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zo5055
59 代表永恒的项圈 希雅翻过身,面向房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翻身朝向另一边。 布兰克消失后迟迟不归,怎么等也不回来。她盯着门,盯着窗,盯着墙,眼皮逐渐耷拉下去—— “那么关税就按之前所说的……” 人类的使者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突出,他不由望向魔王身侧的人影。 那人笔挺挺地坐着,身穿华丽宽大的衣袍,衣袖、领口、腰带上坠着炫目的珠宝,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古怪的是,她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覆着面纱。 那是魔族的王后。听说是个人类,听说魔王对她极尽宠爱,为了她,才与人类维持了多年的和平。听说她拥有极高的权利,能代魔王对一些政务做出决断,这次开放边关贸易也是她推动的…… 使者对这位传说中的魔后不可谓不好奇,但碍于身份,只在进入这个房间时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腹部鼓鼓的,应该是怀孕了。 魔族和人类能有孩子吗?使者从未听说过前例。看来这不是一个大概率事件,那他们还挺幸运的。 短暂的一眼看不出太多的信息,只觉得这位魔后有点奇怪。不仅被包裹得一根发丝不露,而且她好像很不安,身体僵硬,呼吸急促。 还有现在这声怪异的喘息…… 魔王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魔界苦寒,本王的爱人生病了。” 爱人? 使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魔王的通用语不好吗?“爱人”?连人类的贵族都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妻子或丈夫。 “既然已经商定,没有异议就退下吧。”魔王继续说道。 “是。”使者遵命退下。 布兰克紧盯着使者离开。轻微的关门声响起,他说道:“他走了。” 希雅立刻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室内只剩下女人煎熬的喘息声。 布兰克伸手将希雅揽到怀里,在她原本的座位上,一片水渍清晰可见,已深深渗入软垫中。 布兰克像剥鸡蛋壳一般地剥去希雅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衣袍褪去,露出洁白的身躯。 还有遍布全身的锁链和绳索。 麻绳兜住两只丰满的乳房,绕过大臂勒紧,在并排合拢的一双小臂上缠绕十余圈,不留一丝缝隙。六只粗重的镣铐铐在小臂的绳圈上,锁孔尽数焊死。绳索本就深深陷入肉中,数条勒在绳索外的铁链又将其进一步勒死。她的上肢被捆得动弹不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松动一丝一毫,只有手掌能徒劳地做出抓合的动作。 束缚双臂的绳索向下延伸,陷进泥泞的花瓣,再拉回乳房处打上死结。陷在花瓣中的绳索上打了三个粗大的绳结,一个抵在阴蒂上,一个堵在穴口,一个堵在后穴。后两个绳结压得极紧,绳结的一小半都嵌入了穴中,把两穴内的假阳具挤得更深了几分。希雅的手臂无法动弹,但如果她的挣扎幅度超出界限——如果她扭动了腰肢,就会牵动下体的股绳,让她吃尽苦头。 她的两只乳头被内部遍布细小肉粒的黏膜包裹住,乳环紧紧箍着黏膜,把肉粒深深压入乳首中。乳环之间用细链连着,手指轻轻一勾,就能牵着她去往任何地方。事实上,戴着瞳片无法辨别方向的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被指引道路。 乳头被黏膜和乳环箍着,而乳环又用夹子夹着——她已经开始泌乳了,不用夹子夹着,就会晕得胸前一片潮湿。夹子下,又各挂着一只沉重的红宝石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小巧的一双乳头戴满了“装饰品”,又好看,又香艳,又让她欲生欲死。每一次颤动,每一次吐息,哪怕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她都时时刻刻在承受着普通人穷尽一生也不会接触到的极致快感。 为了方便她行走,比起上半身的严密束缚,下身的拘束显得松泛了许多。只一双膝铐,一双脚铐。不过仅这两副镣铐,就让女人的双腿黏在一起,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分开。 “呜……呜呜……” 希雅咬着口球,在布兰克怀里使劲扭动求欢。每次扭腰,就会把下身的绳结吃得更深。但她巴不得吃得更深——假阳具的震动不够,太不够了,她想要更多的刺激,如果能将那绳结完全吃下去,粗大又粗糙的绳子直接摩擦敏感的肉壁,那会是怎样的极乐啊? 然而绳结是绳索的一部分,注定只停留在身体的外部。 希雅在布兰克怀里蹭得眼前白光一阵一阵。抵住阴蒂的那一颗绳结太要命了,她娇娇嫩嫩的阴蒂被从包皮中剥出,和乳头一样,被特制的魔法道具束缚着,再也不可能缩回藏身处。它们时时刻刻保持着充血挺立的状态,被内部遍布肉粒的黏膜包裹住,一刻不停地吮吸揉搓。哪怕用手指轻轻地一擦,也会让她浑身战栗地瘫倒在地,何况是用绳结磨着……她想要吃进绳结,但一点也不想被绳结摩擦阴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越难受越想扭动挣扎,但越挣扎就越难受,她翻着白眼,大声呻吟,试图发泄体内过剩的快感。 “现在你能出声吗?”布兰克问道。 骚浪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只剩女人极力压抑的喘息声与浓郁的雌性发情气息。 “今天的表现不太好,差点让他发现端倪。”布兰克拍拍希雅的屁股,“迦南方面知道你快临产了,他们可能会派使者过来探望,可能就是你的……” 希雅猛然抬头,无神的眸子朝向布兰克的方向。 “……不想见就不见。但总有需要你出面的场合,忍耐性要继续锻炼,加上刚才的呻吟,待会儿去走十圈绳子,和之前的规矩一样,走的时候出一次声就多走一圈,走完为止。” 希雅死死咬住口球,呼呼地喘气。如果嘴里塞着的是什么硬物,恐怕早被她连同牙齿一起咬碎了,偏偏它太柔软了,柔软得无法嚼碎。 布兰克拨开她下体的绳结,把填满阴道的假阳具抽出,大量被堵住的淫水倾泻而出,爽得希雅直抽抽。 他看了看仍在蠕动的魔道具,皱眉道:“这么一会儿就夹了十九次?再往后延十九天。” “呼……呼……” 希雅握紧拳头,剧烈地喘息,小穴颤颤地就要夹紧,她极力自控,忍得大脑快要爆炸了,才缓缓将肌肉放松开来。 夹一次穴,就要将高潮后延一天。她不知道多久没有高潮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高潮,她不敢去想去算,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个让她绝望的数字。 最开始时,听到布兰克冷酷的宣告,她还会哭,会用眼神求饶,如今绝望到了极点,连带着对高潮都没有那么渴望了。她晃了晃手臂,手臂上只传来极致的拘束感——让她心安的拘束感。 她也不记得她的手臂被固定在身后多久了,恐怕她永远都使用不了她的双手了。但这样也不错,如果四肢是自由的,她要怎样才能忍耐身上永恒的灼热?拘束带来的苦闷中和了那份热度,旁人一秒也忍受不住的严苛束缚,她却觉得舒服极了,她已经离不开绳索和锁链了。偶尔的,她还会觉得不能高潮也不错,毕竟高潮的快感只是一瞬间,而现在,她每时每刻都处于极乐中。 布兰克解开希雅的脚镣和膝铐,把她按在自己的阳具上。阳具一次到底,穴口溢出粘稠的水声。 “啊……”希雅不禁发出舒服的叹息,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雀跃不已。虽然到不了高潮,但根据布兰克定下的规矩,现在她可以肆意地挣扎,可以尽情地呻吟,而不用担心惩罚了。 