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故人来】（1-6） 作者：灯欲眠

【应是故人来】（1-6）
作者：灯欲眠
    标签：#甜文 #适合女生 #1v1 #BG #年上 #剧情
　　第1章 故人来
　　新学期的“开门红”就是专业大课，连堂上三节，和隔壁班一块儿。
　　明珏提前看过教室安排表，上课那天准时喊室友起床，拎着书包率先出门。
　　这是她们宿舍的默契，专业课由明珏第一个到达教室占座位，其他室友帮忙“善后”——带早餐。
　　“珏珏子！你要吃什么呀？”室友黎梓从床帘里探出个脑袋，睡眼迷蒙，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样子！”明珏头也不回，噔噔瞪地消失在了宿舍走廊。
　　黎梓挠挠头，嘟囔着：“什么老样子……”
　　室长乔亭一边穿鞋一边慢悠悠地说：“香芋紫薯面包加豆浆呗。”
　　“哦，对对对……”黎梓从被窝里挣扎出来，爬下床梯，“放了个暑假，人都睡懵了。”
　　这次开学，明珏荣升大三，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
　　假期的时候，父母帮她分析，觉得她在学术方面着实是进展得有些吃力，建议她直接明年参与秋招，少吃一点读研究生的苦。
　　在大环境差的背景下，明爸爸建议她下学期开始参与实习，公司他已经物色好了。
　　但明珏本人还是对专业课挺感兴趣的，虽然一直都是八十多分，学得兢兢业业——老师说她足够勤奋，可能就是缺点天赋。
　　不过不要紧，明珏很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论学什么都得靠勤能补拙的路子。所以她还胆大包天，试图往考研的路上卷一卷。
　　不用多说，经济管理类的硕士之路必将又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刚下单买好资料，就已经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不知名的地方压了过来。
　　没办法，她想趁着年轻有劲儿，熬一熬、拼一把。
　　明珏包里背着自己的课本和练习册，外加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杯、一个笔袋，手里还揣着舍友吕月的那份书，一口气从宿舍跑到了教学楼五楼。
　　找到教室时，才刚刚七点半，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今天上课的地方是个能容纳八十人的大教室，多媒体有些老旧，靠窗的风景却格外好，刚刚好能看到一墙之隔之外的街道。
　　因是工作日，门外以热闹着名的小吃街也是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黄色衣服的外卖员在闪过。
　　明珏宿舍一共八个人，刚好可以坐前后两排。
　　大家习惯做第四、第五排，明珏检查了一下抽屉和桌面，把书本等一大堆东西搁在桌上，摆开阵仗，占了视野最好的两排座位。
　　要说大学生占座位，也是十足十的讲究。
　　专注于摸鱼的，就喜欢往后排坐；而明珏的室友们都很发奋图强，都喜欢往前面坐。
　　她们班还有几个学霸，尤其爱坐第一第二排，方便和老师随时互动，每一个老师都认得他们，也根本不会有人抢他们的专属宝座。
　　明珏的宿舍关系不错，喜欢黏在一起坐，并且一致同意坐在第四第五排。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她们都是如此。
　　她坐下来喘口气，打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两口热水。刚刚跑得有点急，好像有点头晕。
　　七点四十五，黎梓和乔亭带着早餐到达。
　　“嘤嘤嘤，我的梨子！你终于来了！我要饿死了～”明珏接过早餐，打开塑料袋，嗷呜一大口，又吸溜了一口豆浆，露出满足的笑容。
　　“饿死鬼投胎啊你。”乔亭一边嫌弃，一边把袋装的巧克力奶糖递给她，“拿着，别低血糖又晕过去了。”
　　“……这个梗可以过去了吗……”
　　明珏的父母很自律，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在家里的时候，明珏是不可能睡到懒觉的——
　　每天六点爬起来，和父母一起绕着小区跑道跑上十分钟，然后休息休息吃早餐。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雷打不动地散步，十点钟必须关灯睡觉——父母会把WIFI给断了。
　　由于明珏的手机号是爸爸的副卡，一旦启用流量就会被发现，所以明珏不敢开流量刷手机，都是偷偷摸摸地把小说下载好到本地文件夹，晚上开台灯“挑灯夜读”。
　　……当然，也不敢看太晚，毕竟要是起不来，又要挨一顿训。
　　所以明珏养成了按时吃早餐的好习惯，突然开学了，早饭时间推迟，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
　　上学期就是，没吃早餐上了一节课，差点晕倒在教室，格外狼狈。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空腹上课了。
　　七点五十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到了，空荡荡的教室一下子坐了一半人。
　　明珏吸着豆浆，看着教室门口。
　　这是她的发呆习惯，喜欢猜测下一个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是谁。有时候能十分神奇地猜对，就会莫名地高兴。
　　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灰色球鞋。
　　咦？这牌子价格不便宜啊……再往上，是浅灰色的休闲裤、修身的白衬衫，纤细的手腕、常见的运动手表、黑色的公文包……
　　明珏的目光定格在那张有些眼熟的脸上。
　　教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程璧目不斜视，三两步跨上讲台，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摆在讲桌上。又拿出U盘插入教室的电脑，连接上主机后，打开PPT。
　　全程这一套动作，明珏都在盯着程璧。室友们也纳闷了，看着这个新来的年轻男老师一脸懵。
　　他捣鼓好课件，抬腕看了看手表，又对了下教室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八点整，铃声响起，准时上课。
　　程璧见学生们到齐，露出浅笑：“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姓程，全名程璧。前程的程，‘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璧’，大家叫我程老师就好。”
　　说着，他放出PPT的第一页，接着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电话和QQ。然后现在我们建个QQ群，平时的作业我都会上传到文件夹。”
　　程璧扫视了教室一圈，大概估量了一下人数，翻开名册。
　　“那就来点道上的规矩——开学第一课，先点个名吧。”
　　“王桐。”
　　“到。”
　　“陈经燃。”
　　“到。”
　　“乔亭。”
　　“到。”
　　明珏捏了把汗。
　　如果说，他进门的时候，她还有几分存疑，觉得是长相相似的巧合。
　　那么现在，当他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老师程璧，就是自己十几年前的邻居。
　　那个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却总是护着自己的哥哥，竟然变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大学老师，这简直太奇幻了……
　　“明珏。”
　　乔亭见明珏还在发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小声说：“叫你呢。”
　　明珏回过神，磕磕巴巴应了声：“呃，到！”
