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王冠(这么骚包的火焰剑士,开个后宫怎么了?)】(93-94) 作者:断理理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27 2:23 已读7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元素王冠(这么骚包的火焰剑士,开个后宫怎么了?)】(93-94) 

作者:断理理

  第93章 地下工厂

  刹那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这张脸上还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在微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簇一簇的轻轻颤动着。

  她怔怔看着我,美丽的眼睛里像蓄满了心碎的湖泊。

  那片盈盈水光深处,清晰地倒映出了我沾满血泪的脸。

  她泪眼婆娑,却拼命想要看清我。她娇艳的红唇微微张开,那里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丝刺目的血液溢出。

  “楚……弈!”

  那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娇气。

  是她的声音!是方若仙的声音!是真真切切,从她唇间发出来的声音!

  “方……若……仙……?”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咔咔转动。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眨也不敢眨。

  我怕,怕这只是我精神彻底崩溃前最后的幻象,是那个该死的兽瞳留给我最恶毒的临终礼物。

  我怕一眨眼,她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忽然消失不见,留给我加倍的虚无和绝望。

  她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但她却吸了吸鼻子,然后努力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尽管那笑容因为哭泣而显得格外脆弱,却依然美得让我一点也舍不得移开眼睛,仿佛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她含泪的笑里。

  拳上的火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可我依旧能看得见她。

  “是……是我呀……” 她又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悲伤,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两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让她的语调变得奇特而柔软,“笨蛋……是我……”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柔软,微凉,还带着些许颤抖,却无比真实地穿透了我们之间曾经仿佛隔着生死鸿沟的距离,轻轻贴在了我的脸颊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我全身剧烈一震!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脸,动作顿了一下,仿佛被那黏腻的触感刺痛了。

  但她并没有缩回,动作反而更温柔,用整个掌心小心翼翼拂过我的脸颊。

  温热的体温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她靠近的手腕钻进我的鼻子里。这气味与我记忆中她的香气一点点重叠起来。

  “楚弈……” 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些。

  那只手继续在我脸上移动,执着地擦拭着,似乎想抹去我脸上的血。

  我从没见过她如此温柔,如此有耐心的样子。没有抱怨,没有娇嗔,只是抿着唇,全神贯注地做着这件事,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

  “别动……你的眼睛在流血……” 她小声说,颤抖着,哽咽着,像在哄一个不敢打针的孩子。

  我没有动。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冻住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温热的液体从我眼眶里汹涌而出,却再也不会灼伤眼睛了。

  “你……” 我终于再次找回了声音,“我……我……我……你……”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所有的语言都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

  她还活着!

  方若仙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凿开混沌的惊雷,在我空荡荡的胸腔里轰然炸响!

  不是幻象,不是梦!

  她还在这里,会呼吸,会流泪,会看着我,会用她温热的手触碰我!

  “你看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她一边继续擦拭着我的脸,一边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断断续续数落着,“满脸都是血……脏死了……痛不痛?嗯?你……你这个大笨蛋……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她的体香,她的温度,她嘴里香香甜甜的气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被绝望和疯狂蹂躏得近乎麻木的神经,开始苏醒,开始传递回尖锐的感知。

  大脑的剧烈疼痛,心跳如鼓,呼吸灼热,这一切,都因为“她还活着”而变得如此甘美。

  狂喜像海啸般拍打着我的理智堤岸,后怕如同冰冷的暗流在心底盘旋,失而复得的庆幸让我浑身发软,而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空洞,尚未完全散去,反而与这些激烈的情绪不住碰撞,让我仿佛身处薄薄冰面,混乱的亢奋与脱力感不断交织。

  积蓄到顶点的情绪终于冲破了语言的藩篱,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把她拥进了怀里!

  她被我撞得向后一个踉跄,低低惊呼了一声。

  可是我根本顾不得其他,我只想死死抱紧她,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将她娇软温热的身体揉进我的骨血里,用她的存在,来填补我胸腔的巨大空洞。

  “方若仙……方若仙……方若仙……”

  我的身体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抑制。我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嗅她的体香,贪婪而疯狂。嘴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只剩下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一僵,似乎很不习惯被人拥抱。

  但很快,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只迟疑了一瞬,她就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环住了我的腰背。

  然后用柔软小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

  我每一声嘶哑的呼唤,她都立即回应一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而她的哭声,就在这一声声回应里,变得更大,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绝望,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哽咽得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

  “我都知道了……乖……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贴在我的耳边响起,然后更轻柔地用手掌抚摸着我的后背,试图平复我剧烈的颤抖和激动。

  见我依然无法平静,身体不住颤动,她忽然轻轻哼唱了起来。

  “星星眨眼排成队,月儿悄悄挂天边,小宝贝呀小宝贝,妈妈怀里快安睡……”

  明明只是一首简单的摇篮曲,她唱得却有些走调。

  但是她的声音又娇又脆,即使带着哭腔,也像小铃铛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晃进了我的心里,好听得要命。

  这完全不符合她人设的温柔哼唱,那么笨拙,却透出了毫无保留的柔情,奇异地一点点抚平了我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慢慢能感觉到,不仅仅是她手掌的抚摸,还有她紧贴着我胸膛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稳定,清晰,带着生命的活力,像天堂里传来的温柔而有力的撞钟声,一点点将我从那个冰冷死寂的深渊里拽回来。

  她就这样抱着我,一直哼唱着那首不知名的摇篮曲,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抽噎,手臂始终环着我,给予我毫无保留的依靠和温暖。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如此有耐心,如此像个能包容一切的大姐姐。

  虽然她的怀抱并不宽阔,却将我此刻脆弱的心温柔包裹,然后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我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终于渐渐平复,她走调的哼唱也慢慢停了下来,可我依然舍不得放开她,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好点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嗯……” 我含糊的应答,贪婪地呼吸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问:“这首歌……叫什么?”

  “不知道呀,” 她似乎想了想,“小时候我不肯睡觉,妈妈就会唱这首歌给我听……” 她的声音带着点小羞涩,“我唱得是不是……很难听?”

  “很好听。” 我微微放开她,低头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的美丽脸庞。

  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看着我。

  “我想听一辈子……”这话丝毫没经大脑,顺着心意就溜了出来。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明显一僵,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挣开了我的怀抱。

  “楚弈!!!你……你说什么呢!!!”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小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手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也鲜活得要命,瞬间将我最后那点恍惚和不真实感冲击得粉碎。

  对,就是这样!

  这是真实的方大小姐!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暖意涌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情愫,在我心底悄然滋生。

  为了掩饰我刚刚的失态,也为了驱散这哭哭唧唧的气氛,我嘴角一勾,露出了点习惯的坏笑。

  “姐,” 我故意拉长了调子,双手插回皮裤口袋,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调调,“你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胡……胡说!!!” 她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追……追本小姐的人从这儿能排到岚市!我……我怎么可能没谈过!!!” 她挺起胸膛,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即使被小皮衣紧紧包裹,那对极品美乳依然轻轻晃了几晃,可惜那飘忽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脸蛋彻底出卖了她。

  那急于辩白的样子又美又可爱,快特么电死我了,让我撩妹的本性根本控制不住。

  “哦?是吗?” 我向前逼近一小步,凑近她,“姐……你看我怎么样?万千少女的白月光……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对她眨眨眼。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的一切细节,看清她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看清她粉唇上细腻好看的纹理。

  她的脸蛋这下简直红得能滴出血来,呼吸都窒了一下,结结巴巴地:“你你你在说什么呀!!!谁要和你……谁要考虑你了!!!” 她慌乱地后退,侧过脸,避开我灼人的视线,“再……再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咳……尴尬了。这一下,可真是把天聊死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正当我眼神飘忽,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搪塞过去时,她突然像是自己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情节,眼睛一下瞪得溜圆,抬手指着我,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楚……楚……楚……楚弈!!!” 她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利索了,脸蛋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子根,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羞愤和一种“我懂了”的恍然,“你你你你你……你不会是……想……想让本小姐给你做……做小吧?!!!!!!!”

  ……做小???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大美妞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跳跃得也太快太远了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像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彻底点燃了羞愤之火,又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刚才那种暧昧尴尬情绪的出口,猛地一把推开我。

  “你想得美!!!渣男!!!!!!” 她双手叉腰,美丽无比的胸脯又起伏起来,那张漂亮脸蛋又羞又急,眼睛里像燃着两簇小火苗,娇媚得让人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本小姐才……才不可能和别人分享……呸!谁要跟你怎么样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这反应,虽然炸毛,却奇异地驱散了最后那点生死边缘带来的沉重和阴霾。

  看着她活色生香地站在面前,气鼓鼓地骂我“渣男”,我感觉那个熟悉的世界终于又回来了。

  活着真好,她能这样站在我面前,真好。

  “好好好,大小姐息怒。” 我举起双手投降,脸上重新挂上讨好的笑,“做大做小……呃……以后再说……” 我故意把这话说得含糊暧昧,看她眼睛又瞪圆了要发火,赶紧话锋一转,表情迅速冷却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看向倒在旁边,一直哼哼唧唧打扰我和方大美妞腻歪的女孩。

  战斗结束后剧烈的头痛,像延迟的海啸,此刻才真正猛烈地袭向我的大脑。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精神力透支的恶果开始显现。

  我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舒服点。

  那个门卫女孩正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眼神涣散,瞳孔无法聚焦,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她的精神核心被我拼死一击打碎,没有长时间的修养和特殊的治疗,恐怕很难恢复如初了。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小院,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厚重合金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之前混乱的场景在脑海中飞快拼接梳理,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姐,” 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转向方若仙,语气认真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大美妞还沉浸在刚才“做小”的羞愤余韵中,脸蛋红扑扑的,见我认真问她,才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一点点从那种羞涩炸毛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也看向那个倒地的女孩,眉头蹙起。

  “就……就刚刚呀。” 她回忆着,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我在外面看到你很不对劲。”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我感觉不对,就跑进来了。然后……然后刚跑到你身边,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吧嗒’一下,就像……就像有人强行塞进来一大堆画面!”

