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43)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2026/09/27 发布于:pixiv 尘世途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债千璋素心温星月皇都被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屏障完全封闭的时机,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此刻的星月皇都内,绝大多数人对此还完全不知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层修士们,依旧在各处奢华的宴会上推杯换盏、清谈大道。 根本无人在意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两道身影。 顾砚舟悬在半空,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星月皇都,眼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双手攥紧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哧”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接下来怎么办?” 杜妖妖立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询问着他的想法。 顾砚舟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妖妖。 随后,他将视线锁定在皇都正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星月皇室宫殿上。 此时,皇城之中终于有几位感知敏锐的大能,察觉到了皇都与外界的灵力联系被那层紫色屏障给强行切断了。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闪身来到殿外,惊疑不定地抬头观望。 顾砚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那一头如雪的洁白长发在风中狂舞,发丝间开始散发出属于始祖神躯特有的琉璃七彩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裹挟着灵力,一字一顿地从高空镇压而下: “无关之人,十息内自行离去,我不动你们。” 这声音在天穹之上远远荡开,清晰地传遍了星月皇都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冷淡,但因为他此刻只是炼虚修为散发的灵力波动,听起来威慑力似乎有些不足。 下方的一处宴会场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居然还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来挑衅星月帝国?” “诸位不用理会这等跳梁丑角。星月不过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被女帝随手打压了一下,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能跑到他们头上捏软柿子了?” 不少人压根不曾理会这句警告,端起酒杯继续谈笑风生。 也有些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闪身上了半空。 他们双手抱胸,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这大言不惭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单枪匹马来找星月的麻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才刚刚踏入炼虚中期的小子,就敢跑到这儿来大放厥词找上门了……” “哈哈哈,看来星月帝国当真是落魄到此等颜面扫地的地步了?” 一些浮在空中的修士指着顾砚舟,肆无忌惮地打着哈哈嘲笑出声。 其中一位前来商议的高级王朝君主杜归帆,更是嚣张地摸着下巴上的长须。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陪同的一名星月高层戏谑地笑道: “啧啧,这可真是有意思。一个炼虚中期的小子,都敢骑在你们星月帝国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那名星月高层本就因为前阵子的朝堂风波憋了一肚子火,听闻此言更是怒气上头。 他猛地一步跨出,指着天穹之上的两人,厉声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此大放狗屁!” 杜归帆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 星月皇都的防御大阵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封锁了,甚至还引发了全城的轰动。 一个炼虚期的修士敢来挑衅顶尖王朝,这可是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心里盘算着,能安安稳稳修炼到炼虚境界的,多半不是什么没脑子的疯子,否则斩道那一关根本就闯不过去,这小子莫非背后还有什么倚仗? 他下意识地定睛看去,放出一缕神识想要探一探顾砚舟的虚实。 可神识刚一触碰到顾砚舟身后的那道紫影,杜归帆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浑身上下“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那白发少年的身后,赫然静静地站着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魔洲女帝——杜妖妖! 他曾往中州汇报事务时,见过杜妖妖······· 杜归帆连忙收起了看热闹的全部兴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闪烁的念头: 走!快走! 他连场面话都顾不上交代,立刻神识传音给所有随他前来商议结盟的自家王朝高层: 速跑!立刻撤出星月皇都! 那名星月高层正准备动手教训顾砚舟,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杜归帆,就像见了鬼一样急急忙忙地掉头就跑,一时有些茫然。 但他也不傻,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即刻捏碎了腰间的玉简,将警报传给了皇都中心的皇室。 此时,杜归帆已经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 他看着前方那层紫色的屏障,眼见着马上就要冲出那层封锁逃出生天了,他甚至再次咬破舌尖,不惜燃烧精血来提高遁走的速度。 “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屏障的刹那,一道粗壮的紫电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劈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头顶。 一代高级王朝的君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这道紫电劈成了漫天飘洒的灰烬。 高空之上,杜妖妖像是根本没有出手一般。 她慵懒地抬起右手,摊开那只纤细的玉手。 她低垂着眼眸,玩味地端详着自己从魔洲出发时特意点染的那种带着点点闪烁碎光的紫晶指甲,唇瓣微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都过去多久了,已经过了十息了……” 杜归帆的惨死镇住了所有人。 其余那些刚刚反应过来、正准备跟着跑路的各方王朝高层们,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哪还敢再跑,纷纷急冲冲地飞上前去,在距离杜妖妖几十丈远的虚空之上,齐刷刷地跪伏倒了一大片。 “尊敬的魔洲女帝!本王乃是风昕小朝的君主……我们今日来此,仅仅只是与星月商议普通的资源贸易问题,并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实质上的串通一气啊……” 这些君主们跪在空中,额头贴着自己的手背,内心更是疯狂暗骂: 这算什么道理!别家大能倒数十息,那最起码也得留出一炷香的功夫让人逃命。这位魔洲女帝倒好,说是十息,那就是实打实的十个呼吸啊!这谁跑得出去! 杜妖妖依旧在欣赏自己的指甲,顾砚舟也冷眼看着脚下的皇都,两人对这些求饶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 见这两人不开口,跪着的众人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是不敢擅自挪动半分。 直到顾砚舟收回视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调头就跑。 此时,得到警报的星月王室众人,终于成群结队地从皇宫内升空,出现在了皇都上空。 旁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速速撤离,有些机灵的星月皇室成员见势不妙,也想混在人群中趁机遁走。 可当他们硬着头皮冲向边缘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突破不了那层看似单薄的紫色屏障。 他们垂眸一望,下方那些毫无修为的寻常平民,以及刚才那些外朝的修士,竟然都能毫无阻碍地安然穿行其间! 这层诡异的屏障,竟然是以星月皇室血脉的浓度作为甄别之法的专属囚笼! 顾砚舟看着那些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星月皇室,声音冰寒刺骨: “剩下的,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朝着星月皇宫的正中心极速飞坠而去。 杜妖妖心领神会。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紫电骨鞭倏地浮现在掌心。 骨鞭上凌冽的紫电疯狂闪烁跳跃。 杜妖妖眼神一寒,随手猛地一挥骨鞭。 “啪”的一声巨响,狂暴的鞭影直接将下方方圆数里内的建筑连同修士,一击抽打成了粉碎。 粗壮的紫电如同一条条雷龙,在皇都宽阔的街道上肆意游走吞噬。 那些被屏障困住、根本无法撤离的星月皇族成员,只要被紫电稍稍擦中,便会化作飞灰,完全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随后,杜妖妖身形一闪,凌空一个俯冲,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极为细长的紫色暗影。 她直接冲入地面的建筑密集处。 伴随着她的移动,数不清的紫色灵刃呈螺旋状不断地向外疯狂切割着大地。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这座象征着中州顶级王朝无上荣耀的宏伟皇都,就被这股毁灭般的力量给生生碾碎了大半。 顾砚舟稳稳地落入了皇宫正前方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目光如刀,死死地逼视着前方那些严阵以待的星月皇室核心修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杀意紧紧压制。 站在星月众人最前面的,是老祖严林霄。 他拄着那根干裂的拐杖,并没有去看面前这个满脸愤怒的白发少年。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缝,视线越过顾砚舟,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皇都内大肆屠杀、肆虐破坏的杜妖妖。 对于这等灭顶之灾,严林霄的脸上竟然看不到多少惊慌,反而透着一股认命的麻木。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是魔洲女帝亲自铁了心要动手,那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去反抗,也根本无济于事。 确认了那紫影的身份后,严林霄这才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将视线投射在了面前的顾砚舟身上。 在严林霄的身旁,是刚刚才急匆匆赶来汇合的大皇子严望玄。 