　　程璧从花名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俩人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旁人毫无察觉，但明珏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也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过了好几秒，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
　　只有明珏发现，他唇边扬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黎梓。”
　　“到。”
　　……
　　这一堂课，明珏上得魂不守舍。眼睛虽然是在看黑板，但神思时不时地就飘了。
　　她看着程璧挽起衬衫袖口后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截手臂，还有因为握粉笔而浮现出淡青色血管的手背……他神情专注，温声地讲解着课件上的内容。
　　大一、大二期间已经有过这门课的学习，大三开始加深难度，到了大四上电脑实操。
　　班里的成绩一直不错，程璧接手时大致浏览了全班的学习境况，形成了自己的教学方案。
　　课间休息的时候，程璧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
　　他微微扬起头，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显得脖颈修长。明珏不自觉地跟着干咽了两口。
　　“程老师，杨老师是不是休产假了呀？”
　　坐在第一排的学霸赵越问。
　　程璧点点头：“是的，所以整个大三估计都是我来教你们。大四的话，看学校安排，也有可能杨老师会回来继续带你们。”
　　“程老师，你看起来好年轻啊，还没有三十岁吧？”赵越又问。
　　程璧知道，大学生是八卦群体主力，点头笑道：“我今年26岁，单身。”
　　“哦——”全班发出哄笑声。
　　“程老师，你很上道啊！知道人民群众关心的话题！”
　　“程老师，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单身的美女老师啊，您抓住机会啊！”
　　“哎，我们选修课的朱老师不就是单身吗？我记得她也是26岁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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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璧无奈笑笑，抓起水杯走出教室，去教师休息室打水去了。
　　坐在明珏身边的乔亭泛起了花痴：“天哪，这么高、这么帅、这么温柔的男人，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黎梓说：“程老师一看就是顾家的好男人，印象分拉满。”
　　刚刚打水回来的室友苏兰兰回到座位上，笑着说：“还拉满呢。我刚去外面，看见程老师在抽烟哎。”
　　“啊？”几个女孩大跌眼镜，都有点失望。
　　“唉，抽烟的男人要不得啊，要不得……”
　　明珏愣了愣，看向教室窗外。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程璧倚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
　　他眺望远方，手里捏着一根烟。
　　淡淡的白色烟雾在空气里缓慢升起，散入空中，他的手指动了动，弹掉烟灰。
　　只是许久都不见他抽一口，只是把烟夹在手里，任由它静静燃烧。
　　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态。但明珏却觉得，他的身影看上去很孤独。
　　第2章 课代表
　　十五分钟的课间活动结束后，让人头痛的上课还要继续。
　　程璧含了颗薄荷糖，走回教室。
　　“七班，有学习委员吗？”他站在讲台上，问。
　　“有的有的，老师我是！”乔亭举手。
　　程璧接着说：“我看了大家的课表，整个学年的学习任务都很重，我们这门课的作业一个星期至少两次，学习委员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听杨老师说，这门课有专门负责的课代表，是谁？”
　　明珏心里紧了紧，举手：“老师，是我。”
　　程璧笑着看她，点点头：“好，那你下课来一下。”
　　“好的，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老师”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程璧没再说什么，继续上课了。
　　一个多小时后，上午的三节课都结束了，学生陆续离开教室。
　　乔亭她们在教室门口等着明珏。
　　明珏主动地翻出QQ，说：“老师，我加您。”
　　“加微信吧。”程璧却说。
　　明珏愣住了，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程璧笑了：“怎么？十几年不见，不记得我了？”
　　明珏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花。
　　她从小记性不错，能玩到一块儿的小伙伴都能记住。
　　程璧比她大了几岁，她读一年级的时候，他已经六年级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肉嘟嘟的小团子，扎着两个辫子，每天脸上都蹭得脏兮兮的。
　　学校按照从高年级到低年级放学的顺序，每天傍晚，程璧都会在校门口等她，然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回家。
　　五六百米的步行距离，一路上都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时候为了耳朵清静，他会给她买根棒棒糖或者冰淇淋堵住她的嘴，她明知道回家要挨骂一顿，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程璧还有个大他几岁的姐姐，也很喜欢明珏。每次明珏串门，两个人都拿出珍藏的玩具。
　　幼年的记忆一瞬间在大脑里翻天蹈海，那个瘦瘦的、拽拽的小男孩慢慢蜕变，成为眼前这个男人。
　　“……程老师，说实话，我刚刚差点没认出你来。”
　　明珏小声说，默默打开了微信。
　　程璧扫码，添加好友，备注了一句：“我是程璧。”
　　“QQ我只有工作的时候会登，如果你有急事找我，可以直接微信找我，打电话也可以。”
　　“……好。”
　　“明叔叔和阿姨，身体都还好吗？”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啊？”明珏反应了一下，“都好。我爸爸职位调动，不在平城了，去了相城。我妈妈还在老家。”
　　“这样。我们一家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平城。”他说。像是解释什么，又像是闲聊。
　　明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顿了顿：“哦，那很好啊，下次有机会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我回头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随时联系。”他提起公文包，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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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明珏摇摇头，“我不习惯了，而且，您也不是我的亲哥。”
　　程璧笑：“没关系，我们慢慢熟悉。”
　　他示意道，“走吧。”
　　“好的。”她收起手机，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
　　“程老师。”
　　“老师再见。”
　　乔亭和黎梓纷纷和他道别。
　　程璧很有绅士风度地笑着挥挥手：“再见。”
　　目光在明珏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身离去。
　　“走吧走吧，干饭干饭。”乔亭拽住明珏的胳膊，朝着与程璧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明珏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