  她习惯边说话边做各种手势,一双不沾阳春水的玉手在空中像在跳手指舞,好看极了。

  她表情有些困扰,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些画面,“很模糊,但感觉特别真实,特别可怕……我看到了你经历的一切,也感受到了你的……内心……” 她的脸颊又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再后来,那些画面就没了,我就看到你站在这里,摇摇晃晃的,然后……”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然后就是我情绪失控的那一幕。

  我知道,那些涌入她脑海的,是刚才那场精神层面的死斗所逸散出来的精神碎片。

  那个精神世界崩溃时,强烈的意象和情感波动如同爆炸后的辐射尘埃,不可避免地被附近的她捕捉到了。

  那么我是什么时候,走入了这个精神系杀手的陷阱?

  也许是我让她打开合金门的时候,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精神诱导;也许是我没有对出暗号时,她就已经开始设下迷惑我的幻境;甚至可能从我踏进小院的那一刻开始,她察觉到了我异能者的身份,然后利用自慰的场面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心猿意马放松警惕,然后她用那一丝故意泄露的异能波动引我上钩,让我以为门后有异能者,反而忽略掉她这个真正的高阶精神系杀手。

  什么狗屁的制毒小作坊,什么AK步枪光头男,那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镜头,是我潜意识里对“毒贩窝点”的刻板印象!

  什么狗屁的废弃遗迹,那是我经常实战训练的地方,是我最熟悉的环境!

  这些都特么是我自己潜意识里幻想出来的场景,被这个女人巧妙地利用、放大,一步步把我引入了她精心编织的死局。

  然后,在我准备制服漏风男的那个精神最为集中,也对其它事情最松懈的时刻,瞬间对我发动了最凌厉的精神杀招。

  “姐,刚才是异能者精神世界的战斗。”我简单解释道,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女孩,“这个女孩是个高阶精神系异能者,她构筑了一个精神幻境,想杀死我。”

  “难怪我喊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方若仙喃喃道,眼睛又看向了我,。

  不,不是没有反应。

  心脏又是一紧,我想起在精神世界最危急的关头,在我即将意识涣散时,那一声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的“楚弈”。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像一根救命绳索,将我从永恒的虚无边缘拉了回来。

  那不是幻听,那是方若仙在现实世界中,对着深陷绝境的我,焦急呼唤的声音!

  它穿透了精神世界的壁垒,成为了我绝地反击、最终打碎兽瞳的力量!

  “姐,我听到了。如果不是你那声呼唤,也许我已经意识消散了。”我认真看着方若仙的眼睛,把这大美妞又盯了个俏脸通红。

  精神系异能者,果然都是最擅长玩弄人心、挖掘内心恐惧的心理学大师。

  这女孩甚至利用“方若仙之死”,来企图让我精神崩溃。

  手段下作可憎到了极点!

  虽然这就是精神系的攻击方式,我可以理解,但绝不会原谅。

  我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颇有姿色、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门卫女孩,竟然就是那个杀死孙勇的恐怖杀手!

  那么,合金门后的世界,必然是毒贩窝点无疑了!

  难怪这里毫不设防,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他妈的,有这个高阶精神系女孩坐镇,不知情的人一辈子也别想发现这里的蹊跷!

  即使能偶尔闯入,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然后被无声无息抹杀掉。

  想到这里,我再次冒出一身冷汗。

  “姐,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我指了指地上神志不清的女孩。

  她无疑是个极其厉害且危险的敌人,即使现在暂时废了,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恢复?

  “嗯……” 方若仙看着地上痛苦扭动的女孩,漂亮的眉毛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和不忍。

  这大美妞本性善良,即使对方是穷凶极恶的罪犯,看到一个人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本能还是会有些抵触。

  她沉吟了片刻,居然抬起眼睛,问我,“你说呢?”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询问,也有一丝依赖。她作为警察,虽然能力不靠谱,却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最“正确”,此刻竟然让我来决定。

  “姐,交给我。” 我没有犹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神情立即变得有些惊慌,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阻止,但手指伸到一半,又顿在了空中。

  “让她再也不会痛苦。”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蹲下身,把手覆在女孩额头,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个杀手女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涣散的眼睛里流露出本能的恐惧,喉咙里发出胡乱的声响,身体想要挣扎,却已经无法有效控制。

  我闭上眼,一丝异能顺着我的掌心灌了进去,瞬间精准破坏了她的部分大脑神经。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痛苦,至少比她现在承受的精神核心破碎的痛苦要轻微得多。

  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弛下来。

  她眼中的恐惧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和茫然。

  她不再呻吟,只是呆呆地看着夜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

  我不想在方若仙面前杀人。

  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强大异能,神志永久性受损,变成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白痴……对于一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精神生死的杀手来说,这样的结局,或许比死亡更加悲惨,更加符合“惩罚”的定义。

  她未来的命运会怎样,我不想知道,也不愿多想。

  这一刻,剧烈的头痛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它反而像一盆冰水,让我无比清醒,无比冷酷。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掌心,默默告诉自己:楚弈,你面对的,是一个牵扯到高阶异能者的犯罪集团,甚至可能涉及世俗高层的巨大漩涡。

  在这里,心软、犹豫、拘泥于常规则,不仅会害死你自己,更会害死你在乎的人。

  如果我不变得心狠一些,手段果决一些,那么等待我的,将是比刚才精神幻境更加残酷的真实地狱。

  方若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责备。

  她亲眼目睹了我和那只恐怖兽瞳的惨烈死战,也许也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在这样的黑暗地带,有时候必须以暴制暴。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了手心的一丝异常。

  摊开手,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去,在我右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小片铅笔头大小的橘红色结晶体。

  它不像沾染的污垢,颜色鲜艳,质地晶莹,薄薄地覆在皮肤表面,边缘与皮肤自然地融合,摸上去光滑温润,像一小片被切割的玉石断面,又像是一层从我自己血肉里生长出来的奇异贴膜。

  什么玩意儿?

  我心头一跳。

  难道是刚才那场超越极限的精神力爆发和战斗,刺激了我的身体,导致异能升级出现的现象?

  我赶紧又摊开左手查看,左手掌心倒是没什么变化。

  我尝试着催动了一下异能,掌心微微一热,那橘红色的结晶体似乎有光芒一闪而逝,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影响异能的运转。

  除了看起来有点酷炫之外,暂时没发现其他作用。

  也许是某种能量沉淀?

  我现在头痛欲裂,也没法仔细研究。

  算了,先不管它,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将这个小小的异样暂时抛到脑后。

  脑子再次转动起来,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们撤退修整才是上策。

  可是,等这些亡命徒察觉守门女孩遇袭后,我们再想接近这伙毒贩,恐怕比登天还难。

  以这大小姐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同意。

  最重要的是,张雨的身份必然会暴露。如果不趁毒贩们没察觉之前救出她,那她一定会死!

  我们根本没得选。

  现在,我们就得立即深入巢穴,找到张雨!

  我拉起那个已经痴傻的女孩的手,用她的指纹在合金门边的感应区按了一下。

  “滴——”

  很顺利,一声轻响,厚重无比的合金门无声向内滑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铁锈的气流,立刻从门后的黑暗中涌了出来,吹拂在我们脸上。

  “走!”这大小姐显然也明白时间紧迫,整了整衣服,几乎是立刻就要往里走,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

  “干嘛!” 这大美妞瞪了我一眼,习惯想甩开我的手,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大概是想起刚才的拥抱,脸又有点红。

  那娇嗔的小模样,即使在这种紧张时刻,也让我心头一跳。

  “姐,里面情况不明,我先去探一探。” 我放柔了声音,但语气很坚决。

  外围就有一个如此厉害的精神系高手坐镇,门后的世界,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我再也不能让她跟我冒险了!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呢!我……我可是警察!”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那娇滴滴的调调又溢了出来,声音微微上扬,听得人耳朵痒得要命,她还挺起胸膛,一副本小姐搞得定的样子。

  那对在皮衣包裹下惊心动魄的浑圆随着动作再次颤动起来,看得我差点走神。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张雨姐,确认她的安全。” 我努力把视线从她胸口移开,快速分析,试图说服她,“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目标更小。找到张雨姐我们立刻回来,绝不莽撞行事。你留在外面,帮我守住这个门,万一……”

  我脑子飞速转动,信口胡诌,试图用这种荒唐的理由让她别任性,“万一有阵邪风把门吹上了,那我们可就真的困死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姐,你得在外面给我留条后路啊!”

  “哪……哪有那么巧的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果然不吃这套,漂亮的眉毛竖起来。

  “方若仙!!!”现在简直是生死时刻,每耽误一秒钟,张雨就危险一分。

  完全不是和这大小姐慢悠悠扯皮的时候,我有点着急,不由得抓住她的双臂,大声吼了她一句。

  这一声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完全是焦急下的本能反应,心下暗叫一声糟。

  估计这大美妞这辈子也没遇到敢这么吼她的人。

  她怔了怔,一双美目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我以为她大小姐脾气要爆发时,她的脸蛋忽然红了,居然……扭捏了起来,睫毛颤动着慢慢垂了下去……

  “干……干嘛这么凶嘛!!!”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万一你……在里面遇到危险,我……我也可以照应你一下……” 她声音越来越小,那股子突然冒出来的娇羞几乎快变成实质,撞得我的小心肝疯狂摇曳。

  怎么个事儿 ?我又霸气侧漏了?我特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明显被我这一声吼给搞定了,我心下一定。

  “不会的。” 我不再多想,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柔软小手,用力捏了捏。

  “我命硬得很,而且……” 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给她一个承诺,“我现在,更舍不得死了。”

  方若仙猛地抬起头,撞进我专注而深邃的目光里。

  她的脸再次红透了,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星,波光流转间,有羞涩,有悸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张了张粉唇,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慌乱地抽回了被我握住的手,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曲线窈窕曼妙的背影。

  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发梢扫过我的下巴,一阵发香传来。

  “少……少说这些肉麻的话!恶心死了!!!” 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丝娇羞。

  然后,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她拉开了皮衣的拉链。

  “那你带上这个……”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造型流畅小巧的银色手枪。枪身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像一把玩具小水枪。

  “这是能够自动填充的能量武器,无声,能瞬间麻痹对手,连续打两发,填充一次五分钟。” 她语速很快地介绍着,把枪塞进我手里。

  枪身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怀中淡淡的暖香,很有质感。

  “姐……我没有持枪证……还是你自己留着防身吧。” 我下意识地推拒了一下,随口扯了个理由。其实我更担心她的安全。

  她闻言,居然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又一阵窸窸窣窣,然后转回身来,拉链还没拉上,皮衣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低胸打底衫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卧槽!她到底把枪藏哪儿了?!