严林霄偏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重孙子。 严望玄被老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畏惧与惊慌,急声问道: “祖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洲女帝杜妖妖……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杀到我们星月帝国来!” 他想破了脑袋,也根本想不明白,星月帝国最近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这位煞星,竟能惹得她不顾两地规矩,亲自杀上门来屠城。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现任帝主严承安按捺不住了。 他顶着巨大的威压,强行飞向那片正被紫电肆虐的核心区域,扯着嗓子大喊试图交涉: “魔洲女帝!这究竟是为何啊?我们星月到底何时触犯了您的威严?您可否先停下手来,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 他的这番求饶之语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紫电射线,直接从雷暴中心激射而出,“噗”的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严承安的胸膛。 严承安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他的身形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直地贯穿了后方那座最为宏伟的皇宫主殿。 那座屹立了万年不倒的庞大宫殿,在这一撞之下,竟被直接从中间撕裂分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塌。 此时,在外围的严志才也终于在一片混乱中赶到了广场。 当他拨开人群,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众人对面、满身杀气的顾砚舟时,严志才浑身打了个冷颤。 今天带着魔洲女帝这般大张旗鼓杀上门的……居然是他?! 是顾砚舟?! 严志才只觉得双腿发软,额头上霎时冷汗直冒。 他颤抖着手指着前方,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字: “顾……” 站在一旁的严望玄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听到声音,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严志才的领口,将其提了起来,厉声喝问: “你认识他?!快说,他到底是谁!” 严志才双手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严望玄的手指,脸色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喊道: “他……他就是……就是那云鹤的夫君!顾砚舟啊……” 严望玄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声晴天霹雳。 他原本揪着对方领口的双手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软。 “砰”的一声,严志才扑通一下掉落跌坐在地。 严望玄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的白发少年。 带着魔洲女帝杀上门来的,竟然就是顾砚舟? 那今天这场灾难的原因…… 严林霄看着这对慌乱的兄弟,极为苍凉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望玄呐……既然是你惹回来的祸事,那今日这灭门的烂摊子……就由你自己去平息吧……” 说完这句话,严林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拄着那根干裂的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人堆后方的废墟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形都要停顿一下,那背影看起来,竟比以往更加佝偻苍老。 “祖爷爷!祖爷爷!不可啊!” 严望玄彻底慌了神,他急忙连滚带爬地追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抓住严林霄的衣角: “星月现在只能依靠您老人家出面来说句公道话了啊……您快去寻东方女帝,求她出面保我们星月一脉啊……”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便被严林霄身上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坚决的护体罡气给直接震开,跌坐回了地上。 “看来,这星月帝国的气数,果然是比老夫入土进棺材的日子,还要早走一步啊……” 严林霄背对着他,步履不停,只是悲哀地自言自语道。 顾砚舟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漠如冰,自始至终一直无言地看着星月皇室这场丑陋的吵闹与推诿。 等严林霄走远后,顾砚舟才看着跌坐在地的严望玄,淡淡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是谁?” 被震倒在地的严望玄听到这声问询,如蒙大赦。 他急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此时的他,为了活命,哪里还在乎什么皇家尊严。 他完全不在乎对面站着的,仅仅只是个炼虚期的修士,而自己可是破虚后期的皇长子。 他指着地上的严志才,疾声高呼: “是他!一切都是严志才干的!” 严望玄为了撇清关系,猛地弯下腰,伸手一把揪住还处于懵圈状态的严志才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任由严志才在半空中胡乱扑腾挣扎。 “就是严志才这个畜生,色胆包天,对顾公子的娘子云鹤起了邪念,意图不轨!这完全是他一人的私自谋划,与星月无关!” 严望玄大声叫喊着,极力讨好地看着顾砚舟: “请顾公子直接带走这罪魁祸首志才,只求您开恩,让魔洲女帝住手吧!” 说完,严望玄双臂猛地一发力,直接将手里的严志才狠狠砸向了顾砚舟。 顾砚舟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一把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严志才。 他的五指死死掐住了严志才的颈部。 严志才被掐得脸色紫青,他悬在半空中,双脚乱蹬,看着严望玄,目眦欲裂地嘶吼大叫拆穿道: “严望玄!你放屁!这一切分明都是你指使那个妖僧去干的……” 听到严志才要抖出真相,严望玄眼中杀机毕露。 他手腕猛地一抖,果断地丢出一记半月形的锐利飞刃。 飞刃划破虚空,“哧”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切过了严志才的脖颈,直接将严志才的头颅当着顾砚舟的面给齐根切割了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 严望玄红着眼,指着那具无头尸体怒骂掩饰: “闭嘴!你这胡乱攀咬的畜生,给我闭嘴!” 然而,顾砚舟对这场临死前的狗咬狗内乱,根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一手提着严志才那具还未凉透的无头躯体,一手直接覆上了他那颗掉落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施展了霸道的搜魂之术。 严志才体内的灵力根源正在随着死亡快速消散。 严望玄为了彻底让其闭嘴死无对证,刚才那一记飞刃之上甚至附带了灭魂的狠毒手段,直接将严志才的神魂也切割得几近魂飞魄散。 可严望玄千算万算却不知道,在这无始界的法则之下,万般生灵生前发生过的点滴记忆,都会被微弱地存储在伴生的一缕本命灵气之内。 而顾砚舟身负始祖神躯,只要是对境界在自己实力之下的生灵,哪怕其神魂破灭,也能凭借这一缕灵气,随意进行无伤本体的搜魂读取。 搜魂结束,顾砚舟随手将严志才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旁。 他已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经过细节,包括严望玄在暗室里的那番龌龊谋划,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严望玄的脸上,始终没有说太多废话。 严望玄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再加上自己的灭口被无视,心知事情多半已经败露。 他索性不再伪装,浑身属于破虚后期的强悍灵力轰然迸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色厉内荏地对着顾砚舟咆哮道: “就算你有魔洲女帝在背后撑腰又如何?你们今日在星月这般毫无底线地屠戮这么多人,难道你就不怕日后被天道清算,沾染上万劫不复的滔天因果吗?!” 听到“因果”二字,顾砚舟忍不住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冷笑: “呵呵呵……因果?” 他的目光冷厉,一寸寸刮过严望玄的脸颊: “严大公子往日里仗势欺人、随意掠夺别人心爱道侣,将那些无辜女子百般凌辱欺凌致死的时候……你怎么从来不跟她们讲一讲因果报应?” 严望玄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见顾砚舟步步紧逼,心下一横,咬牙就准备抢先动手,先拿下面前这个炼虚期的小子做人质。 然而,还没等他提起拳头。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突然从天而降,呈倾斜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严望玄的身上。 那是属于杜妖妖的魔帝威压。 这股威压霸道至极,直接将严望玄浑身刚刚聚起的灵力登时冲散。 严望玄惨叫一声,双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只能屈辱地重重屈膝跪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那一双膝盖直接埋没进了被威压碾碎的白玉石板地面深处,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此时,之前被杜妖妖一击轰穿皇宫打飞的严承安,终于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飞回到了这片广场上。 他降落在顾砚舟前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鲜血: “咳咳咳!顾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家这个畜生招惹了顾公子!老夫愿意亲手将这畜生交由顾公子处置,让他去领那罪有应得的责罚。可否……可否请顾公子高抬贵手,让女帝停下这无差别的大阵屠杀?毕竟……星月皇都内其余的百万子民,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听到“无辜”两个字,顾砚舟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深陷掌心: “无辜?呵!” 他咬牙切齿地反问: “我娘子她们几个就不无辜了?!如果我今日没有及时赶回来,那我娘子落到这个畜生手里,下场会是怎样的惨状!你来告诉我啊!你说啊!” 严承安被他吼得顿时语塞。 他先前一直闭关,根本不清楚这逆子究竟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娄子。 他急忙伸出手,就准备直接强行对跪在地上的严望玄进行搜魂,好查明真相。 但他手刚伸出去,便被顾砚舟随手一记凌厉的灵击给硬生生打偏了。 “他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砚舟冷声呵斥道。 严承安被打得手背发麻,愣了一愣。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刚才顾砚舟打出的那记灵击中,竟然夹带了顾砚舟刚才从严志才那里搜魂得来的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和密谋,被严承安自动读取到了脑海里。 看完那一切,严承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步伐有些踉跄不稳。