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kuer
2026/09/27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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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7,448 字 第九章 借刀 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仓库。她走到拐角一个没人的角落,扶着墙,弯下
腰干呕起来。她一下一下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缓了很久,她直起身,用
纸巾擦了擦嘴角,深呼吸了几次,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扶着方向盘坐了
很久。 她回到智信大厦,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
己--那双眼睛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她补了一点口红,推开门,走回办公室,
翻开桌上那份合同。 她的目光在『验收标准』四个字上停下了。 她替别人审过上百份合同。 唯独没替他审过那一份。 那天晚上她在客厅里说的是:『让专业的人看看。』 她少说了三个字,给我看。 她记得她当时是想说的,但看到丈夫并没有给她看的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
回去。他做事一贯还是比较稳的。 晚上,下班回到家,她推开门。我在厨房做饭,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厨
房探出头来--就像她以前从厨房探出头来跟我说「饭好了」一样。 「回来了?」我说。 「嗯。」她换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锅里,「在做什么?」 「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 「我来吧。」她系上围裙,把我手里的锅铲接过去,「你歇会儿。」 我没有走开,站在旁边看她炒菜。她炒蛋的手法和从前一样,油热了才下锅,
铲子搅两下就盛出来,嫩黄的,带着一点汁。以前她做饭的时候总是哼歌,今天
没有。 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提仓库的事。她吃得不多,但一口一口的,没有停
下。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她夹起来吃了,说了声「咸了」,我说「明天少
放点盐」。 第二天早晨,天气好得过分。八点半,主管拍手集合,几十个人聚拢到仓库
中央的空地上。我站在第一排中间,面向所有人。 「今天晨会先由法务部宣布一件事。」主管退到一边。晚晴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裙。她站在所有人面前,没有念稿,没有看纸条:
「上个月三十号,智信物流发生一起货物错发事故。经调查核实,系统录入环节
操作失误所致。事故责任人--仓管员顾景川,工号0743。处理决定:扣除三个
月绩效工资,提交书面检讨,在晨会上当众宣读,以示警戒。」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我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昨晚写的,是我自己写的,用最笨拙的语言一行一行写完了。我站在几十个人面
前,开始念: 「检讨书。本人顾景川,工号0743,就上个月三十号发生的货物错发事故做
出深刻检讨……」 我的声音在仓库里响着,排气扇嗡嗡地响着。我念完了,把那张纸折好,放
回口袋里。 散会后,晚晴还站在门口,隔着人群看着我。我们对视了一眼,没有相视一
笑,没有互相点头。然后她转身走了,脖子上的项链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几秒,就弯腰拿起扫码枪,戴好手套,蹲下去,对着下一个纸箱
扫了一下,记了一个数字,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回家,她已经在家了,穿着那条碎花围裙,在灶台前搅着一锅排骨
汤。「回来了?汤马上好。」她没有回头。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那条碎花围裙系在她腰上,和过往的任何一
天没什么差别,但今天,她脖颈间那枚白金宽链从长发间露出一小截。 我们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着那碗排骨汤。汤很烫,从喉咙滑到胃里,一
路都是暖的。我们谁都没提今天那场晨会。她低着头喝汤,那条项链在灯光下微
微泛光。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戴着它,习惯别人看到它。 我低下头,一口气把汤全喝完了。 第十章 深渊 日子继续过。 她在走廊里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但她握着文件夹
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就松开了。如果不是我认识她太久了,
我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从我身边走过去。嗒,嗒,嗒。她走过
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 我也继续往前走,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我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她已经
走到大堂中间,背对着电梯,往门口走去了。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早一点。我在厨房做饭,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开口了:「今天下午在电梯口--」 「嗯。」 「我不好停下来跟你说话。」 「我知道。」 锅里的芹菜炒肉炒好了。肉还是有点老,我炒肉总是炒老。她把菜端上桌,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吃完了,她站起来收碗,然后在我旁边坐下,声音比刚才轻
了一点: 「景川--你想过我可能会变吗?不是那种我不想变,是被推着走、走着走
着就变了的那种变。你想过吗?」 「想过。」我说,「从你签智信那份合同的那天晚上,我躺在你旁边就想了。」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怕吗?怕。但我也知道--你走进去,是为了我们两个能走出来。你每天
戴着那条项链,是为了能摘掉它们。你在仓库里叫出我全名的时候,是为了一年
之后,我们能够回到当初神雕侠侣的日子。」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只是一下。她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短暂的,轻的,然
后松开,站起来:「我去洗澡。」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开口:「晚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变不回来了--你会告诉我吗?」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然后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我会告诉你。」 我闭上眼:「好。」 窗外,智信大厦顶端的红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她就在我身边,但我们之间,开始有了无形的墙。我们都在慢慢适应它的存
在,也都明白,有些事,正在发生。但我们,没有办法。 第十一章 阶梯 周六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看完一部老电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