　　那个瘦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珏随便扒拉了几口，不太有食欲。
　　乔亭吸溜了一口汤，问她：“你怎么啦？我看你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没有，就是单纯不想吃而已。”明珏摇摇头，放下了筷子。
　　“你和程老师认识吗？”黎梓啃着手里的鸡腿，忽然问道，“刚刚你们聊了好久啊。”
　　面对室友们探寻的目光，明珏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不认识啊。但是很神奇，他长得很像我以前的邻居，所以刚刚好奇多问了两句。”
　　“哦。”黎梓没当回事，低下头，继续啃鸡腿了。
　　蒙混过关，明珏心里松了口气。
　　七班一个星期有两天要上专业课，每次都是连上三节，所以作业也布置得密集。
　　第一个周末，程璧就根据教学进度布置了十道作业题目。
　　作业发布在学习通APP上，在周一上课前必须提交，迟了就没有这一个星期的平时分。
　　周五晚上，乔亭就开始奋笔疾书，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前两道题目给写完，不禁仰天长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这也太难写了吧！”
　　黎梓疯狂翻着上个学期的课本，同样抓狂：“都是学过的题目，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明珏最淡定，翻了半小时教材之后，慢悠悠地把第三题给写完了。
　　“还好还好，我放假在家也有看书，现在捡起来还是有点印象的。”
　　“天哪，明珏，你也太卷了，假期都在看专业课啊，要命！”苏兰兰对她竖起大拇指，“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我拿的。”学霸林瑶淡定地开口，“我写完了。”
　　众人：“我去！速速江湖救急！”
　　明珏第一个冲过去：“嘿嘿嘿，我先！”
　　“放开那个草稿本！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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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半，明珏弄懂最后一道题，鸣金收兵。
　　她把自己重新解答过的题目整理好，拍照上传系统，点击提交。
　　“珏珏子！到你洗澡咯！”黎梓在阳台喊她。
　　“来了来了。”明珏打开手机的热水系统，拿着睡衣走了出去。
　　等洗完澡、洗完衣服、刷牙洗脸结束，这么瞎捣鼓就已经十一点半了。
　　明珏感叹时间真是快，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床、抖开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靠枕上，拿起手机正打算刷会儿视频，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程璧：“题目写得不错，但是有一点点不够完善。我给你做了修改，你看一下。”
　　明珏内心：你也太敬业了，周五晚上，快十二点了，改作业……
　　她点开打字框，回复道：“好的，谢谢老师。[微笑]”
　　网线另一端，程璧划开微信，看见女孩子发的可爱表情，不禁也笑了。
　　第3章 食堂菜
　　开学第一周，正是社团活动最活跃的时候。
　　再过一个星期，学校的社团招新就要正式开始，作为学校汉服社的元老级学姐，明珏和几个社团好友一起约了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教室里见面。
　　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三台笔记本、一沓草稿纸。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结束，一晃眼又到了午饭时间。
　　今天周六，明珏八点就出了门，那会儿宿舍还是静悄悄的。
　　她收拾东西，和朋友们分道扬镳，去距离宿舍最远的第三学生食堂吃五谷渔粉。她一手夹着材料，一手划开微信宿舍群，艾特全体成员：
　　“@宝贝猪们：我去三食堂吃饭，你们想要代购什么吗？”
　　沉寂了一早上的宿舍群立刻炸了，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乔乔乔：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我要一份肉松丝和蛋卷！
　　瑶瑶晃晃：凉粉一份。[瑶瑶晃晃给您转账：5元]
　　月一缕：跪求打包渔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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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的太阳很大，空气又闷又热，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汗，黏在衣服上，然人感到不适。
　　明珏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材料，在躲避一辆电动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另一个路人。
　　左手夹着的材料哗啦啦掉了一地，她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那是一道温润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两分惊喜、三分戏谑。明珏对上他的目光，一下子愣了。
　　程璧笑着，把东西捡起来递给她，见明珏还傻站着，干脆兜在自己怀里。
　　“你要去三食堂吗？我跟你一起。”说着，他转身往前走去。
　　“啊？”
　　明珏回过神，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又怕手里的伞戳到他脖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没关系，你自己撑着吧。太阳太大了，这样晒对女孩子皮肤不好。”程璧温和道。
　　“……”
　　明珏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收了遮阳伞，攥在手里，对他说，“那我陪老师一起晒着吧。”
　　程璧回过头，微微低着，看女孩子的脸。
　　她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可爱的鹅蛋脸，脸颊上有婴儿肥，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在阳光下像白瓷娃娃，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睫毛有些翘，底下是一双和幼年时候一样灵动可爱的眼睛。
　　他强忍着手指抬起的冲动，看她被晒得快睁不开的眼睛，无奈道：“我没有带伞，抱歉。”
　　“没事、没事。”明珏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想接过自己的东西，“老师，我自己拿吧。”
　　“不用，快到了。我们走快一点。”
　　走了没多远，终于到了食堂楼下。
　　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到二楼，程璧挑了一处能看见食堂大屏幕、又不太显眼的圆桌，把明珏的东西放下，自己去另一头打饭去了。
　　明珏松了口气，去渔粉窗口排起了队。
　　周末的食堂向来少人，但也许是刚开学的原因，新生对食堂菜都还充满了好奇，所以明珏也排了好一会儿才取到粉。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滚烫的碗走回座位，发现程璧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座位旁边。
　　明珏：……
　　现在换座位还来得及吗？
　　但是人家刚帮自己拿了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吃个饭而已，没事没事……
　　明珏给自己洗脑得明明白白，调整好心态往前走去。
