早已红透了的星露,「姐,你怎么样?」
  「我……我能怎么样。」星露声音极低,带着几分羞赧,眼神闪烁不定,「还……还不是你,偏要让我……我穿上如此羞人的衣物。」
  「姐,你这就不懂了吧。」风瑶一转得意的说道,可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少许紧张,「这叫情趣,我看书上写,咱们女人要懂得情趣才能牢牢抓住男人。」
  「你这是又、又从哪看的歪书!」星露羞恼,语调不自觉拔高,又恐被人听到只得低低落下,心中却颇为恍惚。
  懂得情趣才能牢牢抓住男人!如果,他现在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怎么想?是像那日一般狂乱发泄?还是……
  羞臊的想法填充整个脑袋,她将头埋进手里,耳根的滚烫早已蔓延全身。
  风瑶嘿嘿一笑,一本封面绘有小人交缠、题有《暖阁录》字样的精装册子自手中浮现,悄悄放在星露腿上,「姐,你也看看,顺便学学里头的内容。」
  感受到腿肉上传来的重量,她身体彻底僵硬,可手却不自觉地挪开了一条缝隙,死死注视着那本册子。
  风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抓着姐姐掩面的手令其放下。看着她红得似欲滴血的脸,心中却是对了几分坏主意,「姐,要是你不想看的的话,那我可收起来了!到时候他……」
  言语未尽可内里意味已明,藏在轻薄言语里的,是童稚外显中,那份对玉枚到来掩得极深的不安。
  「我……我没说不看。」尾调带着颤音,星露鼓起勇气以近乎『抢』一般的力道,将册子给夺了过来。不过才翻了两页,那些露骨的文字与图画便在次冲垮了她的心防。
  其中描绘的某些姿势,竟与他那日在自己身上所用的不乏重合。想到这,她脸更是红得通透,全然没注意到轻启的门扉。
  屋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二女都对着一本册子看得入了神,呼吸还不时变得粗重。他有些好奇,却没有出言打扰她们,只将门轻轻合上便倚在门板望着她们,眼神温和柔软。
  屋内寂静,唯有火盆不时发出的几声「噼啪」,以及书页翻动的声响。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门前模糊的黑影,星露随即反应过来,羞怯的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却与李涯投来的眼神撞上。
  察觉到姐姐忽然僵硬的身躯,风瑶抬眸看向前方,眼中狡黠一滞。身形微动,快步上前拉住李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说着,风瑶故意将他手往身前的澎湃挤了挤,脑袋贴着他手臂蹭了几下。
  感受到她那份包容性极强的柔软丰腴,李涯神色自然,只是身下逐渐高耸,倒是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情欲。吐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淫邪念头,他淡然一笑,「我这不是来了?」
  风瑶见他有如此定力以为计划落空,只得带着他坐在星露边上,而自己也一并坐于其身旁。
  眼见星露眼眸低垂,似乎还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李涯心中越发好奇,不由开口询问:「你们方才是在看什么,如此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回想着《暖阁录》里,那些羞人的插画与动作细节的描述,那本就铺满红霞的脸,此刻简直像是能滴出血来,「我……我……没看什么……」
  星露语无伦次,风瑶看着姐姐那副狼狈模样「噗嗤」一声掩面轻笑,另一只手则探到她身后,将册子给夺了回来,「姐姐刚才就是在看这个。」
  「风瑶!」星露神色慌张欲想阻止,却迎上李涯真诚的目光。
  「星露,这里头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他顿了顿,轻咳一声,「要是你不允许我看,那我便不看了。」
  言毕,他将册子递了过去。
  「没……没有,你……你看便是。」声音不自觉带着一丝颤抖。
  「这才对嘛,姐。还有李涯,你也学学里头的东西。」风瑶探出半个身子将册子拿了回来,笑意盈盈,「到时候与绛凌姐对上时,才不会频频求饶。」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风瑶眉眼含笑翻开《暖阁录》,指着其中一幅插画,「李涯,待会和我用这个如何?」
  李涯定睛看去,心中大惊,「刚才你们就是在看这个!」
  「没错,」风瑶得意的勾住李涯脖颈,「你难道就不想吗?」
  ……

第83章
  「我……」李涯言语迟疑,他此番过来即存了想安抚她们的心思,又顺便想留下来过夜。毕竟自己的房间,留给了玉枚。
  「别我了,你就说你要不要!」风瑶问得直接,身子软软靠在他旁边,望着他的眸子里,已水光盈漾,满是情欲。
  星露在旁边将风瑶的大胆示爱尽收眼底,心中酸涩翻涌,那份自持与坚守在此刻不停拉锯。可最终那份矜持被她压下,她颤抖着身子,学着妹妹的方式抱住李涯臂膀,只不过不敢抬眸与他对视。
  看了眼变得主动的姐姐,风瑶嘴角上扬,「你看,我姐都这般主动了,难道你还无动于衷?」
  「你……」李涯将姐妹搂在怀里,思绪万千,其中即有对绛凌的愧欠,也有对她们如此渴求自己的一丝欣喜。
  她们的浓情,将那份因绛凌而起的欲火重新点燃,他幽幽叹道:「你们可知,这是在火上浇油。」