回老家看看吧。」 我说好。 我们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上一次还是她刚入职智信的时候。那天她穿的很
随意,但很干净,头发还是长的,也没戴那条项链。她妈看了她一眼,说「瘦了,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说没有。 周日早上,她穿了那件淡灰色的旧毛衣--好几年了,领口不高不低。下面
配一条淡黄色长裙,一双白色运动鞋。那件旧毛衣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调,
旧了,洗过很多次,领口微微起球。 她把那条项链摘下来,放进包里。没有戴出门,但也没有留在家里。 我们坐公交回去。她靠窗坐着,没有化妆,头发没打理,有点翘。她看起来
就像一个普通周日坐公交回父母家的普通女人。我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了,这
也是我最熟悉的她的样子。 先到晚晴父母家。她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层,没有电梯。她妈来开门,
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把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正说今天包
饺子呢,快进来。」她打量了一遍晚晴:「瘦了。上次就说瘦了,这次更瘦了。
等下我去买点排骨给你熬汤。」 包饺子的时候,她妈擀皮,晚晴坐在旁边包。她包的手法还是以前那样,捏
得很快,褶子均匀整齐,一排排码在案板上,像一排小白鸽子。她妈看了,说:
「手还是这么巧。你小时候包饺子就包得好看,现在还是包得好看。」 晚晴低着头包饺子,手在动,眉眼低垂。 她妈忽然问:「上次你说换了个新工作--做得还习惯吗?」 晚晴的手停了一下,极短的半秒,然后继续包:「还行。就是比以前忙一点。」 「忙一点好。不过也别太累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知道,妈。」 吃完饺子,我们又去了我父母家。两家住得近,就隔一条巷子。我妈看见晚
晴,笑得合不拢嘴:「可算见到我的儿媳妇啦!」两家人围着桌子聊天,我爸突
然开口:「景川啊,你们结婚都六年了,是不是该要个小朋友了,我们和亲家都
想抱抱孙子了。」 是啊,我们也都快三十了。可此刻我们身不由己,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
么回答。这时晚晴握住我的手,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爸:「爸,我们会努力的,很
快的。」她笑得和从前一样,可我知道,那笑容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傍晚,我们要走了。我妈问, 「下周还回来吗?」 她停了一下:「不一定。看看吧。」 我们往公交站走。她走得很慢,不像平时穿高跟鞋走在大厦走廊上的节奏,
是一种没有目的的、随便走走的慢。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掏出
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变化,但刚才那层松软的、属于周末和旧毛衣的壳,
在一瞬间消失了--她的肩微微端平,下巴抬起了几度,目光从散漫变成聚焦,
像一台机器从待机模式被唤醒。 她接起电话:「喂……好。我知道了。几点?……好。」挂了电话,她转过
来看着我,脸色有些发白:「小娜的电话。沈聿衡临时有事,让我过去。车已经
在过来的路上了。」 「现在?」我问。 「现在。」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先回去。东西别放坏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紫色兰博基尼驶入视线,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了下来,是
小娜,看了一眼她的穿着--旧毛衣、牛仔裤、运动鞋--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
一下:「晚晴姐,您今天回父母家了?」她转头从后座拿了一个衣物袋递过来:
「带了衣服。你先在车里换上吧,今晚的场合比较正式。」 晚晴接过衣物袋,没有打开看。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深色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关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她弯腰脱下那双运动鞋。 车窗是深色的,我看不见她在里面做什么。车停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座关着
门的房间。我站在原地,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等。
几分钟后,车门打开了。晚晴从车里下来。 她已经换上了小娜带来的那套衣服--一条紫色的深V包臀裙,领口低到锁
骨下方一大片皮肤露出来,裙摆很短,两条腿裹在花纹吊带丝袜里,脚上是一双
黑色的高跟皮靴。她的头发被拨出了点凌乱的纹理,口红补上了,偏深的红,和
她妈给的那袋草莓刚好是一个色号。 而最让我心里一沉的,是她脖颈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的皮质项圈,
紧贴着她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黑色项圈,深红的唇,凌乱的发梢,包臀裙,还有丝袜,高跟皮靴,她…
…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晚晴吗? 小娜下了车,绕到晚晴身后,把那条项圈又调了调,低声道:「沈总在会所
等您。晚晴姐,今晚可别让他失望。」 晚晴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我,目光有点呆滞的望着前方。她只是站在那辆兰
博基尼旁边,站在夕阳下,穿着一件以前她永远不会穿的裙子。 她还是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快就移开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先
回去。」 说完就弯腰坐回车里,车窗缓缓升上去,她的脸慢慢消失在玻璃后面。跑车
发动了,平稳地驶出街口,拐弯,消失。 我站在原地,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我把草莓打
开了--她妈说放不住,今晚就得吃。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在嘴里
散开。我一颗一颗地吃,吃完了,掌心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汁液。我用另一只手
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就不擦了。 我坐车回到我们自己的城市。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推开门,屋里没
有开灯,也没有人。 第十二章 会所 我不知道晚晴今晚会去哪。我只知道,她被那辆车接走了,穿着一条她永远
不会穿的紫色裙子,戴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项圈。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那间会所的门,正缓缓为她打开。 「来根烟嘛!来都来了。」 说话的人把一根点燃的香烟递到了晚晴面前。她抬起头,认出那是在沈聿衡
身边见过的一个女人--浓妆艳抹,眼线画得像两道淬了毒的刀。烟雾缭绕中,
晚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那股让她作呕的烟味直冲鼻腔。 「怎么,还真把自己当圣女了?」拜金女见她不接,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小娜姐,你这妹妹,架子可真不小啊。」 小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