　　程璧的眼睛还盯着大屏幕上的新闻，却下意识地觉察到了明珏的靠近。他刚转过头，明珏就端着碗坐在了旁边。
　　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没来由的高兴，像一朵花瓣轻轻落在了沉寂的湖面，涟漪很小，却久久不息。
　　明珏抽出一次性筷子，来回摩擦去掉粉屑，偏头看了看程璧的碗：“程老师，您怎么吃这么素啊？”
　　程璧低头看了看，笑说：“好像没有找到我喜欢的肉。”
　　“牛肉吗？那三食堂做的确实不怎么样，下次您去二食堂打吧，那里有自助餐，牛肉很好吃的。”明珏一边搅拌碗里的渔粉，一边说。
　　程璧笑意不停：“你还记得我喜欢牛肉？”
　　明珏：“……”大意了。记性太好是个原罪。
　　她不太自然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忽略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我记忆不算差，记得您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牛肉面。”
　　程璧点点头，别开视线，夹起一块西兰花放到嘴里。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鱼。”他看着低头吃粉的女孩子，笑道。
　　“……嗯。这个渔粉做得好，鱼肉不腥。”她含糊着回答。
　　“学生宿舍离这里远，你怎么跑这里吃饭？”
　　他慢慢嚼着嘴里的菜，待完全咽下，喝了一口白开水，才继续问。
　　“社团有点事儿，刚刚结束，就过来了。”
　　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各吃各的，低声说话。
　　“程老师，您是这个学期刚入职吗？”
　　“不是，上学期我就在上班了。但我是在另一个校区，这学期刚好你们老师休假，才被调来这个校区上课的。”
　　“哦，您周六还要上课啊？”
　　“那倒不是。刚刚和几个老师一起开了个小会，交流了下经验。”
　　程璧顿了顿，笑看她。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明珏同学。”
　　明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像有头小鹿一样蹦来跳去，心跳加速。
　　她回过头，和他对视，故作镇定地笑着回：“关照不敢，程老师您说笑了。”
　　“嗐。”程璧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无奈，“私底下就不要叫我程老师了，也不必用敬称。你叫我程璧就可以了。”
　　“那不行，多没礼貌啊。”她嘟嘟嘴，低下脑袋，“要是被我妈妈知道，又要说我了。”
　　“我不仅是你老师，也是你哥哥。”程璧坚持道，“小时候那么粘着我，现在就见外了？”
　　“我……”她哑然，不知该怎样接话。
　　程璧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执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她、确认她是明珏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办法离开她，讲课有些心猿意马，她坐在自己身边，他就不想她走。
　　他开口道歉：“抱歉，我失礼了。”
　　紧接着，他又问：“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对上他潭水一般深邃的眼眸，明珏看到了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那份幼年时的信任与依赖，还是没有让她能对他说谎：“没有。我只是……我只是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就好。”他打断她，笑了，“你若是喜欢，一直喊老师也可以。”
　　一顿饭吃得深思飘忽，明珏咬着粉，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
　　并不觉得冒犯，只是……有些让人不安，又有点害羞。
　　明珏，他现在是你的老师！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三两口把剩下的粉塞到嘴里，掏出纸巾擦嘴：“老师，我吃好了，您慢用。”
　　说着，抓起背包和伞就跑了。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给室友买东西。明珏对自己无语，又折返回来。
　　第三学生食堂开了一家很不错的蛋糕店，糕点深得明珏和室友们的钟爱，每次来三食堂的人都得自觉、主动询问其他人是否需要代购。
　　明珏买了室友们需要的糕点，自己又加了一包抹茶吐司和一块蛋卷，正准备结账之时，面前的机器发出响声——
　　“教师卡扣款成功：二十三元。”
　　明珏一惊，抬头又看见了程璧。
　　程璧笑：“我请客。算是……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明珏手里拿着几袋糕点，有些无奈：“程老师，您真的太客气了。”
　　“刚说完的话，你还是……”他有点失望，但还是不想强迫她，“你我父母皆是旧识，请你和室友吃点点心罢了，不必在意。”
　　“那好吧。”明珏点头，抿嘴的时候两边脸颊会出现两个小酒窝，“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
　　程璧望着她噔噔瞪跑着离去的背影，笑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风风火火，让人看着觉得灵动可爱。
　　但他开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刚刚，用的是：你。
　　回宿舍的路上，明珏还是恍惚的。
　　她不是愚笨的人。程璧想和她亲近，她能察觉出来。或许是出于幼时经历，或许是出于父母辈的相识，他们确实不应该那么生分。
　　可……可是毕竟过去了十几年。
　　因为升学的缘故，程璧的父母安排他和姐姐程琪到平城读书，那时候小豆丁一样的她抱着程璧不撒手，哭得昏天黑地。
　　还是程琪拿出自己心爱的布娃娃，哄她说，等放寒暑假了就回来陪她玩儿，她才抽抽搭搭地松了手。
　　结果这一忽悠，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刚开始那两年，程璧确实会随父母一起回来，两家人还是会互相拜访。
　　但随着学业的加重，程璧不得不上补习班，假期渐渐少了，自然也就不回老家了。
　　他初三那年，他们就基本断了联系。
　　“珏珏子！你回来啦！”
　　乔亭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知不觉，竟然就走回了宿舍。
　　乔亭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一一分给室友。大家都很高兴，美滋滋地开始吃自己的午餐。吕月看明珏魂不守舍地，问她：“咋了？”
　　明珏摇摇头：“没事，晒懵了。”
　　乔亭：“你怎么不打伞呀？”
　　明珏翻白眼：“这么多东西，哪有手撑伞啊？”
　　吕月马上说：“珏珏子辛苦了！下午请你喝奶茶！”
　　乔亭立刻接：“对对对！珍珠奶茶大杯去冰加椰果！”
　　明珏被逗笑。
　　回到教职工宿舍的程璧，有些怅然。
　　他站在宿舍门口好几分钟，竟忘了拿出钥匙来开门。
　　住在楼上的覃老师刚好上到三楼，看他站在门口发呆，噗呲一笑：“哥，你干啥呢？”
　　程璧回过神来，礼貌笑笑：“哦，我想一道题，出神了。”
　　“太牛了。”覃老师赞叹，“太敬业了。年度最佳教师评选，没你不行。”
　　“覃老师过奖。”程璧打开门，挥挥手，“回见。”
　　“好嘞。”
　　周末是老师难得的休闲时光，彼此互不打扰是教师圈的社交法则。
　　脱下上课穿的西装和衬衫，他们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需要有自己的小世界，经营自己的人间烟火。
　　程璧刚刚那顿饭没有吃饱，洗干净手后，拿了个苹果啃。坐在电脑前，眼睛看着上面的课件，脑子里却回想着方才吃饭时，明珏说的话。
　　“牛肉吗？那三食堂做的确实不怎样，下次您去二食堂打吧。那里有自助餐，牛肉很好吃的。”
　　程璧从小就很喜欢吃牛肉面。
　　小时候，其他孩子过生日，都喜欢吃蛋糕，只有他不，他钟情于吃面条。
　　所以每年生日的时候，父母就会为他做一碗面，称作“程氏长寿面”。