  “笨!本小姐有两把!喏……” 她手里拿着另一把带着点粉色的小手枪,在我面前晃了晃,“是爸爸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炫耀的动作,让她打底衫包裹的惊人峰峦也随之轻轻摇曳,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

  这大美妞真是……太诱人了吧?!

  “姐,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多大?”我看得眼睛发飘,随口问了句,试图转移注意力。

  “要你管!!!” 果然,这大美妞立即白了我一眼,那眼波流转间的娇媚风情,配上她此刻红晕未消的绝色脸蛋,真是要了老命!

  她迅速拉好皮衣拉链,把那令人犯罪的风景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呐,还有这个。” 她似乎想起什么,又从皮裤口袋里摸出了两个小巧的的黑色物体,递给我一个。

  “微型卫星通讯耳麦,上次在云水间,我们联系不上,我回去后就专门弄来了这个……我们随时联系。”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另一个小东西塞进自己的耳朵里,那副“快夸我准备周全”的小得意模样,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我特么不住汗颜啊……上次在云水间,哪里是被屏蔽了,明明是我偷偷关掉的好吗!不过这种作死的事情,我肯定打死也不会说出口就是了。

  “大小姐英明神武,思虑周全,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屁立刻送上,这是生存之道。

  “少贫嘴!” 她嗔怪地瞪我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然后,她看着我,眼神里那份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和得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你……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发现不对立刻撤出来,我们再想办法,知道吗?”

  “遵命,我的大小姐。” 我冲她咧嘴一笑,不再耽搁,最后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合金大门之后那片未知的仿佛巨兽的咽喉之中。

  身后传来她一声又羞又恼的娇嗔:“谁是你的大小姐!!!”

  门内,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一条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水泥台阶,以不小的坡度,向下延伸而去。

  台阶很宽,足以容两人并行,两侧是平整的混凝土墙壁,每隔大约十米左右,墙上就镶嵌着一盏散发着炽白色光线的壁灯。

  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脚下的台阶和附近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淡淡的铁锈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隐隐有一种沉闷的油气味。

  这里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岁月。

  才走了不远,耳麦里就传来方若仙压低的带着电流细微杂音的声音:“楚……弈……听得……到吗?里面怎……” 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

  我立刻意识到,这地下深处,恐怕有信息干扰设备在工作,虽然卫星直连的耳麦抗干扰能力强,但也无法完全避免影响。

  “听得到,姐,声音有点杂。” 我同样压低声音回应,一边迅速适应着门内的黑暗,并警惕地观察四周。

  “我一切正常,正在进入。里面信号可能不好,如果我长时间没回应,不要着急,可能是干扰太强。你千万不要自己进来,守住门口,等我消息。” 我再次叮嘱。

  “嗯……你……小心。” 她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但那份关切依然清晰可辨。

  我放轻脚步,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下走去。

  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在寂静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我尽量控制着落脚的力度。

  肾上腺素微微分泌,之前的头痛和疲惫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暂时压制下去。

  台阶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下。

  周围的温度在逐渐降低,湿气也更重,墙壁上甚至能看到凝结的水珠。

  这里深入地下,而且通风似乎并不十分良好。

  我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不详的感觉,这地下工程,绝对不是一般毒贩能办到的!

  走了大概几分钟,拐过一个缓弯,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门是锁着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别着武器,站姿笔挺,眼神锐利,警惕性不低。

  我停下脚步,隐藏在拐弯处的阴影里,快速评估。

  这两个是普通人,从气息和姿态看,应该受过专业训练。

  好在不是异能者,解决他们并不难,难在不发出动静,惊动里面更多的人。

  我悄无声息地从腰间抽出了方若仙给的手枪。这把枪造型确实小巧,握在手里几乎没什么感觉。

  等待了片刻,趁着一个守卫低头点烟的瞬间,我抬手对着另一名守卫就是一枪。

  “biu——”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枪身微微一震,几乎感觉不到后坐力。

  然后我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猛地窜出!

  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乎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级的台阶距离,鬼魅般出现在那个点烟的守卫身边。

  他刚把打火机凑到嘴边,烟还没点着,后颈就遭到了我精准有力的一记手刀。

  这两个守卫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就向旁边倒去。我给他们又一人补了一下,让他们“睡”久些。

  换上从一个身材高大的守卫身上扒下来的黑色制服。

  现在,我看起来就像这里的一个普通守卫了。

  虽然面孔生,但昏暗的光线和制服,能提供不错的掩护。

  从昏迷的守卫身上搜出了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心里一紧,侧耳倾听,好在没有引起其他动静。

  快速将两个守卫拖到门后阴影处藏好,我闪身进门,将铁门重新虚掩上。

  门后依然是向下的台阶,但环境似乎有些变化。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杂乱的电线管道,我又遇到了两处类似的关卡,有了制服的伪装,配合近身偷袭轻松解决。

  其中一个守卫身上居然带着对讲机,这让我更加小心,好在直到我弄晕他,对讲机都没有响起。

  解决了这几波守卫,我走到了漫长台阶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缓冲平台,连接着另一扇更厚重的金属门。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更加混杂、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强烈的化学溶剂味、淡淡的氨水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同时传来的,还有低沉而持续的大型机器运作时发出的“轰嗤……轰嗤……”的闷响,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蛰伏在地下深处,持续不断地喘息着,带动着整个空间都隐隐震动。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心里的不安强加强烈起来。这动静,这气味,他妈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毒贩窝点能搞出来的!

  我谨慎地贴着墙壁,缓缓挪到金属门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门内望去。

  仅仅一眼,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我草!这分明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工厂!一个真正隐藏在丘陵地底深处的罪恶王国!

  眼前的空间极其广阔,高度至少有十几米,宽度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将整个山腹都掏空了。

  顶部拱形的承重结构,上面纵横交错地架设着粗大的钢铁桁架、通风管道、电缆桥架,以及无数盏功率强大的工业照明灯。

  这些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将下方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整个地下空间被大致划分成数个功能区域。

  最核心的区域,摆放着数台我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机械设备。

  它们由巨大的金属罐体、蜿蜒盘旋的管道、嗡嗡作响的离心机和不断闪烁指示灯的操控台组成。

  一些穿着白色防化服、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的人影,正在这些机器间忙碌地穿梭。

  白色的蒸汽不时从某些管道接口或阀门处“嗤”地一声喷出。

  旁边稍远的区域,则搭建着许多长长的、如同实验台般的工作台,台子上摆满了各种小型仪器和玻璃器皿。

  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台前进行着更精细的操作……

  更远处,靠近岩壁的地方,堆放着无数灌装或袋装的原料,垒得像小山一样。

  我看到其中有一部分原料,甚至用高级的密封箱保存,看起来似乎十分珍贵。

  可惜看不到出产的成品堆放在哪儿。

  “操!”

  我不由暗骂,这是精炼工厂吧?!

  一条完整的地下毒品生产线!

  而且看这设备的规模、原料的堆积量,其产量绝对惊人!

  这根本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资金、有技术的庞然大物!

  而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这里的安保力量!

  围绕着这个地下工厂的核心生产区域,距离地面约三四米的高度,沿着岩壁搭建了一圈金属的悬空走廊和观察平台!

  走廊由坚固的钢架和网格钢板构成。

  而就在这些走廊上,每隔十米左右,就笔直地站立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守卫!

  他们同样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跟我身上这件一毛一样。

  他们端着步枪,枪口微微向下,但手指都放在扳机护圈附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地扫视着下方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那种隐隐散发出的煞气,都显示出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狠角色。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他们手中的步枪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帅气的枪身线条……妈的!

  那是191式自动步枪!

  我们大夏军队前些年才陆续换装下来的主力制式武器!

  虽然已经被更先进的型号取代,但191式的可靠性、精准度和杀伤力,在世界上都堪称顶尖!

  民间根本不可能大规模流通,更别说被一伙毒贩如此奢侈地用来做警卫武器!

  这帮毒贩,竟然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军用制式武器?还配备了这么多?

  难道……这里面还有军方的人参与?或者,他们的背景深厚到可以打通关节,弄到这些违禁的军火?

  这里的水,也太他妈深了吧!

  一个小小的催情毒品产业链,真的能让高阶的精神系异能者把关?

  能让帝都常委卷入其中?

  甚至还可能牵扯到军方?

  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们真是他妈嫌命长啊!

  什么情报都没有,什么支援都没叫,就凭着一股热血和大小姐的任性,两个人,两把小手枪,居然就敢闯进这种背景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

  我心中不由得庆幸,还好没有带方若仙进来!

  面对这么多训练有素、手持自动武器、甚至可能有重火力的守卫,我也许能全身而退,如果带上她,难度简直倍增!

  不过,眼前这沉稳中带着高效运转的气氛,守卫们虽然警惕但并无特别动作的状态,至少告诉我一件事:我们的行动暂时并未暴露。

  那个精神系杀手可能因为其能力的特殊性,是单独行动或者直接向最高层负责,她的失手,这伙犯罪集团应该还不知道。

  而且,也正因为入口那个高阶异能者的存在,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这个一身黑色作战服的高中生,是一个悄无声息的闯入者。

  这也给了我一丝喘息和操作的空间。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入口处的守卫虽然解决了,但难保没有定时汇报或者巡逻交接。

  妈的!没有时间给我犹豫了,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阵阵袭来的头痛,尽量模仿着这里工作人员那种习以为常的姿态,微微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没有选择边上的小路,而是沿着工厂中间的大道,稳定而快速向深处移动。

  悬空走廊上的守卫,有几道目光随着我的移动而扫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审视,冰冷,带着压迫感。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但脚步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故意稍微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从容。

  我他妈就像行走在遍布鳄鱼的沼泽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头顶的守卫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闯入者,居然敢这么大胆的放着小道不走,反而光明正大走在最危险的大道上,那些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移开了,重新投向工厂的核心区域。

  妈的!这就叫灯下黑啊!老子也算偷鸡成功了!我稍微松了口气,捏了捏拳头,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湿透了。

  穿过这片嘈杂、危险、却又井然有序的核心生产区,后面连接着的是一些相对低矮的用钢板搭建起来的房间。

  这些房间排列相对整齐,有门有窗,看起来像是办公室、休息室或者储藏室。

  这里的守卫明显少了很多,气氛也相对“正常”一些,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普通便装的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疲惫或烦躁。

  张雨和漏风男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我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扇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正当我小心翼翼像幽灵一样在这些房间外逡巡,试图寻找张雨可能所在的房间时,前方不远处,一扇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用力拉开。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流里流气的步伐,那瘦得像竹竿却非要昂着头的姿态,那头晃眼的黄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那个黄毛!