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星月帝国今日遭遇的这场灭门之灾,其最根本的导火索,居然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犬子,对别人之妻起了那点不可见人的龌龊淫欲!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严望玄,此刻简直恨不得立刻亲手毙了这给家族引来弥天大祸的畜生逆子,以此来为星月帝国祈求一线赎罪的生机。 他千算万算,本以为最近星月全王朝老实缩上一阵子,躲过了东方女帝前阵子因为供奉一事在朝堂上发的怒火,星月就能安稳度过难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逆子竟然不知死活地转头又去惹上了这位百无禁忌的魔洲女帝…… 严承安强行压下吐血的冲动,朝着顾砚舟卑微地弯下了腰,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顾公子,万事皆有回转的余地,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只要您能开金口,无论您提出任何条件、任何补偿,哪怕是倾尽我星月的国库,我们也一定会尽力为您争取凑齐!” “呵呵呵呵呵……补偿?” 顾砚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一连串讥讽的冷笑。 他指着严承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伪善: “如果我今天孤身一人前来,如果我身后没有站着这位魔洲女帝……你严大帝主,还会用这般客气卑微的语气,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补偿吗?!” 严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彻底哑然。 眼见没有丝毫商议和解的余地,严承安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心中剧烈挣扎着,若是他现在拼死动手会立刻被天上那位杀星女帝给盯上,死得更快…… 就在严承安犹豫不决之际,变故突生。 “哧——!” 一记隐蔽而致命的蓝色光束射线,毫无征兆地从后方虚空中射出,径直贯穿了严承安的胸口。 严承安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个通透的血洞,艰难地回过头。 出手之人,竟然是从后方废墟里去而复返的老祖,严林霄。 紧接着,那从严林霄手中激发的蓝色射线,竟自行分裂成无数道。 密密麻麻的蓝色射线在广场上空交错纵横,精准地不断穿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星月皇室成员的身躯。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殷红的血液汇聚成河,将整片广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狱。 严林霄拄着拐杖,踏着那一滩滩血水,步履蹒跚地重新走了回来。 他走到距离顾砚舟不远的地方,站定。随后,这位活了万年的老祖,竟是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拐杖。 伴随着拐杖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声,他双膝一弯,在这片浸染着星月子孙血液的广场上,恭敬而绝望地跪伏在地: “老夫严林霄,深知星月一脉此番乃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老夫今日亲手清理门户,只是厚颜希望,用这座屹立万年的皇都覆灭,以及这些不肖子孙的鲜血,能多少平稳下顾公子心头的滔天怒火。” 顾砚舟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严林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冷声道: “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严林霄艰难地略微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着顾砚舟,老眼浑浊,语气中充满了凄凉的恳求: “老夫将死之人,不敢多求。只求公子大发慈悲答应一件事……此行平息怒火之后,可否……可否网开一面,饶了那些今日恰巧在外历练、未曾参与此事的星月皇室旁支之人……给星月严氏留下一脉不绝的血脉……” 顾砚舟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连理都没有理会他的这番临终托孤。 他径直从严林霄的身边走了过去。 来到严望玄身前,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那被魔帝威压压得完全不能动弹的严望玄的衣领。 就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狗,将他从碎石坑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广场外走去,只留下身后那个依旧以头抢地、绝望跪伏的严林霄。 被顾砚舟提在手里的严望玄,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挣扎与生的欲望。 他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荒谬——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魔洲女帝啊! 竟然会为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甘愿屈尊降贵跑来当他的打手,不惜灭掉一个顶级王朝?! 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瞎了眼去触犯这等惹不起的恐怖人物? 严望玄的脑子疯狂转动,拼命去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可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记忆甚至出现了断层,他居然有些记不清楚了…… 哦,对了……貌似……貌似是因为自己在天梯赛的留影石上,看中了一名叫做云鹤的绝美女子…… 云鹤? 一想到这个名字,严望玄的脑袋就剧烈胀痛起来。 可悲的是,他此刻竟然连云鹤到底长什么模样,都完全回忆不起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尊严,他像条可怜虫一样,声音嘶哑地朝着顾砚舟哭嚎求饶道: “顾公子!顾爷爷!我严望玄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一条贱命吧……只要您留我一口气,望玄定会当牛做马,用这后半辈子所有的余生来好好补偿顾公子!” 顾砚舟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依旧冷着脸往前走,任由严望玄那失去知觉的双腿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无力地拖拽滑行。 就在这时,已经以一己之力彻底掀翻了整个皇都的杜妖妖,化作一道紫芒落在了顾砚舟的身边。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厌恶地瞥了一眼被拎着的严望玄。 就是这一眼,那股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严望玄如坠冰窟。 杜妖妖收回目光,看着顾砚舟,声音平稳地开口汇报道: “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星月皇都已被彻底掀翻。砚舟,接下来咱们去哪?” 顿了顿,她看着顾砚舟手里那个脏兮兮的人形物件,满不在乎地随口又补了一句建议: “这等令人作呕的畜生,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在这里动手一掌拍死、挫骨扬灰便是了。你这般一直拎在手里,不觉得脏了你的手吗?” 本就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严望玄,在听完杜妖妖这句随意定夺他生死的话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极致的恐惧压力,双眼一翻,非常干脆地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顾砚舟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座昔日繁华无比、如今却已沦为一片破败废墟的星月皇都。 由于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无数高阶修士在死后,体内蕴含的磅礴灵气开始溃散。 大片大片的灵气粒子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冲天而起。 顾砚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凭借他那霸道的始祖神躯,他此时完全可以敞开身心,将这些无主的庞大灵力尽数吸收转化成自己的修为底蕴。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肮脏的灵气是属于星月帝国这些杂碎的,他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极为嫌弃地撇了撇嘴,果断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杜妖妖开口道: “走,跟我来~” 说罢,他拎着昏迷的严望玄,身形拔地而起,认准了方向,直接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千宗谷遗址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 杜妖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作一道紫影紧跟其后。 待到那两尊瘟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一直跪伏在血泊中的严林霄,这才浑身脱力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来。 他甚至连那根掉落在一旁的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拐杖都不去捡了。他像一个风烛残年、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凡尘垂暮老人,拖着虚浮的步子,缓缓走向了广场最边缘的一处断壁残垣。 他颓然坐倒在废墟边缘,也不去思考顾砚舟临走前为什么没有顺手杀掉自己。 他只是目光呆滞地静静望着眼前这片自己倾注了一生心血才换来的宏伟基业,听着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风声与垂死者的呜咽。 良久之后,他那干瘪的胸腔里沉重地轻叹了一声。 他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世道当真是充满了不可理喻的荒谬。 星月帝国算计了一辈子,争夺了一辈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庞大帝国的最终结局竟是如此的可笑—— 仅仅只是因为后辈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那点破事,便轻易招惹来了这等无法抗衡的灭顶之灾,硬生生被人以一己之力给连根拔起、彻底掀翻了。 这等死法,可真是够憋屈的。 严林霄低下头去。 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挪动过半分身躯。 他成了一尊被风化了无数岁月的死寂雕塑,只有那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强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动着他那沾满血迹的宽大衣带。 ········ 顾砚舟带着杜妖妖,一路飞驰,来到了云栖剑庐旧址所在的一处山谷。 杜妖妖停在半空中,打量着四周。 她那强大的魔帝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这处看似荒废的谷口,竟然还布设着一层微弱却巧妙的守护屏障。 