  「那你是不喜欢喽?」风瑶反驳道。
  搂住她腰肢的手向上挪动,抓住那沉甸甸的乳肉,隔着衣物揉捏起来,轻声回应,「喜不喜欢的,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李涯边说着,另一只手也攀上星露的娇小柔美轻柔捏握起来。正当他欲轻捻其峰时,竟发觉到衣料后的异样,似有两粒珠子夹在二人的蓓蕾上。
  隔着星露松垮的前襟,李涯目光探寻而入,可收入眼中的场景却是令他大为震撼。他随即看向风瑶,见她内里也穿戴着如此勾人的亵衣,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星露,你、你们这是……?」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风瑶抢先回答,「是我让姐姐穿的,你不喜欢吗?」
  「没,」他咽了口唾沫,润了下干涩的喉咙,「很好看。」
  「嘿嘿,我就知道,」风瑶得意轻笑,看向星露,「姐,我就说有用。」
  星露心神恍惚,被风瑶一唤,才从乳尖传来的阵阵酥麻刺激中缓缓回神。她低着头,脖颈早已晕染开一片动人的红云,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风瑶抱着李涯的手臂往床榻内侧挪了挪,随后熟练地跪坐起身,纤指灵巧地探向他腰间。腰间的系带应声而解,随即外袍、中衣被她一件件耐心褪下,随意搭在床沿。
  当最后一件遮蔽离体,那早已昂扬贲张的灼热倏地弹跃而出,气势汹汹。不偏不倚,恰好蹭过风瑶微启的唇瓣,留下一道滚烫而湿润的触痕,仿佛带着电流。
  然而,风瑶非但不躲,反倒顺势微微仰头,伸出嫣红小巧的舌尖,以极快、极轻地沿着那怒张的茎身底部向顶端舔舐了一下,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她抬起眸子,眼底含着犹如如钩子般的媚意,与一丝得逞的狡黠,看向李涯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条。
  「姐,还愣着干嘛,」带着蛊惑般的声音响起,「快照书上写的,坐他脸上去,让他也好好尝尝你的滋味。」
  「……嗯。」细若蚊蝇的回应,几乎被心跳淹没。星露全身抖得厉害,却依言行动起来。她背对着李涯,颤抖着解开腰间那根纱带,藕荷色的寝衣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
  脊背线条优美,带着常年执行任务时所留下的些许肌肉,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而到了臀股处,却骤然隆起两团丰腴浑圆、白腻如脂的软肉。肌肤在室内暖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因主人的紧张而微微绷紧,更显紧致弹滑。
  最要命的是那串陷入幽谷的珍珠,颗颗圆润的莹白被几近透明的细带串着,深嵌在已然有些湿濡的芳菲。
  几缕湿润的乌黑茸毛缠绕其上,在珍珠冰冷的表面凝结出更细小的露珠,随着她微微起身的动作,珍珠相互轻撞,发出几不可闻的、却无比撩人的细微脆响,与那隐约可见的、嫣红羞怯的嫩肉形成惊人对比。
  星露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灼热温度,她羞得全身肌肤都透出粉红,却还是鼓足残存的勇气,颤抖着,缓缓抬起一条腿,试图跨过李涯的头颈。
  却未料这个动作让她最私密的风光,在李涯眼前无限放大。温热湿润,带着独特清甜气息的源头近在咫尺,混合着珍珠莹润的触感,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感官冲击。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星露即将完成动作的瞬间,猛地抬起双手,牢牢握住了她那纤腰,稳住颤抖的身形。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与惊人热度,让他喉结剧烈滚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起头寻到那被珍珠串半遮半掩的嫣红核心,隔着圆润的珠串,带着无限的怜惜与探索欲望,深深地吻了上去。
  「啊——!」一声短促而高昂的惊喘从星露喉间迸出。
  只感湿热的唇舌与坚硬的珍珠,同时作用于最敏感娇嫩之处。那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刺激,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她淹没。腰腿不由发软,若不是腰肢被李涯牢牢固定,她几乎就要瘫软下去。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后头,撑在李涯那极为结实的胸膛上,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肌肉。
  李涯的攻势温柔而执着。他先是耐心地用唇舌将那片羞涩的领地彻底润湿,舌尖灵活地挑开珠串的阻碍,寻到那粒已然充血挺立、瑟瑟发抖的敏感珠蕊,这才极尽温柔地吮吸舔弄。
  他的一只手甚至缓缓下移,托住一边饱满的臀瓣轻轻揉捏。感受着那腻滑软肉在指缝间溢满的触感,以及掌下肌肤因快感而引发的阵阵战栗,他舔得更深。
  此刻,星露的思维已是一片空白。最初的羞耻被从未体验过的尖锐快感,冲得七零八落。