  只见他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去摸打火机。

  摸了几下,掏出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吧嗒吧嗒”用力按了好几下,火石溅出几点火星,却始终没能打着火。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最多骂一句,或者换个打火机,或者干脆不抽了。

  可这货的反应,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他脸上的不耐烦迅速升级为暴怒,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然后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打火机朝着对面的墙壁砸了过去!

  “操!!!”

  一声压抑但充满戾气的怒骂,伴随着打火机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的清脆声,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货怕不是有狂躁症吧?!

  看到他这副德性,我立即想起了之前和方若仙在外面观察时的讨论。

  我们当时推断黄毛可能是“买家”,但现在看来,这个结论显然不靠谱。

  毒贩怎么可能让一个“买家”,进入如此核心、戒备森严的生产基地?

  而且他还能在这片办公区域来去自如,举止如此嚣张跋扈,毫无顾忌,这绝不是客人该有的姿态。

  他起码也是这里的一个小头目,或者是有特殊关系的“自己人”。

  那么,跟着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发现一些张雨的线索!

  我立即改变了漫无目的搜寻的计划,悄悄跟了上去,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黄毛发泄完怒气,啐了一口唾沫,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朝着这片办公区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样子很欠揍,肩膀一高一低地晃着,看谁都带着一股子不屑。

  他很快就走到了这片区域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似乎是个简易的厕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飘了过来。

  厕所门口不远处,有一小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里面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还没走近,一股比厕所味道更刺鼻的、浓烈的血腥味就传了过来。

  我凝目望去,只见空地里有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猛犬!

  那狗肩高几乎到我腰部,四肢粗壮,肌肉虬结,皮毛是那种脏兮兮的灰黑色。

  它正低着头啃着什么,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妈的,这玩意儿快有小牛犊子大了!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护卫犬!

  那狗远远的似乎就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停止了啃食,抬起头,一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呜”声,背毛微微炸起,前肢伏低,做出了攻击前的姿态。

  糟糕!换装能瞒住人,但我身上陌生的气味,绝对瞒不过这种经过训练的猛犬的鼻子!它一旦狂叫起来,立刻就会引起守卫的注意!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掏出枪,借助房屋的遮挡,枪口对准那只巨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biubiu——”

  两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激发声。

  巨犬的身体猛地一震,幽绿的眼睛里凶光迅速涣散。

  它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庞大的身体晃了晃,腿一软,“扑通”一声侧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看起来像是吃饱了趴在地上休息。

  真是把好枪!我暗暗舒了口气。

  刚把枪揣进口袋,那个黄毛已经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变成了那副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非但没有对我产生警惕,反而毫不客气地用下巴朝我点了点,语气恶劣地问道:“喂,你!有火没?”

  那口气,跟特么老子欠了他八百万必须立刻还上似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我听了听,厕所里没有其他人。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相对偏僻,距离最近的守卫岗哨也有二三十米,中间还有杂物和拐角遮挡。

  一个更直接有效、或许也更危险的念头,瞬间取代了跟踪的计划。

  速战速决,从他嘴里撬出张雨的下落!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不停,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黄毛径直走了过去。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底层守卫”的恭顺麻木。

  黄毛见我不出声,只是闷头走过来,立刻更加不耐烦了,眉毛竖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一些:“老子他妈问你呢!聋了?你他妈到底有火没?!”

  我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才停下脚步。

  我的身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低头,俯视着他。

  在极近的距离下,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汗味,还有一丝只有在女人身上才能闻到的香气!

  “有。” 我随口回了一句。

  黄毛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更没料到我接下来的动作。

  “有”字话音未落,我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骤然探出!

  五指并拢如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掐住了他细瘦的脖子!

  同时左手捂向他的嘴巴,脚下巧妙地一绊,利用身体的冲力和巧劲,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顺势撞开了旁边厕所隔间虚掩的门,将他死死地摁在了隔间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这黄毛被撞得一懵,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勃然大怒!

  也许是他威作福惯了,从来没人敢对他动手。

  他被我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呼吸困难,脸迅速涨红,却依然瞪圆了眼睛,里面燃烧着被冒犯的熊熊怒火和难以置信。

  他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我的手臂,双腿徒劳地蹬踢着我,喉咙里挤出充满威胁的嘶吼,“你……你他妈……敢……”

  可惜,他的身体,在我远超常人的力量面前,孱弱得像只小鸡崽子,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我眼神冰冷,空出的左手握拳,照着他的腹部,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记狠的!

  “唔——!!!”

  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痛苦闷哼。

  黄毛的眼睛猛地凸出,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整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像一只虾米,猛地弓起了身子。

  要不是我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这货估计要叫出鸡鸣。

  这一拳,我控制了力道,不会造成太大损伤,但足以让他尝到刻骨铭心的痛楚,瞬间瓦解他大部分反抗意志和嚣张气焰。

  等了十几秒,他的身体稍稍松弛,我才稍微松了松掐住他脖子的右手,让他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问,你答。”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杀意,一字一句地钉进他的耳朵里,“敢叫一声,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黄毛眼睛翻了翻,大口吸着气,居然还挺强硬,“你他妈知道老子是……”他大概想威胁我,说自己是这里的小头目,让我识相点。

  我没等他说完,又狠狠给了他一拳,这一下打得他额头的筋都爆了起来。

  黄毛的眼睛里,最初的暴怒已经被剧烈的疼痛和缺氧带来的恐惧取代了一部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怨毒无比,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但他终于还是意识到了处境,他急促地喘息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最终,极其不甘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放……开我……我说……”

  “很好。” 我稍微松了松力道,确保既能阻止他呼喊,又不至于让他窒息。“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哈……” 他竟然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带着痛楚的冷笑,眼神里的怨毒和某种下流的意味混合在一起,“怎么……她是你老妈?”

  这话带着明显的侮辱和试探,试图激怒我,或者摸清我的底细。

  我的眼神瞬间更冷,手指收紧,将他后面的话掐断。“回答我的问题。” 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他妈死定了!!!”他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似乎已经笃定我必死无疑,“……这骚货……自己送上门来……狗日的黑狗,骗老子千里……迢迢过来,结果……他妈的……是个老女人……”

  “别废话!”我手上的力道再次紧了紧。

  “别急,听我说完……嘿嘿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黄毛被我掐得再次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却还是挤出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那骚货……嘿嘿……哈哈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竟然笑了起来,尽管笑声因为缺氧而变形,却充满了令人极度不适的猥亵和残忍意味,“你知道吗……她哭着……求我们干她时的……骚样……简直像条母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夹杂着怒火瞬间窜起。“你们给她下药了?” 我咬着牙追问,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对!对对对对对!!!” 黄毛似乎很得意于我的反应,用力甩着头,试图让自己说得更顺畅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变态兴奋的表情,“老子……给她喂了十片……整整十片……你知道吗?嘿嘿……这骚货……浑身……腾得一下……” 他甚至挣扎着,腾出一只颤抖的手,在我面前,像炸开烟花一样,五指猛地张开,比划了一下,“全红啦!皮肤烫得……跟熟了一样……哈哈哈……痒得她满地打滚……求我们……哈哈哈……”

  我不知道他说的十片是什么,可是听他的形容,我能大致明白,那一定是极其强劲且过量的毒品。一股冰冷的怒意迅速从心底升起。

  “这么生气?她真是你妈?” 黄毛看到我眼中翻腾的怒火,似乎更加兴奋了,疼痛仿佛都减轻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下流而残忍的语气刺激我,“那你妈……挺会享受啊……嘻嘻……哈哈哈……” 他被我掐着脖子,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张狂无比的笑声,“你知道吗……这骚货一边哭……一边扭……死的时候……嘴角……还在流口水呢……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们杀了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尽管心中一直有不详的预感,但亲耳听到“死”这个字眼,还是让我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掐着他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收紧。

  黄毛被我掐得眼球暴突,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根根绽起,脸色由紫转黑,舌头都不由自主地耷拉出来一截。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他变态的兴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臂,双脚无力地蹬踹。

  我稍微松了一点点力道,让他能吸进一丝空气。

  “咳……咳咳……不……不……” 他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喘息,断断续续地否认,“不是杀……她是……自己爽死的……你知道……爽死……是什么样子吗?” 他的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妙的场景,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极度反胃的陶醉表情,尽管他的脸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扭曲着。

  “她嗓子……都叫破了……爽得……用力扯自己的大腿……想把那劲儿……发泄出来……咳咳咳……奶……奶头都快……咳咳……被自己掐下来啦……哈哈哈……你知道吗?这骚货嘴上喊着不要……身子扭得可带劲了……” 他描述得极其细致,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和炫耀。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愤怒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想象着张雨在过量毒品和这群畜生的凌辱下,所遭受的非人折磨和屈辱……最后,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悲惨、毫无尊严的方式……

  “她在哪儿!!!” 我从牙缝中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隔间。

  “就……在……门外……” 黄毛被我狂暴的杀意震慑,眼神里终于闪过了清晰的恐惧和无比的疯狂。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示意了一下厕所外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嗬……嗬……喂……喂狗呢……”

  喂狗?!

  我猛地想起刚才那只啃食着血糊糊东西的猛犬,以及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难道……难道张雨的遗体……

  无边的怒火、恶心和悲愤,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里爆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杀意焚烧殆尽!

  我只想碾碎眼前这个畜生!

  这个以玩弄他人痛苦为乐的杂碎!

  掐着他脖子的右手,五指如同铁箍,用上了我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狠狠收紧!