她面朝布兰克,两腿横跨在他的胯上。她的双臂被缚,保持不了平衡,但她仍主动地、努力地支起身体,在布兰克的肉棒上套弄。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希雅觉得自己的乳房比从前更涨,小穴比从前更紧了。同一根肉棒,她吃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抽插,都能清晰地感到阻力。 她靠着体重把自己压下去,再强撑着把肉棒吐出来。内壁被撑开的感觉无比分明,与此相对的,快感也比孕前不知强了多少倍。阴茎每在穴内刮过一轮,希雅就觉得眼前噼里啪啦地直放烟花。 她终于支撑不住,跪了下来。布兰克托住她的腰,慢慢地抽动。 “呜……呜嗯……”希雅口中溢出甜腻满足的喘息。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沉溺其中,身心仿佛都融化在黏稠的高温中。 布兰克的速度越来越快,希雅在他的胯上被操得一下起一下落。她的头发高高扬起又落下,奶子也被操得一颠一颠的,翻出一片肉浪,雪白的肌肤映着微光,成为这昏暗房间内唯一的亮色。 “啊……啊啊……嗯啊……” 希雅整个下半身都被钉在布兰克的肉棒上,动弹不得的上半身拼命扭动,如果她躺在地上,恐怕已经打起滚来。每一次的抽插都会带来灭顶的快感,刺激得如同死去一般。她的双手在身后胡乱抓着,然后僵硬地握成拳头。 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次做爱她都会从头哭到尾,因为除了哭泣再没有办法发泄如此猛烈的快感。 “啪嗒”。 扬起又落下的奶子撞在孕肚上,乳头又麻又痒又痛。 被操了多少天,被操了多少次了呢? 能怀上孩子,不一定是“运气好”,也可能是播种的次数太多。 希雅麻木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什么都不在想,什么都想不了。 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明天,还有后天。 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 这世上,还有人能救她吗? 希雅猛然睁开眼睛,浑身冷汗淋漓,下体却一片泥泞。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还好,还好,还能自由活动…… 所以那只是一个噩梦。 但真的只会是噩梦吗?如果现状一直维持下去,这怎么不可能成为现实呢? 十年,二十年……无数年后,依然被束缚着。成为布兰克的妻子,魔族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仍被变本加厉地束缚着。 一切生理活动都不由自己做主,肉体陷于永恒的快感,精神在沉沦与清醒中勉强维持在清醒——也许这才是最可怕的。 希雅打了个冷颤。这样的未来她绝对不要。 要尽快和那个魔族女性取得联系,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房门。 “你在找谁吗?” 一道声音悠悠地传进耳朵。 是布兰克的声音。 希雅一扭头,就见布兰克坐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希雅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为什么每当她有“见不得人”的想法时,布兰克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这都多少次了? 难道她的想法真有那么“不好”,连上天也要和她作对吗? “当然在找你。”希雅心脏狂跳,使劲压抑着才不让声音颤抖起来。如果说在布兰克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有什么长进的话,在撒谎这项技能上她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突然就消失了,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她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抱歉,当时我心情有点乱,你有什么没有说完的,我现在听。” 希雅沉默片刻,表情不太自然地开口道:“睡了一觉,都忘记了。” 这还是谎言。 她还没从噩梦的余韵中抽离,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让布兰克生气了——她现在特别怕激怒布兰克,少说才会少错。 布兰克垂下眼睛,眸光更深了些。希雅被看得毛毛的,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她喘不过气。生物的本能在催促她道歉求饶,她低下头,死死抠住自己的手指,才抵抗住这本能。 如果她好好看向布兰克,她会发现布兰克的表情并不是生气或是在审视她,他只是沉默地在思索着什么。但希雅太害怕了,噩梦的影子紧紧趴在她身上,她中毒般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梦,一时竟分不清此时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满心想的只是要离危险远一点。 “我刚才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布兰克低声说道,“我对你不好,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不想被这么对待。” 希雅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短暂地从噩梦抽离回现实。 如果是一个人类说出这句话,那没什么奇怪的,但布兰克不管怎么说都是魔王啊,他难道真的设身处地地,把自己代入她的处境去思考了? “我做得太过分了。”布兰克顿了顿,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没办法……我不想,也不能失去你。‘爱’的感觉太好了,虽然很多时候……大多数时候都很痛苦,但是这种痛苦也很好,我没办法割舍。” “除你之外,我应该不会再去‘爱’别人了,只有你能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所以我不能放弃。” “虽然你离开不了,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我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哪怕只是你脑中的一个念头,我就……我就很害怕。你说的对,我太胆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布兰克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眉宇间的脆弱让希雅有些动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也是她一直面对的问题。 她时常觉得自己站在荒野中,她能朝任何一个方向走去,但不管走向哪里,都走不出这片荒野。 举目四眺,人生无垠,但无垠的只是选择,而每个选择都通向死路。 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有人能指引她一下,那该多好啊。 哪怕那指引是错的。 希雅犹豫地靠近布兰克,她想了又想,小心地戳戳布兰克的肩膀,小声说道:“我不会背叛你啊,我说过的。” 布兰克猛然抬头看向希雅——那简直是瞪视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吓了希雅一大跳,她耸起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说话声都结巴了,“怎、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这几个字布兰克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难道想逃跑的不是你?