  她仰着头,脖颈拉伸出优美的弧线,红唇微张,甜腻的呻吟再也抑制不住,随着李涯唇舌的每一次深入或撩拨而爆发。身体内部深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抽搐与渴望,温热的爱液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浸湿了李涯的下颌,也将那串珍珠浸润得更加晶莹,在晃动间折射出淫靡的光泽。
  而另一边的风瑶也并未闲着,她看着姐姐在李涯唇舌下绽放出惊人的媚态,听着那诱人的呻吟,自己体内也仿佛燃起了一把火,她已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她俯下身,双手轻轻捧住李涯那根怒张,用柔嫩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那滚烫的柱身。随后,张开檀口,试探性地将那紫红色的顶端,缓缓纳入口中。
  「唔……」随着那惊人的尺寸不断深入,那股炽热的温度与李涯独有的浓烈气息,充满了整个口腔。
  她并不急于深入,灵巧的舌尖先是绕着顶端敏感的铃口打转,舔舐着不断渗出的透明清液,偶尔用贝齿极轻地刮擦过冠状沟。
  感受到李涯腹肌的骤然紧缩和一声压抑的闷哼,风瑶眼底媚意更浓。开始尝试着慢慢吞吐,每一次深入她都尽力放松咽喉,让那灼热侵入得更深,每一次退出她则用双唇紧紧箍住,故意发出细微的「啵」声。
  风瑶的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温柔地抚慰着底下沉重的囊袋,轻轻揉捏;另一手则随着吞吐的节奏,上下套弄着根部未被容纳的部分。
  前后夹击,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极致的情欲浪潮,将李涯彻底淹没。下身是风瑶温热紧致、技巧渐熟的口腔侍奉,脸上是星露颤栗绽放、汁液丰沛的幽谷芬芳。
  他所有感官,在此刻都被推至巅峰。
  握着星露腰肢的手下意识更用力了些,唇舌的攻势也由温柔转向略带侵略性的深入与吮吸,仿佛要将那甜美的源头彻底吞噬。同时,他的髋部也开始无意识地小幅向上挺动,迎合着风瑶的吞吐,将自己送入更深更湿热的所在。
  一时间,室内再无其他声响。
  唯有湿润的舔舐吞咽与珍珠碰撞的细响,以及三人交织在一起越发急促滚烫的呼吸。
  ……

第84章
  星露的意识在顶峰被彻底碾碎。
  那股贯穿脊髓的极致快感,如同雪崩般席卷了她每一寸神经。她仰起的脖颈骤然绷紧,一声似泣如诉的轻吟被死死压抑在口中,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在李涯的唇舌与紧握她腰肢的双手间疯狂扭动。
  温润的爱液如决堤春潮汹涌而出,尽数浇淋在李涯的口鼻与脖颈,带着她特有的清甜与悸动的热力。
  她撑在他胸膛上的手彻底失力,上半身软软向后倒去,又被李涯及时揽住腰背,避免了她跌落床下。
  攀顶的余韵如同汹涌潮水,冲刷着她空白的大脑和酥软无力的身体。瘫软在李涯身侧,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涣散失焦,只有无意识的细碎呜咽还残留在唇边。
  全身肌肤泛着动情后的嫣红,尤其是那两团娇美的雪乳,蓓蕾处的粉嫩正被珍珠死死夹紧,随着喘息诱人地起伏。
  几乎就在星露攀上顶峰、汁液淋漓的同时,李涯也到了爆发的边缘。
  风瑶清晰地感受到了口中巨物的脉动急剧加速,顶端渗出的清液变得滚烫而大量。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卖力地深喉吞吐,双手紧紧箍住根部,喉咙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呜咽,媚眼如丝地抬眼望向李涯,迎接他的释放。
  「风瑶,等……!」
  不待他话音落下,风瑶却故意深吮。腰腹猛然向下一沉,玉茎彻底被风瑶引入喉间最深处的温热紧致。
  下一刻,滚烫的元阳如同喷发般激射而出,强有力地冲击着风瑶的咽喉软肉。
  她竭力吞咽着,咽喉不断滚动。些许来不及咽下的白浊自她嘴角与鼻孔溢出,顺着下巴滴落,与她迷离的眼神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直到最后一股力道结束,她才缓缓退出。舌尖恋恋不舍地舔过顶端,将残留的元阳卷入口中,发出带着浓浓鼻音的满足喘息。
  李涯不停地喘息,感受着释放后的短暂空茫与持续燃烧的欲望。他看了一眼身边已近乎昏睡的星露,那娇弱无力的模样激起了他更深的怜爱与占有欲。随即,他目光锁定在唇边沾着白浊,眼神迷离却显然还未满足的风瑶身上。
  他没有给她更多调整的时间。
  一个利落的翻身,李涯便已将风瑶压在了身下。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主动权易手。
  「好玩……是吧?我陪你——!」李涯声音微哑,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他俯身吻去她嘴角的浊液,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分享着彼此交融的气息,也让她再次品尝到自己元阳的味道。
  风瑶被他吻得嘤咛出声,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她能感觉到,刚刚释放过的巨物竟再次复苏,甚至比之前更为灼热坚挺,正抵在她早已泥泞不堪的柔软入口,蓄势待发。
  「现在……该我了。」李涯在她唇边低语,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挺!