吐出一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说:「晚晴妹妹,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沈总带你来这
种地方,可不是让你当大小姐的。」 晚晴咬了咬嘴唇。紫色深V包臀裙下的身体微微发颤。她想起小娜催她上车
的样子,想起丈夫景川站在路边、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目送她上车的眼神。 「我……我不会抽烟。」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会?」拜金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都穿
成这样了,还说自己不会抽烟?你骗谁呢!」 小娜从高脚凳上下来,踩着那双细得吓人的高跟鞋,走到晚晴面前,弯下腰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晚晴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你要是让沈总在这些老板
面前丢了面子,你猜你那个废物老公会怎么样?」 晚晴猛地抬起头,盯着小娜那张脸。她想反驳,想说「他不是废物」,但话
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太清楚了--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沈聿衡
有的是办法让景川更加生不如死。 「来,张嘴。」小娜从拜金女手中接过那根香烟,塞进了晚晴的唇间。「吸
一口,别跟个木头似的。」 晚晴颤抖着含住了那根烟。劣质烟草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她的口腔,辛辣呛得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吸啊!」小娜催促。 她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浓烟灌入喉咙,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
整个人弯下了腰。周围的拜金女们笑得更欢了。 「咳咳咳……」晚晴咳得脸颊通红。可不知为何,在那阵剧烈的刺激过后,
她竟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放松。 「再来一口。」小娜的声音带上几分循循善诱,「慢慢吸,别急。把它当成
你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吸进去,再吐出来。」 晚晴鬼使神差地又吸了一口。这一次,她没有咳得那么厉害。烟雾在口腔里
打了个转,然后被她缓缓吐出。 「这才对嘛。」小娜拍了拍她的肩,「多来几次就习惯了。你以为我们这些
女人天生就会这些?都是练出来的。」 晚晴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指间那根燃烧着的烟。烟雾袅袅升起,在会
所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离。 「晚晴妹妹,别发呆了。」小娜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那群男人的方
向带,「沈总叫我们过去了。」她一边走,一边在晚晴耳边低声补了一句,「记
住,你现在是沈总的人,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配合一点,对你老公有好处。」 两人走到沈聿衡他们那桌。黄总、郑总、吴总几个中年男人正围着沈聿衡高
谈阔论,桌上摆满了名酒。看到小娜和晚晴走过来,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交谈,目光在晚晴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那个黄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沈总,你这小美人可算过来了!」黄总拍了拍手,「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
标致,这近看--啧啧,沈总真是好福气啊。」 沈聿衡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黄总
过奖了。晚晴,过来坐。」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晚晴站在原地,脚上的过膝皮靴像生了根。她看着沈聿衡那张得意的脸,再
看看周围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胃里一阵翻涌。 「晚晴妹妹,沈总叫你呢。」小娜在后面推了一把。 晚晴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沈聿衡身上。沈聿衡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
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怎么,还在为傍晚的事不高兴?」沈聿衡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
听到,「你老公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放心吧,他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穿成这样。
只要你乖乖的,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晚晴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来,给黄总他们敬杯酒。」沈聿衡递过来一杯红酒,「这可是五万块一瓶
的好酒,别浪费了。」 晚晴看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黄……黄总,我敬您。」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哟,声音真好听!」黄总端起酒杯,眼神却在她身上流连。「沈总说你
是个大律师?这我可真没想到。大律师平时都穿成这样吗?哈!」其他几个男人
跟着笑了起来。 晚晴的脸涨得通红。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丝,
划过脖颈,没入锁骨下方那道深V的缝隙。几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
刷追着那滴酒液。 「好酒量!」沈聿衡鼓掌,「看来我的苏大律师不仅能打官司,喝酒也是一
把好手。再来一杯!」 小娜不知何时已坐到了黄总身边,正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黄总胸口画
圈。她看着晚晴被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意味深长的笑。 三杯红酒下肚,从不饮酒的晚晴开始头晕目眩。会所里暧昧的灯光在她眼中
变成模糊的光斑,身边男人的笑声忽远忽近。她感到沈聿衡揽着她腰的手,正从
腰侧一点点滑向那处镂空设计裸露出的一小片皮肤。 「别……」晚晴想推开那只手,但酒精让她的动作绵软无力。 「沈总,你这秘书有点不胜酒力啊。」郑总嘿嘿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把她
送回房间?」 「不用。」沈聿衡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的女人,我自己照顾。」 他说着站起身,一把将晚晴横抱了起来。晚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
了沈聿衡的脖子--这个动作让她羞愤得想死。 「各位,失陪一下。」沈聿衡朝几个男人笑笑,「小娜,好好招待几位老总。」 沈聿衡抱着晚晴穿过会所长长的走廊,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晚晴
迷糊中被抱进了一个房间--一张巨大的圆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满墙的玫瑰