  “咯……咯咯……”

  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摩擦声响起。

  黄毛的双眼猛地瞪到极限,眼球几乎要脱眶而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舌头被巨大的压力推得完全吐了出来,紫黑肿胀。

  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双腿疯狂地挣扎拍打,踢在隔间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你……怎么敢……杀……我……”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从几乎被碾碎的喉管里,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愕然。

  或许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他是什么特权阶级,绝不可能被一个低贱的人如此轻易地杀死。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拍打的声音渐渐低落。

  暴突的眼球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涣散。

  最后,一阵剧烈的痉挛后,他彻底瘫软下来,像一滩烂泥挂在我手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直到他彻底没了呼吸,身体开始变冷,我才注意到,他吐出的舌头,舌面上竟然纹着一个图案——一个简单的椭圆形的圈。

  看着他那双失去了生命光泽的暴突眼球,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逐渐冰冷的脖颈触感,我猛地松开了手。

  “噗通。”

  黄毛的尸体顺着墙壁滑落,软软地瘫倒在肮脏的厕所地面上,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在一边。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隔间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虚脱感和反胃感猛地涌了上来。

  胃部痉挛,喉咙发紧,我用力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我杀人了。

  真真切切用我的双手,夺走了一个同类的生命。

  尽管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死有余辜,但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那种骨骼在掌中断裂的触感,杀人后本能的心理冲击……依然让我一阵阵发冷,浑身微微颤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橘红色的结晶体,在昏暗的厕所灯光下,似乎微微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耳麦里,传来方若仙断断续续的焦急呼唤,夹杂着嘈杂的电流音,“楚……弈?楚……!你那边……怎么……?我……像……听一些……事吧?回……我!”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混乱和生理性的不适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心和深沉的愤怒。

  “我没事,姐。”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找到一些线索。你千万待在外面别进来,我很快就出去。”

  张雨已经遇害,遗体甚至……被用来喂狗。但死要见尸,我必须确认。

  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黄毛逐渐僵硬的尸体,眼神冰冷如铁。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守卫制服,深吸一口气,拉开隔间的门,重新走进了那条弥漫着罪恶与死亡气息的昏暗走廊。

  第94章 地下工厂(二)

  推开那扇锈蚀的铁丝网小门,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在身后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衬托下,微弱却刺耳。

  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体般撞进鼻腔。这气味仿佛有了重量,黏糊糊地糊在脸上,钻进肺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光线吝啬地涂抹在暗红近黑的地面上,那里积蓄着黏稠的液体,反射着油腻的光。那只体型惊人的巨犬倒在不远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然后,我看到了张雨。或者说,是张雨留在这个世界残破不堪的痕迹。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蜷缩在血泊中央。

  大部分躯干已经面目全非,像被粗暴拆解的玩偶。

  左侧的手臂自肩关节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半截惨白带血的上臂骨,突兀地刺破稀烂的皮肉,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胸腹部的衣物被利齿和爪子撕扯开巨大的裂口,露出下面更加恐怖的景象。

  肋骨像被暴力砸开的栅栏,几根折断的骨头支棱着,保护着的空腔里,一些重要的器官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脸朝着我这个方向,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血珠和尘土,像肮脏的霜。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死灰色,但嘴角却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微微上扬,混合着痛苦到极致的扭曲,以及毒品带来的虚幻快感残留的痕迹。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极致的痛苦与药物强制的欢愉依旧在她脸上交战,最终留下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的右手摊开在身侧的血泊里,手指微微向内蜷曲,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徒劳地想抓住一丝尊严,一点希望。

  而在那沾满血污的无名指上,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戒指,倔强地反射着微不足道的光。

  那点微弱的光亮,在这片血腥地狱里,如同风中之烛,却又不肯熄灭。

  “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但我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死死看向那片血红之地。

  一种近乎要将灵魂从内部撕裂的悲愤、恶心,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让我的身体不住颤抖。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楚弈,记住这一刻。

  我对自己说,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寒风。

  一字一句,如同刻刀,狠狠凿进意识深处。

  记住她是怎么死的。

  记住这鲜血,这残骸,这笑容。

  记住这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如果你不能变得更强,更狠,更狡猾,那么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你在乎的人。

  你会连她们的全尸都保不住,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们变成一堆碎肉,连收敛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从我指缝间升腾而起。

  火光跳跃着,映亮了那枚在血污中依旧坚持闪烁的银戒。

  我轻轻掰开她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毫无生机的冰凉触感让我心头又是一颤。

  我取下那枚银环,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直抵心底,像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体温,又像是一个血色的警言。

  “张雨姐……”我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手指上的火焰流淌出来,像有生命的温暖光瀑,轻柔覆盖上张雨残缺的躯体。

  火焰所过之处,沾血的衣物、模糊的血肉、惨白的骨骼,都化为细腻的灰白色灰烬。

  没有产生浓烟,也没有焦臭,仿佛这火焰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刻意净化这一切,抹去野兽留下的痕迹,给予她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身为人的尊严。

  她的遗骸,最终化作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静静躺在暗红色的地面,如同一个苍白的句点。

  我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堆灰烬,猛地转身,拉上铁丝网门,准备离开。

  “楚……弈?你那……边……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

  方若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娇脆,但此刻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电流干扰杂音,像是信号在穿过厚重岩层和强干扰设备时被撕成了碎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腾的情绪暂时平复,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没事,姐。你千万待在外面别进来,守好门,我很快就……”

  话音未落——

  “唔——!!!”

  一声压抑的短促闷哼,猛地刺穿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那是被外力从身后突然捂住口鼻,从喉咙深处本能挤出的呜咽!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

  紧接着,耳麦里传来一阵杂乱的模糊男声,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卧槽,我的老天爷……老大你快看……有……有个送上门的小妞……真他妈……真他妈……美爆了……这脸蛋……这身材……我操……”一个男人倒吸着冷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下流的兴奋而哆嗦得不成样子。

  “妈的……老子全国各地跑了半辈子,在帝都也见过不少……一辈子……真他妈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妞……这皮肤……这奶儿……等老大玩腻了……赏兄弟们爽一爽……”另一个声音随即附和着,喘着粗气,话语里的贪婪和淫邪毫不掩饰。

  毫不掩饰的肮脏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接一根,狠狠钉进我的大脑,搅动着我的理智!

  血液瞬间逆流,疯狂冲上头顶!

  眼前的世界骤然蒙上一层暴怒的赤红!

  所有的小心谨慎、潜伏计划、对深不可测背景的忌惮,在这一刻被狂暴的怒火和恐慌烧得干干净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响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立即冲出去!

  然而,那几个猥琐的声音还未落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强势插了进来,由远及近,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若仙?!!!”

  这声惊呼虽然因为电流的嘈杂而有些模糊……却让我心头一震,我居然有些耳熟!

  绝对在哪里听过!

  但此刻大脑被暴怒和对方若仙安危的极致担忧彻底充斥,像一锅沸腾的岩浆,根本无暇去细想到底是谁!

  “她怎么了?你他妈给她喂了‘绯潮’?!”那个耳熟的声音又怒吼道,声音里更是带着一种恐慌般的暴怒,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绯潮?

  那是什么?

  但“喂了”这两个字,像两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瞬间与黄毛那扭曲兴奋的嘴脸、以及他对张雨所做的令人发指的罪行联系起来!

  他们给方若仙下药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蝎哥……”那个最先开口的猥琐声音慌忙辩解,“这么美的妞……跟天仙下凡似的……我哪儿舍得喂那个……就是……就是用了点高效的迷药毛巾……捂了一下……药劲儿猛,但代谢快,几……几分钟后她就会醒……”

  “你他……知不……她是大……的……”那个叫蝎哥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压抑,但怒火让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狠厉,“你……敢碰她一……我们他妈全……得死!!!”

  他很熟悉方若仙?!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掠过的一道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模糊的轮廓,但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焦急彻底淹没。

  这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什么事干不出来?

  几分钟?

  一秒钟我都等不了!

  谁知道这几分钟里会发生什么?!

  我像一头疯兽,将一切杂念抛诸脑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爆发出全部的速度,疯狂冲了出去!

  皮靴狠狠蹬踏在水泥地面上,不再顾忌任何声响,每一步都沉重如鼓点,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通道里炸开沉闷急促的“咚咚”声,仿佛是我心脏在疯狂擂动。

  刚冲出这片相对僻静的“办公区”边缘,踏入连接核心生产区的宽敞通道拐角,前方视野稍一开阔,两道黑色身影就猛地从通道另一侧的掩体后闪了出来!

  是两名持枪巡逻的守卫!

  他们显然听到了我这边完全不掩饰的狂奔动静,正一脸警惕地探头张望,手中的191式步枪已经抬起,枪口隐约指向我这个方向。

  “站住!” “你哪个小队的?跑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厉声喝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没有任何回答。

  视野边缘都被暴怒染红,冲刺的速度反而再次提升!

  右拳在狂奔中猛地向后拉伸,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橘红色异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拳锋!

  “轰——!”

  橘红色的火焰骤然爆燃!

  瞬间包裹住我的整个右拳和前臂,炽烈的光芒将昏暗的通道照得一片通红,高温扭曲了空气,在身后拉出一道耀眼的灼热焰尾!

  那两名守卫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或许训练有素,或许见过血,但毕竟只是普通人,面对面遭遇一个燃着火焰,气势如同疯魔般的异能者,也只能像蚂蚁一般被碾压。

  “敌……”其中一人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滚!!!”

  一声仿佛要撕裂胸腔的怒吼炸响!燃烧的拳头像是一枚脱膛而出的烈焰炮弹!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野蛮的力量和速度!

  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左侧那名守卫的胸口正中央!

  接触的瞬间,可怕的巨响中夹杂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活物,瞬间从他中拳点蔓延开来,吞没了他的上半身!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般向后高速抛飞,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似乎都凹陷下去一块,他软软地滑落在地,火焰熄灭,只剩下焦黑的作战服和不再动弹的身体。

  右侧守卫的扳机已经扣下了一半!

  我甚至能听到那细微的机械传动声!

  身体借着第一拳轰出的反作用力,顺势一个疾旋,左腿如同钢鞭,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横扫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腕骨断裂声!那守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五指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张开,191式步枪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管道上,哐当落地。

  不等他这声惨嚎完全出口,我余势未消的右拳,已经划过一个刁钻的半弧,狠狠轰在他的左侧太阳穴!