　　他还记得刚搬到明珏家隔壁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妹妹。
　　——她喜欢穿公主裙，整个人白得像莲藕似的，手臂堆着的肉像藕节，看着就让人想抱。
　　两家的父亲是大学校友，母亲又曾经是同事，关系很不错，所以时常走动。
　　明珏很活泼，但是不会乱动东西。她喜欢粘着程璧，却又很有礼貌，想要拿什么都会先问。
　　“哥哥，这个是奥特曼吗？”
　　“哥哥，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哥哥，你喜欢芭比娃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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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人儿特别粘人，那时候她还没有上学前班，认识的字不多。程璧写作业的时候，她非要黏在他身边，看他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时而端坐着看他奋笔疾书，时而双手叠在下巴上趴着桌子发呆。
　　程璧会偶尔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吃东西，她都乖乖地说“要”、或者“不要”，不会随便打扰他。
　　肉嘟嘟的脸蛋上浮现着苹果红，像年画上的福娃娃。
　　向来被长姐血脉压制的程璧对着这个小妹妹心生爱怜，忍不住地偷偷亲她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哥哥，妈妈说亲亲我脸蛋的人是喜欢我。哥哥，你喜欢我吗？”
　　小明珏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发出真诚的疑问。
　　小程璧顿了顿，故作老成地点点头，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对，哥哥喜欢你。但是你不能随便给其他哥哥亲哦，只有我可以亲。”
　　“好，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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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回忆中抽离，程璧竟有些羡慕幼时的自己。那是尚且能将喜欢宣之于口，怎么如今面对从小喜欢的人，就说不出口了呢？
　　而且今天，自己好像还把她吓到了……
　　程璧仰面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第4章 请病假
　　周末眨眼过去，又是一个周一。
　　明珏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她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挪出来，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
　　“咦？珏珏子，你昨晚失眠啦？这么大个熊猫眼！”黎梓两只手在自己眼睛上比划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明珏无奈地长叹口气，刚想爬下床梯，室长突然尖叫一声：“啊——我去！”
　　这一声把全宿舍吓得虎躯一震，黎梓拍了拍小心脏：“室长你干嘛？吓死我了！”
　　“他爹的！”室长恨恨地把手机摔到被子上，咬牙切齿，“程老师发通知了！他临时请了病假，今早的课取消了！”
　　黎梓眼神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好什么好啊！我都刷完牙了啊啊啊啊——”
　　“好好好。”黎梓拉上床帘，“关灯，姐妹们，我继续睡了。”
　　明珏昨晚没睡好，实在是太困了，干脆也卷上被子倒头就睡。睡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一般，划开了微信朋友圈。
　　刚刚刷新，就看见程璧的新动态——
　　是一张在医院走廊的图片，配了三个字文案：“愿平安。”
　　明珏蓦地精神了几分，点开他头像，发送私信：“程老师，您生病了吗？情况严重吗？”
　　对话框上方几乎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而后很快收到了程璧的回复：“是我父亲，他住院治疗很久了，今早情况突然恶劣。”
　　她松了口气，但是心还是揪了起来。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她谨慎地回复：“一定会平安的，程老师别担心！”
　　“嗯。今天没法上课了，我把今天的习题发给你邮箱，让大家预习和做题吧。”
　　“好的，老师放心。”
　　程璧没再回复。
　　她没了睡意，给老妈发消息。
　　“妈妈，我遇到咱们家以前的邻居了，程璧。”
　　方淑意秒回：“哎哟，在哪里？学校里边？。”
　　“嗯嗯，他现在是我的主课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她莫名有点紧张。转念一想，紧张什么？很正常的一句解释。
　　方淑意：“这么巧啊，你加上他联系方式了吗？咱们家和他们家好多年不联系了，哎，我想起来了，我还存了小慧的电话呢。”
　　小慧是程璧的母亲林小慧，当年和方淑意很聊得来，俩人还调侃着要做亲家。
　　“加上了。程老师的爸爸好像生病住院了，他今天请假陪做手术呢。”
　　“啊？这么严重啊？那我下班打电话问问小慧，关心一下。”方淑意紧接着又发，“不聊了，领导来了！我撤了！”
　　明珏暗暗一笑，妈妈有时候真的很有趣。
　　父母年少相识，毕业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她。
　　这么多年来，爸爸一直把妈妈宠上天，什么家务都不要她做，妈妈有脾气也是丝毫不加掩饰，偶尔闹起来还要父女俩一起才能哄好。
　　不过，明珏从小就觉得很幸福。
　　爸爸妈妈从来不干扰她的选择，也不会过分打听她的社交，甚至极力鼓励她在大学谈恋爱，把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拐回家……
　　想多了。这学校拢共没多少男的，不是名草有主、就是歪瓜裂枣。倒是老师队伍里面有许多优秀青年，譬如程璧……
　　打住。
　　明珏清醒过来，用被子蒙住脑袋。
　　不许想了！再睡半小时起来看书！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牌子亮着红色的提示词。
　　程璧和母亲林小慧守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林小慧的手心冒出了冷汗，额头开始阵阵发疼。
　　她有偏头痛的毛病，情绪激动时就很容易发作。
　　程璧察觉母亲的异常，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妈，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林小慧摇头，咬牙坚持，含着泪的眼睛望向手术室。
　　“妈，程璧，怎么样了？”程琪匆匆赶来，脸上涨红，蹲在母亲身边，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妈又头疼了？”
　　“妈，我扶您去病房里的躺椅歇一会儿，好不好？”程璧继续哄道。
　　有个护士走了过来，扶起林小慧，劝道：“家属不要着急。这样的手术我们主人经常做，程先生的身体指标很好，肯定没事。您还是好好休息，可别到时候他好了，你倒下了。”
　　林小慧被说动，慢慢地挪到病房里，闭眼前还拉着女儿的手，说手术结束了一定要叫醒自己。
　　程琪连连答应，拿过小毛毯，轻轻盖在母亲身上。
　　程璧一个人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不锈钢的材质加上中央空调，那股寒意阵阵地往身体里钻。
　　他站了起来，压下心底的不安，靠着墙、垂下脑袋，闭眼平复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
　　将近五个小时的手术时间，程璧度秒如年。
　　手术室外面的灯终于灭了，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微笑着说：“病人脱离生命危险，手术很成功，家属放心。”