花瓣。 「放……放我下来……」晚晴挣扎着。 沈聿衡把她放到床上。晚晴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酒精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苏大律师。」沈聿衡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最喜欢你
哪一点吗?」 晚晴没有说话,只用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你到现在还在反抗。」沈聿衡笑了,「小娜当初第三天就放弃了抵抗,而
你--都快一个月了,还是这副烈性子。这让我很兴奋,你知道吗?」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晚晴的下巴:「不过今天到此为止。我说过,我不会强
迫你。我要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床上衣衫凌乱的晚晴拍了几张照片。 「你……你干什么!」晚晴惊恐地看着他。 「留个纪念。」沈聿衡晃了晃手机,「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照片
只有我能看到。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你老公,你父母,你公婆,都会收到
这些照片。」 「你无耻!」 「我知道。」沈聿衡耸了耸肩,「早点休息吧。明天让小娜教你一些新东西。」 他转身离开,临走时顺手带上了门。 晚晴蜷缩在床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想起今早出门时,自己还穿着那件
淡灰色旧毛衣,还是那个清清爽爽、陪丈夫回父母家包饺子的苏晚晴。可现在,
她躺在一个陌生会所的房间里,浑身酒气,衣衫不整,手机里还多出了几张足以
毁掉她一切的照片。 她又想起沈聿衡给她看过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想起那些截图,想起她丈夫深
夜一个人看的那些文字。一个念头像条蛇一样钻出来:如果景川看的就是那种东
西--那她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遂了他的愿?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反胃,可它又
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怎么拔都拔不掉。 她想给景川打个电话,可她不敢。她的手机早就被沈聿衡动了手脚,任何一
条信息,都可能成为威胁景川的筹码。 她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黑暗里,无声地哭。 同一时刻,我刚刚坐车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直在回想
傍晚发生的事--晚晴被小娜接走时看我的眼神,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角的
尾灯,还有她妈那句「瘦了」。 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 「晚晴?」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我打开灯。客厅空无一人。她那双出门时穿的白色运动鞋没有在玄关,那件
淡灰色旧毛衣也没有挂在衣架上。我走进卧室,床上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睡过的
痕迹。 我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我知道晚晴一定还和沈聿衡在一起。现在是
晚上十一点。我的妻子,穿着那套她妈永远不会让她穿的紫色裙子,在一个她厌
恶至极的男人身边。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信息,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发什么。 「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你还好吗?」 这些问题,我其实都知道答案。而有些答案,我不敢面对。 我想起更早之前,晚晴还在替智信打官司时,那个在法庭外拦着她咒骂的受
害者家属--「你会遭报应的,你越想守护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 当时我当那只是气话。可现在,我开始害怕了。 我害怕晚晴真的会在沈聿衡的手里,变成另一个人。我害怕那些一天天被换
掉的衣柜、被校正的走姿、被调校的妆容,会一点一点地,侵蚀掉那个我深爱了
二十多年的苏晚晴。 但我最害怕的,是我自己。 因为那个念头,又像一条蛇一样,从我心底的某个角落,悄悄抬起了头。只
要一想到晚晴穿着那套紫色裙子坐在那辆车的后座,只要一想到会所里那些男人
用目光剥她的衣服,只要一想到此刻她可能正衣衫凌乱地待在沈聿衡面前--我
胸口就烧起一团说不清的火,一半是痛,一半是我不敢承认的、肮脏的东西。 「我他妈到底是怎么了?」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的疼痛让我暂时清醒。我走进浴室,打开冷水,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身
体。我需要清醒。我需要想清楚,我该怎么把晚晴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而不是
在这里被自己的那点念头拖下去。 洗完出来,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晚晴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了条信息:「老婆,我已经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过了五分钟,她回了一条:「快了,别等我,你先睡吧。」末尾,跟着一个
小小的爱心。 那个爱心让我心里一阵发酸。我知道这是她在告诉我,她还爱我。可此刻,
那个爱心却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 我不知道的是,发这条信息的时候,晚晴正蜷缩在会所那个陌生房间的床上,
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个小小的爱心。 凌晨两点,我终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门开了,晚晴站在门外,还穿着那套紫
色包臀裙和过膝皮靴,但肩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西装外套。 她的妆容有些花了,深紫色的眼线晕开在眼角,像是哭过。 我的眼睛,先落在了她脖子上。 那是条黑色的项圈,在白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勒得那么紧,那么亮,
明明白白就是一条项圈,名副其实的项圈。 一股热,从下腹往上窜。我居然,在她哭过的夜晚,看着她脖子上的项圈,
硬了。 那股热让我恶心。我冲上去,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像要把那点见不得
人的反应,连同她身上那股烟味,一起压回身体里。 「回来就好。」我说。声音发哑。 不是我不想问她去了哪里。是我不敢--我怕我一张嘴,问出口的,就不是
我该问的那句话了。 晚晴在我怀里僵了一瞬,随即也伸手环住了我的背。两个人在玄关处紧紧相
拥,谁都没有说话。 她在我怀里,哭过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碰就要散。我抱得那么紧,紧到我
们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可正是这份没有缝隙,让我藏不住了。 她僵了一瞬。不是刚进门时那种僵--是被烫到的那种,像碰到了什么不该
碰的东西。她在我怀里的身体,极轻极轻地,往后缩了半分。 就那么半分。够她确认了。 我恨不得把自己劈开。她肩上还披着那件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身上还带着