欺骗我的不是你?为什么到如今还能自然地说出“不会背叛”,你是这么会撒谎的人吗? 为了骗我,你连你的本性都能违背吗? 布兰克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被背叛,还要被愚弄的怒气。 不压抑不行,因为他做错的事更多。 而且,很快就会尘埃落定。 布兰克深深吐出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温和,变得平静。 “你说你不会背叛,那你能证明给我看吗。”他说道。 “……怎么证明?”希雅迟疑地问道。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很简单。” 布兰克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黑雾在他手中显现,慢慢凝结成一条银色的项链。 “戴上这个。”布兰克把项链放在希雅手中。 项链小巧精致,却重得出乎希雅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希雅托着项链的手和项链一起砸到了床上。 她皱眉看向项链,只见项链内侧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咒文。位置确认,攻击判定,魔力抑制……有些她看得懂,有些是用过于古老的文字铭刻的,她看不懂,但想来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定位,攻击抑制,自动拘束……它和你手脚上的圆环有相似的功能。”布兰克说道,“但又不是完全的相似。” 他停下来,无声地笑了一下,“手脚可以砍断,脖子却不能,是吧?” 希雅一愣,然后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她脸上充血滚烫,身上却一片冰凉,耳中嗡鸣阵阵,几乎要晕过去。 布兰克知道了! 而且不是猜测,是证据确凿!不然他不会说出指向性如此明确的话! 那个女魔族,前脚和她商议,后脚就出卖了她吗!? 但为什么?还是说,她没有被出卖,只是布兰克发现了些端倪……他只是在诓她吗? “还有一点不同。”布兰克继续说道。 他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似乎他也在下定某种决心。 “这上面有特殊的魔法。”布兰克终于说道,“一旦戴上,就再也不能取下来了,连我也不能。” 希雅的呼吸停滞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布兰克。 “我本来不想用它,因为这看起来是完完全全的强迫,我更想要你心甘情愿,但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方法吧。” “你说得对,前几天的‘帮助’是出于我的私心。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做那些让你难受的事,但我更不想你离开我,哪怕只是一个念头。所以,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但对你来说,戴与不戴应该没区别,对吧?”他看着希雅,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如果你从未打算背叛。” 那神情与梦中的一般无二。 希雅眼前发白,下意识地就要说“不要”,她掐着自己的手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求饶的冲动。 一旦开口,不就坐实此前说的“不会背叛”是谎言了吗?布兰克会不会又翻脸惩罚她? 而且,而且,那句话的确出自真心,她真的没有撒谎啊!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布兰克了解,她不愿意戴上这“项圈”,并不代表她有背叛的想法? “啊……啊……” 恐惧让声带生涩,即使想说什么,发出来的也是无意义的气音。 布兰克一直凝视着她,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已经晚了。希雅绝望地想。她的反应不管落到谁眼中都是心虚,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不,在布兰克选择将这件事揭开时,她就已经回天无力了。 不知道会遭受多严酷的惩罚……希雅又想到了那个梦,她害怕得快要死掉了。她伏下身体,这姿势像个虾米,但希雅一点也顾不得体面了,她只想消失在这个房间里。但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于是她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小一些,更小一些…… 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不晕过去。晕过去,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不对…… 要是晕过去,布兰克会直接给她戴上这东西吧?那才是一切都成定局。而现在……现在,她还能挣扎一番。 还没到最后,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呢?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人也不再发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希雅说道。 “我想的哪样?” ——我不是想背叛,而是想换种更好的方式与你相处。 但这么说了,会不会让布兰克顺着她的逻辑,问她如果真不想背叛,为何不愿戴上这项圈? 希雅心思流转,换了一种说法,“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一时下不了决心……” 她还抱有微弱的幻想,想布兰克只是在诈她。即使那女魔族出卖了她,布兰克听到的也只是一面之词,只要她装作不知情,哪里存在铁证呢? “能让我再想一想吗……”希雅用上她所能作出的最诚恳的语气。她微微仰头,从下向上地,可怜兮兮地看着布兰克。 她看见布兰克皱了一下眉,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皱眉的动作,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然后她听到布兰克说,“你要考虑多久都没关系,但不管拖延多久,你都见不到那天的那个女魔族。” 一字一字,重锤一般地打在她的心上。 希雅揪紧床单的手指松了开来。 他应该全都知道了,希雅茫然地想。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但不装又能怎么办,还没到最后,还不能放弃啊…… “别装了。”布兰克冷冷地说道。他不能忍受地站起身,欲甩袖离开,又强忍着坐了下来。 “我从没有想到,你是这么会撒谎的人。我还记得一开始,你撒谎的技术是多么拙劣,什么心里话都写在脸上。现在……现在虽然也很拙劣,但比以前好得太多。有时候,比如你刚才说‘不会背叛’的时候,我都看不出你是在撒谎,我都要被你骗过去,转而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你可真是厉害啊。”最后一句话,布兰克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咬牙切齿地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震惊与后怕。 他开始看不透希雅了。