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占有】(1-11) 作者:广陵小娘子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27 11:14 已读215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无声占有】(1-11)

作者:广陵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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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无声财阀少年

  九月的雨下得又闷又急。

  旧艺术楼年久失修,外墙爬满深绿色的藤,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隔着一层雾。

  岑照微抱着一摞宣传册从楼梯拐上三楼时,远远就看见几个男生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有人还在笑。

  “你们干什么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

  最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笑得有些心虚。

  “没什么啊。”

  岑照微看了他两秒。

  那人摸了摸鼻子,又补了一句:“就是跟裴聿珩开个玩笑。”

  “什么玩笑?”

  “把他关里面一会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课间藏了谁的课本。

  岑照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是废弃琴房。

  旧艺术楼去年就准备翻修,三楼几间琴房早就停用了,平时几乎没人过来。

  门外横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拖把杆,正好卡住了门把。

  岑照微的脸色慢慢淡了。

  “多久了?”

  “也没多久吧。”

  “多久?”

  那男生被她看得不自在。

  “……两节课?”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别管他了,裴聿珩自己也不说话,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另一人嗤了声。

  “就是,他那个人本来就怪得很。”

  “跟他说话也没反应,整天阴沉沉的。”

  “岑照微,你别惹麻烦。”

  几个人七嘴八舌。

  岑照微没接话。

  她把怀里的宣传册塞进离她最近那个人手里。

  “拿着。”

  “啊?”

  “别掉了。”

  说完,她径直走过去,把卡在门上的拖把杆抽了出来。

  门却没开。

  大概是里面的旧锁芯又卡住了。

  岑照微拧了两下,没动。

  身后的男生说:“算了吧,叫老师——”

  “后勤处有备用钥匙。”

  “那得绕到另一栋楼。”

  “那你去拿。”

  “……”

  岑照微回头。

  “不是你们关的人?”

  男生被噎得没话说,转身跑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再出声。

  琴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

  岑照微贴近门,抬手敲了两下。

  “裴聿珩?”

  没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

  “裴聿珩,你在里面吗?”

  依然没有声音。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他听不见。”

  岑照微动作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高二年级里很少有人不知道裴聿珩。

  不是因为他有多出名,而是因为太特别。

  听力障碍,不爱说话,也几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永远坐在靠窗最后一排,黑发压得很低,校服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

  有人叫他,他常常没有反应。

  久而久之,恶意就有了最容易滋生的借口。

  ——装什么。

  ——脾气真怪。

  ——怪不得没人跟他玩。

  岑照微和他不同班,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止于几次擦肩而过。

  可她低头看着那把卡死的门锁,忽然觉得有点烦。

  里面的人听不见。

  也就意味着,即使外面有人经过,即使有人说“等会儿就回来”,即使那群人早已经笑闹着走远——

  他都不知道。

  他只能等。

  不知道要等多久。

  备用钥匙很快拿来。

  门锁咔哒一声。

  岑照微推门。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琴房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废弃的钢琴蒙着白布,旁边堆着几把坏掉的谱架,地上散着碎玻璃。

  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人。

  少年靠墙坐着。

  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黑色碎发遮住眉眼。

  听见——或者说察觉到门口的光线变化,他才抬起头。

  岑照微脚步停了一下。

  裴聿珩比她想象中还要白。

  不是那种健康的白,冷冷的,几乎没什么血色。

  那双眼睛也很黑。

  他没有因为门终于打开而露出惊喜,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戒备。

  然后岑照微看见了他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口子。

  血已经半干,沿着指骨凝成暗红的一小片。

  “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开口。

  裴聿珩没有反应。

  岑照微这才想起来。

  她走进他的视线里,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没有贸然碰他。

  只是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背。

  裴聿珩垂眸看了一眼。

  随后摇头。

  意思大概是:没事。

  岑照微皱眉。

  “都流血了还没事。”

  说完又反应过来他听不清。

  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伤口里可能有玻璃,要处理。】

  裴聿珩看完,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她。

  他没接手机,也没有拒绝。

  岑照微就当他默认了。

  她今天本来就是来旧艺术楼布置学校公益周活动的,包里刚好有急救用品。

  碘伏、棉签、创可贴,一样不少。

  她索性在他旁边坐下来。

  “手。”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于是又把手摊到他面前,示意他把受伤的手给她。

  裴聿珩盯着她的掌心看了两秒。

  才慢慢把手伸过去。

  少年手指修长,骨节清瘦。

  掌心却凉得厉害。

  岑照微托住他的手腕,低头清理伤口。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他指尖很轻地蜷了一下。

  “疼?”

  她抬头。

  裴聿珩正好看着她。

  两个人距离很近。

  他似乎在辨认她的口型。

  岑照微于是又慢了一点。

  “疼、不、疼?”

  这次他看明白了。

  摇头。

  岑照微没忍住弯了下眼。

  “行,挺能忍。”

  他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却看见她笑了。

  视线就停在那里,没有挪开。

  等岑照微给他贴好创可贴,才注意到他耳后空着一边。

  另一边的设备也被取了下来,放在腿边。

  外壳裂了一道缝。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坏了?”

  裴聿珩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伸手想拿回去。

  岑照微立刻松手。

  “抱歉。”

  少年指尖顿住。

  她没有继续碰他的东西。

  只是从随身的帆布袋里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她今天负责的是公益周里的听障关怀项目。

  学校和公益机构做合作展示,给志愿者准备了几套辅助聆听设备,其中有一套备用试听设备临时放在她这里。

  岑照微把盒子拿出来,拆开看了看。

  她之前接受过简单的使用培训。

  严格来说,这东西当然比不上经过个人调试的设备。

  但至少能应急。

  她抽出一张宣传册背面的空白纸,又找了支笔。

  低头写了三个字。

  【试试看?】

  纸被推到裴聿珩面前。

  他没立刻动。

  视线先落在纸上。

  又慢慢抬起来,看向她。

  岑照微晃了晃手里的设备。

  “临时的。”

  怕他看不懂,她又低头补了一句。

  【不舒服就摘掉。】

  裴聿珩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一下头。

  岑照微便往他身边挪近了一点。

  “我帮你?”

  说完,她指了指他的耳后。

  裴聿珩身体明显僵住。

  岑照微没察觉。

  她只当他不习惯别人碰,动作放得更轻。

  少年侧过脸。

  露出线条清晰的侧颈和耳廓。

  岑照微低头研究设备的位置。

  “这里应该——”

  她一边说,一边把设备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

  很轻。

  几乎只是一瞬。

  裴聿珩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没动。

  岑照微调整完一边,又低头看说明。

  “好像还要再往后一点。”

  她重新靠近。

  柔软的发尾顺着肩膀落下来,蹭过他校服领口。

  裴聿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指再次碰到他耳后。

  少年猛地偏过脸。

  岑照微吓了一跳。

  “弄疼你了?”

  他摇头。

  摇得很快。

  “那怎么了?”

  裴聿珩没有回答。

  只是别开眼。

  岑照微这才看见——

  他耳尖红了。

  很明显。

  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上方。

  和他冷白的皮肤对比得格外招眼。

  岑照微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她忍住笑,往后退开一点,没再逗他。

  “好了。”

  设备开启的瞬间,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裴聿珩睫毛颤了一下。

  像是久处暗室的人骤然碰到光。

  最先涌进来的并不是清晰的声音。

  是雨。

  很远,很乱。

  雨水砸在窗台上,钝钝的一层响。

  然后是桌椅移动的摩擦声。

  走廊里有人说话。

  杂音混在一起,隔着厚厚的水,模糊得难以分辨。

  裴聿珩慢慢抬起眼。

  岑照微就蹲在他面前。

  见他看过来,她指了指设备,又指指自己。

  “听、得、见、吗?”

  几个模糊的音节钻进耳朵。

  并不完整。

  甚至有些失真。

  裴聿珩分辨不出她每一个字。

  可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她的声音是这样的。

  轻的。

  尾音有一点上扬。

  不像那些隔着设备突然撞进来的尖锐杂音。

  她的声音很软。

  他看着她,没有动作。

  岑照微以为设备没效果。

  “还是不行?”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

  裴聿珩忽然点头。

  岑照微:“能听见?”

  他又点头。

  这一次很轻。

  岑照微笑起来。

  “那就好。”

  裴聿珩其实依然没能完整听清这句话。

  可他看懂了她的唇形。

  ——那、就、好。

  他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很好。

  门外有人催。

  “照微,老师找你!”

  岑照微回头:“来了。”

  她站起身,顺手把剩下的碘伏和创可贴塞给裴聿珩。

  想了想,又低头在纸上写。

  【设备你先留着。】

  【明天公益展那边有人会调试,我带你过去。】

  写完,她将纸和笔一并放到他手边。

  裴聿珩看着那两行字。

  许久,拿起笔。

  他似乎不习惯主动和别人交流。

  落笔前停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两个字。

  【谢谢。】

  字很好看。

  锋利,规整。

  岑照微低头看了一眼。

  “客气。”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

  身后几个刚才还笑嘻嘻的男生顿时安静。

  岑照微看着他们。

  “以后别锁人玩。”

  有人不服:“我们又没怎么样。”

  “今天他只是划伤手。”

  她声音不重。

  “下次呢?”

  那人不说话了。

  “觉得一个人跟你们不一样,就很好玩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岑照微没再说什么。

  她拿过自己的宣传册,抱进怀里。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琴房。

  裴聿珩还坐在那里。

  隔着半条昏暗的走廊,安静地望着她。

  岑照微冲他摆了摆手。

  然后走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十七岁的岑照微而言,不过是一次顺手而为。

  看见门被锁了,就打开。

  看见有人受伤了,就处理。

  看见他需要一件东西,而她刚好有。

  于是给了。

  仅此而已。

  晚上十一点。

  宿舍熄灯以后,裴聿珩才发现那张学生证。

  它掉在琴房钢琴脚边。

  大概是岑照微蹲下来翻急救包时,从校服口袋里滑出来的。

  证件正面,是女孩一寸蓝底照片。

  照片里的她比白天安静很多。

  长发束起,眉眼干净。

  下面印着名字。

  岑照微。

  裴聿珩坐在书桌前,看了很久。

  窗外还在下雨。

  助听设备已经摘掉,宿舍重新回到他最熟悉的寂静里。

  他早该习惯了。

  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安静忽然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反复浮现下午那些模糊的音节。

  听得并不真切。

  甚至无法准确复原。

  他只记得女孩站在他面前,嘴唇一张一合。

  她问——

  听得见吗?

  裴聿珩重新睁眼。

  低头。

  学生证还在掌心里。

  他拿过纸笔。

  照着上面的名字,一笔一画写下来。

  第一遍。

  岑照微。

  第二遍。

  岑照微。

  第三遍。

  笔尖在最后一个“微”字上停了很久。

  少年垂着眼,安静得近乎固执。

  后来很多年,裴聿珩都记不清那天下了多大的雨。

  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在琴房里等了多久。

  他只记得一件事。

  十七岁那年。

  在那个所有人都叫她别管他的下午。

  她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而那一夜,他第一次认真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

  岑照微。

  第2章 等了漫长的9年

  九年后。

  京市入冬后的第一场冷雨,落在十二月末。

  晚上七点,盛廷酒店顶层灯火通明。

  落地窗外是被雨雾浸透的城市,车流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从高处望下去,漂亮得不真实。

  宴会厅里却暖得过分。

  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一层层堆起,乐声、谈笑声、玻璃杯轻碰的声音混在一起,将每一个人的衣着和表情都衬得体面又精致。

  岑照微站在人群边缘。

  身上是一条黑色长裙。

  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肩颈处露出一点冷白的皮肤。

  她瘦了很多。

  从前微微圆润的脸颊如今清减下来,眉眼反倒显得更加明艳。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人主动和她说话。

  半年前不是这样。

  岑氏最风光的时候,这种酒会,她甚至不需要主动走向任何人。

  只要出现,身边总会围满人。

  “照微。”

  “岑小姐。”

  “岑总最近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开放投资?”