会所里那种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陌生味道,脖子上勒着那条项圈,眼眶还是红
的--而我,我居然在这种时候,对她硬了。 「晚晴……」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卡在
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说什么?说对不起,我硬了?说我看见你脖子上的项
圈,我就硬了?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我就连人都不配做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那点见不得人的反应,连同我整个人,一起压回身
体里去。 可越压,它越烫。 她感觉到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那团滚烫的、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小腹上。她嫁了
他六年,闭着眼都认得那是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哭糊涂了。可它不是错觉--它明明白白地杵在那里,顶着她,
一下一下地跳着,像在替它的主人承认着什么。 她想起沈聿衡的话。想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想起那些她只看了一半就移开视
线的标题--「人妻」「绿帽」「把妻子献给上司」。想起他独自坐在书房的黑
暗里、对着屏幕的样子。 一个念头,像条蛇一样,又从心底钻了出来:他是不是……正在脑子里,想
她今晚在会所里的样子? 穿着深V的裙子,被塞烟,被灌酒,被一个男人抱进房间--他是不是,正
把她想成那种女人? 她浑身发冷。可那团顶着她小腹的热,又是真的。 冷和热在她身体里打架。她僵在他怀里,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该装作什
么都没感觉到。 她忽然很想哭。不是为了会所里受的委屈--是为了她居然开始分不清,他
到底是更想要她,还是更想要那个被弄脏了的她。 她不肯承认的是--她感觉到那团热的时候,她自己的身体,也极轻极轻地,
颤了一下。那不是害怕。 她不敢往下想。 我感觉到她想退开。我的心一下子沉了。 我知道她发现了。我想松开手,放她去洗澡,让她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这具还带着别人气味、却还是我妻子的身体,从我怀里
退出去。 「晚晴。」我又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我。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忽然说:「你……抱紧我。」 我没听懂。 「抱紧我。」她又说了一遍,「不要松手。」 然后她伸手,环住我的背,把脸埋进我胸口,埋得很深。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不敢问。我只好抱紧她,抱得那么紧,紧到那点
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我们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夹在中间--谁都没有再提。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老公,我身上好重的烟味,我先去洗澡。」 「嗯。」我松开手,看着她脱下那双过膝皮靴,光着脚走进浴室。 我站在玄关,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然后我走到鞋柜前,看着那件被我丢
下的黑色西装外套。外套的内衬上,绣着一个金色的「沈」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水声停了。她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那条项圈
没有戴回来--她把它留在了浴室里。可她脖颈上,那一圈被勒出来的红痕,还
在。洗不掉。 她走到床边,躺下来,面朝着我。 「景川,对不起。」她说。 「别说了。」我伸手,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回来就好。」 她的手很凉。我握着它,慢慢地,感觉到那一点温度回来了一点。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爱我吗?」她忽然问。 「你不会变的。」我抚着她的头发。 「我是说如果。」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的手按在我的左胸口--那个心脏跳动的地方。 「只要这里还跳着,你就不会变。因为你一直在里面。」 她没有再说话。我闭上眼,以为今晚就这样了。 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到--她握着我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第十三章 泳池 下午一点半,晚晴在卧室里换衣服。顾景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
窸窸窣窣的声响,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沙发扶手。 当卧室门打开时,他愣住了。 晚晴没有穿昨天那套紫色包臀裙--小娜让她「带上」,她就把那套衣服叠
好装进了袋子里。此刻她穿着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衣服。白色衬衫,短得只
到肚脐,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黑色皮裙紧紧包裹着臀部,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部;脚上踩着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厘米,鞋面上缀着银色的铆钉。 最让他移不开眼睛的,是晚晴脖子上的东西--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 顾景川站起来,伸手想触碰那个项圈,但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我们走吧。」他说。 晚晴开着那辆紫色兰博基尼,顾景川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城郊的一栋私人别墅。上一次晚晴被小娜带去会所,这一次却是别墅--沈
聿衡名下的产业之一。当兰博基尼驶入别墅的铁艺大门时,顾景川看到了停在前
院的一排豪车,以及站在门口迎接的小娜。 小娜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开叉高到了腰际,露出一整条白花花的大腿
和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边。她的红色双马尾高高扎起,嘴唇涂着与旗袍同色的鲜红,
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中国娃娃--如果忽略她那毫不掩饰的风骚的话。 「晚晴妹妹,来啦!」小娜踩着恨天高迎上来,目光在晚晴脖子上的项圈上
停留了一瞬,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听话。沈总看到了一定很高兴。走吧,沈总
在后院泳池等你们。」 「泳池?」晚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紧张什么,又没让你游泳。」小娜笑着揽住晚晴的肩膀,回头对顾景川说,
「顾先生也请吧。沈总特意交代了,今天你一定得在。」 顾景川攥紧了拳头,跟在小娜和晚晴身后走进了别墅。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
推开落地玻璃门,后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巨大的无边泳池占据了后院的主体,碧蓝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泳