不仅如此,从那幽深漆黑的谷底深处,还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嘶吼声。 那声音听起来虽然沙哑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却是不加掩饰的。 “妖妖,你先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顾砚舟转头看着她,轻声交代了一句。 “嗯……你去吧。” 杜妖妖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砚舟手里依旧拎着瘫软如泥的严望玄,熟门熟路地径直迈入了那幽暗的谷内。 一跨入深处,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名被手腕粗细的玄铁锁链紧紧束缚捆绑在崖壁最里侧的玉面书生。 这玉面书生,正是当初害得云栖一脉险些覆灭的罪魁祸首。 顾砚舟为了不让他死得太轻松,曾用一颗丹药,强行将他的修为给拉拔了上来。 他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玉面书生的神魂能够足够坚韧,好让他能长久地活着,去日日夜夜承受那“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所带来的、生不如死的神魂与肉体双重折磨。 然而,这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不间断折磨,此刻的玉面书生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彻底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了。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满是污垢与干涸的泪痕,眼神涣散,眉心处甚至隐隐有溃散的死气开始诞生弥漫。 他嘴里那无意识叫喊求饶的声音,也远不如当初刚被种下这歹毒咒术的时候那般凄厉响亮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微弱呻吟。 顾砚舟冷眼看着崖壁上的人,随后低头看了看手中依旧昏死不醒的严望玄,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若不是今天半路杀出来严望玄这个畜生,还真就由着这玉面书生这般痛苦地熬干心血,让他在这绝望中自己一点点死去了。 顾砚舟没有任何同情,他随意地一抬手。 那些紧紧勒进玉面书生血肉里的沉重铁索,便迅速松脱缩回,尽数被他收回到了指间的那枚砚云戒内。 随后,顾砚舟上前一步,一手粗暴地揪住玉面书生的后领,另一手依旧拎着严望玄。 他双手各提着一个人,双腿微微发力,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不远处的千璋峰废墟飞去。 守在谷口的杜妖妖眼见顾砚舟提着两人飞出,美眸微眯。 她本能地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但想起他刚才那句略带疲惫的嘱托,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好奇心,罕见地老老实实站在谷口,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顾砚舟提着两人稳稳地降落在千璋峰的半山腰。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着这片依然维持着当初那场浩劫过后残破模样的废墟,面无表情地准备迈步踏入主峰深处。 “喂!前面那小子,你是何方神圣?懂不懂规矩?这片千璋峰遗址可是我们几个兄弟大老远先跑来看上的地盘!”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喝止声。 顾砚舟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散修服饰的莽汉正满脸不善地盯着他,看样子是一群打算偷偷潜入千璋峰这片废墟里探宝的愣头青。 顾砚舟此时心里正压抑着无尽的暴虐,根本不想在这些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哪怕半点时间去争辩。 他懒得废话,直接将体内属于炼虚期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这股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散修,只觉得膝盖一软,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噗通”几声齐刷刷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岩石地上,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口中不住地凄厉求饶。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绝对碾压的实力永远是最好用的通行证与硬道理。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气势释放,便直接让这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彻底服软认怂。 顾砚舟原本打算动动手指,让这些碍眼的家伙直接滚得越远越好。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收敛了杀机,语气冷淡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说,来此地是为了摸索探寻一些遗留的宝物?” 刚才那个带头出声质问他的虬髯男子,此刻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问话,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恭敬地抱拳回答道: “回……回前辈的话!晚辈等之所以斗胆前来此地,是因为……是因为近期千宗谷的‘宗比’大典举办在即,我等散修苦于没有底蕴,故而才冒险想要深入这千宗谷的禁地内,碰碰运气犯险寻宝……” “禁地?” 顾砚舟闻言,眉头微挑。 这什么时候竟成了一处被封锁的禁地了? 那男子咽了口唾沫,急忙如实交代: “回前辈,这……这也是最近发生的事。前不久,上面那位位高权重的镇抚司大人突然亲自下达了铁令,将这云栖宗旧址和整座千璋峰周边全部划为了严禁踏足的禁区。不过最近这几天,因为千宗谷上下都在忙着筹备置办那盛大的宗比事宜,这周边的巡逻防卫明显松懈了许多,所以……所以我等兄弟几人才敢大着胆子趁机溜进来,想寻些防身法宝或丹药,好为接下来的宗比做最后的准备……” 宗比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顾砚舟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记得,那次宗比因后来秘境的一系列变故被打断。 随后又发生了一连串事。 一想到当年秘境的种种过往,顾砚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苍云殊那张脸。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浮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回想起刚才搜魂读取到的画面,在那种生死关头,云殊竟然不顾性命地冲出来替疏月她们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结果自己却身受重伤险些殒命…… 看来等这件事了结,回去之后确实该找个机会,好好地谢谢那丫头了…… “你们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顾砚舟收起那股压迫人心的威压,随口留下一句打发人的话,便不再去管地上如蒙大赦的几人。 他提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径直来到了千璋峰最中心的位置。 这中心地带的环境恶劣至极,四周的空气中浓郁地弥漫着经久不散令人作呕的恶臭血气。 这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被顾砚舟拎在手里的玉面书生有了微弱的反应。 他在痛苦中叫喊着,从喉咙里模模糊糊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杀了……我……求你……” 顾砚舟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 他抬起一脚,裹挟着狂暴的灵力狠狠跺下。 “轰隆!” 一声巨响。 顾砚舟硬生生在中心大殿的废墟上,用蛮力直接轰出了一个直通数百丈深处的幽深峡谷。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在峡谷四周震裂出了无数道深不见底、四下蔓延的恐怖沟壑。 他纵身一跃,下落到那幽暗的谷底。 他调动周围的土系灵力,巧妙地改变了谷底的岩层结构,在正中央强行隆起,构建出一座祭坛状的诡异石台。 随后,他的掌心涌出黑色的魔气。 魔气凝结,直接生成了一根根比上次在崖壁上使用的还要坚硬粗壮、布满了倒刺的玄黑铁索。 他手脚麻利地将玉面书生和严望玄两人的手腕和脚踝全部用铁索死死拴住。 铁索的另一端深埋进祭坛四周的岩壁里,留出的长度刚好足够让这两人在这狭窄的谷底中心范围内爬行活动。 被锁住的玉面书生依旧疯疯癫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嘴里支支吾吾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嚎: “额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顾砚舟走上前,粗暴地一把捏住他那瘦削的脖颈,将他强行提离地面,眼神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想死?门都没有!在没有彻底榨干你们的痛苦之前,我可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轻易地解脱!” 随后,他随手将玉面书生扔回地上。 转过头,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旁边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严望玄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抬起脚,那穿着云丝长靴的脚底,毫不留情地直接重重踩在了严望玄摊开的右手手掌之上。 这些铁索是由一种“镇灵神晶”的稀有材料铸造而成。 这种神晶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能绝对压制并封锁大乘期以下修士体内的所有灵力。 所以此时此刻,这两人体内的灵气循环已经几乎完全被封死,他们现在就是两个肉体强悍的凡人,只能在最原始的肉体痛苦中绝望地苟延残喘。 顾砚舟脚尖一点点施加力道。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他残忍而缓慢地用力,将严望玄右手的一根食指给一寸寸地踩成了肉泥粉碎。 “十指连心”的极致剧痛,当即传遍全身。 严望玄在这无法忍受的痛苦刺激下,猛地从昏迷中迷糊地痛醒了过来。 “啊啊啊!!!!!” 他双眼暴突,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然而顾砚舟却对此充耳不闻。 他脸上浮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这般残忍地、一脚接着一脚,从右手到左手,将严望玄的十根手指,挨个地、不紧不慢地全部踩成了软趴趴的肉泥粉碎。 直到亲眼确认那十根曾经养尊处优的手指尽数化作粉碎血肉后,顾砚舟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那只染血的长靴。 躺在血泊中的严望玄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在心里却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绝望地想着: 这最残忍的酷刑,总算是碎完了、结束了吧…… 就在他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顾砚舟却突然蹲下身子。 顾砚舟那张清隽硬朗、越看越耐看的脸庞,此刻阴沉得骇人,带着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粗暴地一把抓住了严望玄那散乱的发根。 