  “改天一起喝下午茶?”

  那些人笑得亲热,连她随口说一句喜欢哪家餐厅,第二天都可能有人提前订好位置送到她面前。

  可现在。

  岑氏资金链断裂。

  三家合作银行同时压缩授信。

  两个核心项目被临时叫停。

  供应商催款,海外基金撤资,集团旗下几家公司的股价连续跌停。

  短短三个月。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岑家快撑不住了。

  于是从前那些热络,也就像从没存在过。

  “岑小姐。”

  身侧忽然有人开口。

  岑照微抬眼。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恒盛资本的副总,赵成章。

  过去半年,她为了岑氏的融资问题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对方客客气气。

  第二次,含糊其辞。

  第三次,连人都没见到。

  今晚倒是主动过来了。

  岑照微神色没什么变化。

  “赵总。”

  赵成章笑了笑。

  “最近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

  话是这样说。

  他的视线却从她脸上慢慢落到她身上的礼服。

  “我还以为岑小姐今晚不会来了。”

  岑照微淡淡道:“为什么不来?”

  赵成章晃了晃杯里的酒。

  “最近外面传得厉害。”

  “说岑氏下个月的债都未必能兑付。”

  附近几个人原本正在说话。

  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有人看向这里。

  岑照微握着酒杯,指节很稳。

  “市场传闻而已。”

  “是吗?”

  赵成章笑意更深。

  “可我听说,岑氏前两天刚把北城那块地抵给了银行。”

  “今天下午,又有两家机构拒绝了你们的融资申请。”

  他顿了顿。

  “岑小姐。”

  “你今晚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钱吗?”

  四周彻底安静了几分。

  岑照微看着他。

  “赵总消息很灵通。”

  “做投资的,当然得灵通。”

  男人向前一步。

  声音压低。

  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其实岑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岑照微没有说话。

  赵成章继续道:

  “你父亲现在身体不好,集团又乱成这样。”

  “一个女人扛着这么大的摊子,也辛苦。”

  “有时候人得学会认输。”

  他举起酒杯。

  “你要是愿意把南城那个项目的控制权让出来,我倒可以替你跟我们董事长说说。”

  “说不定还能给岑氏留口气。”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快又压下去。

  岑照微垂眸。

  南城项目。

  岑氏现在最后一个真正值钱的核心资产。

  一旦让出去。

  岑氏或许能多活几个月。

  可也只剩下一个空壳。

  “赵总。”

  她抬起眼。

  “恒盛去年想用三十二亿拿下南城项目。”

  “我父亲没同意。”

  “怎么现在岑氏一出问题,您反而只肯拿十二亿了?”

  赵成章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此一时彼一时。”

  “资产的价格,要看市场。”

  “还是要看卖家快不快死?”

  一句话落下。

  附近彻底静了。

  赵成章盯着她。

  几秒后,忽然笑了。

  “岑小姐还是这么有脾气。”

  他往前靠近一点。

  “可惜。”

  “现在不是你有资格谈脾气的时候。”

  岑照微握住酒杯的手缓缓收紧。

  她没有退。

  赵成章看着她。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要不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酒杯。

  “把这杯喝了。”

  “今晚酒会结束,你跟我去见董事长。”

  “南城项目的事,还有得谈。”

  周围已经有人露出了看戏的神情。

  岑照微忽然想笑。

  半年前。

  赵成章想见她父亲,需要提前约一个星期。

  如今却能站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同她讲话。

  原来一个家族倒下之前,最先消失的不是钱。

  是尊重。

  岑照微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酒。

  没接。

  “抱歉。”

  “我不喝。”

  赵成章脸色终于冷下来。

  “岑照微。”

  “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现在整个京市,还有谁敢给岑氏钱?”

  “盛远不敢。”

  “华庭拒了。”

  “鼎新下午刚撤掉投资意向。”

  每说一个名字。

  周围就更安静一分。

  因为每一个名字。

  都是岑照微过去两个月亲自去见过的人。

  赵成章压低声音。

  “现在你能站在这里,是别人还愿意给岑家最后一点面子。”

  “等再过一个月——”

  他笑了笑。

  “你可能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终于有人没忍住,轻轻嗤笑了一声。

  岑照微没有回头。

  她只觉得宴会厅有些闷。

  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肩颈裸露的地方也越来越冷。

  盛廷酒店空调明明开得很高。

  可她还是觉得冷。

  也许是刚才从车上下来时淋了雨。

  也许不是。

  赵成章再次把酒递过来。

  “岑小姐。”

  “低个头而已。”

  “又不会少块肉。”

  岑照微看着那杯酒。

  正准备开口。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骚动。

  不是喧闹。

  更像是某种无形的变化。

  原本散在大厅各处的人开始下意识往门口看。

  紧接着。

  有人低声道:

  “裴家的人来了。”

  岑照微微微一顿。

  赵成章也回过头。

  宴会厅外。

  几名酒店负责人已经迎了过去。

  先走进来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再然后。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黑色大衣,深灰西装。

  身形很高。

  灯光落在他的肩线上,勾出极利落的轮廓。

  男人很白。

  不是温和的白。

  是常年不见日光似的冷。

  黑发向后梳得干净,只在额前落下很浅的一缕。

  鼻梁很高。

  眉眼深而淡。

  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没有和任何人寒暄。

  可四周原本交谈的人,却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第3章 这一次终于

  裴聿珩。

  裴氏财团唯一继承人。

  过去几年,京市资本圈真正意义上最难接近的人之一。

  裴氏不缺钱。

  更不缺项目。

  于是别人求着见他。

  他却很少见任何人。

  更重要的是——

  最近所有人都知道。

  裴氏正在看岑家的资产。

  准确来说。

  是在等。

  等岑氏撑不下去。

  等那些最值钱的项目跌到最低。

  然后一口吞掉。

  所以当裴聿珩出现在这里时。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岑家完了。

  赵成章也笑了。

  “看来不用我提醒了。”

  他慢悠悠地道:

  “真正想收岑家的人来了。”

  岑照微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入口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瞬间,她心口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裴聿珩。

  这个名字。

  她并不陌生。

  裴氏这些年太过显眼,她不可能没听过。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见过。

  至少。

  她以为没有。

  男人穿过人群。

  一路有人向他打招呼。

  “裴总。”

  “裴先生。”

  “聿珩,好久不见。”

  他偶尔停一下。

  礼貌点头。

  没有说话。

  身旁助理会替他做最简单的应答。

  外界都知道裴聿珩听力不好。

  也很少开口。

  所以没人觉得奇怪。

  直到他走过半个宴会厅。

  方向越来越明确。

  四周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最后。

  停在岑照微面前。

  岑照微怔住。

  她身旁的赵成章也怔住。

  男人站得很近。

  比她高出太多。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他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

  岑照微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

  然后心口莫名一跳。

  熟悉。

  很奇怪的熟悉感。

  像是很久以前。

  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她曾经见过一双同样安静的眼睛。

  可记忆刚刚冒出一点模糊的轮廓,就断了。

  裴聿珩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太久了。

  久到连周围的人都开始察觉不对。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岑照微身后的赵成章身上。

  也没有看她手里的酒。

  只落在她裸露的肩颈。

  她刚才从露台回来。

  肩头还沾着一点没干的雨水。

  下一秒。

  男人抬手。

  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岑照微愣了一下。

  周围也明显静住。

  裴聿珩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

  像做过很多次。

  深灰色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

  骤然落下来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太大了。

  袖口几乎垂到她手腕下面。

  岑照微本能地抓了一下衣领。

  “裴先生?”

  裴聿珩看着她。

  没有回答。

  他听得见一些。

  但在这种人声复杂的环境里,辨认声音对他而言依旧并不轻松。

  男人垂下眼。

  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

  打字。

  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很亮。

  偌大的宴会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

  手机上只有三个字。

  【冷不冷?】

  岑照微怔住。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句话。

  关于岑氏。

  关于裴氏。

  关于融资。

  甚至关于收购。

  她想过裴聿珩如果真的主动找她,她该怎样保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他问的是——

  冷不冷。

  岑照微看了屏幕几秒。

  “还好。”

  说出口以后。

  她又意识到什么。

  裴聿珩却已经看懂了她的唇形。

  他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显然不信。

  下一秒。

  他抬手。

  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

  修长的手指从西装领口滑过。

  无意间擦过她的颈侧。

  很轻。

  岑照微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下意识抬眼。

  男人距离她很近。

  冷白的指骨停在她肩侧。

  他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

  灯光落进他漆黑的眼底。

  不知为什么。

  岑照微忽然觉得。

  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

  甚至不像久别重逢。

  更像是——

  终于。

  只是这个念头太荒唐。

  岑照微很快压了下去。

  裴聿珩收回手。

  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在灯下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

  岑照微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赵成章却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裴、裴总。”

  他主动开口。

  裴聿珩这才像刚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侧过脸。

  赵成章立刻笑起来。

  “没想到您今晚也来了。”

  “刚才我还和岑小姐聊——”

  裴聿珩没看他的嘴。

  自然也没打算听。

  只是抬手。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赵总。”

  助理态度客气。

  “恒盛资本最近正在参与裴氏旗下新能源基金的二期募资,对吗?”

  赵成章脸色微变。

  “是,是。”

  “我们董事长前几天还说,想找机会和裴总——”

  “很遗憾。”

  助理微笑。

  “裴氏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对象。”

  赵成章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助理没有解释。

  裴聿珩已经重新垂眼,看向岑照微。

  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赵成章却彻底慌了。

  “裴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恒盛——”

  裴聿珩终于看向他。

  只有一眼。

  很淡。

  没有愤怒。

  也没有威胁。

  可赵成章剩下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裴聿珩拿回手机。

  敲了几个字。

  递给助理。

  助理低头扫了一眼。

  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抬头。

  “赵总。”

  “裴先生说。”

  “岑小姐不喜欢喝酒。”

  赵成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

  周围的人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围在附近看热闹的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悄悄把自己手里的酒放下。

  有人低头看手机。

  也有人开始庆幸——

  刚才自己没来得及说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裴聿珩不是来收购岑氏的。

  至少今晚不是。

  他是来替岑照微撑腰的。

  而且不是普通的客气。

  是毫不掩饰的那一种。

  赵成章张了张嘴。

  “岑小姐。”

  “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

  岑照微看向他。

  “是吗?”

  “当然。”

  男人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都是生意场上的话,别往心里去。”

  岑照微忽然笑了一下。

  “赵总。”

  “低个头而已。”

  “又不会少块肉。”

  原封不动。

  还给他。

  赵成章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有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却一句反驳都不敢有。

  因为裴聿珩就站在旁边。

  男人神色淡淡。

  甚至没有看他。

  可越是这样。

  越让人不敢赌。

  最后,赵成章只能端着那杯酒,狼狈离开。

  人一走。

  原本围着看戏的人,也纷纷散了。

  只是不到半分钟。

  刚才还没人愿意靠近的岑照微身边,忽然重新变得热闹。

  “照微。”

  “好久不见啊。”

  “岑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

  “岑氏那个项目我其实一直挺感兴趣的,回头我们聊聊?”

  岑照微看着那些重新出现的笑脸。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原来人情这种东西。

  消失得快。

  回来得也快。

  区别只在于——

  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她没有理那些人。

  只是回过头。

  裴聿珩还站在那里。

  安静看她。

  岑照微终于问:

  “裴先生。”

  “我们以前见过吗?”

  男人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

  很快。

  又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

  岑照微看着他。

  越看。

  那种熟悉感越强。

  尤其是他的眼睛。

  还有他看人时微微低头的习惯。

  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

  旧艺术楼。

  潮湿的琴房。

  少年苍白的手背。

  还有一张写着“谢谢”的纸。

  岑照微呼吸顿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抓住那段记忆。

  裴聿珩已经低头打好字。

  手机重新递到她面前。

  【见过。】

  岑照微怔住。

  “什么时候?”