池边摆着几排白色的沙滩躺椅,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晒太
阳--都是上次在会所见过的那些拜金女。而泳池正中央的浅水区,沈聿衡正半
躺在浮床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边围着两个穿着三点式的女人。 「来了!」沈聿衡看到晚晴,从浮床上坐起身,朝岸上挥了挥手,「小娜,
带晚晴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晚晴警惕地问。 「泳池派对,当然是泳衣了。」小娜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套「泳衣」--
如果那两片薄薄的紫色布料也能叫泳衣的话。 晚晴看着那套比基尼,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上面的那件布料少得连她的乳
头都遮不住,下面的那件更是一条细带,两边用活扣连着,一扯就会断。 「我不穿。」晚晴斩钉截铁地说。 「晚晴妹妹--」 「我说了,我不穿。」晚晴转头看向泳池里的沈聿衡,声音提高了八度,
「沈聿衡!你让我穿成这样,我来了。你让我戴这个东西,我也戴了。但你不要
得寸进尺!」 院子里的女人们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晚晴。浮床上的沈聿衡也放下了
酒杯,慢悠悠地从泳池里爬了上来。他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赤裸的上身露出精
壮的肌肉,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淌过腹肌和人鱼线,最终消失在泳裤
的边缘。 「苏大律师。」沈聿衡走到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晚晴高了大
半个头,晚晴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你
敢对我说不。」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说不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景川。」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晚晴身后的顾景川:「你老婆说她不穿。那我问你,
你希不希望她穿?」 顾景川僵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晚晴的、小娜的、泳池
边那些拜金女的、还有沈聿衡那带着玩味的。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脑海中闪过那些欠款,那
些合同…… 「大声点,我没听清。」沈聿衡把手拢在耳边。 「景川,别理他--」 「晚晴。」顾景川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说了下去,「穿吧。」 晚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穿上吧。」顾景川避开了妻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就当他
只是件泳衣。」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只知道在沈聿衡问他的那一
刻,他的脑海里也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居然想看看晚晴穿那套比基尼的样子。 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从震惊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
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沈聿衡手中接过了
那套比基尼。 「更衣室在里面。」小娜指了指别墅内的一个房间。 晚晴走进更衣室,门在她身后关上。更衣室里没有别人。她背靠着门板,低
头看着手里那两片薄薄的紫色布料,看了很久。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种东西。结婚前她去海边,穿的是景川给她买的长袖泳
衣和沙滩裙,保守得像个笑话。可至少,那是她的笑话。而此刻这堆布料,连笑
话都不如--她比了比,别说是她,就是再瘦一圈的女人,也盖不住什么。 她把手伸进手袋,摸了一会儿,摸出两枚乳贴。那是结婚第二年,她陪表妹
挑婚纱,店员顺手送的赠品,她随手塞在手袋的夹层里,一放就是四年。她从来
没想过会用上它,她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可此刻,她捏着那两枚乳贴,像捏着救命稻草。她不知道,别人穿比基尼,
是不贴这个东西的。她只知道,她怕。她怕那点布料兜不住她,怕自己站在那里,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多一层,总比少一层强。 她贴着墙,把那两枚乳贴,贴了上去。镜子里的自己,她不敢看。 「顾先生,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沈聿衡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你
知道吗?一个男人的堕落,往往是从出卖自己的女人开始的。而你--才刚刚开
始。」 顾景川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挥出去。因为他知道,
挥出去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更衣室的门开了。所有人--包括顾景川--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晚晴站在门口,一只手横在胸前试图遮住那片紫色布料下呼之欲出的双乳,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条细带比基尼的侧边。她的暗红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
阳光底下,发丝间透出一点沉暗的红。几缕发丝落在锁骨,垂在胸前半露的乳房
上。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和银色铃铛与那套紫色的比基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黑色的束缚,紫色的诱惑。 她的身材本就极好,在这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比基尼下展露无遗。两条修
长笔直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她的脸涨得通红,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项圈
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肤。 「手。」小娜走上去,一把拉开了晚晴挡在胸前的手臂,「挡什么,穿都穿
了,身材不露出来都浪费了。」 晚晴的双手被强行拉开。那件比基尼上衣确实遮不住什么--两片三角形的
紫色布料小得可怜,堪堪挂在乳肉上,连乳头都盖不住,大半乳肉都暴露在外。
更荒唐的是那两枚乳贴:乳贴比布料还大,紫色的边从布料底下探出来,像两片
贴歪了的创可贴。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那点布料就会滑开,露出底下更不堪的
东西。 小娜也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晚晴妹妹,你这是…
…乳贴?」 晚晴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 「谁教你往比基尼里贴这个的?」小娜笑得直不起腰,「泳衣是遮点的,你
倒好,遮上加遮。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晚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怕。