　　那一刻，程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谢谢，谢谢。”
　　程启桦还在术后昏迷状态，被推进重症病房观察。程璧劝姐姐先带母亲回家，自己守在医院陪床。
　　“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程琪蹙眉担忧，“我下午来换你。”
　　“真不用，今天的课我调换了，下午没事，已经请好假了。你先陪妈回去吃饭，爸醒了我马上给你们发消息。”
　　程琪只好先带母亲离去。
　　程璧一个人坐在家属区的椅子上，后脑靠着墙壁，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隔着门，他好似能听见机器冰冷的滴滴声。
　　过了半小时，程琪去而复返，给他捎了一份午饭。
　　程璧这时才觉得饿，接过来就狼吞虎咽。程琪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程琪有个女儿，很粘人，程启桦住院的日子，几乎都是程璧在两头兼顾，眼看着人就熬瘦了一圈。
　　为了照顾父亲，他这个学期特地申请跨学区教学，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身公寓，只要一有时间，就来医院照顾生病的父亲。
　　他嘴里吞着食物，笑着安慰她：“姐，从小都是你护着我，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
　　程琪眼眶有点红，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爸是长期的慢性肺病，加上突然感染引起呼吸衰竭，还要住院一段日子，好好休养、多加注意。”程璧复述医生的话。
　　程琪点点头，静静看着他吃饭。
　　程璧默了默，忽然提到：“姐，你还记得圆圆吗？”
　　“谁？”
　　程琪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觉得有些耳熟，但是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
　　“大名叫明珏。就是我们小时候的邻居，她可喜欢你了，总是缠着你要玩布娃娃。”程璧提醒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
　　程琪这才想了起来：“啊，记得记得！她小时候特别可爱，像个瓷娃娃，一直抓着我要我当她姐姐呢，还说要改姓程，把爸妈都逗乐了哈哈哈。”
　　她脑海里浮现出明珏小时候那张圆嘟嘟、粉嫩嫩的脸颊，又观察了一下弟弟的神色，好奇道：“怎么了？干嘛忽然提起她。”
　　“我见到她了。”程璧慢悠悠地回答，将手里吃完的盒饭垃圾打包装袋，偏头对上姐姐揶揄的目光，“她现在是我的学生。”
　　程琪瞪大了眼睛。
　　“圆圆都大三了啊！天哪，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她惊讶，“哦，也是，我都快三十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七了。”
　　程璧纠正：“二十六。”
　　“马上就二十七了。”
　　“没有马上，才刚二十六。”
　　“好好好，等等，你别打岔。”程琪脑回路急刹车，“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有。”
　　“快，推给我！哎呀我的小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一定特别漂亮！”她激动地掏出手机，“下次我要找她出去喝奶茶逛街！哇咔咔！”
　　程璧：……
　　午休时间。
　　下午没课，室友们都睡着了。
　　明珏刷着微博，忽然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验证信息。
　　“圆圆宝贝！我是琪琪姐！我是程琪我是程琪！”
　　光是看文字就知道对方的心情了，明珏笑了，马上点击同意。
　　程琪：“圆圆！我是程琪，还记得我么？”
　　紧接着是一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包。
　　明珏回：“记得记得，姐姐好～～[亲亲]”
　　程琪：“最近太忙了，下次约你出去逛街哦。”
　　明珏：“好呀。伯伯怎么啦？”
　　程琪：“肺部有点毛病，手术成功啦，我们在医院等他醒呢。”
　　明珏：“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伯伯早日出院。”
　　程琪：“借你吉言，一定会的！到时候记得来家里做客。”
　　明珏：“好，我等着伯伯出院。”
　　对面没再回复，估计在忙。
　　明珏刚刚准备放下手机，就收到了妈妈的信息。
　　方淑意：“和小慧阿姨打过电话了，你程伯伯手术成功。”
　　方淑意：“这周末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去一趟那边，我们一家人去看看他。”
　　明珏：“好的，那我需要提前买点什么？”
　　方淑意：“我们周六早上到，中午一起吃午饭，到时候再买。”
　　明珏：“好。”
　　放下手机，明珏忽然有些紧张。
　　两家人毕竟多年没见了，想想有些尴尬……
　　不过有妈妈在，一定没问题！
　　她深呼吸，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第5章 见家长
　　明珏纠结了好几天，终于选定了周六那天要穿的衣服。
　　和家人见面吃饭，自然可以随意些，她甚至想头发都随便抓两把就出门。
　　但是既然要去医院看望病人，还是多年不见的长辈，自然还是要打扮得得体些。
　　明珏甚至特地在周四洗了头发，因为她头发状态最好的时候，就是洗头后第二天，既不油也不炸毛，梳个高马尾，清爽利落。
　　明义和方淑意自驾抵达她校门口时，刚好是早上十点。
　　方淑意见到女儿也很高兴，忍不住亲亲她脑袋瓜子，仔细打量：“今天收拾得不错嘛，点个赞。”
　　明珏今天穿了一身米黄色的碎花裙，发尾微卷的长发扎成一束，前额的刘海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整个人又淑女又精神。
　　明义带着母女俩先去附近有名的火锅店解决午饭。
　　明珏吃得满头大汗，顺便简单地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方淑意和明义商量着一会儿去买点水果和花。
　　微信忽然弹出消息。
　　程璧：“作业已批改，请查收。”
　　明珏：“……程老师您怎么饭点还在改作业。”
　　程璧秒回：“还没到饭点。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工作还是要处理的。”
　　明珏：……
　　下一秒，是程琪发来的信息。
　　程琪：“圆圆，我听妈妈说，一会儿你们要来？”
　　明珏：“对，我父母刚好有事来一趟，想着顺道去看看伯父。”
　　程琪：“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们都没空陪你们吃顿饭。”
　　明珏：“不必客气，我们正在吃大餐。”
　　说着，她发了一张刚刚拍好的火锅美食图发给程琪。
　　程琪：“好，你们慢慢吃，路上开车慢一些。我定位发给你。”
　　“跟谁聊天呢？”方淑意问她。
　　“和程琪姐姐。”
　　“哦，琪琪啊，你们加上微信啦？”方淑意挑眉。
　　“是，姐姐主动加我的。”
　　十一点多，一家三口吃饱喝足，去买了一篮子水果和一束鲜花，还有一些营养品，往医院去。
　　程琪给明珏发了房间号码，他们很快就找到了。
　　进门的时候，程启桦靠在床头看电视，程琪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见到明珏一家人来，程琪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起身相迎。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我是琪琪。”
　　程琪长相是温婉大方的类型，笑起来脸颊两边有浅浅的梨涡，从小就备受家长们喜爱。
　　明珏的父母也很喜欢程琪，方淑意走上前，笑着牵住她的手道：“琪琪越发漂亮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明义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病人床头，笑着和程启桦寒暄，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