  男人看着她。

  很久。

  久到岑照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屏幕上才又多了一行。

  【很久以前。】

  “有多久?”

  裴聿珩指尖停住。

  九年。

  三千两百多个日夜。

  他记得她第一次递给自己设备时,指尖碰过哪里。

  记得她学生证上的照片。

  记得她写字时最后一笔轻轻往上挑。

  记得十七岁那年的雨。

  记得她走到琴房门口时回头,对他摆了一下手。

  甚至记得——

  她那天校服袖口沾了一点蓝色颜料。

  他什么都记得。

  只有她忘了。

  男人垂下眼。

  最后将打好的那一行字全部删除。

  重新写。

  【以后再告诉你。】

  岑照微看着屏幕。

  莫名其妙有些想笑。

  “还卖关子。”

  裴聿珩没有回答。

  但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一点。

  岑照微抬手。

  刚想把肩上的外套还给他。

  男人却按住了她的手。

  动作不重。

  掌心隔着布料覆在她手背上。

  温度很高。

  岑照微动作顿住。

  裴聿珩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

  穿着。

  岑照微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那你呢?”

  裴聿珩没听清。

  她便稍微靠近一点。

  让他看见自己的嘴。

  “你、不、冷、吗?”

  她说得很慢。

  不是刻意夸张。

  只是自然地放慢了唇形。

  裴聿珩忽然僵住。

  岑照微没有察觉。

  她只是觉得他大概没听明白。

  于是准备再说一遍。

  可下一秒。

  男人已经侧过脸。

  很轻地摇头。

  岑照微看着他耳尖一点点泛红。

  奇怪。

  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会因为一句话耳朵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是还?

  某个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闪过去。

  昏暗琴房。

  冷白少年。

  她替他调整耳后的设备。

  他猛地偏过脸。

  耳朵红得厉害。

  岑照微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记忆和现实仿佛在这一刻短暂重叠。

  “你……”

  她刚开口。

  裴聿珩身后的助理忽然上前一步。

  “裴总。”

  男人回头。

  助理递来平板。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裴聿珩扫了一眼。

  随后抬腕看了看时间。

  他今晚本就不是为了酒会来的。

  或者说。

  本来只打算停留十分钟。

  岑照微很快回神。

  “你有事的话先忙。”

  裴聿珩看她。

  没有马上动。

  岑照微失笑。

  “我真的不冷了。”

  她抬了抬肩上的西装。

  “谢谢。”

  谢谢。

  两个字。

  隔了九年。

  又一次落进他的世界。

  裴聿珩的手指慢慢收紧。

  半晌。

  才点了一下头。

  转身之前。

  他拿过岑照微的手机。

  岑照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

  男人伸手。

  动作停在半空。

  看向她。

  像是在征求同意。

  岑照微迟疑了一秒,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裴聿珩输入一串号码。

  拨通。

  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随即震动。

  然后挂断。

  保存联系人。

  岑照微低头。

  屏幕上多出一个名字。

  裴聿珩。

  很简单。

  没有职位。

  没有任何多余备注。

  男人把手机还给她。

  随后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

  【有事找我。】

  岑照微看了两秒。

  “什么事都可以?”

  裴聿珩点头。

  “包括岑氏?”

  这一次。

  周围离得近的人明显竖起了耳朵。

  裴聿珩却没有任何犹豫。

  【包括。】

  岑照微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她很清楚。

  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岑氏,几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

  偏偏是整个京市最有能力救岑氏的人。

  她抬头。

  “为什么帮我?”

  裴聿珩静静看着她。

  手机屏幕亮着。

  他打了很久。

  删掉。

  重新打。

  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举手之劳。】

  岑照微看着那四个字。

  笑了一下。

  “裴先生。”

  “这可不像举手之劳。”

  男人没再解释。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岑照微依旧站在原地。

  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

  很暖。

  暖得甚至有些过分。

  她低头。

  摸了摸外套领口。

  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刚才那个画面。

  耳尖泛红。

  漆黑的眼睛。

  还有一句——

  很久以前。

  她真的见过他吗?

  第4章 她一定还会找他

  地下停车场。

  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电梯前。

  裴聿珩上车以后,没有立刻摘助听设备。

  车门关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许多。

  助理周叙坐进副驾驶。

  司机没有发动。

  所有人都在等。

  裴聿珩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停着刚刚保存的联系人。

  岑照微。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海边照片。

  没有本人。

  朋友圈也设置了半年可见。

  他却看了很久。

  像第一次拥有她的联系方式。

  事实上。

  这个号码,他已经背了六年。

  岑照微换过三次手机号。

  每一次。

  他都知道。

  只是从未拨出去过。

  周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最终还是开口。

  “裴总。”

  裴聿珩抬眼。

  周叙等他看向自己,才继续:

  “华庭今晚正式拒绝了岑氏。”

  “盛远那边也不会再投。”

  “鼎新的投资意向下午已经撤销。”

  男人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周叙停了一下。

  “另外,银行那边明天会提前启动第二轮催收。”

  “如果没有新的资金进来——”

  “岑氏最多还能撑二十七天。”

  裴聿珩垂下眼。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周叙继续道:

  “岑小姐已经没有其他融资渠道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雨水落在车顶。

  隔着玻璃和车身,传进来时只剩下一层模糊的闷响。

  裴聿珩听不真切。

  他却忽然想起九年前。

  也是这样的雨。

  旧艺术楼。

  昏暗的琴房。

  门被打开。

  少女蹲在他面前。

  她不知道。

  从那扇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再也没想过让她离开自己的世界。

  九年。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学会怎样耐心等待。

  也学会怎样让一家公司一点一点失去选择。

  盛远。

  华庭。

  鼎新。

  恒盛。

  所有她能够走的路。

  都在过去两年里,被他一条一条提前计算。

  封死。

  而今晚。

  她终于第一次站到了他面前。

  问他——

  包括岑氏?

  裴聿珩垂眸。

  手指落在屏幕上。

  缓慢打出两个字。

  【很好。】

  周叙看见。

  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从来不是一句对岑氏现状的评价。

  而是裴聿珩等了九年以后。

  终于确认——

  她已经无路可走。

  男人靠回座椅。

  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得近乎易碎的东西。

  半晌。

  他重新点开岑照微的联系人页面。

  输入一行字。

  【到家告诉我。】

  停顿。

  删除。

  又输入。

  【外套不用还。】

  再次删除。

  最后。

  聊天框依旧空空荡荡。

  裴聿珩看了很久。

  没有发送任何消息。

  他不急。

  九年都等过了。

  再等几天。

  也没关系。

  反正这一次——

  她一定会来找他。

  第5章 领证

  岑照微没有想到。

  自己答应结婚后的第三天,就坐在了民政局门口。

  没有订婚宴。

  没有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甚至连戒指都还没有。

  早上八点四十。

  黑色轿车停在民政局侧门。

  岑照微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块红底白字的牌子,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真的要结婚了。

  和裴聿珩。

  一个真正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

  民政局的门是玻璃的,擦得透亮。

  裴聿珩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岑照微先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清脆的一声。

  他这才跟上去,步子不急不缓,像赴一场早就定好的商务会议。

  大厅里冷气开得足。

  取号,填表,排队。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岑照微低头看表上的空格,一项一项填。

  裴聿珩的笔尖顿了一下,在“职业”那一栏写了两个字。

  轮到他们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声音公事公办的平。

  “双方自愿结婚吗?”

  岑照微答得干脆:“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裴聿珩。

  他抬了一下头。

  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张开,又合上。

  岑照微侧过脸看他,只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然后那个声音出来了——含混的,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个字。

  “……愿。”

  岑照微愣住。

  她认识他三年。

  三年里,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开口。

  所有的交流靠她转述,靠手机打字,靠那双眼睛。

  她以为他的声带早就废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见他在陌生人面前发出声音。

  可现在他说了。在一个民政局窗口,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个“愿”字。

  工作人员低头盖章,没注意到她的失态。钢印压下去的声音很沉,像什么东西被钉死了。

  红本子递出来,一人一本。裴聿珩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收进西装内袋。那个位置,贴着他左边的胸口。

  岑照微捏着她的那本,指尖有点发麻。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招呼他们进摄影棚。背景是红的,灯光打得亮。

  “两位靠近一点。”

  岑照微往右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对,新郎搂一下新娘的腰。”

  裴聿珩的手抬起来。

  那只手落在她腰侧时,岑照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直接烙在她皮肤上。

  手指收紧,不轻不重,却把她整个人往他那边带了半步。

  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摄影师还在指挥:“好,看镜头,笑一笑——新娘脸红了,没事,自然的好看——”

  岑照微的脸确实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僵得不像自己的。

  裴聿珩没有笑。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冷硬的,没有表情的,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石像。眉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彻底。耳廓,耳垂,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全染上了一层薄红。灯光一打,透亮。

  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嚓。

  那个瞬间被钉死了——她红着脸笑,他冷着脸,耳朵红透。

  从民政局出来,天已经暗了。司机把车开过来,裴聿珩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他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就被隔开了。

  车里很安静。司机不问去哪,直接往裴聿珩的住处开。

  岑照微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照片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笑有点傻,他的表情像在签一份并购协议。

  只有那对耳朵,出卖了一切。

  她忽然想,这个人,到底在不在乎。

  车停在一栋楼前。

  不是裴家的老宅,是他自己的地方。

  岑照微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白天,每次都有公事。

  这是她第一次在晚上来,以妻子的身份。

  门锁是密码的。裴聿珩按了六个数字,门开了。他侧身让她先进。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

  岑照微换了拖鞋——鞋柜里有一双新的女式拖鞋,米白色,毛绒的,正好是她的码。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客厅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灰白黑三色,干净得像样板间。她站在客厅中央,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坐。

  裴聿珩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他松了领带,解了领口第一颗扣子。喉结露出来,随着吞咽动了一下。

  他去倒水。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她。她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

  “我……”她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聿珩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眼神她读懂了——跟上来。

  浴室很大。

  比她租的那套小公寓的卧室还大。

  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墙上是浅灰的瓷砖。

  正中央一个圆形的大浴缸,已经放好了水,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有淡淡的精油味道飘出来——薰衣草,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

  岑照微站在浴室门口,手指攥着矿泉水瓶。

  裴聿珩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动作不快,但很稳,没有犹豫。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身体。

  不是那种健身过度的壮硕,是精瘦的,线条分明。

  锁骨很深,胸肌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腹肌一路往下,收进西裤的腰带里。

  他把衬衫脱了,搭在架子上。然后开始解皮带。

  岑照微别过脸。

  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西裤褪下去,然后是内裤。

  她没看,但耳朵全听见了——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他赤脚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水被搅动的声音。

  他进了浴缸。

  她这才转过头。

  他靠在浴缸边缘,手臂搭在两侧,水没到胸口。

  白沫遮住了水下的部分,只露出锁骨以上。

  他闭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比平时松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她。

  那个意思是——你不进来?