她以为多一层,就多一分体面。她没想到,这层体面,会变成更大的笑话。 「算了算了。」小娜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反正迟早也得撕。」 迟早……也得撕? 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点布料,指节发白。 「行了,小娜。」沈聿衡从躺椅上坐起身,声音淡淡的,「穿都穿了。我的
人,轮不到你们笑。」 小娜收了笑,退到一边。 沈聿衡的目光在晚晴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怜悯,像在
审视一件突然出现了瑕疵、却因此更有意思的东西。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
丝由衷的满意:「完美。」 他转向顾景川:「顾先生,你觉得呢?」 顾景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晚晴--看着他的妻子像一件展品站在所有人
面前,被那些陌生的目光剥光、审视、评点。 而他居然发现,自己下面又硬了。 「来吧,苏大律师,坐这边。」沈聿衡在一张沙滩躺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
的位置。 晚晴看了一眼顾景川。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那一瞬间,晚晴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 她走向沈聿衡。项圈上的铃铛随着步伐晃动,像是在为她这段走向另一个男
人的路伴奏。 她在沈聿衡身边坐下--不是紧挨着他,中间隔了至少三十厘米。 「坐那么远干什么?」沈聿衡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晚
晴的身体撞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那两团被紫色布料勉强兜住的乳房挤压在他手臂
上,让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娜,拿酒来。」沈聿衡吩咐道。 小娜端来了两杯红酒。沈聿衡接过一杯递给晚晴:「喝完。」 「我不喝--」 「喝完。」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是你想让顾先生替你喝?他很乐意看你
穿比基尼,不知道他乐不乐意看你喝酒呢?」 晚晴转头寻找顾景川的身影。他站在泳池角落的遮阳伞下,低着头,不知道
在看什么。他甚至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 晚晴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她胸
中的屈辱。 「好。」沈聿衡又递过来第二杯,「再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你喝醉。」沈聿衡直截了当地说,「清醒的苏大律师浑身是刺,喝
醉了才像女人。喝。」 晚晴咬了咬牙,接过第二杯,又是仰头灌下。两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很快
泛起了红晕。空腹喝酒,酒精来得快、来得猛。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这才对。」沈聿衡伸手,用指尖在晚晴裸露的锁骨上划了一道。晚晴打了
个寒颤,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腰被他揽着,无处可退。 「我有个游戏,想请你和顾先生一起玩。」沈聿衡提高声音,让在场的所有
人都能听到,「顾先生,请过来一下。」 顾景川被小娜半推半拉地带到了泳池边。他站在离沈聿衡和晚晴两米远的地
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很简单。」沈聿衡拿出一副扑克牌,「我和顾先生抽牌比大小,输的人…
…嗯,受惩罚。惩罚的内容由对方决定。怎么样,顾先生,敢不敢?」 顾景川看着沈聿衡手中的扑克牌,再看看被他揽在怀里的晚晴,心里很清楚
这绝对是个陷阱。但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敢。」 「好!爽快!」沈聿衡洗了洗牌,抽出两张,一张推到顾景川面前,一张留
给自己。 顾景川翻开自己的牌--红桃7。沈聿衡翻开--黑桃K。 「我赢了。」沈聿衡笑着将牌扔到一边,「惩罚嘛……晚晴,坐到我腿上来。」 晚晴愣住了。她看向顾景川,但顾景川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红桃7,那
张牌是他的杀父仇人。 「苏大律师,游戏规则。」沈聿衡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晚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跨坐在了沈聿衡的腿上。这个姿势
让她的双腿分开,那条比基尼的细带绷得笔直。她只有用手撑在沈聿衡的肩膀上
才能勉强维持平衡,但这样她的胸部就正好对着沈聿衡的脸。 「嗯。」沈聿衡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有碰她,而是继续拿起扑克牌,「继
续。」 第二局。顾景川--方块3。沈聿衡--梅花Q。 「又是我赢。」沈聿衡耸了耸肩,「苏大律师,你老公手气也太差了。惩罚…
…亲我一下。嘴唇。」 「什么?……不行。」晚晴的反应慢了,脸部开始泛红,她摇摇头。 「苏大律师,你最讨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欺负弱小,对吧?」沈聿衡忽然换
了话题,「但你知不知道,你老公欠我的钱,如果算上可能的利息,现在已经是
一千零八十万了。这笔钱,就你们夫妻俩原来的工作,就算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
也还不上。所以--」 他凑到晚晴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每拒绝我一次,我就多要
你老公一个月。不是在公司打杂,是进监狱。你每配合我一次,我就减免二十万。
你自己算算。」 晚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沈聿衡,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挣
扎。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顾景川--她的丈夫还是低着头,一尊石像。 「……亲哪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嘴。」 晚晴闭上眼,前倾身体,在沈聿衡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不行不行,这不算。」沈聿衡摇头,「三秒,伸舌头。」 「你别得寸进尺--」 「四十万。」 晚晴僵住了。然后她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她将自己的嘴唇覆在了沈聿衡的
嘴上。她在心里数着--一秒,两秒,三秒。她的舌尖与他的舌尖碰触的那一刹
那,一股巨大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 「够了!」顾景川忽然大吼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晚晴猛地睁开眼,从沈聿衡身上弹开。她看到自己的丈夫终于抬起头,但他
的表情让她感到陌生--那不是愤怒,不是心痛,而是一种扭曲的、掺杂着痛苦
的兴奋。 「沈聿衡!」顾景川大步走上前,「你答应过不会强迫她的!」 「我没强迫她啊。」沈聿衡摊开手,「她是自愿的。是吧,晚晴?」 晚晴站在两人中间,身上的比基尼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有些歪了,一侧的乳
贴若隐若现。她看着顾景川,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看,她都默认了。」沈聿衡站起身走到顾景川面前,「顾先生,你觉得
她刚才是被强迫的吗?不,她是为了你。她为了替你省二十万,愿意主动吻我。
多么感人的爱情啊!」 「你闭嘴--」 「但是顾先生。」沈聿衡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她?