  “噗!”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骨头碎裂的轻响。

  那守卫的眼珠猛地暴突,充斥着血丝,一口混合着碎牙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被巨大的侧向力道带得凌空旋转了半圈,然后如同断线木偶般,狠狠侧摔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在击倒两人后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沿着通道向入口方向疯狂突进!

  然而,这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守卫!

  “敌袭——!!!”

  “核心区三号通道!有入侵者!是异能者!!”

  悬空走廊上,那些目光巡视下方的守卫们瞬间如同苏醒的恶魔雕像!

  尖锐的警报声通过广播系统凄厉地响起,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无数道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齐刷刷从各个角度锁定在我这个在通道中狂奔的身影上!

  紧接着,是成片成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子弹上膛的密集“咔嚓”声!

  金属碰撞的冰冷脆响汇聚成一股森然的寒流。

  “开火!!格杀勿论!!!”

  没有一丝犹豫,不知是哪个队长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下达了绝杀命令。

  然后,地狱降临!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灼热的火舌从四面八方的悬空走廊位置喷吐而出!

  191式自动步枪清脆连贯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地下工厂原本还维持着秩序的背景噪音,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

  无数灼热的弹头,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狂暴的蜂群,朝着通道中的我疯狂倾泻而下!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水泥地面、金属墙壁上!

  溅起连串刺目耀眼的火星、崩飞的碎石屑和金属碎渣!

  跳弹在狭窄而结构复杂的空间里疯狂反弹,发出“咻咻”的尖利呼啸。

  我狂吼一声,再也没有保留,将心中所有的焦急、愤怒、还有对自身防御的决绝信念灌注其中!双臂猛地张开,仿佛在拥抱这片枪林弹雨!

  更为汹涌澎湃的橘红色火焰,从我全身的毛孔、从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奔涌而出!

  它们瞬间在我身体表面交织凝聚,形成了一副流淌着熔岩光泽的火焰铠甲。

  火焰战衣,轰然成型!

  火焰如同活水般流转不息,炽白的光芒中,夹杂着稀薄的红色粒子,将我映照得如同从火焰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看着那些红色粒子,我心神再次一震。这是……

  “噗噗噗噗噗——!!!”

  第一波最密集的子弹狠狠撞在刚刚成型的火焰战衣上!

  子弹与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接触的瞬间,动能被急速消耗分解!

  无数子弹嵌在流动的火焰层中,随即被更加狂暴的火焰能量推出,最终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已经是一坨坨滚烫的金属疙瘩。

  但是,那子弹携带的恐怖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一发子弹击中,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我的身体上!

  火焰战衣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的火焰被撞击得凹陷、激荡、四散飞溅!

  我的身体被这连续不断的巨大动能推得踉跄起来,五脏六腑受到剧烈的震荡,喉咙里那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涌了上来,又被我强行咽下,满口铁锈味。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停下就意味着方若仙……

  我咬紧牙关,速度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再次强行飙升!

  身体在几乎无处可躲的弹雨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急停、变向、翻滚、Z字形折跑!

  利用通道里有限的掩体,尽可能规避正面最密集的火力,同时将火焰战衣的防护重点不断调整,集中在子弹来袭最凶猛的方向。

  火焰战衣对异能的消耗,如同将我的生命力打开闸门疯狂倾泻!

  更何况,不久前,我刚和那个女孩竭尽全力战斗,即使我的回复速度超常,此刻异能储量也仅仅不到平时的三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炽热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战衣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凝实的厚度也在变薄。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支撑二三十秒,战衣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崩溃,到时候我的血肉之躯将直接暴露在这片金属风暴之下,瞬间就会变成筛子!

  头顶悬空走廊上的守卫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最初的慌乱和齐射过后,迅速在嘶吼的命令声中调整战术。

  不再盲目地覆盖扫射浪费弹药,而是分成了数个火力小组,有的持续压制我的前进路线和可能利用的掩体,有的进行精准的短点射,专门瞄准我移动轨迹的前方预判点,还有的试图用火力封锁我可能转向的岔路口!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交织成一张更加致命的火网!

  子弹的洪流让我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必须尽快冲出这片相对开阔的核心区,进入前面那段相对狭窄的小道!

  在那里,守卫的火力无法完全展开,我的压力会小很多!

  耳麦里,那断断续续的对话还在传来,声音更加模糊,仿佛来自水下,却又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一个明显是外国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烦躁和抱怨,“谢特!我早说过,不要让黑狗在大夏境内搞这些小甜品!看,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瘟神果然随之而来!”

  “……黑狗呢?!黑狗那个杂种死哪儿去了?!老子他妈要亲手掰了他那口烂牙!!!”又一个气急败坏的暴怒男声响起。

  “现在怎么办?这里肯定暴露了,这女人……杀又杀不得……”另一个声音,显得犹豫而惶恐。

  “不好!毒蛇疯了!……看!基地里有异能者!”叫蝎哥的男人再次出声,他停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一字一顿,“极点中学,楚弈!”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手,瞬间捏住了我的心脏!他认识我!

  “管他什么异能者!让游隼干掉他!”那个暴躁男又说道。

  “……别吵了!”一个沉稳冷静的中年男声响起,音量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其他杂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力,“我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这里已经失去了继续隐蔽的价值。告诉他们,带走最后一批湿货,启动自毁程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个冷酷的决定,地下工厂的广播系统里,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彻每一个角落,甚至短暂压过了激烈的枪声:

  【全体人员注意。红色警报升级。重复,红色警报升级。基地已确认暴露,启动最高等级‘熔炉’协议。核心数据及货物优先转移!生产设备及原料启动次级销毁协议!所有运输单元,按预定路线,于一百八十秒内完成装载撤离。主通道将于二百八十五秒后彻底封闭并启动最终熔毁。重复……】

  我的心猛地一沉。自毁程序?而且时间如此紧迫!

  我一边依靠有限的掩体抵挡部分子弹,一边用眼角余光急速瞥向工厂的核心区域。那里的景象,让我心头那抹沉重变成了冰冷的巨石。

  尽管广播里刺耳的警报在回荡,枪声在呼啸,但整个地下工厂的非战斗人员并没有陷入恐慌的混乱。

  那些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操作员和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表现出了令人脊背发凉的纪律性和效率。

  他们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迅速而有序地执行着命令。

  距离机器最近的人员快速按下一个个闪烁着红光的紧急停止按钮,巨大的金属罐体停止了轰鸣,管道中液体流动的汩汩声迅速消失,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缓缓停转,指示灯逐一熄灭。

  紧接着,一些罐体的顶部或侧面自动打开阀门,注入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罐体内立刻传出“嗤嗤”的剧烈反应声,冒出滚滚带有酸味的白烟。

  那些精密的控制台、分析仪器内部则亮起了不祥的深红色灯光,然后内部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冒出黑烟。

  靠近岩壁的庞大原料堆积区,顶部的数个隐藏式喷淋装置自动探出,喷洒出大量透明无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那些袋装和桶装的原料,那些东西瞬间被腐蚀溶化。

  与此同时,除了那些悬空走廊上的守卫还在持续向我这个方向倾泻火力,另一部分守卫也在快速行动。

  他们从仓库区域的阴影里推出一个个看起来密封性极高的银灰色金属货箱,箱体上喷涂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以及复杂的编号。

  这些货箱被他们动作麻利地装上几辆早已待命的电动平板拖车。

  拖车启动,沿着通往岩壁深处几条隐蔽轨道的接口,快速而平稳地驶入黑暗的隧道之中,消失不见。

  这些就是“湿货”?是那个蝎哥口中的“绯潮”吗?

  整个销毁和撤离过程快得惊人,分工明确,环环相扣,显然经过无数次严密的演练和推演。

  没有无谓的喊叫,没有慌乱的奔跑,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更冰冷的执行。

  他们有条不紊的彻底销毁一切!这种果断和效率,简直令人发指!这背后所代表的组织性、纪律性和专业性,让我心底的寒意更深了一层。

  我无暇细想,也无力去深究。

  因为头顶悬空走廊上的火力,随着销毁程序的全面启动和部分人员的撤离,似乎变得更加精准,也更加不惜代价!

  他们不再吝啬弹药,火力网编织得更加绵密,交叉火力几乎覆盖了我前方通道的每一寸空间,试图将我彻底封锁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就在我计算着最后一段冲刺路线,准备硬扛一波最猛烈的火力,强行突破过去时——

  “砰!!!”

  一声远比191自动步枪沉闷厚重的枪声,如同死神在耳边轻轻扣响的响指,从工厂某个黑暗的角落传来!

  这声音如此独特,如此具有穿透力,以至于在嘈杂的枪声和爆炸销毁的噪音中,都清晰地被我捕捉到!

  几乎在这声音传入我耳中的同时,一股尖锐到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淬毒的钢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我的天灵盖,沿着脊柱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妈的!狙击手!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战斗本能,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将全身的力量疯狂灌注到双腿和腰腹,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正在疾冲的身体强行向一侧猛地一拧一扑!

  “咻——!”

  子弹破空的尖啸,甚至让我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紧接着“噗嗤!”一声。

  尽管我的规避动作已经快到了极限,左肩还是传来一阵混合了巨大冲击力和尖锐穿透感的剧痛!

  那颗狙击子弹,带着可怕的动能和一种诡异的穿透特性,狠狠撞在了我左肩后侧的火焰战衣上!

  接触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我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层,在那个接触点骤然向内凹陷压缩,光芒急剧暗淡!

  然后,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金属,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我的火焰战衣,竟然被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

  子弹在穿透战衣后动能大减,最终只在我肩后烙下一个撕裂的伤口,力竭后“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但我心中的骇然却达到了顶点!

  剧痛和冲击力让我闷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顺势连滚带爬,躲到了一个大金属罐后面,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子弹击中的瞬间,我不仅仅感受到了物理上的穿透伤害!

  那弹头在接触到我火焰异能的刹那,竟然像是寄生虫,疯狂地吞噬和中和着我的异能!

  被击中的左肩后方,火焰战衣虽然在能量的补充下开始缓慢修复,但那个空洞边缘的火焰剧烈波动,恢复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数倍不止!

  那子弹上的能量残留,像跗骨之蛆,持续消耗阻碍着异能的重新凝聚!

  一枚弹壳结构更复杂的修长狙击弹头,滚落在我脚边的阴影里。我死死盯着它,对方也是异能者?