  岑照微的手指摸到自己衣领的扣子。

  第一颗,解了半天才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比他慢得多,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衬衫脱了。裙子褪下去。内衣的扣子在背后,她反手去够,够了两下才解开。肩带滑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胸口。

  裴聿珩一直看着她。目光没有躲,也没有侵略性,就是看着,像在看一件早就属于他的东西。

  她迈进浴缸。

  水很热,烫得她小腿的皮肤微微发红。她慢慢坐下去,水漫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口,停在锁骨下面。白沫遮住了一切,她松了口气。

  浴缸很大,两个人各据一边,中间隔着一段水面。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从水底下伸过来。

  先是碰到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的手指收拢,不紧,但也不松,就那么握着。

  拇指在她踝骨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岑照微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手往上移。从小腿,到膝盖,到大腿外侧。水被他的动作搅动,发出轻微的哗哗声。他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内侧滑。

  她并拢了腿。

  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询问,是陈述——你是我的妻子。

  她的腿慢慢松开。

  他的手指探进去。

  水是热的,他的手指更热。

  指腹贴着她最柔软的那一处,没有动,只是贴着。

  岑照微咬住下唇,手指攥紧了浴缸边缘。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他开始动。

  先是轻轻的,像在确认什么。

  指腹沿着那条缝隙慢慢滑过,来回,来回。

  然后稍微用了点力,往深处探了一点。

  水的阻力让动作变得缓慢,黏腻。

  岑照微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从水底下伸过来,按在她小腹上,把她压回去。

  那只手很大,掌心的温度比水温还高,贴在她肚脐下方的位置,拇指正好卡在她髋骨的凹陷处。

  他的手指还在动。

  不是粗暴的,是耐心的,细致的,像在拆一件很复杂的东西。

  每一寸褶皱都被他的指腹碾过,每一处敏感都被他找到。

  他的中指停在一个点上,轻轻按下去。

  岑照微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浴室里,被瓷砖反弹回来,格外清晰。她立刻咬紧了牙,把后面的声音全吞回去。

  裴聿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平时那双眼睛总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但现在,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炽热的,是沉的,重的,像水底下的暗流。

  他开口了。

  声音还是哑的,低的,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但这一次,不是在民政局窗口的那个含混的音节。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叫出来。”

  两个字。

  岑照微愣了一瞬。然后她的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连胸口都泛了红。

  他的手指又开始动。这一次,力道重了。指腹碾着那一点,打圈,按压。另一只手从她小腹往上移,摸到了她的胸。

  水下的触感很奇妙。他的手掌包住她一边的乳,五指收拢,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的拇指找到顶端那一点,按下去,碾了一下。

  岑照微的腰弓起来。

  水花溅出去,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啊……”

  声音终于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泄出来。很轻,很短,像被掐断了尾巴的猫叫。

  裴聿珩的手指没有停。

  一只手揉着她的胸,拇指反复碾过那粒已经硬起来的乳尖。

  另一只手在她腿间,两根手指已经滑进去了,被湿热的内壁紧紧裹着。

  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弯曲,指节刮过某一处。

  她的腿开始抖。

  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抖。是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是小腹在收缩,是整个下半身都在往他手指的方向送。

  水声越来越大。她的呼吸越来越乱。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压不住。

  他忽然收回手。

  岑照微睁大眼,眼底已经蒙了一层水雾。她的身体悬在半空,差一点就要到了,却被他硬生生掐断。

  裴聿珩从水里站起来。

  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淌下去。白沫顺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滑,滑过腹肌,滑过——

  她看见了。

  水下的部分,现在全在她眼前。他硬了。勃起的性器贴着小腹,青筋盘绕,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跨出浴缸,赤脚踩在地上,然后弯腰,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她被他打横抱着,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他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走廊,走进卧室。

  卧室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昏黄的,在床单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把她放在床上。

  床单是深灰色的,她的身体在上面,白得晃眼。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水渍洇开一片。

  他压上来。

  他的身体很重,很热。胸口贴着她的胸,小腹贴着她的小腹。他硬着的那一处顶在她腿根,烫得她发抖。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脖子。

  不是吻。

  是咬。

  牙齿轻轻叼起一小块皮肤,碾了一下,然后松开。

  嘴唇沿着颈侧往下,锁骨,胸口,乳沟。

  他的舌头舔过她的乳尖,那粒早就硬了的东西被他含进嘴里,舌尖抵着,一下一下地拨。

  岑照微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是湿的,凉丝丝的,从她指缝间滑过。

  他的唇继续往下。小腹,肚脐,髋骨。然后停在她腿间。

  他的呼吸喷在那一片湿透了的软肉上,热的。她下意识地想合拢腿,被他两只手按住膝盖,往两边压开。

  他埋下头。

  舌头的触感比手指更软,更湿,更烫。

  舌尖沿着那条缝隙舔过去,从下往上,缓慢的,用力的。

  舔到顶端那颗小小的凸起时,他的嘴唇包上去,轻轻一吸。

  岑照微叫出来。

  这一次没有压着。声音从喉咙深处冲出来,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他的舌头没有停。

  舔,吸,拨,碾。

  她的腿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扭腰。

  腰往上挺,又被他另一只手按回去。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高潮来的时候,她眼前一片白。

  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从脊椎一路麻到指尖。小腹剧烈地收缩,内壁痉挛着绞紧,一股热流涌出来,被他用嘴接住。

  她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说不出话。

  裴聿珩直起身。

  他的下巴是湿的。嘴唇也是湿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个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擦掉一顿饭后的残渍。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

  那个沙哑的、低沉的、像砂纸磨过一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你终于是我合法的妻子了。”

  岑照微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落在深灰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刚才的高潮太烈,还是这句话太重。

  他的手又摸上来。从腰侧,到小腹,到大腿内侧。手指探进去时,她里面还在痉挛,还在收缩,还在贪心地吸着他的手指不放。

  他分开她的腿,把自己抵上去。

  顶端陷进去一小截。她被撑开的感觉很清晰——热的,硬的,活的。血管的跳动隔着那层薄薄的黏膜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往里送。

  很慢。

  一点一点地推进,像是在故意让她感受每一寸被撑开的过程。

  她里面又湿又紧,每一道褶皱都被他的性器碾平,每一处敏感都被他的顶端顶到。

  进到最深处时,他停了一下。

  她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的东西让她不敢多看。

  然后他开始动。

  先是慢的,深的。

  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顶端卡在里面,再整根没入。

  她的身体被他的动作带着,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往上蹭。

  床头轻轻撞着墙壁,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后来他加快了。

  撞击的力度变重,速度变快。

  她的腿被他架到肩上,整个下半身几乎悬空。

  他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撞得她连呻吟都碎了,断成一截一截的,合不上。

  水声。皮肉相撞的啪啪声。床垫弹簧的吱嘎声。她的哭腔。他的喘息。

  最后一下,他撞得特别深,停在那里,身体绷紧。她感觉到一股热流冲进最里面,烫得她又痉挛了一回。

  他伏在她身上,胸口贴着她的胸,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很久,谁都没动。

  后来他撑起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去,手还在抖,喝了两口,洒了一点在枕头上。

  他去浴室拿了一条热毛巾,替她擦。

  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脖子,到胸口,到腿间。

  擦到那里时,她缩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腿,继续擦,擦得很仔细。

  擦完,他把毛巾丢进脏衣篓,躺回她身边。

  安静了很久。

  岑照微以为他睡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盯着窗帘上的光斑发呆。

  然后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她没动。脚步声去了浴室,水龙头响了一下,又停了。脚步声回来,床头灯被拧开。

  她眯着眼,假装睡着了。

  裴聿珩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他转身走出卧室。

  岑照微等了一会儿,也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亮着灯。

  她走过去。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

  储物间很大,整面墙的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柜门是玻璃的,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卫生纸。洗衣液。洗手液。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牙膏。牙刷。毛巾。拖鞋。

  全是她惯用的牌子。

  不是一两个。

  是全部。

  洗衣液是她用了三年的那个小众品牌,超市里不好买,得在网上订。

  牙膏是她惯用的那个口味,薄荷里带一点草本的味道。

  洗发水是她头发专用的那款,无硅油的,瓶身是淡绿色的。

  连卫生纸都是她喜欢的那个三层压花的。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们订婚的消息才公布了一个月。领证是今天的事。可这些东西——这么多东西,不可能是一个月内备齐的。

  她想起第一次来他住处,是一年前。那时候他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速冻食品。洗手间里只有一块香皂,一瓶三合一的洗发沐浴露。

  现在这间储物间,像一个早就替她准备好的巢。

  她退回卧室,躺回床上。

  裴聿珩回来时,她已经闭上了眼。他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她没睁眼。

  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第6章 穿上他的衬衫做他爱吃饭

  天亮了。

  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窄窄的一道,落在床尾。

  岑照微先醒了。

  身体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装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发酸。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十指扣了一整夜,掌心捂出了汗。

  裴聿珩还在睡。睡着的脸比醒着时年轻几岁,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动不动。

  她轻轻抽出手。他动了一下,没醒。

  下床时腿软了一下,她扶住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地上散着昨天的衣服——她的裙子,他的衬衫,皮带搭在椅背上,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时,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全是印子。

  锁骨上一个,胸口两个,大腿内侧更多。

  不是吻痕,是咬的。

  很轻的咬,刚好留下印子,不疼,但看着触目惊心。

  她站在镜子前,用指尖碰了一下锁骨上那个印子。紫红色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从浴室出来时,裴聿珩还在睡。她裹着浴巾站在衣柜前,发现自己没带换洗衣服。昨天的裙子皱成一团,不能穿了。

  岑照微不敢想 后续 如果做完的她会怎么样?

  她拉开他的衣柜。

  左边一排白衬衫,右边一排深色西装,抽屉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领带和袖扣。

  她抽出一件白衬衫,抖开。

  很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能盖到大腿中部。

  她把衬衫穿上,系扣子。系到第三颗时停了手,领口敞着,锁骨上的印子刚好露出来。

  厨房很大,厨具一应俱全,但都新得像没用过。

  她打开冰箱——牛奶、鸡蛋、黄油、几盒有机蔬菜,码得整整齐齐。

  冷冻层里有速冻水饺和牛排。

  她拿出鸡蛋和牛奶,准备做点简单的早餐。

  平底锅在灶上烧热,黄油放进去,滋滋地化开。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散,倒进锅里。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金黄。

  她正在翻蛋饼,身后有脚步声。

  没等她回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她小腹上。隔着衬衫的薄棉布,那只手的温度很清晰。他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蛋要糊了。”她说。

  他没理。

  那只手从小腹往上移,摸到衬衫的扣子。

  手指很灵活,一颗,两颗,解开了。

  衬衫敞开,他的手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从腰侧一路往上,包住她一边的乳。

  岑照微吸了一口气。

  灶上的火还开着,蛋饼在锅里滋滋地响。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的,不急的。

  他的手揉着她的乳,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找到顶端那一点,碾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手里的锅铲差点脱手。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下滑。衬衫的下摆被撩起来,他的手探进去,手指隔着内裤按在她腿间。

  那里还是湿的。不是洗澡的水,是另一种湿。他的手指隔着棉布轻轻按压,找到那颗小小的凸起,打圈。

  岑照微关了火。

  锅铲搁在灶台上,她的手撑在料理台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手指已经挑开内裤边缘,直接贴上来。

  没有布料的阻隔,触感更清晰——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茧,粗粝的,碾过那一片软肉时,激起一阵战栗。

  一根手指滑进去。

  她闷哼了一声,腰往下塌。

  他的另一只手还揉着她的胸,拇指反复拨弄那粒已经硬起来的乳尖。

  衬衫还挂在她肩上,敞着,从后面看,能看见她的背脊在微微发抖。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里面慢慢弯曲,指节刮过某一处。

  她的腿开始抖,膝盖发软,全靠撑在料理台上的手撑着。

  他的手指动得不快,但每一下都碾在最要命的地方。

  她的内壁开始痉挛,绞着他的手指,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掌。

  他忽然加快。

  手指进出的速度变快,力道变重。

  拇指同时按着外面那颗凸起,碾,压,揉。

  三重刺激同时涌上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呻吟,带着哭腔,在厨房里回荡。

  高潮来得又猛又急。

  她的小腹剧烈收缩,内壁绞紧了他的手指,一股热液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淌到手腕。她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被他从后面捞住。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坐在料理台上。

  料理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冰凉的,贴着她光裸的腿根,激得她又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衬衫——敞着,乳尖还硬着,小腹上有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裴聿珩站在她面前。