他用力一扯,将严望玄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拉近到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顾砚舟那冰冷刺骨的吐息,直直地喷洒在严望玄满是冷汗与泪水的脸上。 他用一种像在唠家常般轻松的语气,轻声问道: “严皇子,你倒是说说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好好地‘处置’你呢?” 严望玄疼得浑身发抖,声音虚弱得风一吹就散。 他根本不敢直视顾砚舟那双充血的眼睛,只是拼命地求饶: “只要……只要顾公子能大发慈悲,饶过望玄这一条贱命……以后做牛做马,望玄都愿意……全凭公子处置……” “哦?是吗?你当真这么想活下去?” 听到这卑微的承诺,顾砚舟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犹如一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只见他那只抓握着严望玄发根的手上,突然闪烁起一阵温和耀眼的洁白灵光。 那纯净的始祖生机灵力顺着发根涌入严望玄的四肢百骸。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严望玄原本那被踩成烂泥的十根手指,竟然在灵光流转间,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血肉重生、骨骼重组,眨眼间便完美无瑕地恢复如初了!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严望玄心中猛地一颤,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难道……难道这位顾公子折磨自己出完气之后,真的打算就此放过自己了? 可他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绽开…… “咔嚓!” “啊啊啊啊啊!!!!!!!” 幽深死寂的谷底,再次爆发出一长段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足以刺破千璋峰夜空宁静的凄惨哭喊。 顾砚舟毫不犹豫地抬脚,以更加残忍、迅猛的力道,将严望玄刚刚才在希望中被修复如初的十根手指,再一次、挨个地、狠狠地全部踩得粉碎! “哈哈哈哈!!!!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看着严望玄那张因为极致的痛苦与希望破灭而彻底扭曲崩溃的脸,顾砚舟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大声坏笑了起来。 这畜生差点把云鹤她们害得万劫不复,他顾砚舟怎么可能让他这般容易、痛快地度过今日的劫难?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祭坛成了最恐怖的地狱。 顾砚舟不知疲倦,每次在严望玄的手指被踩碎后,便立刻贴心地施展灵力为其完美地恢复如初。 然后,在严望玄绝望的哀求声中,再次将其踩得粉碎。 踩碎、修复、再踩碎……如此令人崩溃的折磨无休止地循环往复着。 直到严望玄嗓子里的哭喊声彻底变得沙哑撕裂,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为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望玄真的错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杀了我吧……望玄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严望玄双眼空洞地盯着上方漆黑的崖壁,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毫无意义的求饶。 觉得这肉体上的折磨差不多有些乏味了,顾砚舟这才松开脚,转身缓步走到了被铁索拴在另一边的玉面书生跟前。 他满眼嫌恶地飞起一脚,踹翻了这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此刻的玉面书生早就被各种咒术折磨得麻木不仁了,他就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面对这重重的一脚,他除了从喉咙里发出一串连续的、本能的求饶声之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有意识的回应。 顾砚舟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双手抵在玉面书生的后背上,体内那浩瀚的始祖本源,开始源源不断地强行倒灌进玉面书生那残破的身躯内。 他可还没忘记,当初这家伙为了变强、为了苟活下去,是如何丧心病狂地不顾一切手段。 为了强行突破到化神之境,他甚至能眼都不眨地残忍手刃自己最亲近的血亲。 那好,既然你这么渴望力量,今日,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接近“巅峰”的滋味! 顾砚舟依照着那些时日里,他悉心调理云鹤几人身躯时所积累的对本源灵力输送的经验与技巧。 他残暴地以始祖灵力为核心,生生地将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强行拔高构造改造成了一具拥有惊人韧性的“伪创世神”体质。 紧接着,他继续疯狂输送灵力,强行洗刷对方的经脉,将其萎缩的境界拔苗助长般,生生拔高拉升到了炼虚境。 顺带着,还将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神魂伤害给尽数修复如初,让他能完全清醒地去感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而在做完这一切修补工作后,顾砚舟阴损地在他的本源深处,种下了一道歹毒至极的禁制——无限拉高并放大了他神魂深处对性欲那股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待神智被彻底修复、恢复清醒后,玉面书生浑身上下原本那些用来折磨他的漆黑咒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再次深深地烙印进骨血,变得更加密集狰狞。 他浑身血液沸腾,体表不断散发出滚烫的红色热气。 在极致欲望的驱使下,他像一头发情的野兽,疯狂地撕碎了自己身上仅存的那些蔽体碎衣。 他那双充血的双眼猛地翻白,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血丝,喉咙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吼——那声音里,既交织着肉体被咒印反噬带来的剧痛哭喊,又夹杂着对交媾近乎疯狂的极度渴望。 他手脚并用,流着口水,红着眼对着距离最近的顾砚舟缓缓爬了过去。 “滚!” 看着这恶心的一幕,顾砚舟满脸嫌恶地一脚猛地踹出。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那恶心的躯体踹得倒飞出去,整个身子深陷在后方坚硬的岩层之中,巨大的冲击力在谷底轰出了一大片弥漫大半个祭坛的呛人烟尘。 处理完这头野兽,顾砚舟转身,慢条斯理地走向了瘫软如泥的严望玄。 他毫不费力地一把掐住了严望玄的脖子。 五指猛然收紧,骨骼碎裂的“咔哧”声在幽暗的谷底清晰回荡。 这一次,顾砚舟刻意没有动用体内哪怕半分灵力。 他完全是凭借着纯粹肉体力气在进行碾压。 所以,这等程度的物理伤害,虽然能带来极致的痛苦,却并不能真正杀死一位肉身早已经过千锤百炼、境界已至破虚后期的修士。 顾砚舟掐着他的脖子,将严望玄的脑袋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向下轰击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砰!砰!砰!”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机械而暴力的动作,以此来疯狂宣泄着自己胸膛内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滔天怒火。 直到砸得手臂发酸,觉得这种单调的折磨有些乏味了,他这才随手将人甩在地上。 此时的严望玄早已不成人形。 他口中不断吐出的内脏碎块与鲜血,控制不住地喷洒出来,溅得顾砚舟那身素净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斑。 顾砚舟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严望玄那生不如死、痛极扭曲的神情,脸上的邪恶笑意愈发深刻狰狞。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严望玄裆部的那处位置。 谷底回荡起顾砚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畜生,不是最喜欢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吗?不是最喜欢仗着修为去凌辱那些无辜女子,去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的变态快感吗?!” 说着,顾砚舟手指微曲,指尖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幽暗造化之力。 他毫不犹豫地一指点出,直接动用这股禁忌力量,对严望玄下半身的肉体结构进行了彻底的、不可逆的强行重新塑造。 在严望玄凄厉刺耳的惨叫声中,他原本作为男性的象征被硬生生剥离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他被强行改造、直接构造成了一具逼真又敏感的异性私处! 在改造完成的同时,顾砚舟也没忘了给他加上一道特殊的“大餐”。 他依样画葫芦,在这具新身体里也种下了一道“求死咒”。 只不过,这道咒术与刚才施加在玉面书生身上的略有不同。 伴随着咒语的生效,严望玄浑身上下登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惨白色咒印。 刚才在玉面书生身上,顾砚舟改造的重点,是让其脑海中那股淫欲不断积聚、发酵、成熟至最为浓烈的状态,让其完全丧失理智,对身边一切活着的生物都能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情。 只要不进行实质的交媾性事,那咒印啃食血肉与神魂的痛苦便会成倍地剧烈增加。 而此刻施加在严望玄身上的这道改良版咒印,其作用机制则更为直白恶毒——因为他已经被改造出了女子的私处,所以同样,只要他没有被迫承受外来性事的疯狂填补,这浑身白色咒印撕裂灵魂的痛苦,就会像无底洞一样无限叠加、成倍翻滚。 为了让这场“好戏”更加完美,顾砚舟还极为“贴心”地转头,隔空对着深陷岩层中的玉面书生打出了一道灵力。 那道灵力精准地没入玉面书生的裆部,直接将他那原本就因发情而肿胀的巨大阳物,在这股灵力的催化下,夸张地再次加粗放大了数倍。 此刻,那根狰狞的巨物充血红肿,已经膨胀到了几乎要硬生生撑破那原本就干燥紧绷的蔽体碎布的地步。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顾砚舟发丝上的琉璃七彩快速地黯淡下去。 他没有理会自身的变化,冷笑一声单手抓住严望玄的脚踝,用力将他朝着刚才玉面书生砸陷进去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两人身上的沉重铁索在半空中交错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与金属争鸣声。 漫天飞舞的石屑尘埃还未完全散去,顾砚舟冷眼旁观,他的神识直直穿透那片混沌探了过去。 神识传回来的画面堪称惨绝人寰: 只见那早就被淫欲彻底吞噬理智的玉面书生,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立刻从碎石堆里狂扑而出。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飞来的严望玄扑倒在地,像一滩烂泥一样地骑跨、趴伏在严望玄的身躯上。 严望玄哪怕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可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反抗。 然而,在两人皆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此刻已经被改造成“弱女子”体质的严望玄,力气哪里比得过发狂的玉面书生。 紧接着,一场在这修仙界最阴暗角落里令人不忍直视且肮脏不堪的强暴性事,便在这片布满血迹的祭坛上残忍地上演了。 