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会不会真被希雅骗过去? “我……因为我没有说谎!”希雅叫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赌一把。“我承认,我是想离开这里,因为你……你有时候太奇怪了!我喜欢你的一部分,也讨厌你的另外一部分,但我想,讨厌的那一部分可能和环境有关,所以……所以我只是想换一种更好的方式和你相处,像正常的恋人那样!” 她的体力差到了极点,情绪激动地说完这一番话,已是气喘吁吁。 布兰克的眼神摇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累了,不想再分辨你是不是在说谎。” 布兰克拾起项链,塞到希雅手中,他包住她的手,强迫她握紧项链。 “戴上这个,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不需要守任何规矩,即使你说谎,我也不会计较。 ” “你想要换个环境,可以,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我去附近村子给你找个住处,好吗?” “你说你没有撒谎,既然如此,请你证明给我看。” “希雅,戴上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布兰克紧紧握住希雅的手,一句一句,越来越像恳求。 坚硬的项链,硌得希雅掌心疼痛。 “我没有撒谎,但我……我是不会戴的。”希雅艰难地开口,“你就当我在撒谎吧。” 兜兜转转,什么都没有改变。 两人都疲惫地望着对方,不明白事情为何总不如自己所愿的发展。 许久,布兰克笑了出来。 “希雅,你又误会了。”他柔声说道,“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不代表只能由你来选择。” 随着他的话音,希雅的双臂被吊向半空。项链从她的手中落下,落在布兰克的掌心。 ——你自己来,我会许你一切你所希望的,由我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布兰克想嘲讽地说出这句话,让希雅恐惧和后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想解决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想报复她,当然也不是想让她恐惧。 他两手捏住项链的两边,靠近希雅的脖子。 原本雪白纤细的脖子上青筋凸起。 布兰克抬眼看向希雅的脸,看到她满脸的惊骇与恳求,五官因过度的抗拒而变得扭曲。 让他想起用宝石阻塞希雅魔力的那一天。 什么都没有改变。 布兰克的眼眶发烫。 从前他不避讳于用强权和力量来让希雅恐惧臣服,但难道一直都要这么下去吗? “你不该怕我的……”布兰克喃喃道,“我明明……我……” 那么努力地克制自己,都是在做白用功吗? 他的手掌也无力地落到床上。他一时失去了继续的勇气。 但这是不得不做的事。 人类不可信,祈求没有用,抱有希望只会失望,越想要永远,就失去得越快。 只能紧紧抓在手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别怕。”布兰克说道。安慰希雅,也是在安慰自己。 “这只是一个仪式,不痛不痒的。结束后,你的生活会更好,我处理完琐事就陪你去迦南,还有,还有,你也能见到你……” ——能见到你的姐姐。 好在布兰克及时止住话头,没把这句话说完。 但是……他看看希雅的脸,再看看她手臂上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诱惑力。 如果告诉希雅她的姐姐在这里,她会怎么样? 希雅会为那些和她无关的人作出妥协,但只是有限的妥协,在逃跑这种重要决策上,她不一定会把他们考虑进去。 可如果是她的亲人呢?——不仅是亲人,还是为了来救她才陷落。 希雅会毫不犹豫地戴上那项圈吧。不只如此,从今往后,她会全身心地臣服于他,不会再有任何的不甘与欺骗…… 不能这么做!布兰克的理智警告他。这么做了,希雅就再不可能信任他了,他再也得不到期望中的相互的爱。 难道你现在在做的事就能让她爱你吗?另一个声音在脑中回荡。 差不多呀,差不多的。那声音笑嘻嘻地说。都是让她恐惧,让她无法反抗,用人质还能减少点冲突呢。 布兰克的眼神只动摇了一瞬,就恢复清醒。 始终还是抱有能与她和谐相处的念想。 但这项圈今天是非带不可。唯一的区别,只在戴的方法。 “真的,一点也不痛苦。”布兰克说道。 不仅不痛苦,还会无比的快乐。 从此以后,我只会给你快乐的记忆。 随着布兰克的心念,希雅身上的乳环阴蒂环同时开启,揉捏挑逗那永远被迫挺立的三点。 “呜……!”希雅发出一声闷哼,紧绷的肌肉立刻卸了劲儿。攥紧的双拳松开,脸上的惊恐也瞬间被媚意侵蚀,她无力地跪坐在床上,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要不是双臂被吊着,早已瘫倒了下去。 那场噩梦虽然可怕,但也非常非常……非常的舒服,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舒服。 从醒来后她就很想要了,只是一直努力克制着,被轻轻的一激,快感就如火山爆发后的岩浆般倾泻开来。没过几秒,希雅就上面泪水涟涟,下面淫水涟涟,浑身都哭得厉害。 腿间磨人的瘙痒与空虚让希雅迷了神智,精力没法集中在当前的处境上。她一个劲儿地扭动身子,大腿不自觉地并拢,想要摩擦着得到更多快感。 如之前的每一次,布兰克将膝盖顶在她双腿之间,不让她如愿。 “啊……啊啊……嗯啊……” 希雅不住地呻吟。也如之前的每一次,在被限制后陷入更深的淫欲。 布兰克看着希雅呜呜咽咽地挣扎,在心里默默计时。 并不是为了惩罚她,并不是像前几日般,要玩弄上几个小时才赐给她解脱。 只是想给她留下一个还算“美好”的回忆。 高潮控制的时间太长固然是种煎熬,但要是刚一发情就到达顶点,也很不尽兴吧。 所以还是要吊着她一会儿。 计时十分钟。十分钟后,就让她舒服。 布兰克数着秒,却觉得眼前渐渐模糊。 ——十分钟也太短了吧!你是不是不行? ——我有个不错的提议。就把她放在这儿,愿意自己戴上项圈时才给她高潮,怎么样? 越想无视那声音,那声音反而越嘚瑟,拿捏着腔调,用做作的语气刺激他的神经。 ——不想试试吗?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布兰克在心底狠狠骂道。 ——没想干什么啊,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难道你不觉得有趣吗? ——你不想看看吗?她真正绝望时的表情。为了一时的肉体上的快乐,不得不亲手把自己的未来断送,那表情一定精彩得很呐,是一个人一生只展现一次的光彩。 ——你不可能不想看。不要忍耐了,忍耐有什么好处呢? …… 布兰克宛如提线木偶般,手臂僵硬地抬起。 抬起,向前伸去…… 然后突然收回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打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这才从那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 希雅身下的床单几乎湿透了。布兰克有些恐慌,他失神多久了? 他不再等了,捏住项链,向希雅的脖子靠近。 希雅感受到布兰克手指的触感,艰难地睁开眼睛。 “不要……嗯啊……啊……拜托……不要……” 她浑身烫得可怕,穴里痒得快要失去知觉,没有一块肌肉听从她的指挥,除了求饶,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嗯啊……求……求你……唔……!” 这句话没有能够说完,希雅感到一只粗大的东西撑开她的穴道。仅仅是“撑开”这一动作本身,就让她双目圆睁,爽得失了神。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腰肢疯狂地扭动,想要那东西赶紧动起来。 