  他还穿着睡衣,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腰带松松地系着。

  他低头看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和刚才在下面作乱的手指判若两人。

  他把她的衬衫拢好,一颗一颗系上扣子。系到第三颗时停了手,留了两颗不系,锁骨和那个印子刚好露着。

  然后他转身去热牛奶。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之后,岑照微开始住进裴家。

  行李是司机去搬的。

  她租的那套小公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过来,放进这栋大房子里。

  裴聿珩给了她一间独立的衣帽间,比她原来的卧室还大。

  衣柜是定制的,实木的,推开柜门,里面已经挂了几件衣服——当季的新款,吊牌还没剪,全是她的尺码。

  她站在衣帽间中央,转了一圈,没说话。

  第一天晚上,她注意到房间的温度。

  22℃。

  她自己的公寓冬天开空调,永远定在22℃。不是20,不是25,是22。这个数字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说。

  她站在卧室的温控面板前,看着那个数字,停了三秒。

  第二天,她注意到床垫。

  躺上去的那一刻,腰陷下去的弧度,肩被托住的力度,翻身时弹簧的支撑感——太熟悉了。她掀开床单,看到床垫侧面的品牌标签。

  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牌子。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是一个中端的国产牌子,她大学时就开始用,换了三个住处,每次都买同一款。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

  第三天,她打开了冰箱。

  冰箱是双开门的,里面分门别类码着各种食材。

  牛奶是她喝的那个牌子,酸奶是她喜欢的那个口味。

  蔬菜格里有几盒洗好的沙拉菜,沙拉酱是她惯用的那款日式芝麻酱。

  她蹲在冰箱前,一层一层地翻。

  最下面一层,饮料区。

  啤酒、矿泉水、椰子水、几罐苏打水。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瓶子。

  玻璃瓶,细长的瓶颈,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

  那个包装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年暑假去外婆家,村口小卖部里卖的那种汽水。

  橘子味的,气很足,打开时瓶盖会“噗”地一声弹出去。

  后来那个厂子倒闭了,这种汽水就再也没见过。

  她拿起那瓶汽水,瓶身冰凉,玻璃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拿着汽水走到书房门口。

  裴聿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他抬头看她。

  她把汽水举起来,瓶身对着他。

  “你调查过我?”

  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瓶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裴聿珩放下笔。他看了她三秒,然后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联姻前了解妻子的习惯,很正常。】

  她盯着那行字。

  合理。

  太合理了。

  财阀联姻,背景调查是标准流程。

  资产、履历、社会关系、健康状况,每一项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生活习惯当然也在其中——她用什么牌子的牙膏,喜欢什么温度,喝什么口味的汽水。

  这些信息对于裴家的调查团队来说,大概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整理成一份二十页的报告。

  合理。

  却又过于合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把汽水放在他书桌上,转身走了。

  裴聿珩看着那瓶汽水。

  玻璃瓶上凝的水珠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

  他伸手把瓶子拿起来,转了一下,看瓶身上的标签。

  标签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他把汽水放回去,继续看文件。

  晚上,雷雨。

  岑照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劈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雷声跟在后面,闷的,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滚过来的。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她从小就怕打雷。

  小时候每逢雷雨,外婆会把她搂在怀里,用蒲扇给她扇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后来外婆走了,她就一个人裹着被子,把头蒙住,等雷声过去。

  又一道闪电。这次的雷声很近,窗户玻璃都震了一下。

  她缩了缩肩膀。

  身后有动静。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个激灵。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那只手是热的,干燥的,指节分明。

  裴聿珩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

  三秒,也许是五秒。

  然后她翻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睡衣领子,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像哄小孩。

  岑照微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雷声还在响,但好像远了一些。

  那一夜,裴聿珩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她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攥着他的睡衣前襟,攥得很紧。

  她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大概是做了什么梦。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头枕在他右臂上。时间久了,手臂开始发麻。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最后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没有抽出来。

  天快亮时,雨停了。

  岑照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从他怀里滚出去,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裴聿珩慢慢坐起来。右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用左手托着右臂,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针扎一样的刺痛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

  他下床,赤脚走出卧室。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亮着灯。

  他走进去,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码着几盒医用护具——护腕、护肘、护膝,还有一卷弹力绷带。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护臂,套在右臂上,用弹力绷带固定好。

  然后他回到卧室,躺回床上。

  岑照微还在睡。她不知道他离开过,不知道他换了护具,不知道他的右臂整夜都在承受她的重量。

  第二天早上。

  管家老周推着清洁车进了主卧区。他先打扫了浴室,换了毛巾,补了洗手液。然后他进了卧室。

  床铺已经被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松了放在床头。老周开始擦床头柜,擦到一半,看见垃圾桶里有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护臂。

  他弯腰捡起来。

  护臂是新的,但已经被撑开了,上面有汗渍。

  他翻过来,看见内侧印着品牌和型号——德国产的,医用级,专门用来缓解肌肉劳损和神经压迫。

  老周拿着护臂,愣了一下。

  裴先生什么时候需要用护臂了?

  他想了想,把护臂放回垃圾桶。又想了想,弯腰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了清洁车最下面的抽屉里。

  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这是管家守则第一条。

  岑照微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凉的。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他的字迹。钢笔写的,字很硬,笔画干净利落。

  【早餐在微波炉里。汽水在冰箱第二格,别喝太多,凉的。】

  她捏着便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下床,赤脚走到厨房。

  微波炉里有一份煎蛋三明治,旁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她拿出来,坐在料理台前吃。

  三明治的面包烤得刚好,边缘焦脆,中间软。

  煎蛋是溏心的,咬一口,蛋黄流出来,和融化的芝士混在一起。

  她吃得很慢。

  吃完,她去冰箱拿汽水。打开冰箱门,第二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六瓶那种橘子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冰凉。

  她拿出一瓶,用开瓶器撬开瓶盖。“噗”的一声,气泡涌上来,橘子的香气冲进鼻腔。

  她喝了一口。

  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靠在冰箱门上,手里握着冰凉的玻璃瓶,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被什么噎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冰箱门内侧贴着一张纸条。

  还是他的字迹。

  【冰箱温度4℃,汽水拿出来放五分钟再喝。】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把汽水放在料理台上,开始数秒。

  一,二,三,四,五。

  她拿起汽水,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好像更甜了一点。

  第7章 第一次吃醋

  宴会厅的灯光是暖金色的,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顾砚廷站在岑照微面前,西装笔挺,笑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他讲起当年辩论赛的旧事,讲起她如何在台上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言,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怀念。

  岑照微礼貌地应着,偶尔轻笑,偶尔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裴聿珩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红酒,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甚至主动替顾砚廷续了杯酒,温声说“学长难得回来,多聊聊”。

  姿态从容,风度无可挑剔。

  岑照微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凉,像被什么盯上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玄关的灯还没亮,岑照微就被一只手扣住了腰。

  那只手很烫,力道大得不像平时那个连牵手都温柔克制的男人。

  她来不及说话,身体已经被托起来,臀部贴上冰凉的大理石——是餐桌。

  手机屏幕亮起,被放在她手边。屏幕上是一行字:

  【你和他很熟?】

  岑照微抬头,对上裴聿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把一整晚压在湖面下的东西全翻上来了。

  他还在微笑,但那个笑和宴会上的完全不同——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他没等她回答。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红酒的涩和某种压抑已久的焦躁,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力道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她口腔里每一寸都尝遍。

  岑照微被亲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他立刻停了。

  嘴唇还贴着她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但动作完全静止。

  他退开半寸,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吓到你了?”

  岑照微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下一秒,她的裙子被撩起来了。

  裴聿珩的手指探进她腿间,隔着内裤按上那片已经微微泛潮的布料。

  他的动作和刚才的吻截然不同——缓慢,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耐心。

  指腹沿着缝隙来回摩挲,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偏偏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阴蒂的位置。

  岑照微的腰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细细地颤。

  “湿了。”他在她耳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指尖勾开内裤边缘的动作暴露了一切——布料被扯到一边,凉意刚贴上暴露的阴唇,就被他滚烫的指腹驱散。

  他分开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侧。

  餐桌的冰凉从臀部蔓延上来,和他手掌的热度形成诡异的对比。

  岑照微低头,看见自己的阴唇在他目光下充血肿胀,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红,缝隙里渗出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羞耻得想合拢腿,却被他膝盖顶住,反而分得更开。

  “学长看你的眼神,”裴聿珩解开皮带,声音仍然温和,但硬得发烫的性器抵上她腿根时,那温和就变成了某种危险的伪装,“让我很不舒服。”

  龟头撑开阴唇的瞬间,岑照微倒抽了一口气。

  她的阴道还没完全准备好,内壁紧涩地收缩着,抗拒着入侵。

  但裴聿珩没有像平时那样等她适应——他扣住她的胯骨,腰一沉,整根没入。

  “啊——!”

  被强行撑满的感觉让她眼前发白。

  阴道内壁的褶皱被碾平,每一道纹理都被迫张开,包裹住他性器的形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龟头的轮廓——那圈凸起的边缘刮过肉壁,冠状沟的凹陷,甚至茎身上青筋的跳动。

  太深了,深到宫颈口被顶得发酸,小腹内部涌起一阵饱胀的坠痛。

  裴聿珩没有立刻动。他维持着插入的姿势,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们聊得很开心。”

  腰开始动。

  不是平时的温柔抽送,而是深而重的顶撞。

  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再整根撞进去,囊袋拍在她会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岑照微被顶得身体不断往上滑,又被他的手扣回来,臀肉在大理石桌面上蹭出吱嘎的声响。

  “他夸你聪明。”

  又是一记深顶。

  这次角度偏了,龟头碾过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区域,岑照微的脚趾猛地蜷起来,小腿在空中乱蹬。

  阴道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圈一圈地绞紧他的性器,分泌出更多的黏液——她能听见交合处传来的咕啾声,黏腻,淫荡,和餐桌上这副被操得狼狈不堪的画面配在一起,让她羞耻得想死。

  “他说怀念和你一起的时光。”

  裴聿珩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着笑意,但抽送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皮肤感受自己性器进出的形状。

  岑照微低头,看见小腹上隐约隆起的弧度——那是他在她身体里的证据。

  这个画面让她阴道猛地一缩,绞得他闷哼出声。

  “微微,”他叫她的小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她睡觉,下身却狠狠撞进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碾磨,“你和他,很熟吗?”

  岑照微说不出话。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因为过度刺激而泛红,泪水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阴道内壁被操得发烫,每一寸黏膜都在充血肿胀,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头,红艳艳地挺立着,随着他撞击的动作被耻毛反复摩擦。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腰在迎合,臀部在主动调整角度,阴道在有节奏地吸吮他的性器。

  裴聿珩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和下身凶猛的撞击形成诡异对比。

  “别哭。”他哄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只是……有点嫉妒。”

  说完,他掐着她的腰,开始最后的冲刺。

  抽送的频率快得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阴道内壁被摩擦得几乎要起火,宫颈口被反复撞击,酸胀感从小腹蔓延到整个盆腔。

  她听见自己发出破碎的呻吟,听见交合处噗滋噗滋的水声,听见餐桌腿在地板上刮出的刺耳声响——

  然后他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阴道深处,滚烫的液体浇在宫颈口上,激得她阴道剧烈痉挛,内壁像青年吸奶一样紧紧嘬住他的性器。

  裴聿珩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嘴唇贴着她汗湿的额头,一句话没说。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退出来。

  精液混着她的体液从阴道口淌出来,乳白色的黏液顺着臀缝流到大理石桌面上,汇成一小滩。

  岑照微的阴唇还在轻微抽搐,被操得翻开的肉瓣一时合不拢,露出里面艳红的黏膜和微微翕动的阴道口。

  裴聿珩把她从餐桌上抱下来,用西装外套裹住她,抱进浴室。

  全程没说话,但动作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水温调了三次才让她进去,沐浴露先在掌心搓出泡沫才抹上她的皮肤。

  好像刚才那个在餐桌上把她操到哭的男人不是他。

  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秘书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调令文件,犹豫了一下:

  “裴总,顾砚廷原本负责的海外项目突然调往欧洲……是不是太明显了?”