两位由顾砚舟亲手耗费本源塑造出“伪创世神”变态体质的男子,此刻彻底抛弃了一切尊严,在这幽闭的谷底进行着世间最为肮脏、最毫无底线的疯狂交欢。 顾砚舟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他眯起双眼,目光仔细地透过那层渐渐稀薄的尘埃看去。 只见在那惨白的月光照射下,那根被他额外施法加长加粗的恐怖巨棒,正毫不留情地在严望玄那被强行改造出的私处通道中疯狂地来回抽送进出。 每一次粗暴的拔出,都会从那撕裂的伤口处带出大股大股殷红刺目的沥沥鲜血。 玉面书生双眼猩红,为了防止身下的人挣扎逃脱,他腾出一只手,用力掐着严望玄的脖子,将他那张扭曲的脸庞狠狠地按压摩擦在粗糙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而在玉面书生那张因为过度发泄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此刻竟还带着猎手饱餐时得意的狞笑。 而被压在身下承受这非人折磨的严望玄,此刻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自尊与骄傲被彻底粉碎践踏。 他满脸混杂着泪水、鼻涕和鲜血,涕泪横流。 他绝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顾砚舟,他伸出那双刚刚被修复好的手,朝着顾砚舟的方向无力地虚抓着,似乎是想要向这个恶魔求救,想要逃离这片生不如死的地狱。 他那双沾满泥污的双手,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绝望地不住扑打、抠挖着,十指鲜血淋漓…… “哈哈哈哈哈!!!!看啊!好好享受吧!这不就是你们平日里最喜欢、最梦寐以求的戏码吗?” 顾砚舟看着眼前这荒诞残酷的一幕,一手用力捂着自己那半张因为快意而有些扭曲狰狞的面部,仰天长笑。 “让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痛快地死去?那未免也太便宜你们了!” 他指着地上交缠扭打的两具肉体,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恶毒: “都给我记住!以后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畜生再敢犯到我顾砚舟的手里,我一定会留他一条贱命,让他也来加入你们这个肮脏地狱!我会每天日思夜想,变着各种你们想都想不到的花样,给你们带来全新的‘极致体验’!哈哈哈哈哈哈!!!!” 他陷入了疯狂执念,在那片血迹斑斑的废墟上张牙舞爪,笑声无比猖狂刺耳,久久地在这幽暗闭塞的山谷上空回荡不息。 就在他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眼前突然一黑。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给强行拉进了属于他自己的神识海最深处。 四周一望无垠,入眼皆是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 只是,与往日神识海那些姹紫嫣红的美景不同,这时候生长的鲜花,无一例外,每一朵都是压抑的纯黑色。 在这片神识海的上空,那原本该是澄澈的海体天空,此刻也是翻滚着无穷无尽的深邃黑潮。 但在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黑潮表面,却又诡异地闪烁、游走着一层层微弱的金色波纹。 “你的心……乱了。” 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 一直隐匿于此的素华,静静地站在那片黑色花丛的正中央。 她那一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有些癫狂的顾砚舟。 此时她开口说话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飘忽不定、随时会消散的空灵感,反而带上了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肃穆与凝重。 “你区区一个高高在上、没有七情六欲的始祖神,你懂什么!凭什么在这里对我说什么心乱不心乱?!” 顾砚舟心中的邪火正无处发泄,听到这番说教,他双眼霎时通红,朝着素华嘶吼起来: “我心爱之人被那群畜生逼入绝境,被伤害成那般惨状,生死不知!你换作是我,我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我如何能做到心不乱?!” “可你刚才……不是已经亲手用最残酷的手段,惩罚了他们了吗……” 面对顾砚舟的咆哮,素华并没有动怒,声音依旧不起波澜,淡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惩罚了?呵呵……惩罚了又如何?!” 顾砚舟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反问: “就算我把他们千刀万剐,就算我把他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日夜折磨,难道惩罚了他们,云鹤她们身上已经遭受到的那些真实伤害,就能奇迹般地不复存在、一笔勾销了吗?!你站在这虚无的神识海里,跟我说什么风凉话?你根本就不知道,当我看到她们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这颗心里面到底有多难受!有多恨自己的无能!” 素华默默地听着他的控诉,并没有立刻接话辩驳。 她就这般静静地、带着包容与悲悯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陷入极端自责与痛苦漩涡中的顾砚舟。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了?!为什么!” 顾砚舟彻底被这股无处宣泄的无名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臂,体内狂暴的灵力四下肆虐,将周围那些成片成片的黑色花朵无情地挥击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黑色残破花瓣,被他狂乱的灵力气旋裹挟着,如同下起了一场凄厉的黑雪,漫无目的地飘落向神识海的各个昏暗角落。 “啊啊啊!!!!” 顾砚舟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无能又恼怒地大声嘶吼着、撒着气。 他恨透了那个色胆包天的严望玄,更恨那个自命清高的忏行。 但他心里最深处、最无法原谅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步、哪怕只是早半步赶回来,护她们周全……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过就是一个将自己束之高阁、高高在上的所谓始祖神罢了!在你那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你看我们这些凡俗蝼蚁,是不是就像是在看一出滑稽可笑的戏码?无论是玖天的反抗,还是我的一路挣扎,包括我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无能恼怒,你这会儿在心底里,是不是都在偷偷地暗自嘲笑?肯定是吧!” 面对他这一通恶毒的揣测与指责,素华还是没有开口辩驳半句。 她静立如一座亘古长存的玉雕,宁静而包容。 “你到底在装什么高深莫测,说什么风凉话?!我顾砚舟心乱不乱,跟你这个寄居者有什么关系?还是说……” 顾砚舟突然止住动作,眼神中掠过怀疑的冷光,死死盯着素华: “难道是我这番泄愤的举动,怠慢耽误了你处心积虑去复仇太初天帝的宏图进度吗?你当初抛下诱饵引诱着玖天上钩,现在又故技重施在这神识海里一路潜移默化地引导着我。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复仇目的强加在我们身上吗?!” 听完这番诛心之论,素华终于有了动作。 她迎着顾砚舟那愤怒防备的目光,踩着满地破碎的黑色花瓣,步履轻缓地朝着顾砚舟走了过来。 “怎么?被我一语道破心事,说中了痛处?真是可笑至极!啊啊啊啊啊!!!!……” 顾砚舟看着她靠近,强撑起来的色厉内荏轰然崩塌。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与脆弱,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横流满面。 他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这片虚无的神识海海面上。 这沉重的一跪,引得他身下那片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海面,荡起了一圈圈明显的涟漪。 他深深地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 一滴滴豆大的苦涩泪珠,接连不断地滴落砸在倒映着他模糊身影的海面上,溅起点点细微的水花。 然而,缓缓走到他面前的素华,那张绝美空灵的面容上,却一点点地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母性光辉的……慈笑? 她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伸出那一双晶莹如玉的双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无比怜惜地捧起了顾砚舟那张挂满泪痕的脸颊。 随后,她竟是毫不犹豫地缓缓屈膝,在那冰冷的海面上,直直地跪在了顾砚舟的身前。 直到这一刻,顾砚舟才真切地、后知后觉地发觉,素华这尊始祖神的神魂虚影身躯,竟然是如此的庞大与高挑——即便两人同样是跪着的姿态,素华的视线也足足比他高出了三个头的夸张高度。 素华俯首,用她那温热柔软的指腹,一点一点、耐心地抹去顾砚舟眼角和脸颊上那些怎么也擦不干的滚烫泪水。 她的嗓音温柔,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 “别哭了。你放心,你也能通过感应得知她们现在都很安好……刚才那场变故里,没有一位姑娘有性命之忧,也没有任何一人,遭受到那种不可挽回的残忍迫害……” “可……可她们身上明明已经实打实地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啊……” 听到素华这般柔声哄慰,顾砚舟心中的委屈更甚,泪水反而流得更加彻底汹涌了。 他哽咽着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等她们醒来之后,我该如何去弥补……如何去抚平她们日后心底里因为今天这件事,而可能会产生的那些难以愈合的惊恐与伤痕……” “如果砚舟你一直沉溺在这种暴虐和自责的情绪中走不出来的话,那等你面对她们时,那种阴郁的情绪,反而有极大的可能会让她们那本就脆弱敏感的心灵,受到严重的二次伤害。甚至……” 素华的语气轻柔,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会让她们觉得,比现在受点皮肉之苦更难受。因为她们会以为,是自己的弱小和无能拖了你的后腿,是自己犹豫不决,错过了捏碎玉牌的时机,才酿成这样的结果,从而陷入无尽的自责漩涡之中。” “可是……” 顾砚舟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辩解什么。 但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素华伸出双臂,不容拒绝地一把将其紧紧揽入怀中,随后,他的整个脸庞便被深深地埋进了素华那伟岸丰满的怀抱深处。 鼻端萦绕着一股令人无比安心的奇特清香。 顾砚舟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正被无始界这位至高无上的始祖神、也是万物生灵的源头,胸前那两颗饱满温润的玉乳给紧紧环绕、包裹着。 那种充满母性与神圣光辉的柔软触感,让他在极度的震惊中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与哭泣。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素华依然保持着那个温柔至极的姿势,耐心地抱着顾砚舟那因哭泣而有些抽搐的上半身。 她伸出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极具节奏地、轻轻地上下顺气抚摸着。 “你还想把现在的自己当成是当初的顾黎吗?如果她们心里真的落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伤,你现在身为她们的男人,最应该做的,是收起这副懦弱哭啼的姿态,去主动站出来开导、疏导她们。” 素华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字字千钧地敲打在顾砚舟的心头上: “她们在遇到危险的生死关头,之所以宁愿拼死硬抗、死不退让,也不肯在第一时间捏碎玉牌向你发出求救信号,这份执拗背后的心思你难道不懂吗?