她依稀感觉到有东西包裹住自己的脖子,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项圈已经附上她的脖子,就等上锁了。 冰凉,沉重,无法呼吸……就像那个梦。希雅绝望地瞪大眼睛。 然而在绝望显现在心中的那一刻,穴中的假阳具迅速抽动起来。每一次插入与抽出,都会将层层叠叠的肉璧刮得舒展开来,没有一寸粘膜能逃过快感的侵袭,于是连绝望也带上了甘美的味道。 希雅又嗯嗯啊啊地娇吟起来,除了想要高潮,她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存在了。那个梦,那个未来……真有那么不好吗?那项圈会毁掉她的人生,但她却对它有了诡异的期待。 现在就已经这么舒服了,等到真正戴上,又会有多刺激呢? 假阳具深深地捅向花心,希雅浑身僵直,腰部弓起,就要迎接那最后的时刻了。 布兰克却又停了。 他紧紧盯着希雅的眼睛。她的眼眶通红,眼神一会儿涣散,一会儿集中,涣散的时间要比集中的时间多得多。而当她少而又少地恢复清醒时,眼中的媚意会短暂地被恐惧取代。 布兰克突然想起希芙曾说过的,希雅的心愿。 想要自由自在地活着。 想要自由。 现在,他要彻底断送希雅的心愿了。 “对不起……”布兰克喃喃道,“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放弃……” 不然,我还能怎么做呢? 除此之外,怎么做才能留你在身边? 希雅猛地颤抖起来,穴肉剧烈地痉挛,她高潮了。 不能再等了。 布兰克合拢项圈。项圈的两端融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箍在少女的脖子上。假阳具恰时加快速度,三环绞紧了她的乳尖和阴蒂。 高潮被强行提升与延长,希雅扬起脖子,攥紧拳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嘶哑叫声。她翻着白眼,翻了二十多秒,股间一松,于极乐中失禁了。 “呼……呼……” 经历了至今为止最绝望,最强烈的高潮,希雅竟然没有晕过去,她喘着粗气,颤抖的指尖抚上颈间的项圈。 摸不到任何开口和锁孔,好像一开始就长在她身上,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戴上了啊。”希雅喃喃道。 “对,戴上了。” “再也解不开了?” “……对,再也解不开了。” 说完,布兰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 希雅不再说话了,她专心致志地抚摸这副项圈。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身处一个逼真的幻觉中。 人的一生,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被决定了呢? 但项圈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它并不很紧,应该说是大小正好,然而它太沉重了,重量加剧了压迫感,希雅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 往后余生,都得忍耐这窒息感吗? “真的取不下来了?”希雅又问道。 “对。” “……” 希雅不由得屏住呼吸,肌肉绷紧,在没有外力的刺激下,她居然达到了一次小小的高潮。布兰克魔力形成的假阳具还在她的体内,他肯定察觉到她肉穴里不正常的痉挛了。 他一定又要说果然她喜欢被这样对待了。希雅面无表情地想。随他怎么说吧,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甚至不再害怕了。等待的时候的确满心恐惧,如今事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好怕的? 布兰克丝毫没有在此事上做文章的意思。 “虽然不是你主动戴上的。”他说道,“但我会遵守诺言,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哦?”希雅冷笑。 她指指自己手脚上的银环,银环立刻碎为粉尘,同时消失的,还有乳尖和阴蒂上的淫具。 希雅又指指胸口的红宝石,这次布兰克的动作没那么果断了。 “如果身上没有一点限制,看在别人眼里,影响不太好。”布兰克说道。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拇指指腹。 在最后的最后,他手指施力,抹去了项圈内的一段咒文。 “需要用魔法的时候告诉我,我会让你用的。” “什么是需要的时候?”希雅斜瞥他一眼,“想杀你的时候算吗?” 布兰克噎住了。 别这样。他想这么哀求。 不要太过分。也想这么斥责。 许久,他说道:“对不起,我还不想死。”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有什么错?”希雅继续冷嘲热讽,“反正都是我的错,对吧?” 挥之不去的窒息感让希雅烦躁不堪,她还能说更多难听的话,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意义。生气没意义,哭泣也没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什么都改变不了了,所以不如接受和享受? 希雅抱住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儿呆,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我要洗澡。” 布兰克听话地抱起她去了浴室。 他小心翼翼地洗去少女身上的汗水和尿液,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腿间。 “呼嗯……呼……” 希雅又小声地喘起粗气,她尽力忍耐这酥酥麻麻的快感。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布兰克说:“会好的……我们……” 磅礴怒意涌上心头,希雅猛地睁开眼睛,打掉布兰克的手。 “滚!”她喝道。 布兰克退开了几步。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拇指。 他抿唇望着希雅,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向浴室门走去。 “等等。”希雅又叫住他。 她看着布兰克回头,她紧紧盯住布兰克的眼睛。 直视着他的眼睛,抬起双手,握住自己的乳房。 好软——这是由手心传达到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希雅不记得有多久没触碰过自己的乳房了,过去它也是这么软的吗?软绵绵,沉甸甸,却很有弹性,与其说她的双手托着那对乳房,不如说是乳房黏住了她的双手。 乳肉那么的软,乳尖却硬得如同小石子,硌着掌心发麻——也不知道是乳尖麻,还是掌心麻。希雅有些晕眩了,她腿软得撑不住自己,向后倒去。 布兰克立刻向她奔来。 希雅又向后退了一步,在咫尺之距躲开布兰克的手。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身体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滚开!”她狠狠地瞪布兰克,“不许碰我!” 布兰克迟疑地退后几步。 他对希雅的话简直言听计从,但这没有让希雅感到一分一毫的安慰。 从来都只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听她的,她根本不需要这假惺惺的“顺从”! 她原本打算在布兰克面前自慰,靠自己的力量高潮,然后告诉布兰克“以后我都自己做,你就禁欲到死吧”!然而愤怒让她难以完成自己的计划,愤怒快要把她的血液烧干了,她只想把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砸向布兰克。 但目之所及的实物,只有花洒中流下的水而已。 希雅狠狠一拳锤在地上,她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了没骗你没骗你,你为什么不信我!?