  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服,混合着伤口的血,黏腻冰冷。

  “咻——!”

  第二发子弹几乎没有任何间隔,接踵而至!

  直接打在我藏身的金属罐上!

  那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子弹的厚重钢板,在这枚特制狙击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弹头轻易撕裂了外层钢板,穿透而过,带着灼热的气流和金属碎屑,擦着我的后脑勺飞过!

  几根头发被瞬间产生的高温烧焦,传来焦糊味,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他妈的!

  躲不了!

  这个狙击手对弹道的计算、对我移动的预判,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刚刚他的第一枪足以说明,他不仅枪法如神,而且极有耐心,像是最顶级的猎手,冷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如果不是我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那一枪已经打中了我的头部,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蜷缩在金属罐后面,将火焰战衣残存的能量更多集中到后背、头部等关键部位,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能停留,停留就是等死,我的异能迟早被消耗殆尽!

  但也不能盲目冲出去,那样更是活靶子!

  我绝对不能莽撞的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行!

  预判……一个危险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耳麦里,方若仙那边的对话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我已经无暇细听。我的全部心神,都必须集中在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死神身上。

  三、二、一……

  我在心里默数,然后我猛地从离心机左侧探出半个身体,做出要向左前方冲出的姿态!这个动作幅度很大,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中!

  几乎在我露头的瞬间,枪声响起。

  “砰!”

  第三发子弹破空而来!他再次精准预判了我的位置,子弹精准地射向我左前方三米处的地面——那是他计算中我冲出后的落点!

  但就在子弹射出的刹那,我探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一块较小的金属板,朝着左边狠狠踢飞出去!

  同时蹬踏地面,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朝着右侧窜出——先假装向左,诱使狙击手开枪,然后在子弹射出的瞬间,再次踢出钢板吸引他再度调整枪口,我却急速转向右侧!

  两声枪响,子弹连打在空处,水泥地面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连续的诱骗,他果然上当了,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身体已经借助这难得的机会,顶着其他步枪子弹,冲到了另一台反应釜的阴影中。

  这个距离,离小路还有二十米,只要我到了那里……

  狙击手没有再开枪,却比枪声更可怕。他在重新评估我,调整策略。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设备,剧烈喘息。

  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血液已经浸透了作战服。

  火焰战衣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储备已经不足一成了。

  没有时间给我拖了!必须尽快冲过这二十米!

  我观察着前方的地形。从我现在的位置到小路,中间只剩一个离我五米远的隐蔽点,其他地方无比开阔,简直是死亡区域。

  至少先到达那里再说。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

  就在我藏身的机器旁边,有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粗大蒸汽管道,管道上有个手动阀门。

  身边还有几个堆放在一起的金属桶。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我需要制造混乱。

  我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根蒸汽管道的阀门。一缕细小的橘红色火焰如同灵蛇般射出,精准地击打在阀门的手轮上!

  “嗤——!”

  高温瞬间熔断了阀门的一部分结构!高压蒸汽从破损处狂喷而出!白色的高温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这突如其来的蒸汽如同即将消散的烟雾弹,瞬间遮住了大部分守卫的视线,也影响了狙击手的判断。

  我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猛地将旁边几个金属桶踢向开阔地带!金属桶“哐当哐当”地滚出去,在空旷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金属桶滚出去时,狙击枪声并没有响起,这个可怕的狙击手并没有再次上当。不过我不会再等,借着烟雾,猛窜了出去。

  “砰!”

  子弹再次射来。好在因为烟雾的影响,这一枪打空了。

  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烟雾中冲了出来,滚进最后一个隐蔽点。

  十五米!

  离小路只剩十五米,我要瞬间穿过这十五米!

  没有时间犹豫,其他方向打来的步枪子弹,虽然不会直接干掉我,却在不断消耗我所剩无几的异能。

  赌一把!

  我右手捞起那块金属片,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狙击手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这不是为了击中他。想要用一块金属片击中一个只知道大致位置的狙击手,很难。

  我瞄准的,是他藏身方向,一盏悬挂的工业照明灯!

  金属片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啪!”

  灯罩碎裂,照明灯立即熄灭!那一小片区域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那一瞬间,我猛冲了出去!

  光线变化会影响狙击手的视线,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砰!!!”

  然而子弹还是射出了!无比精准!即使我的速度快如一阵风!

  一枚修长的特制子弹,裹挟着淡蓝色的诡异光芒,精准的再次射中我刚刚中弹的左肩,那子弹仿佛一把急速转动的探头,疯狂钻入尚未凝结的战衣缺口中,火焰被那淡蓝色的光芒压制得猛向内凹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嗤啦”声,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被那股可怕的蓝色穿透力彻底撕裂!

  我的肩头随即传来被扯碎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

  带起一蓬血花和焦糊的皮肉,然后子弹直接穿透了我的肩膀,急速的气压直接把我肩膀炸开了花。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巨力险些将我掀翻。

  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的仿佛能吞噬能量的感觉,正从弹头嵌入处向周围扩散,让我左臂的异能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这也让我瞬间感应到,子弹上并没有异能波动。

  对方不是异能者!

  而是使用了某种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子弹?!

  心头大骇!

  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拥有这么强的狙击手,而且还有这种我特么听都没听过的子弹?!

  不及多想,我已经借着这股巨力,瞬间冲进了小道中,子弹声瞬间稀疏起来。

  与此同时,我得以稍微喘息,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即将彻底炸毁,这女人快醒了……真是个棘手的麻烦……怎么处理?一起带走?”是那个暴躁男声在请示。

  “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沉稳男声的停顿,充满了冷酷的权衡,“通知游隼,停止狙击,放那个异能者出来。让他带这女人走。”

  “可是……”不知道谁顶了一句。

  “照做。”那个沉稳男人再次说,声音里像是不带一丝感情。

  又是一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然后,耳麦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滋滋啦啦”仿佛临终喘息般的电流噪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我的压迫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再没有子弹射来。

  我靠在小通道冰凉的墙壁上,剧烈喘息,回望了一眼。

  在远处洞顶错综复杂的钢铁桁架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修长人影,正稳稳站在那儿。

  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枪口依旧指向我这个方向。

  即使相隔甚远,我也能感受到那双透过瞄准镜望来的眼睛,冰冷,锐利,没有任何情绪,像在无声地驱赶一头已经被标定的猎物。

  可我知道,只要我的方向稍微偏离通往出口的路线,或者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那沉默的枪口一定会再次喷出致命的火焰。

  这种被操控、被放生、如同棋子般的感觉,比死亡更让我感到愤怒和冰寒。

  这群人,行事狠辣果决,背景深不可测,却又如此审时度势,懂得利用一切。

  这样的对手,比纯粹的疯子,要可怕得多。

  火焰战衣已经黯淡得像风中的残烛,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形态,光芒微弱。

  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渗出,将破损的黑色作战服染成更深的颜色。

  体内的异能几近枯竭,一阵阵空虚和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之前与精神系女孩战斗带来的大脑剧痛,此刻因为过度的异能消耗,更是变本加厉,如同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我用力甩了甩昏沉疼痛的脑袋,压下所有翻腾的怒火、屈辱和更深的忌惮。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他妈必须按沉稳男的意思,立即出去,带着方若仙走,否则,这里将是我们的坟墓!

  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我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段台阶,踉跄却坚定地冲去。

  前方,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轮廓依稀可见!门外,是静谧的夜空!

  夜风带着山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月亮像野兽的獠牙,尖细而冰冷。

  那个精神系女孩,依旧坐在原地,背靠着墙,对着空气发出咯咯的傻笑声。

  方若仙侧躺在距离合金大门不远处的冰冷水泥地上,身体蜷缩着,像是昏迷前最后的自我保护姿态。

  她身上的衣衫很整洁,并没有撕扯的痕迹。

  显然,那个“蝎哥”的怒吼喝止得非常及时,方若仙除了被迷晕,并未遭到猥亵或伤害。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只是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如同高烧般的酡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一下,粉唇微微开合,发出极轻的呻吟,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除此之外,小院里再没有其他人。那些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若仙!!!”

  我扑到她身边,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也毫不在意,双手快速检查她的身体。

  脉搏有力,心跳稍快但规律,除了体温偏高和昏迷,没有明显外伤,我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方若仙!醒醒!看着我!!”我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手所及,肌肤滑腻滚烫。

  她小嘴动了动,鼻息更加灼热了一些,喉咙里含糊的呻吟声也变大了,身体无意识微微扭动了一下,仿佛想摆脱梦魇的纠缠。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熔炉”爆炸随时可能启动!这里下一秒就可能被彻底埋葬!

  我咬紧牙关,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将她温香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抱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傻笑的女孩,狠起心肠,不再停留,抱着方若仙,跌跌撞撞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拼命冲去!

  脚步虚浮,每一次迈步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怀里的方若仙并不重,若是平时,我能抱着她冲刺个几公里,但此刻对我透支的身体而言,却如同千钧。

  我不能停下,不敢停下,耳中似乎已经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越来越不祥的沉闷嗡鸣。

  刚沿着公路跑出去不到百米。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沉闷巨响,猛地从我们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是整个丘陵地块的骨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甲板,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我本来就不稳的身形彻底失去平衡,抱着方若仙,如同醉酒般踉跄几步,然后狠狠向前摔倒在地!

  在倒地瞬间,我拼命扭转身体,让自己垫在下面,后背和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怀里的方若仙也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一声比一声更加剧烈的撕裂耳膜般的爆炸声!

  “轰隆隆隆——!!!”

  大地开裂!

  一道冒着炽热蒸汽和黑烟的恐怖裂缝,如同巨兽咧开的嘴,在小院位置猛然绽开!

  泥土、碎石、断裂的钢筋水泥块,被狂暴的力量抛向数十米高的夜空!

  炽热的的火舌,混合着滚滚浓烟,从我们刚刚冲出的合金大门、从小院的排水口、从山体岩石的各个缝隙、甚至从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裂缝中,狂喷而出!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座小院,照亮了半边山林和夜空,将一切都染上了末日的色调!

  灼热到足以点燃草木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荒草瞬间焦枯冒烟,小树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岩石表面崩裂剥离!

  爆炸的冲击波追上了我们!那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我!

  “噗——!”