那是因为她们骨子里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她们拼了命,也只是为了去向你证明——她们绝不仅仅只是依附于你身边、供你日常玩弄观赏的无用花瓶罢了。” “你给我牢牢记住,你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任由命运摆布的顾黎了。你现在是能够执掌自己人生的顾砚舟!如果你连这点心魔都克服不了,那你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九死一生的苦楚,你为了这一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可就全都付之东流、彻底白费了。” 顾砚舟埋在那个温暖得令人沉醉的怀抱里,听着素华这番教诲,胡乱翻涌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你或许在心里暗自揣测过,认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所说的这些大道理,其背后肯定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自私目的。但是,这并不重要。真相如何,你应该自己去明辨是非。更何况,以你现在的神识感知,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外面的她们几个,此刻神魂肉体上的伤势已经开始趋于稳定,甚至多少已经有了快要苏醒过来的微弱意识了。” 素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透着一股催促的意味: “现在,该去看望、陪伴她们,去弄清楚她们此刻真实的身体与心理状况,这绝对比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去毫无意义地折磨那两个将死之人的残魂宵小,要重要得千倍、万倍。” “嗯……” 顾砚舟在心底经过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沉闷回应。 “千万……千万不要辜负了你自己……去吧……砚舟……” 听到素华这声饱含深情的呢喃呼唤,顾砚舟顺从地抬起头,想要从那深陷的怀抱中退出来。 然而,就在他仰起脸的那一瞬。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后,素华那张完美无瑕的清冷脸庞便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素华微微低下头,竟是毫不避讳地、自然地低头吻住了他那有些干裂的唇瓣。 顾砚舟猛地瞪大了双眼,脑子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唇瓣相接,一股带着安抚灵魂奇效的、温柔细腻的冰凉气息,顺着两人的双唇,源源不断地从素华的体内缓缓输送进了他的神识本源之中。 此时的素华,浑身散发着皎洁明亮的纯粹洁白灵光。 只是,那原本附着在始祖神躯上标志性的琉璃七彩色光晕,此刻却在她身上尽数敛去。 反观顾砚舟这边,因为接受了这股奇异本源气息的滋养,他身上那原本有些暗淡残缺的七彩流光,反而被彻底点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耀眼、明显且凝实。 顾砚舟甚至都没有心思去深究这道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头刚才那股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烦躁与暴虐杀意,正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柔地抚平、驱散。 那种感觉,真的很温暖,很让人贪恋。 他心里有些茫然,他实在不知道素华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做出如此亲密出格的举动。 要知道,满打满算,自己和这位寄居在神识海内的始祖神之间相处熟络的日子,加起来其实并不比玖天和她当年相处的时间更长…… 当他再次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千璋峰这处幽暗的山谷谷底,站在那座布满血迹的祭坛边缘,呆呆地愣了半天。 刚才在神识海中流淌的滚烫泪水,此刻已经在他的脸颊上被风干,化作了两道有些紧绷干涩的泪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扫了一眼。 他不再去关注身前不远处,那两个正纠缠在一起、进行着令人作呕的肮脏勾当的恶心景象。 既然惩罚已经降下,那这两个畜生的死活,便再也不配占用他顾砚舟哪怕一丝一毫的心力了。 他果断地转过身,双腿微屈,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跃出了这深不见底的幽暗谷底。 他为了确保里面那两个祸害在无尽痛苦中不会被人打扰,不仅在这处幽谷的谷口布下了一层几乎坚不可摧的隔绝探查与防护大阵,更是在临离开时,还不忘顺手调动海量灵力,谨慎地将这整座千璋峰外围那一层原本就有些破败的守护屏障,给全方位地重新加固封死。 ········ “砚舟……” 一直老老实实守在谷口外围的杜妖妖,在看到顾砚舟完好无损地飞回来的那一刻,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但当她凑上前去,敏锐地看到顾砚舟脸颊上那几道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明显是哭过的泪痕时,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她心疼地伸出白皙的玉手,动作轻柔地为他仔细抹去脸庞上的那些干涸痕迹。 她满脸担忧地轻声开口询问,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恐怖杀气。 此时此刻的她,看到心爱之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简直恨不得立刻掉头折返回去,将星月那个皇都早就成为一片废墟的庞大王朝,连带着其余土地上的所有活物,也一并屠戮个干干净净,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我没事,真的没事了。你不必为我如此担心,我们现在……直接去太初学府吧……” 顾砚舟为了不让她继续担忧,试图挤出一个自认为很轻松的微笑。 可由于刚才经历了那番大悲大怒的情绪起伏,他脸上的肌肉还有些僵硬。 这个硬挤出来的笑容,看在杜妖妖眼里,不仅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反而显得很是扭曲与诡异…… 杜妖妖看着他这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那抹担忧之色不由得变得更深了。 她张了张嘴,正欲再开口仔细盘问。 顾砚舟却突然上前一步,低下头,温柔而珍重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亲吻。 随后,他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将杜妖妖那柔软的玉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与笃定,顾砚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尝试着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一次,他勾勒出的弧度自然了许多,那个笑容总算比刚才看着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杜妖妖,声音温和地提议道: “走吧,陪我一起,去看看你那几个受了委屈的妹妹……” 听到他这般熟稔亲切的称呼,杜妖妖心头一软,眼底的杀气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反手用力回握住顾砚舟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随后,他们十指紧扣,携手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太初学府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 ······· 与此同时,距离星月帝国千万里之外的光铸王朝皇室核心大殿内。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星月那座屹立了万年的皇都,竟然被魔洲女帝杜妖妖给单枪匹马直接抹平了?!” 高坐于金色王座之上的光铸圣主孙临水,在听完下方密探传回来的这一惊天急报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发出一声失态的惊呼,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那张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金色王座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光秃秃的额头上“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豆大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他呆坐在王座上,惊恐万状地思考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 突然,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紧握手中的那只纯金酒杯,不管不顾地砸在面前的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杯中猩红的酒水溅得桌面和地毯上到处都是。 “去!立刻去传我的圣旨!快去!” 孙临水急红了眼,指着下面跪着的那名心腹大臣,火急火燎地扯着嗓子疯狂吩咐咆哮道: “传令下去!给我严令光铸境内各地的郡守、大族,这段时日里,都给我把皮绷紧了、老老实实地缩着做人!不许惹事!还有……还有那些以前依附于我们、看我们脸色的低级王朝,从今天起,任何人若是敢怠慢他们,杀无赦!全都给老子把那些低级王朝提出的各种狗屁要求,当成是你们自己亲生父母临终前的遗愿来恭敬对待!听明白了没有!快快快!” 那名被这番反常的命令震得晕头转向的大臣,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确认了一句: “圣主……这……这么急吗?您是说,就现在去办吗?” 孙临水一听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大步冲下台阶,抬起一脚,粗暴地直接将这名不开眼的心腹大臣给一脚踹出了大殿门槛外。 “你这个蠢猪!不是现在,难道还要等到黄道吉日吗?!等你慢吞吞地把命令传达下去,等到人家把咱们光铸王朝也给掀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你再跑去给那些阎王爷磕头回话吗?滚!立刻给我滚去办!” ······· 而在另一边的四象王朝皇室深宫内,光景却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外面都在疯传,那不可一世的星月帝国,竟然在一日之间被人给灭了?” 体型魁梧、号称中州体修第一人的齐君达,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四肢着地,憋屈地趴跪在光洁的大殿地板上,活像一头温顺的象形灵宠。 而在他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方,正安稳地坐着一位衣着华贵、风韵犹存的贵妇人。 贵妇人自然地将那双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在一起,裙摆自然垂落,开叉一路到臀部露出贴身亵裤的布料。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的玉手,按在齐君达宽厚的后背上作为支撑点,调整了一下坐姿。 听到身下充当“坐骑”的丈夫在那儿嘀嘀咕咕,贵妇人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地扇在了齐君达那颗此时被剃得光溜溜的大光头上。 “你给我闭嘴!你一个闲散太上皇,在这里跟着瞎操什么心、吵吵什么呢?安远这个当儿子、如今的代理国君都还没急着发话呢,轮得到你在这儿乱吠?” 