你把一切都毁了!!”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叫到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原来不只是愤怒和绝望,还有委屈。 希雅恍惚意识到这点。 一旦发觉自己是在委屈,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但在布兰克面前流泪实在是屈辱。 希雅捂住眼睛。挡住眼泪,也挡住布兰克。 “我讨厌你。”她喃喃道,“为什么不相信我……” 布兰克迷惑地注视着希雅。她看起来完全不像在撒谎,这让布兰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真的冤枉她了? 但就算做错,也只能错下去了。 “如果你没打算背叛。”布兰克说道,“这个项圈戴与不戴又有什么区别?你想换什么方式相处,我都答应你。” “这不一样!!”希雅大叫。声音尖厉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所以说哪里不一样?” 希雅深吸一口气。理性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刺激布兰克,事已至此,抓紧机会向他提要求,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现在只想把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至于后果,等发生了再说吧! 于是她不管不顾地叫道:“一个是由你做主,一个是由我做主,这能一样吗?!” “我在由你做主啊。” “你是在‘允许’我做主!而允许或是不允许,都只是你的一念!” “我不会食言。”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片刻的沉默,布兰克说道:“只能靠时间。” “而且……”他的视线飘向别处,又飘回希雅身上,“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那我并没有完全地冤枉你。” 希雅的脸色有些发白。郁气和怒气发泄完后,恐惧又悄悄地冒出头来。 “别怕。”布兰克柔声道,“我不会惩罚你——再也不会惩罚你。” 再也没有惩罚你的必要。 他弯下腰,朝希雅伸出手,“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再置气也只是让自己不舒服——地上凉,起来再说,好吗?” 希雅抿唇望着伸来的那只手,她犹豫了一小下,然后拍掉了布兰克的手。 “滚。”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布兰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你背叛在先啊。他想。 就算我做了过分的事,那也是你背叛在先。 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恳求你了,为什么不肯就着台阶下来呢? 黑色的东西在心中涌动,布兰克有股冲动——掐住希雅的脖子,或是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只要他想,他能轻易地做到,所花费的力气与呼出一口气无异。 布兰克缓缓站起身。 不,我不想。 他在心中默念。 甚至连威胁的话都不能再说,不然自己的承诺就是个笑话。 布兰克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把所有的戾气打包埋藏进心底。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希雅,看到她低着头,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 应该是注意到了他气息的改变。 又可怜,又好笑。 “我真的不会伤害你。”布兰克轻声说道,“我们不是恋人吗?再像从前那样好吗?” 他觉得希雅的模样实在可笑,忍不住又说道,“但假如你实在担心我会伤害你,不更应该照我说的做,不更应该避免激怒我吗?” 希雅颤抖的肩头停滞了片刻。 “滚。”她说道,“我现在不想讨好你。” ---------------------- 这个作话非常非常长,但如果你能看到最后,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地感谢。 之前我不断纠结为何要写下去,趴在地上想了好久,终于得出了答案。 我想让希雅在世人心里留一个印象。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假如希雅在更多人的脑海里留下印象,那她算不算是活过? 而且她太可爱了,不被别人看到,总觉得太可惜了。(伪装魔王这篇里的她还不是最可爱的,毕竟要为剧情让步,我脑补里的她才是最可爱) 还有这篇里布兰克最后的(我还没写到的)感情那么那么真挚,不被人看到太可惜了。 虽然说“被看到”并不会改变什么,不如说他们压根就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会在意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看他们,但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还有,这篇文章中的希雅并不是真正的她。我本来打算在后记里写这些,后记写得再长也无所谓,而写在作话里难免有喧宾夺主之嫌。但最近点击量越来越少了,我开始忧虑,会有很多人在看到后记之前就弃文了吧,那不就对希雅的人生留下错误的印象了? 一个被命运背叛的,被囚禁的,等待他人施舍的可怜少女? 希雅的确不存在,但我又忍不住会想,留下这样一个错误的印象,会不会让她在某个世界里度过错误的人生?那就真是我的罪了。 所以我要把“真正”的她写在这里。 (“真正”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写下的文字必然经过了修饰,我写出来的必不可能是她真正的人生,只能说尽量贴近。 我所能描述的永远只能是她的一个切面,是一个立体的人落在纸面上的/落在我脑海中的一侧投影。 就像是在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共度的漫长时光只能凝结成一句“她是个很好的人”。) 首先声明一个不以我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世界规则: 希雅这一生可能会遇到挫折、不幸、失去,但这些事发生的时间,以及对她造成困扰的时间加起来绝不会超过两年(黄暴if线不算,它们的定义就是春梦)并且绝不会发生在她三十岁之后(希雅会长命百岁的)并且失去了的还会回来,并且再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得多。 希雅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光都会是幸福充实的,在她中年老年时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她会被很多人所爱,每一个人都是坚定地选择了她。 我或多或少地把希雅当作了工具。发泄xp的工具,发泄表达欲的工具,推动剧情的工具,寄托感情的工具……但文中人不是。即使我不再写了,或者我抛弃她了,或者我胡搞瞎搞一堆过分if线,或者我人没了,希雅也会被很多人所爱。她会度过很好的一生。 如果我写的任何东西违反了这个规则,那就是if线,是不存在的。 在真正的世界里,希雅会在少年时踏上冒险旅途,认识旅伴,相识相惜,遨游天地间。 旅伴仅仅是旅伴,不一定会成为恋人,毕竟人之爱哪有天地广阔?但旅途见闻无人分享又太过寂寞,所以还是要有旅伴。 