  裴聿珩正在签字,笔尖没停,唇角微微弯起。

  “明显吗?”

  第8章 护妻

  顾砚廷被调去欧洲的事,只在圈子里掀起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水花。

  有人说是项目临时调整。

  也有人说,是顾家最近和裴氏在海外业务上的合作出了问题。

  没人敢往更深处猜。

  毕竟裴聿珩这个人,向来情绪淡得近乎没有。

  上一场宴会上,他甚至还亲自替顾砚廷倒过酒。

  谁会相信,不过因为自己的妻子和旧识多说了几句话,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把人送去半个地球之外?

  岑照微也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三天后的慈善晚宴。

  晚宴设在京市最老牌的私人酒店。

  岑照微原本不想来。

  岑家出事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

  以前她出现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如今再进这个圈子,身份前面却多了一个极微妙的前缀——

  裴太太。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岑照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黑色长裙,款式极简,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

  裴聿珩坐在她旁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正垂着眼看平板上的邮件。

  察觉到她迟迟没有下车,他抬起头。

  岑照微恰好看过去。

  “怎么了?”

  裴聿珩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几秒。

  然后伸手。

  岑照微一怔。

  男人的掌心摊在她面前。

  修长,干净。

  像是在等她。

  她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裴先生。”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裴聿珩神色不变。

  只是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指节明显收紧了一点。

  酒店门打开。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两人。

  岑照微下车时,裴聿珩的手始终护在她腰后。

  没有碰得太紧。

  却隔绝了所有可能撞到她的人。

  有人上来寒暄。

  “裴总。”

  “裴太太。”

  裴聿珩只是微微颔首。

  直到有人端着香槟过来时,他才伸手替岑照微挡了一下。

  侍者立刻会意,把酒换成果汁。

  岑照微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可以喝一点。”

  裴聿珩拿出手机。

  【昨晚胃不舒服。】

  岑照微:“……”

  “我就说了一句。”

  手机上很快又多出一行字。

  【我记得。】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无奈地弯了弯唇。

  “行。”

  “听裴先生的。”

  裴聿珩收起手机。

  唇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只有岑照微看见。

  慈善拍卖开始前,裴聿珩被几位商界前辈请去谈事情。

  岑照微一个人坐在休息区。

  她以前和这里的不少人都认识。

  只是岑家破产之后,有些关系自然淡了。

  有人看见她,仍旧会客气地打招呼。

  有人则远远看上一眼,转头继续说话。

  岑照微早就习惯了。

  她低头翻着拍卖册。

  今晚有一幅十九世纪的欧洲油画。

  保存状态很差。

  右下角甚至有明显的颜料剥落。

  她看得认真,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岑小姐。”

  一道女声响起。

  岑照微抬头。

  对方是季家的二小姐,季曼青。

  从前两人只在宴会上见过几次,算不上熟。

  岑照微礼貌点头。

  “季小姐。”

  季曼青端着酒杯,目光从她身上的裙子一路扫到手上的婚戒。

  笑了一声。

  “差点忘了。”

  “现在应该叫裴太太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

  岑照微合上拍卖册。

  “都可以。”

  她语气很淡。

  季曼青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说起来,你命是真的好。”

  岑照微看着她。

  “怎么说?”

  “岑家都成那样了,还能嫁进裴家。”

  季曼青晃了晃酒杯。

  “多少人家里破产以后,连以前的朋友都不敢见。”

  “你倒好,一转身就成了裴氏未来的女主人。”

  她声音不算很大。

  却刚好足够周围几桌听见。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已经察觉不对,悄悄拉了季曼青一下。

  “曼青。”

  “算了。”

  季曼青却像没听见。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

  再加上季家最近刚拿下裴氏一个重要项目,父亲在家里提过好几次,说两家未来合作会越来越深。

  她多少有些底气。

  “我就是羡慕岑小姐。”

  她看着岑照微。

  笑容越来越明显。

  “破产千金而已。”

  “靠嫁人翻身。”

  “这种运气,可不是谁都有。”

  周围彻底安静了。

  岑照微脸上的笑也淡了。

  她并不觉得嫁给裴聿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也不意味着,她需要任由别人把自己这些年的一切,都概括成一句“靠男人翻身”。

  岑照微刚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季曼青脸上的笑僵住了。

  岑照微回头。

  裴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称不上冷。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季曼青。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

  可那一瞬间,所有人却莫名觉得周围温度低了几度。

  季曼青脸色开始发白。

  “裴、裴总。”

  裴聿珩没有理她。

  他低头看向岑照微。

  先看她的眼睛。

  又看她手里的杯子。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她欺负你?】

  岑照微:“……”

  不知道为什么。

  她刚才那点不舒服,在看见这句话以后,忽然散了大半。

  甚至有点想笑。

  “没有。”

  裴聿珩看着她。

  明显不信。

  岑照微压低声音。

  “只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男人没动。

  “我自己能处理。”

  裴聿珩依旧看着她。

  几秒后,他点了一下头。

  真的没有再做什么。

  没有当众发难。

  没有让保安赶人。

  甚至没有看季曼青第二眼。

  他只是替岑照微把椅子拉开。

  等她坐下以后,自己坐在她身边。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季曼青明显松了口气。

  周围的人也慢慢恢复交谈。

  有人甚至觉得自己想多了。

  裴聿珩什么反应都没有。

  也许……

  他根本不在意。

  岑照微翻开拍卖册。

  “你不是还要谈事情?”

  裴聿珩拿出手机。

  【结束了。】

  “这么快?”

  【嗯。】

  “那你坐这里干什么?”

  男人抬眼看她。

  慢慢打了一句话。

  【陪你。】

  岑照微盯着屏幕。

  半晌没说话。

  最后默默转开脸。

  耳朵有一点热。

  她没有看见——

  裴聿珩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里,手机屏幕短暂亮过。

  他只发出去一条消息。

  【季氏所有项目。】

  【停。】

  晚上十一点。

  慈善晚宴结束。

  季父刚回到家,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总,出事了。”

  他皱眉。

  “什么事?”

  “裴氏那边刚刚通知,城南项目终止合作。”

  季父猛地站起来。

  “什么?”

  “还有新能源项目、医疗产业园二期,包括之前谈好的海外供应链合作……”

  助理声音越来越低。

  “全部暂停。”

  季父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

  “没有说。”

  “不可能!”

  季父几乎是吼出来。

  “下午我还跟裴氏的人通过电话!”

  “合同都已经准备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季总。”

  “还有一件事。”

  “您让我接触的那几家银行,刚才同时表示,要重新评估季氏授信。”

  这一句话,让季父整个人僵住。

  裴氏取消合作已经足够致命。

  可银行同时收紧授信——

  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整。

  这是警告。

  一种甚至没有遮掩的警告。

  季父握着手机。

  “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助理不敢说话。

  季父猛地回头。

  客厅里,季曼青刚刚脱下高跟鞋。

  脸色已经一点点白了。

  “爸……”

  季父盯着她。

  “你今天在晚宴上干了什么?”

  “我……”

  啪——

  一记耳光。

  季曼青被打得偏过脸。

  “你是不是得罪裴聿珩了?!”

  “我没有!”

  她眼眶瞬间红了。

  “我就跟岑照微说了几句话!”

  季父动作一下停住。

  “你说什么了?”

  季曼青不敢回答。

  “我问你说什么了!”

  她咬着唇。

  半晌才低声说:

  “我就说……”

  “她家里都破产了。”

  “现在不就是靠嫁给裴聿珩——”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季父眼前一黑。

  他终于明白了。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裴聿珩性情冷淡。

  不近人情。

  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

  所以他们才会产生一种错觉——

  娶妻而已。

  不过是联姻。

  就算裴聿珩对岑照微特别一些,也无非是新婚燕尔。

  可现在看来……

  错了。

  全错了。

  季父闭上眼。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明天跟我去裴家。”

  季曼青捂着脸。

  “干什么?”

  “道歉。”

  第二天上午十点。

  岑照微刚吃完早餐,就听管家说季家的人来了。

  她有些意外。

  “季家?”

  “是。”

  “季先生带着季小姐,在客厅等了快半个小时。”

  岑照微下楼的时候,季曼青已经完全没有昨晚的样子。

  眼睛有些肿。

  脸色也很难看。

  一看见岑照微,她立刻站起来。

  “裴太太。”

  岑照微停了一下。

  季父也跟着起身。

  “昨天是小女不懂事,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们今天特意过来向您赔罪。”

  说完,他看了季曼青一眼。

  “道歉。”

  季曼青指尖攥紧。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还是低下头。

  “对不起。”

  “昨天的话,是我过分了。”

  “请你原谅。”

  岑照微看着她。

  很快明白过来。

  她没有故意刁难。

  也没有借着裴家的身份羞辱对方。

  只淡淡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

  季父明显松了一口气。

  又寒暄了几句,才带着女儿离开。

  直到车驶出院门。

  岑照微才转身。

  “裴聿珩呢?”

  管家顿了顿。

  “少爷在书房。”

  岑照微直接上楼。

  书房的门没关。

  裴聿珩正在看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半边侧脸上落下一层极浅的光。

  他戴着助听设备。

  却依旧习惯在工作时保持绝对安静。

  岑照微走过去。

  没有直接叫他。

  而是像很多年前一样——

  轻轻敲了一下桌角。

  男人动作瞬间停住。

  抬头。

  看到是她,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岑照微站在桌前。

  “季家的人刚刚来过。”

  裴聿珩神色平静。

  像是不知道。

  岑照微盯着他。

  “他们来道歉。”

  男人点头。

  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季家昨晚出了什么事?”

  裴聿珩眨了一下眼。

  然后低头。

  继续看文件。

  岑照微:“……”

  她伸手。

  直接把文件按住。

  裴聿珩终于抬起头。

  “裴先生。”

  “看着我。”

  他很听话。

  真的看着她。

  岑照微一字一句问:

  “是不是你做的?”

  安静。

  几秒后。

  裴聿珩伸手拿过手机。

  岑照微本以为他会否认。

  或者至少解释一句商业调整。

  结果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句。

  【是。】

  承认得干脆利落。

  岑照微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次,他甚至没有犹豫。

  手指很快敲下几个字。

  【他们欺负你。】

  岑照微:“……”

  她看了屏幕很久。

  又抬头看他。

  男人坐在那里。

  眉眼清冷。

  西装整齐。

  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情绪淡漠、做什么都极有分寸的裴氏继承人。

  可手机上那五个字,偏偏透出一种近乎小孩子般的理直气壮。

  ——他们欺负你。

  所以我收拾他们。

  有什么问题?

  岑照微又好气又好笑。

  “人家就说了我两句。”

  裴聿珩垂眼。

  打字。

  【不好听。】

  “所以你就把季家所有合作都停了?”

  【嗯。】

  “裴聿珩。”

  她忍不住强调。

  “那是几十亿的项目。”

  男人看着她。

  又打了一句。

  【裴氏不缺。】

  岑照微彻底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

  她才问:

  “那季家呢?”

  【会损失。】

  “你知道还停?”

  【知道。】

  “……”

  他理直气壮得简直没有任何破绽。

  岑照微盯着他看了半天。

  忽然笑了。

  裴聿珩神情微顿。

  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笑。

  岑照微绕过书桌。

  走到他面前。

  男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她俯下身。

  很轻地——

  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啵。”

  很小的一声。

  岑照微退开。

  眼睛弯起来。

  “谢谢裴先生。”

  裴聿珩彻底不动了。

  他的手还放在键盘上。

  保持着刚才打字的姿势。

  眼睛看着她。

  像是整个大脑突然停止运行。

  岑照微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明显地发愣。

  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聿珩?”