贵妇人冷哼一声,凤眼微眯,危险地警告道: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大可以继续去外面鬼混!看老娘以后还要去那些阁子里面逮你几次!你点几个婊子陪酒,那老娘就在这大殿的国君宝座的椅背旁,在这朝堂的眼皮子底下,让你跪地当几年的人肉垫脚石!” 齐君达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尴尬地嘿嘿干笑着。 他有些委屈地伸出粗壮的手指,偷偷挠了挠刚才被夫人一巴掌打红的光头。 贵妇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拍了下去: “还敢乱动!给我老老实实趴好!” “是是是,夫人最大,夫人说啥就是啥,为夫绝对听夫人的~~” 齐君达这回学乖了,连连点头,满嘴的甜言蜜语。 “呸!你那张嘴就是骗人的鬼!你要是真听老娘的,你前段时间还会偷偷摸摸地溜去喝那劳什子花酒快活?怎么着?是不是嫌弃老娘年老色衰,在床上满足不了你了?” 贵妇人越想越气,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咬牙切齿地冷嘲热讽道: “你若是真这般饥渴难耐,要不要老娘亲自出马,去那种下九流的勾栏瓦肆里,花重金给你买几个被成百上千野男人玩烂的婊子回来,专门给你当暖床的通房丫鬟伺候你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齐君达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绷住那张厚嘴唇,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打死也不敢再多顶一句嘴了。 这对在中州威名赫赫的太上皇夫妻俩,就这般没羞没臊地,在那四座威严的象形雕塑环绕,象征着王朝最高权力的王座旁略低一级的大理石台阶上,旁若无人地继续上演着这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日常吵闹戏码。 那些因为听闻星月覆灭的惊天巨变而急匆匆前来四象王朝大殿汇报探听口风的其余几个附属王朝君主们,看到这荒诞的一幕,一个个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他们极有默契地纷纷将视线不自然地撇向大殿的墙壁或天花板,打死也不敢多看一眼别人家这足以让人掉脑袋的皇室丑闻…… 站在大殿正中央、代替父亲处理政务的齐安远,看着爹娘这般不分场合的胡闹,无奈地抬手挠了挠头,只能向着台下的几位君主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尴尬笑容。 他摊上这么一对爹娘,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齐安远干咳了两声,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他单手托腮,眼底掠过精明,开始冷静地分析当下的局势: “诸位君主稍安勿躁。星月帝国这么多年来仗着祖辈余荫,在中州大地上四处干尽了那些拉帮结派意图割据一方的腌臜勾当。如今他们自己作死,惹怒了不该惹的人,被直接灭了国,那也纯属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这等好事,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所以,各位君主今日这般急匆匆地齐聚我四象大殿,可是为了……” 台下一位资历颇深的君主见少主人问起,急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禀报道: “回少主人的话……这星月覆灭固然令人拍手称快。但……但我等今日前来,主要是想拜托四象国君出面,能否去向东方女帝讨教探听一番口风……” 闻听此言,齐安远那随意敲击着座椅扶手的手指一顿,剑眉倏地拧紧,陷入了极度的沉思。 这名君主的担忧,确实是切中要害。 星月帝国再怎么嚣张跋扈、横行霸道,那毕竟也是实打实在中州地界上立足了数万年的顶级王朝。 就算他们真的犯了天条,理应出面惩戒降罚的,也应该是执掌中州大权的女帝东方曦才对。 可如今,却是那位常年盘踞在极恶之地的魔洲女帝杜妖妖,竟然这般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跨界闯入中州,以残忍的铁血手段,直接将一个根深蒂固的顶级王朝彻底掀翻! 这种赤裸裸打脸越界的恐怖行为,不可避免地会在整个中州的大中小王朝之中,引发一场席卷人心的极度惶恐与猜忌。 毕竟,中州与魔洲这两片大地之间,可是隔着长达数万年的血海深仇啊! 那些根深蒂固的隔阂与仇恨,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抹平的。 无数中州修士都在暗中惶恐: 如果一向护短的东方女帝,这一次对于魔洲女帝这种形同入侵的越界屠杀行为听之任之,甚至在态度上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偏向与妥协…… 那对于那些一直视魔洲为死敌的中州无数子民与修士而言,这等同于天塌了! 那必然会引发恐怖的大范围动荡与强烈的不安…… 就在齐安远权衡利弊、迟迟没有开口表态之时。 一直被美妇人当成肉垫坐在屁股底下的齐君达,突然扯着大嗓门,豪气冲天地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诸位道友莫慌!好!既然如此,让我厚着老脸走一趟帝宫,去替各位问问女帝的意思吧!” “啪!” 话音未落,他的后脑勺上再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贵妇人坐在他背上,气得柳眉倒竖,指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破口大骂: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老东西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安远这个当儿子的还没发话呢,轮得到你在这里越俎代庖、跑出来逞什么英雄邀什么功啊?” 齐君达被打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不再吭声。 贵妇人还不解气,似乎是觉得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没压住丈夫的威风,这气焰太嚣张了必须得打压下去。 她冷笑一声,彪悍地抛出了一句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浑话: “你这老不羞的!好啊,下次要是再让老娘派人逮到你偷偷摸摸去那些喝花酒的腌臜场所,那老娘也豁出去了!老娘干脆也去外面花重金雇几个身强力壮的野男人回来,就让他们在这大殿之上,当着你的面,直接骑在老娘的身上驰骋快活,让你也好好尝尝这绿帽子的滋味,你看可好?!” “那绝对不可!!!” 听到这等要命的威胁,一直唯唯诺诺的齐君达像是被踩了逆鳞的狂龙,声音骤然提高八度,发出一声凄惨咆哮。 台下的其余几个王朝君主们哪还敢继续在这儿待下去。 他们一个个尴尬得老脸通红,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便识相地脚底抹油,纷纷夺门而出,迅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那些碍眼的外人都逃光了,贵妇人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反常态地放软了身段。 她妩媚地娇笑一声,魅惑地俯下身子,红唇贴在齐君达的耳边,吹着热气,大胆露骨地挑逗道: “死鬼……既然你这般舍不得老娘。那老娘今日,索性就让刚才那几位多嘴的君主大饱眼福,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四象王朝尊贵国母的这对大乳,究竟生得是个什么诱人的长相~~” 说完,她竟真的伸手去解自己胸前的衣襟纽扣。 齐君达一听这等疯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还有刚才趴在地上装孙子的半点窝囊样。 只见他虎躯一震,猛地一个利落的翻滚,直接将骑在背上的妻子掀翻在地。 随后,他霸道地反身将妻子按压在地板上。 他低头一看,只见妻子胸前那华贵的衣襟,竟然真的被她自己拉开了大半。 那傲人雪白的玉乳已然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连那深褐色的乳尖都毫无保留地坦露出了大半截诱人的模样。 齐君达顿时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红着眼珠子猛地转头,警惕地环顾着空旷的四周。 这一看之下,他才发现整个大殿内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不仅那些避嫌的外朝君主跑了个干净,就连自己那个一向懂事的好儿子齐安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为了不打扰他们夫妻俩的雅兴,识趣地悄悄退出大殿,找人去外面偏殿商议去了。 确认四下再无半个外人之后,齐君达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闷气。 随后,他盯着身下妻子那春光半露的诱人身躯,脸上浮起火热的坏笑,那双粗糙的大手,再也按捺不住地探了进去…… ps: 写到五点总算写完了,但还来不及排版修错了,睡了。 ··········· 又修了两个小时哈哈哈哈 牢猫想写的有好多,但写的时候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想写的是哪些,感觉自己忘了很关键的东西,大纲里面也没写这种细枝嫩叶的事情。 怎么也想不起来,烦躁ing 然后本来这张是中秋节写的,然后这两天打游戏了,一下子打了两天,导致昨天晚上吃完饭回家搞完这章都五点多了。 到底忘了什么呢?可能在写后面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但也不能回来补充了,不然很矛盾。 这章字数不算少。 差不多三章内容,简略了些。 也没注重如何灭了星月,因为尘我不打算重点写这种,先以完结为目的,后面很多副本没写呢,我比谁都想写完这本书,牢猫对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两分钟纠缠,五分钟放弃。 但尘牢猫想写完,所以对一些东西可能会避重就轻,本身牢猫也不会写这种场景,比如星月被灭这事,放岸上的书,我就要着重利用各种白描写法,但我们不是,牢猫经验也不足,磨出来得到的效果也不一定好,所以略写,我认为看尘的也不是喜欢看这种戏的哈哈哈哈哈····· 牢猫不舍得对女主们用那种“骚货”,“骚逼”等粗鲁的描写,玉儿狗那章纯粹是牢猫久久不写尘,然后防御降低后,作为作者都对玉儿有成见了··········· 所以写了一章惨绝人寰·····不忍直视,人设完全崩塌的戏。 现在肯定不舍的写的。 但牢猫又想写一些臭婊子,满足一下恶趣味,但肯定不舍得,也不会对主角团写,那牢猫可以以死谢罪了。 所以对npc额外的重手,比如明蓉啊,沈婉秋啊······· 齐君达的夫人这次我忍住了,差点写她扒开衣服让众宾客看她的大奶深褐色乳头······· 牢猫也是个乐子人啊,喜欢看火烧不到自己身上的乐子,就像npc的婊子行为多肮脏,我也不会让它沾到主角团身上···· 严望玄和玉面书生两对恩爱夫妻的恶趣味牢猫也止住了刻画,牢猫不喜欢,你们看了也会反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章忘了的东西主要是素华对顾砚舟言语之间的东西。 牢猫也不知道忘了写什么东西 是勾子?应该是,但牢猫忘了 可能这是能力限制了吧,但牢猫修改复查这章的时候还挺满意,还是比以前有进步的。 中秋放假我没有回老家,打算写个几章的,想着,尘这样拖着写,不知道什么时候完结,牢猫不想拖太久,牢猫还有两本书的构思要去写,想写,也想早一步看到风霜希的故事,毕竟一个 老婆婆等不了顾砚舟太久了。 然后被该死的游戏扰乱了心智,直接玩了两天,浪费大好时光!!!! 可以看出牢舟本质还是有些孩子的,但还是比陨黎仙谷进步了很多的。 能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烦躁了。 牢猫认为角色活个几万年还有孩子般的认知是可以在小说中存在的,想起来以前有人和牢猫争什么真实感,万年魔女是处不符合逻辑···· 不和人接触交流,那他怎么成长呢?总不能我心就是万物,自言自语就能获取什么经验,就像被迫与主动拒绝和人交流的顾黎一样。 素华不是谜语人,她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某种感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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