旅行累了,或许会在一个地方定居,或许会回到王宫,或许会靠着旅途中得到的经验开创自己的事业,不管选哪一条路,都有亲友等待着她。 或许已经靠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成为人尽皆知的大英雄了呢,但不是英雄也没关系,玩得开心就好。 等安稳的日子过腻了,再背起行囊去远处看看。 不管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希雅都会充满热情和激情,永远不会失去做梦的能力。哪怕到了一百岁,也还是会做一做在旁人看来幼稚死了的梦。 她永远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乐于探索,并且能自得其乐,她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足够有趣的事。 生命就是一场体验,所以对于悲伤的事情也不会那么抗拒,因为那也是体验的一部分。希雅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等到死亡来临,来到神明面前时,她会挺着胸膛,骄傲地说:“我度过了非常有趣的一生。” 即使是在这一篇文里,当她老去,回首自己年轻时的遭遇,她也不会有怨恨与后悔。即使是痛苦的事,回想起来也很有趣。希雅是体验派,是感情充沛的体验派。 她喜欢魔法,也喜欢习武。 大范围杀伤性魔法很帅,拳拳到肉的体术也很帅,太帅了,显得自己超厉害,所以喜欢。 不仅喜欢学,还喜欢炫,隔三差五找人对打,赢了就会心里美滋滋地想哎呀我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睡前想着(回忆里加了美化滤镜因此更加)帅到爆炸的自己乐开了花。 还会给自己的招式取一些中二的名字,搜肠刮肚地想哪些字比较酷炫,然后想方设法地填进去。会把满意的名字写在记事本上,一边觉得自己好酷好厉害,一边又有些害羞,就算没人看得到,还是会害羞得捧着本子在床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希雅会更注重于徒手搏斗,因为开刃武器用得不熟练伤自己,用得熟练了又会伤别人,不管是伤自己还是伤别人,她应该都会觉得很疼吧。 但是剑啊长枪啊种种有刃武器打起来太帅啦,所以也会去学,不过不管是练习还是对打都会用不开刃的。 至于出走后随身佩戴的武器,那会是开刃的,毕竟人在江湖,一旦出手必定是遇到了真切的危险。 伤到敌人时她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吧,不过自己是最重要的,她再容易心软也不会犯糊涂。 但事后还是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天真的,又有些狡黠的,固执任性的,觉得自己是最重要的,又总是容易心软的。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60 疯狂与屈服 布兰克盯着希雅看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说道。 他取来浴巾,本想披到希雅身上,手已伸了出去,想了想,又收回手,把浴巾放在挂钩上。 “食物和水,我会定时送到桌子上。” 说完,布兰克抬起手,魔力在掌中聚集为一颗黑色圆球,他弯腰将圆球放到希雅手边。 “有什么事就用它联络我,在你叫我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希雅一声不吭。 布兰克又盯着希雅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抬头,他克制住满心的不甘,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后,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布兰克觉得自己又能正常地呼吸了。 他吐出胸中浊气,抬头看向天花板。 是去工作,还是给希雅做些好吃的?布兰克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走进希芙的房间。 希芙眼见着魔王脸色阴沉地进到她的房间,双手抱头坐到床上,如雕塑般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像遇到了什么世界难题。 安全起见,希芙本想留他慢慢思考,但想到此事可能与自己和希雅有关,心里难免忐忑,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魔王说道。 “什么?” “我希望你早点离开,但不见到希雅你又不可能自愿离开,我很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希芙心里发沉。 “你不让我见希雅了?”她问。 “那倒也不是,只是情况有变,之前的计划要晚个一两周。” 说完,魔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气的幅度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从口中挤出。 “好吧,我说实话。”他说道,“最近我和希雅有些矛盾,我……我差一点就用你的存在来威胁她了。当时我忍住了,但我一直在想,万一我忍不住怎么办?你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我希望你尽早离开,不要再让希雅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把她当成人质来威胁希雅?希芙后背一寒。 先前她光顾着要向希雅传达自己的心意,竟忘了事情还能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如果她有可能被当做人质,那还是在能离开的时候离开更好吧?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见希雅一面实在是不甘。 ——不要再让希雅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如果这句话出自真心,那说明魔王对希雅的重视远超她的想象。 尽管她完全不明白为何魔王的变化如此之大。 总之,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是吗? “什么矛盾?”希芙问道。 魔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帮我解决我和希雅之间的矛盾?” “我没有其他选择。”希芙披着床单坐到魔王身边,尽力将语气放得柔和,“说吧。” 魔王又低下头去,双手抱头,腰甚至比之前更弓了。 希芙看不见魔王的表情,但是他的动作无声地表达着痛苦与纠结。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像人类?因为那所谓的“爱”? 但没有拒绝就相当于是成功了一半,希芙耐心地等待魔王的答复。 “……好吧。”不知过了多久,魔王开口道,“我也没有其他选择,除了你,这城堡里没有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对象。” 他又沉默了数分钟,说道:“希雅说了喜欢我,也主动承诺了绝不会背叛我,我想那应该不是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上一秒可以向我立誓,下一秒,就想要离开这里。我实在想不明白,就这样……起了矛盾。” 分离到体外的魔力毫无波澜,在他离开浴室后,希雅没有尝试联络过他。 方才闹得那么难看,希雅不可能这么快就平复心情,他很清楚这点,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布兰克的头更深地埋了下去,“我们曾有过融洽的时光,非常、非常的融洽……我也不想做过分的事,但她为什么要再三地背叛我呢?” “所谓的背叛,是指逃跑吗?”