　　隔壁床的病友见他们热热闹闹聊天，不由得插嘴了两句，得知两家人原来是旧相识，好几年没联系，也加入进来一块儿说话。
　　程璧接了个电话，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明珏。
　　她的父亲坐在床边和程启桦攀谈，母亲拉着程琪的手家长里短，而程琪也拉着她说话，其乐融融。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几米之外的女孩子。
　　她今天穿得很好看，耳朵上戴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饰，和上课时随意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光亮点缀在她的额发上，脸颊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笑起来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程璧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地飞速跳动。
　　程琪看见了门口的他，说：“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明珏闻声回头，看着程璧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手指不知怎的，竟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程璧微微笑着，礼貌地同明义、方淑意点头打招呼，又将目光落到明珏身上。
　　好似周围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两个人身上，明珏好似芒刺在背，小声开口：“程老师好。”
　　这一句把两家人都逗笑了。
　　病床上的程启桦说：“圆圆长大了，都这么客套了。程璧，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人家了？不然圆圆怎么这么生疏。”
　　程琪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有可能。你是不是偷偷给人家加作业了？圆圆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明义和方淑意哈哈大笑：“这丫头是外人前拘谨呢，程璧你别在意。”
　　被众人揶揄的两人，只有明珏脸上越来越红。
　　程璧倒是泰然自若，状若反思：“作业倒是没有过分，不过也难说。圆圆，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期末评教的时候记得给我差评。”
　　“哈哈哈哈哈哈……”
　　明珏被说得更加窘迫，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都是老熟人了，叫我姐姐，那你该叫他什么？”程琪挑眉，在她旁边道。
　　明珏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抬头道：“程……哥哥。”
　　“哎，这就对啦。”程启桦说，“私底下我们就这么喊。”
　　程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附和道：“对对对，以后就这么喊。圆圆从小就跟我们一起玩的，叫哥哥姐姐怎么啦！我最喜欢小妹妹啦。”
　　明珏低下头，靠在方淑意肩膀后，羞得耳朵都红了。方淑意点点她的鼻子，小声笑她。
　　这一幕落在程璧眼里，让他心脏柔软了几分。
　　少女颤动的睫毛像是羽毛，一丝丝拂过他的心头。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应该明白，这是什么。
　　明珏，明珏……
　　他在心头默念这个名字，眼神渐渐由温和转向锐利，像盯紧了猎物的豹。
　　众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早前分别数年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一直到医院规定的午休时间了，程启桦才恋恋不舍地目送明义一家人离开。
　　程启桦说：“明义，等我好了，我亲自邀你喝酒。”
　　明义拍拍他肩膀：“好说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好好养着，等你回老家，咱们过年喝趴下！”
　　程琪留在病房陪着父亲，程璧负责送明珏一家人下楼。
　　医院门口，方淑意挽着明珏的手臂说：“好啦，小程，就送到这儿吧。”
　　程璧点点头：“叔叔阿姨，那你们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明义：“会的。”她
　　看了一眼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女儿，拍了拍明珏后背，“在学校有不懂的，多和哥哥说说，别老是闷头瞎用功，竹篮打水一场空。”
　　“知、知道了。”明珏像个小鹌鹑，不敢反驳。
　　程璧笑：“叔叔放心，圆圆的功课很扎实，我会多多照顾她的。”
　　“那就麻烦你了啊。”方淑意揉了揉明珏脑袋，“闺女，咱们走吧。”
　　程璧目送他们上车。
　　明珏摇下后排车窗，从后视镜看见程璧还站在原地不动。见她的头从车窗露出来，他笑了笑，挥手告别。
　　明珏心底莫名被触动了一下，也抬手和他挥了挥。
　　一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程璧的手臂才放下来。
　　微信弹出程琪的消息。
　　“圆圆他们走了？”
　　程璧：“嗯。”
　　程琪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包：“这么依依不舍的。周一又能见到了啊。”
　　周一……
　　程璧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医院对面的大树发笑。
　　太好了。所幸，她再怎么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第6章 鱼上钩
　　为了方便明珏读书，也为了家庭日后的发展规划，明义和方淑意在明珏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在宁城买了一套房子。
　　后来政府铺路修地铁，原本处在郊区的小房子身价骤增，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学区房。
　　明珏喜欢数学，虽然大学的专业和数学没什么关系，但是一直保持着对数学的热情，准备考数学的教师资格证以备不时之需。
　　父母建议，若日后有机会，可以在小区附近的学校投递简历试试，不管是从事本专业的职位还是往教育方向发展，他们都全力支持。
　　这天晚上，父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不到十点，主卧就熄了灯。
　　明义和方淑意明早有事，中午办完事才回家，睡前叮嘱她第二天早上记得吃早餐，到楼下买点菜，一家人中午吃顿饭。
　　明珏躺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关了灯却辗转反侧。
　　她在心里默念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一直数到两百多只，还是毫无困意，倒是想吃羊肉火锅了……
　　清泠泠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卧室，在她手掌心落下一点小小的光亮。
　　她手指拢住又松开，松开又合上，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渐渐萌生困意。
　　……
　　小女孩抱着心爱的布娃娃：“哥哥，你来陪我玩过家家吧。”
　　小男孩嘟起嘴巴，摇摇头：“我不要。”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拍了拍他的脑瓜子：“闭嘴。圆圆让你干嘛就干嘛。”
　　小女孩嘿嘿笑了，把洋娃娃递给小姐姐：“姐姐，这个给你。”
　　“好哇，谢谢你！”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接过另一只小熊，戴上听诊器，扮演起了“医生爸爸”的角色。