  我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爆炸的隆隆回响!

  但双臂如同焊死的铁箍,死死护住怀里的方若仙,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抵挡着从后方袭来的灼热气浪、飞溅的碎石和致命的冲击波!

  同时猛挤轧出身体里最后的异能,橘红的火焰变成一张柔软的衣物,勉强把方若仙包裹住。

  整个地下工厂,连同它所有的罪恶和秘密,正在被自身设置的“熔炉”协议,以最彻底、最狂暴的方式,埋葬进大地深处,焚烧成一片废墟!

  爆炸还在持续,一声接一声,或远或近,仿佛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热浪一波波炙烤着裸露的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不能停留!

  这里离爆炸中心还是太近,地面还在震动,随时可能发生更剧烈的塌陷!

  “咳……咳咳……”我强忍着几乎散架的剧痛,向前踉跄而行。

  怀里的方若仙似乎被这接连的巨响和震动惊扰,她身子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蒙后,她的眸子清澈起来,直直看向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爆炸声太大,我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身体还处在麻痹状态,几次想抬起手,都失败了。

  绚烂的光亮中,她的眼睛波光粼粼,美得令我几乎忘记呼吸。

  我扯了扯嘴角,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停车的那片林间空地挪去。

  漫天的火光,映照着我们蹒跚的背影,如同末日废土中最后的幸存者。

  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当我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玫瑰金,静静停在林间空地的月光下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方若仙踉跄走到车边,背靠着冰冷光滑的车门,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这辈子欠缺的空气都吸回来。

  异能也终于消耗殆尽,方若仙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我们就这么坐着,依偎在一起,感受这无比美好的宁静时刻。

  方若仙那双顾盼生辉的美丽眸子,一眨不眨凝视着我。

  从里面,我能看出一些什么,那是一丝女孩最珍贵的感情。

  “啊!”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低低地惊呼一声,脸蛋“腾”地一下,从雪白的底色里迅速晕染开羞恼的红霞。

  她手忙脚乱地挣开我,“楚……楚弈!你……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我左肩的伤口。

  我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让我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

  “再等等……”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痛和浓浓的疲惫,却努力保持着平稳,“爆炸应该快停了。”

  方若仙停止了挣扎,但身体依旧僵硬,她睁大了眼睛,顺着我的目光,扭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火光依然在夜色中跃动,偶尔还有仿佛大地肠胃蠕动的闷响传来,映得她漂亮的脸蛋忽明忽暗。

  随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也终于看清了我惨白如鬼的脸色,以及左肩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恐怖伤口!

  皮肉翻卷,血迹模糊,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狰狞无比。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但是她嘴里的香甜却瞬间灌进了我的鼻子里。

  她猛地从我怀里挣脱着坐直身体,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了,双手颤抖着,急切地扒开我肩头破损的布料,想要更清楚地查看伤口。

  当那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完整暴露在她眼前时,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臂上,温热温热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怎么……怎么会这么严重?!这是枪伤?!你……你……你流了这么多血……你……”

  她急得语无伦次,看着我身上其他几处也在渗血的伤口,手抖得更厉害,想碰又不敢碰,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娇滴滴大小姐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一片真心实意的惊慌和心疼。

  “没事,没伤到要害,看着吓人而已。”我扯动嘴角,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僵硬,这个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

  我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外伤看着惨烈,但以我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只要处理得当,养个几天就能愈合,现在主要是失血和异能透支的虚弱。

  “这还叫没事?!这还叫看着吓人而已?!”方若仙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喊的调子,她伸出手指,想戳我的额头,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碰到我的伤口,最后只好娇滴滴骂了我一句,“楚弈!你是傻子吗?!你……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她说着,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尽管肩膀还在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但眼神里的慌乱逐渐被一种带着泪光的坚毅取代。

  这大美妞,到底出身不凡,关键时刻,那种雷厉风行、果决干练的一面瞬间压倒了娇气。

  “你别动!我马上给你处理一下!至少先止住血!”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语气已经不容置疑。

  她跪坐在我身边的地上,火光勾勒出她窈窕紧张的侧影。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刺啦”一声,拉开了自己的黑色皮衣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低胸弹性打底衫。

  然后,她双手抓住打底衫的下摆,用力向上一掀!

  用牙齿咬破个小口,撕下了一大条布料。

  这一下,她皮衣里面就像只穿了个小可爱,不但露出了她雪白紧致的小肚子,连她黑色蕾丝奶罩的下缘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都露了一小截出来。

  那一瞬间的绝美风景,看得我下身几乎立即就起身敬礼了!

  “那个……姐,你车里不是有智能急救药箱吗?功能挺全的……”我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咕哝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嘴怎么这么贱!

  都给你发福利了,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这大美妞的动作猛地一顿,漂亮脸蛋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腾”地一下以更猛烈的势头卷土重来,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蒙着水雾的黑宝石,在火光映照下,勾魂摄魄。

  “要……要你管!!!”她梗着脖子,娇滴滴的声音里透着些恼羞,凶巴巴的嘴硬,“本小姐就喜欢先用衣服应急包扎!不行吗?!你的伤口还在流血!等我去拿药箱,你流血流死了怎么办?!闭嘴!不准看!!”

  说完,她还是红着脸,迅速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打开了悬浮车的车门。车内柔和的灯光亮起,映出她绯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能起来吗?到车后座去,那里空间大一点,也……也安全些。”她侧着脸,声音闷闷的。

  “嗯。”我应了一声,努力撑起身子,失血让我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晃了一下。

  “小心!”她惊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撑住我,柔软的手臂环过我的腰,努力承担一部分重量。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再次钻进我的鼻子,让我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我们俩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半搀半抱姿势,挪到了车后座。

  她让我侧身坐进去,以便处理背后的伤口。

  车内的灯光比外面明亮许多,也让我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方若仙跪坐在我旁边的座椅上,打开药箱,先拿出消毒喷雾和一次性无菌手套戴上。

  她的动作不算特别专业,甚至有些笨拙,看得出来,会一点,但不多,但她的神情却极其认真,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清洁湿巾,蘸着饮用水,一点点擦拭我脸上、脖子上干涸的血污和灰尘。

  湿巾拂过皮肤,带来清凉的触感,她的手指偶尔不经意碰到我的脸颊,温软细腻。

  她低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不时扫过我的下巴和脖颈,发香萦绕。

  车顶灯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的侧脸上,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紧抿的粉嫩唇瓣,脸颊上的红晕更为她增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媚色。

  我竟然特么的……看痴了。

  这大美妞长得实在太过祸国殃民。

  平时娇蛮任性时已然娇气十足魅力四射,但此刻这副难得的认真模样,更是有一种直击人心的美,把我迷得晕头转向,连伤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她拿起消毒喷雾,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看着我的伤口,又开始泛红。

  她先处理我左肩那个最恐怖的贯穿伤,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先小心地用镊子清理掉伤口周围烧焦的布料和一些污物碎屑,然后用消毒喷雾细细冲洗。

  “嘶——”我瞬间倒吸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疼……

  因为一团雪白丝滑的肌肤撞进我的眼睛。

  她的皮衣还没拉上,低胸衫外的白腻乳肉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那深深的不住颤动的乳沟,让我即使失血,也瞬间就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她吓得手一抖,连声道歉,却强迫自己稳住手,更加小心地操作。

  她看到伤口深处有些发黑,边缘有奇怪的灼烧痕迹,不像普通枪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更深的担忧,但没多问,只是按照智能药箱的指示,先喷上强效的凝血和抗菌喷雾,然后拿起那卷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黑色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包扎。

  “疼吗?”她一边用力勒紧布条打结,一边带着浓重鼻音问,“你忍一忍……我……我包得不好……我们马上回去,我立刻送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她的小腹十分紧致,那两道明显的马甲线性感无比,因为她扭身的动作,线条不住扭出各种惹人流鼻血的姿态。

  那颗凹陷在肚皮里的小肚脐,也被微微拉伸着,可爱得要命,搞得我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这无意中展露的性感,我哪里还感觉得到疼?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流遍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到鸡巴里,连伤口都似乎温暖了起来。

  整个心神,全被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吸引了,再也挪不开分毫。

  “不疼。”我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柔和,“姐,你包得很好。真的。”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逞强的痕迹,但看到我专注的目光,脸又是一红,凶巴巴嘟囔:“骗人……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等到所有伤口都做了初步止血和包扎,我身上横七竖八地贴了好几个止血敷料,缠上了绷带,虽然样子狼狈,但血总算基本止住了。

  方若仙也累出了一身细汗,额前的刘海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长长舒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和眼角的汗与泪,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我。

  “姐,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还不算安全,”我收起心里的涟漪,简单解释,不想多说地下那些血腥的细节,“那里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而且……”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张雨姐……没能救出来。我找到她时,她已经……”

  方若仙脸上的红晕和专注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显然从我身上的伤和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也能猜到过程绝不轻松,结果必然残酷。

  “我们先回去。”她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振作起来,站起身,绕到驾驶位,“你坐好,别乱动。”

  她启动悬浮车,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和目的地,车子平稳划破夜色,朝着岚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则从驾驶位过来,重新坐到我旁边的后座,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包扎,又拿出药箱里的营养液和温和的镇痛剂,递到我嘴边。

  “喝一点,能补充点能量,也能让你好受些。”她看着我,眼睛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恢复了那种大小姐特有的带着点命令式的关切。

  清凉略带甜味的液体滑入喉咙,确实让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虚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镇痛剂也慢慢起效,伤口的锐痛变成了迟钝的闷痛。

  车子在夜空中高速飞行,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方若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楚弈……对不起。”

  我一愣,看向她。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或不安时的小动作。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来……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差点……差点就……”

  “姐,”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不怪你。是我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方若仙猛地抬起头,撞进我深邃而认真的目光里。

  她的脸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神慌乱地飘开,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娇哼了一声:“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本小姐才不吃你这一套……”

  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却将她心底那一丝感动,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愫,悄悄泄露了出来。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但气氛却不再紧绷,反而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暖意。我闭上了眼睛,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神。

  一切,等回去再说吧。

  就在我半睡半醒间,这份安静忽然被一声轻轻的闷哼打破。

  那声音虽然被极力压抑,却仿佛一道小闪电,带着难以言说的媚意,瞬间浸入我的骨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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