  没有反应。

  “裴先生?”

  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耳朵却一点一点红了。

  从耳尖开始。

  很快蔓延到耳后。

  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极浅的红。

  岑照微笑意更深。

  “就亲一下。”

  “至于吗?”

  裴聿珩终于动了。

  他迅速低下头。

  拿起手机。

  像是想写什么。

  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

  又删。

  最后屏幕上只剩一句。

  【不至于。】

  岑照微看了看他红透的耳朵。

  “哦。”

  拖得意味深长。

  裴聿珩:“……”

  她没再逗他。

  转身离开书房。

  门合上的那一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裴聿珩坐在原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里的文件一页都没有翻。

  许久。

  他缓缓抬手。

  指尖碰了一下刚才被亲过的位置。

  停住。

  又碰了一下。

  然后起身。

  走进书房里面的休息室。

  墙上有一面镜子。

  男人站在镜子前。

  面无表情。

  盯着自己的右脸。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最后,他抬手把镜子稍微往灯光下面调整了一点。

  像是想看得更清楚。

  门外。

  刚准备进来送文件的助理:“……”

  他默默把抬起来准备敲门的手放下。

  又默默后退。

  直到退出三米远。

  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裴总已经照镜子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

  助理跟了裴聿珩六年。

  第一次知道。

  原来他们家裴总还有这么臭美的时候。

  当天晚上。

  关于季家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圈子。

  没人知道裴氏为什么突然取消合作。

  但京市的圈子太小。

  慈善晚宴上发生了什么,很快就被拼得七七八八。

  于是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岑家可以破产。

  岑照微可以没有从前的身份。

  甚至所有人都可以私下议论这桩婚姻究竟是不是各取所需。

  但是——

  不能舞到她面前。

  更不能让裴聿珩知道。

  因为季家只说了一句话。

  第二天。

  十几年的合作说停就停。

  裴聿珩甚至没有亲自出面。

  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裴氏继承人有逆鳞。

  以前没人知道在哪里。

  现在知道了。

  叫——

  岑照微。

  晚上九点。

  总裁办公室。

  助理加班帮裴聿珩整理海外项目资料。

  电脑忽然进入休眠。

  他移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起。

  密码界面弹出来。

  助理正准备去叫裴聿珩。

  却忽然看见桌边压着一张技术部门留下的设备登记表。

  上面写着临时登录提示。

  一串数字。

  助理随手输入。

  错误。

  他皱了皱眉。

  又试了一次。

  还是错误。

  “奇怪。”

  秘书正好经过。

  “怎么了?”

  “裴总的电脑锁了。”

  “找他本人啊。”

  “他在开视频会。”

  助理想了想。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裴聿珩让他整理过一批高中时期的旧物。

  里面有一份维修记录。

  一枚已经损坏的旧助听器。

  登记日期——

  他鬼使神差地输入那一天。

  “滴。”

  电脑解锁。

  助理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盯着屏幕。

  整个人僵了两秒。

  又低头。

  看了一眼那串日期。

  再看电脑。

  没有错。

  真的是那一天。

  九年前。

  岑照微第一次把助听器送到裴聿珩手里的那一天。

  助理忽然想起。

  裴聿珩的私人保险箱密码。

  好像也是这串数字。

  车库里那辆从来不让别人碰的旧车,密码锁……

  似乎也是。

  他后背莫名起了一层凉意。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助理身体一僵。

  慢慢回头。

  裴聿珩站在门口。

  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男人神色很平静。

  助理咽了口唾沫。

  “裴总。”

  “电脑刚才锁屏了,我……”

  裴聿珩走过来。

  视线扫过已经解锁的屏幕。

  又看向他。

  助理立刻解释:

  “我没有看文件。”

  “就是密码……”

  声音越来越小。

  裴聿珩没有生气。

  他只是坐下来。

  伸手把电脑转回自己面前。

  助理迟疑了几秒。

  实在没忍住。

  “裴总。”

  “这个日期……”

  “您用了很多年?”

  裴聿珩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片刻。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

  【九年。】

  助理彻底安静。

  裴聿珩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仿佛那只是一串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没有人知道——

  九年前的那个下午。

  少女蹲在那个听不见世界的少年面前。

  把一枚助听器放进他的掌心。

  对她而言。

  只是随手做过的一件好事。

  可对裴聿珩而言。

  那是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日期。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

  他后来所有的密码。

  都只有同一个答案。

  岑照微。

  第9章 哑巴爱你(H)

  裴聿珩的失控,是从她指尖比出那个手势开始的。

  晚饭后,岑照微坐在沙发上看手语教程,裴聿珩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然后抬起双手,慢慢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比划——

  拇指抵住下巴,向内弯了两下。

  “老公。”

  裴聿珩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水洇开一片深色。他没去捡。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都硌得发疼。

  他盯着她的眼睛,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俯身,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往卧室走。

  岑照微被他扔到床上时,后背撞进柔软的羽绒被里,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他已经压了下来。

  他摘掉助听器,随手丢在床头柜上。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心跳的轰鸣。

  他低头吻她,从嘴唇一路啃到锁骨,牙齿磕在她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掌心滚烫,贴着她小腹往上,一把攥住她胸前那团柔软的肉,指缝间溢出的乳肉被他捏得变了形,乳尖在他虎口里硬起来,蹭着他粗糙的掌纹。

  岑照微被他摸得腰一软,腿不自觉地屈起来,膝盖顶在他腰侧。

  她伸手去推他肩膀,想让他慢一点,可他不理。

  他把她的睡裙直接掀到锁骨以上,低头含住她右边乳尖,舌尖抵着那颗硬挺的肉粒打转,又吸又咬,发出湿漉漉的水声。

  她左边那只被他手指夹着揉,指腹碾过乳晕上细小的颗粒,捏得整团乳肉都泛着红。

  她下面已经湿了。

  他能感觉到——大腿根蹭到她腿心时,那里隔着内裤洇出一片潮意,布料黏在阴唇上,勾勒出那道微微裂开的缝隙。

  他伸手把内裤扯下来,指尖勾着那根细带从她脚踝褪掉,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

  阴唇已经肿了,两片肉瓣泛着深粉,中间那道缝里亮晶晶的,爱液从穴口溢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把股缝都打湿了。

  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小半个头,硬硬地挺着,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

  他伸手,用拇指按上去,碾了一下。

  岑照微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跪在床上,臀部对着他。

  她膝盖陷进被子里,腰塌下去,屁股被迫撅高,两瓣臀肉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缝里,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透明的黏液拉成细丝,滴在床单上。

  他扶着阴茎抵上去,龟头刚碰到穴口,她就缩了一下。他没给她躲的时间,腰一沉,整根捅了进去。

  穴道里又热又紧,肉壁一层层裹上来,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吸着他。

  他进得很深,龟头直接顶到宫颈口,那里软软地含着他,又弹又滑。

  他停了两秒,感受她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然后开始动。

  每一下都又重又深,囊袋拍在她阴唇上,发出闷闷的“啪、啪”声。

  她里面越来越湿,爱液被捣成白沫,糊在穴口周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找到那颗硬挺的阴蒂,用指腹快速拨弄。

  她受不了,腰往下塌,想躲开他的手,可他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臀肉颤出一阵肉浪,上面立刻浮起一个浅红的掌印。

  她叫了一声,里面猛地一缩,绞得他差点射出来。

  他把她翻回来,仰面躺着,然后他跪坐起来,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插进去。

  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每次都能碾过她里面最敏感的那块肉。

  她小腹绷得死紧,脚趾蜷起来,脚背弓成一道弧线。

  他低头看她——她眼睛已经湿了,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微张,喘得又急又碎。他忽然停下来,从她身体里退出去。

  她迷茫地睁开眼。

  他伸手,把她两只手拉起来,摆成那个手势——拇指抵住下巴,向内弯。

  然后他重新插进去,一边动,一边盯着她的手。

  她懂了。

  她一边被他操得浑身发软,一边颤抖着手指,比出那个动作。

  “老公。”

  他看到了。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动作猛地加快,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上移,后脑勺几乎要顶到床头。

  她里面开始剧烈收缩,肉壁一阵一阵地痉挛,爱液被挤得从穴口喷出来,打湿了他小腹的毛发。

  他俯下身,吻住她。

  吻得很深,舌头搅着她的,把她所有呻吟都堵回去。

  她眼尾红了,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淌进鬓发里。

  他一边吻,一边还在她里面缓慢地抽送,直到她整个人软成一滩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最后他退出来,射在她小腹上。

  浓白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落在她肚脐周围,又稠又烫,慢慢往下淌,混着她自己的爱液,把整个小腹弄得一片黏腻。

  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深夜。

  岑照微睡熟了。

  裴聿珩睁开眼,低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抬起手,在黑暗里,对着她,慢慢地比划——

  食指指向自己,然后拇指抵住胸口,画了一个圈,最后手掌摊开,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

  “我爱你。”

  她没看到。

  他收回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第10章 旧照片

  她醒来的时候,裴聿珩已经不在床上。

  窗帘只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她赤裸的小腿上,像一道温热的刀口。

  她翻了个身,腰和腿根同时传来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软,昨夜留下的体液已经干涸,在大腿内侧绷成薄薄的一层,牵动时有些发紧。

  她撑起身,看见他站在窗边,只穿一条灰色家居裤,背对着她,肩胛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手里没拿烟,也没拿手机,就那样站着,像在等身体里什么东西慢慢退潮。

  “几点了?”她问,嗓子带着刚醒的沙。

  他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来:【十点二十。饿吗。】

  她摇头,视线落在他小腹上。

  那里还有她昨夜抓出来的几道浅红痕迹,已经淡了,但没完全消。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色情——不是因为他半裸,而是因为那些痕迹证明她在他身上存在过。

  “我箱子里有本旧相册,”她说,“昨天搬过来的时候塞进去的。我想整理一下。”

  他点头,去厨房给她倒水。

  她光着腿下床,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那本深棕色封面的相册。

  边角已经磨损,封皮上有一道折痕,像被翻过很多次。

  她抱着它回到床上,盘腿坐下,晨光正好铺满她的大腿和相册表面。

  裴聿珩端着水回来,在床边坐下。她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递还给他,顺手翻开第一页。

  高中三年,按时间排列。

  高一军训,她站在第二排最右边,晒得脸发红,头发被汗黏在额角。

  高三文艺汇演,她穿着租来的礼服裙,妆化得很糟,但笑得露齿。

  高三校运会,她穿着白色短袖校服,蹲在跑道边,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她的手指停在这一页。

  照片里,她蹲在前景,笑得正对镜头。

  背景是一群围观的学生,模糊的人影里,有一个男生站在最后排,侧身,只露出半张脸,但那个轮廓她认得。

  她盯着看了几秒,记忆像一根细线被从很深的地方抽出来。

  那年校运会,她跑八百米,最后一圈摔了,膝盖蹭破,手掌也擦出血。

  她蹲在跑道边,疼得直吸气。

  有人递来一瓶水,她没抬头,只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校服袖口卷到手肘。

  等她抬头,人已经走了。

  她把照片抽出来,举到眼前,又扭头看裴聿珩。

  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喉结动了一下。

  “原来当年的那个男生是你?”