　　“嗯，它生病了，有点咳嗽，多喝水就好。”他一本正经地说。
　　小女孩心疼道：“啊，那我去端杯水来给小熊喝！”
　　……
　　明珏噗呲一声笑了，把自己从幼稚可爱的梦境里拉回现实。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吗？记忆早就模模糊糊了，那只小熊也随着搬家不见了踪迹。但和她一起玩游戏的两个人，竟然又神奇地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她脑海中浮现程璧的样子——
　　他挽起衬衫，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他扬起头，喝着保温杯里热水，喉结滚动。
　　他倚靠在走廊围栏，两指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她眉头微微皱起。
　　那样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竟然在公共场合抽烟！太不像话了！
　　转念一想，不管是哥哥还是老师，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说教对方……
　　不行！抽烟就是不对！吸二手烟会致癌！
　　明珏说服自己：下次看见他抽烟，一定一定要制止！嗯！
　　周一如期到来。
　　程璧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到教学工作。
　　等教室里面人到齐，学习委员点名确认之后，程璧放出PPT，先和同学们道歉。
　　“不好意思同学们，上周老师家里出了点事情，我一直守在医院里面脱不开身。落下的课程后续会根据大家的意愿重新选择空闲排课，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前排学霸赵越问：“老师，您家人好些了吗？”
　　程璧笑笑：“好多了，以后我尽量不缺席你们的课程。”
　　另一个学霸调侃：“赵越，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想程老师啦。”
　　赵越立刻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想死我了！迫不及待想要和程老师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同学们哈哈大笑。
　　程璧推了推平光眼镜，也忍不住笑了：“好了，都正经点。我们要跟上进度了，大家快点翻开书……”
　　明珏在周末睡得饱饱的，眼下精神充沛。
　　跟着程璧讲课的步伐，她在课本上圈圈画画勾出重点难点，眼睛刻意地避开与程璧接触，目光始终徘徊在PPT和课本，一副生怕落下任何一个知识点的样子。
　　程璧讲课之余，忍不住瞥两眼坐在第四排的女孩子。她和她的室友们都喜欢坐在三四排，他已经能记住她所有室友的样子和名字了。
　　她好像有些紧张，一直不敢看他。
　　程璧好笑，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三节课过去，程璧照常布置课后作业。等全班人都走了，单独把明珏留下。
　　他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收拾公文包。
　　明珏看了看外面走廊等自己的室友们，有些着急：“程老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程璧瞥了眼外头的几个女孩子，笑：“你舍友们等你吃饭？”
　　“嗯嗯。”明珏点头，“我们每天都是一起吃饭的。”
　　程璧叹了叹气，说：“我还想问问你，食堂有什么好菜。也许跟着你们去点餐，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啊？不了吧。”明珏脱口而出，察觉有些生硬，连忙找补，“我舍友们都不好意思的，和老师一起吃饭真的很尴尬……”
　　“那好吧。”程璧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去吃吧。”
　　“好……”明珏如释重负，抱着课本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等到食堂坐下来，明珏收到了程璧的消息，图片上的菜品和她点的一模一样。
　　程璧：“牛肉炒莴笋，很鲜美。[图片]”
　　明珏：……
　　程璧：“我就坐在你身后，隔了三桌的位子。”
　　明珏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扑通、扑通————
　　隔着十几个人，他们视线交汇在一起。
　　程璧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嘴唇示意她：“好吃。”
　　明珏马上转回身，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珏珏子，你怎么啦？”乔亭看了她一眼，又看她身后，“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刚刚好像有人喊我，我听错了。”明珏夹起碟子里的肉，塞到嘴里，“这牛肉怎么是甜的啊？”
　　“甜吗？”黎梓莫名其妙，尝了尝，“不啊，不甜啊。”
　　明珏也说不上来，只能作罢。
　　到了晚上睡觉，她翻开微博，意外收到了一条同城推送。
　　配图是今天中午他发过来的那道菜，文案是：“小朋友推荐的一道菜，很合胃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珏内心咆哮。
　　他他他，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慌得手心冒出了汗，一不小心竟然点了个赞。
　　“我去！”明珏低呼一声，赶紧取消。退出微博之前还不忘记截图，发给闺蜜群。
　　“姐妹们，什么意识啊！”明珏把微博截图和微信截图一起甩出来，配了一个捂脸狂奔的表情包。
　　深更半夜十二点，两个闺蜜居然都没睡觉，闻讯赶来吃瓜。
　　秦晓：“我去，这是谁啊，对你有意思吧。”
　　陈月：“自信点，吧字去掉。”
　　秦晓：“这谁啊！老实交代@明珏。”
　　明珏：“我的老师……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陈月：“好像听你说起过。是你小学时候搬家前的哥哥？你的竹马？”
　　秦晓：“我去——这是什么，久别重逢？！在大学校园？！多年后，他站在讲台上，她坐在讲台下，他们隔着人群对望，一眼万年……”
　　明珏：“……”
　　陈月：“你对他什么感觉啊。[猫猫头]”
　　明珏：“好像……没什么感觉……”
　　秦晓：“好像？”
　　秦晓：“见到他，你会不会紧张？晚上有没有因为他睡不着？有没有梦到过他？？？”
　　明珏：“。……紧张，但是我对老师都紧张……梦到过小时候玩过家家……”
　　陈月：“完球了。珏珏子，你春心萌动了。现在都秋天了，你居然，春心萌动了。”
　　秦晓：“未必。但是有个问题就是，他长得帅不帅？？”
　　明珏：“挺帅的，得有一米八几了。”
　　陈月：“我去。这还不拿下？！”
　　明珏：“拿下什么啊，总共就没说几次话。而且，我们是师生关系，你们想太多了。”
　　秦晓：“师生关系怎么了。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老子最磕青梅竹马！！！”
　　陈月：“反正我笃定，他肯定喜欢你。不信，你就多观察几天。”
　　秦晓：“同意。”
　　……
　　三个单身狗瞎琢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话题，最后也不忘记鼓励明珏“勇敢追爱”。
　　秦晓：“加油，珏珏子。大不了就搞地下恋！刺激！我支持你。”
　　陈月：“注意安全。我睡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注意安全了……
　　放下手机，明珏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问自己：怎么就春心荡漾了？？
　　另一边，程璧敏锐地发现了那个给自己点赞的头像。
　　他点进那人主页浏览，发现除了一些关于学习的吐槽，没有任何配图。但是网名还是暴露了她——“明明如月，不可断绝”。
　　是明珏。
　　他笑，把微博设置成仅粉丝可见。
　　像是把鱼钩无意间洒向池塘，却精准地让自己目标的鱼儿上钩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