  「啊哈——!」风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惊呼。
  那尺寸与力度,瞬间将她的娇嫩撑开、填满,直达最深处。一种饱胀到极致,混合着无边快意的感觉,让她脚趾瞬间蜷缩。
  见状,他没有急于大幅动作,而是深深地埋在里面,感受着那细密而紧致的肉褶在不住地痉挛吮吸。他低头看着身下风瑶,那双总是盛满狡黠与大胆的眸子,此刻却蒙了一层泪雾,显得格外脆弱与迷人。
  「不是……要学《暖阁录》么?」他开始缓慢而深重的顶弄,每一次进入都刻意研磨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退出时又带出啧啧水声,「我陪你……慢慢学。」
  「嗯……哈啊……我、我不学了……你、你慢点……」风瑶的抗议很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的节奏并不狂暴,但每一次撞击的力道都恰好直抵花心。那炽热玉茎在她狭窄的甬道里不断开拓冲撞,带来一波强过一波的酥麻与酸软。快感累积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李涯却仿佛洞悉了她的一切。他时而缓饮浅啄,时而急吻深刺,时将她双腿折起压向胸前,时而将她翻过身从后进入。
  他尝试着,刚才惊鸿一瞥从《暖阁录》上看到的某些姿势,结合着自己对她敏感点的了解,不断变换着角度与节奏。
  很快她便又一次被送上高峰,哼叫着绷紧身体,内里剧烈收缩。但李涯并未停歇,未待她稍缓便又开始新一轮的征伐。
  不知过了多久,风瑶已被连续的春潮冲击得神志昏沉,呻吟变得沙哑无力,身体软得像风,只本能地迎合他的攻伐。
  再一次次格外深入而持久的顶弄中,风瑶最后一丝强撑的狡黠与不安也被撞碎,某种被全然接纳和征服的安心感攫住了她。最终,她两眼一翻彻底昏厥过去,嘴角却还带着极致满足的恍惚笑意。
  李涯轻轻退出,爱怜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可他体内的欲望却并未完全平息,他的目光不由转向了另一侧。
  星露在高潮的余韵中昏睡了片刻,此刻已被身旁激烈的动静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看到风瑶在李涯身下承欢至昏迷的最后画面,心中既羞又羡,身体深处那被李涯唇舌勾起却未得满足的空虚感,再次鲜明地躁动起来。
  李涯来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星露温顺地依偎着他,脸颊贴着他仍剧烈起伏的胸膛。
  「我知你不善表露,所以,由我来……」李涯柔声说道,大手抚上她光滑的脊背,「你安然享受就好。」
  星露将发烫的脸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好。」
  这次的进入与回应风瑶时的热情主动截然不同,而是极尽的温柔缓慢。他轻轻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吻过她的唇颈又滑至她敏感的耳垂。
  身下结合得紧密而温柔,每一次推进都带着无尽的珍惜与抚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无法言说的承诺与歉意,一点一滴填进她身体与心灵的所有缝隙。
  星露在他温柔到极致的攻势下,很快便溃不成军,泪水涟涟。她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哽咽着诉说含糊的爱语与依恋。
  这一次,李涯没有刻意控制自己延长时间。在感受到星露体内那股勾人的悸动收缩后,他便放任自己,将滚烫深深注入那温暖的胞宫。
  「嗯……」
  星露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喟叹,在高潮的余韵中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嘴角带着安心而甜蜜的弧度。
  他这才缓缓退出,用灵气将姐妹胞宫里的浓稠元阳抽了出来,装在玉瓶里。
  坐在床边,他看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红晕的姐妹二人,嗅着屋内弥漫着浓郁的情欲气息。不知为何心中却是越发的平静,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落在心头。
  贪心吗?或许吧。但自己已无法放手。
  窗外天色,依旧深沉。
  他轻轻起身往火盆里添了些炭,确保屋内温暖,紧接着便重新躺回床上,搂着姐妹二人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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