  他没动。

  她笑了一声,不是质问,是那种发现秘密后带着惊喜的笑:“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他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才慢慢打出来:【怕你忘了。】

  她没注意到那几秒的停顿,也没注意到他打完字后拇指还悬在发送键上方,像在犹豫什么。

  她只是把照片塞回相册,往他那边靠了靠,说:“过来,陪我一起看。”

  他坐近了些。

  她侧过身,把后背贴进他胸口,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然后把相册摊在两人腿间。

  他的下巴正好搁在她发顶,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头皮上,温热的。

  她翻页,开始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哪次春游她丢了钱包,哪个老师上课总爱拖堂,哪个同学后来去了外地再没联系。

  他安静地听,偶尔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她腰侧的皮肤,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怕碎的东西。

  翻到高三夏天那页时,他的呼吸明显变了。

  照片里她穿着夏季校服,白色短袖,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锁骨露出来,头发扎成马尾,有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她正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笑得眼睛弯起来,整个人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上,不再动。

  她感觉到了。她没回头,只是慢慢把那一页又翻回来,用指尖点了点照片里的自己,说:“这张拍得挺好。”

  他没回应。

  她抬头看他。他正盯着照片,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她看见他下颌线绷紧了,像在咬住什么。

  她忽然想使坏。

  “是不是觉得我那时候好看?”她问,声音压低了,带着刚睡醒的黏。

  他低头看她,眼神暗了一层。

  她不等他回答,把相册往旁边一推,转过身,分开腿跨坐到他大腿上。

  相册从床边滑下去,啪地摔在地上,散出几张照片,但她没管。

  她把手撑在他胸口,身体前倾,让他只能看着她。

  “问你呢。”她慢慢说,臀部贴着他腿根,隔着薄薄的家居裤,能感觉到他已经在硬。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臀,掐了一把。力道不轻,像在警告,又像在确认。

  她笑,低头去亲他的下巴,舌尖在他喉结上舔了一下。他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被压碎的喘息。

  她从他腿上滑下去,跪在地板上,双手去扯他的裤腰。

  他配合地抬了抬胯,那根东西弹出来,已经硬得发胀,顶端渗出清液,在晨光里泛着水光。

  她握住,用拇指抹开那点液体,然后低头含进去。

  他整个人向后靠,手撑在床沿,指节发白。

  她的舌头贴着青筋舔过去,又收拢嘴唇用力一吸,他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呃”。

  她抬头看他。他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胸膛起伏得厉害。她喜欢他这样——说不出话,只能靠身体反应。

  她吞吐了几次,然后吐出来,重新跨坐上去。

  她扶着他,对准自己,慢慢往下坐。

  龟头撑开入口时,她吸了口气,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酸胀,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渴求压过去。

  她一点一点吞进去,直到完全坐到底,两人的耻骨贴在一起。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他睁开眼,手从她臀肉滑到腰,再滑到她的脸,拇指擦过她下唇。然后他扣住她的腰,开始往上顶。

  第一下很重,她整个人被顶得向上颠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不停,一下一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像要把她钉在自己身上。

  她撑着他胸口,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你……轻点……”她喘着说,但腰却往下压,迎合他的顶弄。

  他反而更用力了。

  床板开始发出有规律的闷响,和肉体拍击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的乳房在他眼前晃,他低头含住一边,牙齿轻轻磨着乳头,她叫出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相册散落在地板上,那张校运会的合照正好翻在上面,照片里十八岁的她笑得没心没肺,而此刻二十六岁的她正坐在那个递水男生的身上,被操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忽然想起那个问题,俯下身,嘴唇贴着他耳廓,一边喘一边说:

  “所以你不会从高中就喜欢我吧?”

  他停了。

  所有的动作,呼吸,连手指都停在她腰上,像被人按了暂停。

  她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她,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发出。

  他没有去拿手机。

  她就那样坐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还在自己体内,硬着,跳动着,但他不动。他看着她,久久没有打字。

  她忽然有点慌,又有点兴奋。

  她还想追问,但他先动了——他扣住她的后脑,吻上来,舌头撬开她的嘴,吻得又深又狠,像要把什么话堵回去。

  她被他吻得发晕,腰不自觉地开始动,他配合着重新顶起来,比刚才更急,更凶,像在逃避,又像在确认。

  她在他嘴里呜咽,身体被顶得向后仰,他追上来,一口咬住她的锁骨。她叫出声,指甲抓过他后背,留下新的红痕。

  高潮来的时候,她眼前发白,腿根不受控制地痉挛,夹紧他的腰。

  他闷哼一声,最后几下顶得又深又重,然后抵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一股一股打在她内壁上,她整个人软下去,趴在他胸口,浑身是汗。

  他也没动,额头抵着她锁骨,呼吸重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过了很久,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小腹上画圈,半开玩笑地说:“你还没回答我。”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写:【再睡一会儿。】

  她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困意涌上来,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等她呼吸均匀后,才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他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回相册。

  捡到那张校运会合照时,他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单独抽出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他把新的那张放进去,和旧的并排。两张照片,同一场校运会,同一个女生,同一个模糊的男生侧影。

  他关上抽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11章 第一次告白

  她醒来时,床头放着一杯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已经不太凉了。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很窄,像怕占太多地方:【我去买晚饭。】

  她撑起身,腰和腿根同时传来一阵酸胀,像被人从中间拆开又草草拼回去。

  被子滑下来,胸口和锁骨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有几处已经转成暗红色,像淤积的花瓣。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觉得疼,反而有点发痒。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那些痕迹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滑到腿间,那里还肿着,一碰就酸。

  她想起他昨夜沉默的眼神,想起他扣住她后脑吻下来的力道,想起他最后只写【再睡一会儿】。

  水汽弥漫,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在客厅翻那本相册。

  那张校运会合照还夹在原来的位置,照片里十八岁的她笑得没心没肺,背景里那个模糊的男生侧影像一根刺,扎在她记忆里九年,她直到今天才看见。

  她决定今晚一定要问清楚。

  裴聿珩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他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她爱吃的菜,还冒着热气。

  她坐在餐桌前看他一样一样摆出来,筷子递到她手里,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做这些事时很自然,像已经做过很多年。

  她没怎么动筷子,一直看他。他被看得不自在,放下碗,拿起手机:【不合胃口?】

  她摇头,把筷子搁下,直直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高中就喜欢我?”

  他停住了。手指还搭在手机屏幕上,但没动。客厅的灯很亮,她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下颌线绷起来,像在咽下什么。

  然后他低头,打了一个字:【是。】

  她愣住。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看见这个字时,脑子还是空了一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九年?”

  他点头。

  九年。

  从高中到现在,从那个递水的男生到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人。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鼻子堵得厉害。

  她一直以为他沉默是因为性格,是因为不会说话,却不知道这九年里,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是某种更深的、被藏了太久的东西。

  她跨坐到他腿上,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他瘦了,比高中时轮廓更硬,眼窝更深,像这九年把他熬成了一把刀。

  “那你等这么久,亏不亏?”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她,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收紧。

  她整个人被按进他怀里,脸贴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皮肤底下的热。

  他一只手去够手机,单手打了一行字,屏幕亮在她眼前:

  【不亏。】

  她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砸在他颈窝里。

  他抱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她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喉结,亲他的嘴唇。

  这一次她完全主动,带着心疼和补偿的意味,吻得又轻又密,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

  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指尖从他锁骨滑到胸口,再滑到小腹。

  他的皮肤很烫,肌肉在她掌心下绷紧又松开。

  她低头,嘴唇贴着他心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九年,”她一边亲一边说,声音闷在他皮肤上,“你都是怎么忍的?”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插进她头发里,指节收紧。

  她继续往下亲,舌尖舔过他腹肌的沟壑,牙齿咬开他的皮带扣。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她拉开拉链,隔着内裤握住他,那里已经硬得发胀,布料被顶出一个明显的形状。

  她抬头看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她,眼神暗得发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粗重。

  她笑了一下,把他的内裤扯下来,那根东西弹出来,打在她脸上,带着热气和淡淡的腥味。

  她没躲,反而张嘴含住顶端,舌头绕着龟头转了一圈。

  他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被压碎的呻吟。

  她收拢嘴唇,慢慢往下吞,直到抵住喉咙。

  他大腿肌肉猛地绷紧,手从她头发滑到她后脑,不轻不重地按着。

  她开始吞吐,舌头贴着青筋舔,每次退出来时都发出“啵”的一声,唾液拉成细丝,挂在他小腹上。

  她一边含一边用手揉他囊袋,那里沉甸甸的,皮肤绷得很紧。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腰不自觉地往上顶,有几次顶得太深,她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但他已经控制不住,手指插进她发根,按着她的头往下压。

  她被他按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没躲,反而更卖力地吸。

  他忽然把她拉起来,抱到餐桌上。

  碗筷被扫到一边,发出凌乱的脆响。

  她躺在冰凉的桌面上,浴巾早就散了,整个人赤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站在她腿间,俯身吻她,舌头撬开她的嘴,尝到她嘴里自己的味道。

  他的手滑下去,手指探进她腿间。

  那里已经湿透了,黏腻的液体顺着股缝淌到桌面上,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并起两根手指插进去,她“啊”了一声,腰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搅动了几下,抽出来时指尖拉着丝,然后扶着自己,抵在她入口。

  他进入得很慢,龟头一点一点撑开她。

  她看着他的脸,看见他额角有汗,眉头皱着,像在忍受什么。

  她抬起腿缠上他的腰,脚跟压在他尾椎上,催他:“快一点。”

  他扣住她的胯,开始顶弄。

  第一下就顶得很深,她整个人被撞得往上滑,后脑差点磕到桌面,他伸手垫住。

  餐桌发出细碎的响动,和肉体拍击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的乳房随着撞击晃出乳浪,他低头含住一边,牙齿磨着乳头,她叫出来,手指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

  “裴聿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你……你快点……”

  他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囊袋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像被钉在桌上,逃不开,也不想逃。

  快感从交合处蔓延到四肢,她的脚趾蜷起来,小腿肚贴着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腿缠得更紧。

  他托着她的臀,边走边操,每走一步就顶一下,她的呻吟被颠得支离破碎。

  从餐厅到客厅,短短几步路,她已经被操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把她压在墙上,冰凉的墙面贴上她的背,她打了个激灵,体内却更烫了。

  他重新顶进来,比刚才更狠,像要把九年的份一次补上。

  她被他钉在墙上,双腿大张,交合处一片泥泞,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那根粗硬的东西在自己体内进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白沫。

  “别看了……”她喘着说,但眼睛移不开。

  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然后抬头看她,眼神暗得吓人。

  他忽然抽出来,把她翻过去,按在墙上。

  她双手撑在墙面上,腰被他拉起来,臀翘向他。

  他从后面进入,一下顶到最深。

  她叫出声,脸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声音被撞得破碎。

  “太深了……裴聿珩……太深了……”她带着哭腔说,但臀却往后送,迎合他的撞击。

  他俯身贴着她的背,嘴唇贴在她后颈,像在说无声的话。

  他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皮肤上,每一下撞击都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

  她被他操得腿发软,膝盖打颤,要不是他扣着她的腰,她早就滑下去了。

  他把她带到沙发上,让她跪在沙发垫上,自己从后面重新进入。

  她脸埋进靠垫里,声音被闷住,只露出半张脸,眼角全是泪。

  他抓着她的臀肉,手指陷进柔软的肉里,撞得又重又急。

  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她的呜咽混在一起。

  “我要到了……”她闷声说,手指绞紧靠垫。

  他更用力了,每一下都像要把她撞散。

  她先到,身体剧烈收缩,内壁绞着他,他闷哼一声,又顶了十几下,然后抵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一股一股打在她体内,她整个人软下去,趴在沙发上,浑身是汗。

  他也没动,从后面抱着她,胸膛贴着她的背,呼吸重得像跑完一场马拉松。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退出来,白色的液体从她腿间流出来,滴在沙发垫上。

  她翻过身,拉他躺下来,趴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耳膜。

  她用手指在他心口画圈,问:“所以,你从高中就喜欢我,一直没敢说?”

  他点头,拿起手机:【怕你讨厌我。】

  她抬头亲他下巴:“傻子。”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两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身上全是汗和体液,客厅的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性爱后的腥甜味。

  她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秘密了。

  深夜,她睡着后,裴聿珩轻轻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他收紧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起身,走出卧室,进了书房。

  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岑氏资本围猎计划》

  日期:两年前。

  他盯着文件看了几秒,然后关上门,回到卧室,躺回她身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他收紧手臂,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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