在那三秒里,你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你告诉我,你在那三秒里在想什么?」 顾景川愣住了。 在那三秒里,他在想什么?他明明可以冲上去推开他们,明明可以拉走晚晴,
明明可以大喊一声「不行」。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妻子跨坐
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着她的嘴唇贴上另一个男人的嘴唇,看着她的舌尖与另一
个男人的舌尖交缠。 然后他的裤子被顶起了一个帐篷。 「你很喜欢看,对吧?」沈聿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承认吧,你喜欢看你的女人被我碰。你在这里假装愤怒,但在你心里,你恨不
得我玩得更过分一点。顾先生,我们是一类人。」 「不是……」顾景川向后退了一步,「不是的!」 「是吗?」沈聿衡转头对晚晴说,「晚晴,把上衣脱了。」 晚晴猛地抬头看着他。 「一百万。」沈聿衡说,「只要你在这里脱下上衣,让你老公验一验他到底
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就免掉你们一百万。这笔买卖,够划算吧?」 晚晴的嘴唇在发抖。她看着顾景川,眼中是无声的求救。 顾景川想开口说不。他想冲过去用毛巾裹住晚晴,带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她脱下上衣的样子会是什
么样?在场的那么多人都会看到,但他会是离得最近的一个。 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念头。但已经晚了。 晚晴从他眼中的犹豫中读出了答案。她的眼睛一瞬间变得空洞。那双曾经总
是神采奕奕、充满正义感的眼睛,此刻是被抽走了所有光芒。 她的手缓缓抬起来,捏住了比基尼上衣后面那根细细的带子。 「不要--」顾景川终于喊了出来。但这一次,「不要」两个字从他的嘴里
说出时,他自己都不确定是真的不要,还是假的不要。 晚晴听到了他的话。她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一百万。」她低声重复
了这三个字,是在说服自己。然后她解开了后面的带子。 那两片窄小的紫色布料滑落在她脚边的防滑砖上。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
体两侧,没有挡住任何东西。泳池里的水光在她赤裸的上半身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那两枚乳贴还贴在她胸上,像她身上最后的两片铠甲--那是她唯一一件自己选
择穿上、而不是别人逼她穿上的东西。可现在,它护不住她了。脖子上的黑色项
圈还在,与她毫无遮掩的身体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顾景川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怎么都挪不开。他死
死地盯着那两团被压出红痕的乳房,盯着那两枚被汗水浸润的乳贴下隐约可见的
粉色,盯着妻子因为羞耻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两枚乳贴是她自己贴上去的。这个连泳衣都没穿过的女
人,以为两片塑料片能护住自己的体面。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说不清是心疼,
还是别的什么。 「顾先生,」沈聿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硬了是吗?」 顾景川低下头,看着自己裤子前那无法掩饰的凸起。他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
的话。 晚晴也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丈夫裤裆上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顾
景川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冷淡的、了然的、甚至
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真的喜欢。」晚晴轻轻地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不是的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顾景川说不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一刻,
当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时,他的身体产生了他无法控制
的反应。 「没关系。」晚晴弯腰捡起那件比基尼上衣,慢慢地重新穿上。她的动作很
慢,故意让所有人看够。「反正一百万的债已经免了。这很划算。」 她的话说得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决定。但顾景川看到了她系带子时
手指的颤抖。 「晚晴……」 「继续抽牌吧。」晚晴打断了他,重新跨坐到沈聿衡腿上--这一次,她没
有犹豫。她的身体自然地贴上了沈聿衡赤裸的胸膛,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一百遍。 顾景川呆呆地看着。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下午,在他硬起来的那一瞬间,已经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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