希芙问道。 布兰克收紧手掌,然后缓缓松开。 “是。”他说道。 他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能告诉希芙实情。 “你囚禁了她?” “不算是囚禁。”布兰克反驳道,“她能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不管是城堡内还是城堡外,我都允许她去的。而且,而且我真的觉得,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了,为什么她就是不领情呢?” “你允许她?” 希芙轻声重复这句话,意味深长地咀嚼“允许”这个字眼。 布兰克没有抬头,但他能感受到,希芙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他的背上,他几乎能体会到实质性的针刺感。 “那如果你不允许了呢?” “我不会食言。” “谁能保证?” 相似的音色问出了相似的问题,这让布兰克有些恍惚。 于是他用相同的回答予以回复,“没人能保证,但时间会证明。” “时间会证明?”希芙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布兰克却从其中听到了嘲讽的意思,“也就是说,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你的承诺,如果你食言,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保护她,是吗?那希雅感到不安,想要逃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说了我不会!” “你刚才也说,担心会忍不住拿我威胁希雅,你自己都会担心,还硬要希雅相信你吗?” “……”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的一些行为让她不安了。即使从前你言出必行,也无法保证你会一直遵守诺言。” 希芙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而她偏偏不知好歹地说个不停。 “你现在遵守,是因为你想遵守,等你不想了,随时都能改变自己的做法,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够了。”布兰克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希芙的话。 他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想不出能反驳什么,希芙说的都是事实,但是…… “是,即使我食言,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魔王抬起手,捂住眼睛冷笑道,“但这难道是我的错?我是这世上的最高位,这就注定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难道为了让希雅安心,我要让位,不对,我要放弃自己的力量不成?” 希芙闭紧了嘴。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就算是面对人类的国王,也可能会掉脑袋,何况是喜怒无常暴虐无道的魔王。 “真可惜啊,现在可没有新生的魔王种能接住这个位置,就算有。”魔王放下手,睥睨她一眼,“我敢保证,除了我之外的任何魔族坐上王位,你们人类都会过得比现在惨得多得多。” 希芙惨白着脸不敢多说,但见魔王似乎要离开,下次见他不知是何时,不禁失声叫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说,希雅无法完全信任你是有原因的,你对她而言拥有至高的权力,她就必然会害怕你,这是人类,不对,生物的本能,不要对她多加苛责!” 魔王的步伐停顿了一瞬。 “是,你说的可能是事实。”他用冰冷的口吻说道,“但我不会让权,更不会自废武力,希雅害怕我……那就让她怕吧,总有一天她会习惯的。” 他不再理会希芙,干脆地迈出房门。 守在门前的费利西斯打了个哆嗦,他心惊胆战地窥视魔王的表情——魔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他好怕自己被殃及。 应该不会一怒之下把他砍了吧?应该不会吧? 魔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费利西斯差点跪下。 好在,扫完这一眼后,魔王径直走到另一间房间门口,开门进去了。费利西斯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布兰克后背倚在门上,右手轻轻发抖。 不断发抖,抖得他心烦,于是布兰克用左手握住右手,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结果两只手都抖了起来。 算了,布兰克两手垂落,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为何而震动。因为希芙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玩起来不够尽兴。 费利西斯曾说过的话又在脑中响起。 所谓的“允许”,确实是他单方面的施舍。 对希雅身体上的控制,固然有自己的喜好,固然也有警告和惩罚之意,但更多的,难道不是对于自己权力的确认吗? 确认希雅会永远在他的掌控中。 任他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 只要他想做,他就能做,除了他自己的心,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 但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可靠呢?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真心。 所以他们注定无法和平相处…… 但他能怎么办?难道要放弃权力吗? 这个位置是他追逐半生,好不容易才抓到手中的东西,它可能比希雅更重要。 更重要…… 吗? 布兰克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费利西斯恐惧的神情。 因为他是魔王,因为他有至高的力量,所以无数像费利西斯一样的人才对他顶礼膜拜。如果他放弃这些,他就会被变成踩在脚下的虫子,生杀大权掌握在他人手中。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因为过去几十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难道要再一次地趴在地上,舔舐垃圾堆旁流淌的脏水吗? 所以不可能放弃啊。 爱…… 嘴上说了那么多的爱,其实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吧。 希雅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浴室的地面很冰,很硬。屁股坐得好疼。 去柔软的床上躺着吧——但一想到要站起来,就觉得好累。 她已经不想再站起来了。 希雅第无数次的尝试用手指去抠项圈,然而项圈严丝合缝地卡在脖子上,任她怎么掐自己的皮肤,都无法挤出一丝空隙。 如布兰克所说的,再也取不下来了吧。 希雅又一拳锤在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锤了几拳了,手掌外侧疼得发麻,但实在没有其他东西可用来扔掷发泄。 ……不,还是有的。 希雅抓起布兰克走时遗留下的黑色圆球。 如果砸坏了,是不是就再也联系不上布兰克了? 这个念头只在希雅脑中闪现了很短的一瞬,在犹豫之前,她就已经将圆球朝墙上狠狠砸去。 黑球的弹性出乎意料地好。它砸到墙面,反弹到地上,又反弹到天花板。它在浴室里弹来弹去,弹了几十个来回,最后慢悠悠地,又滚到了希雅身边。 “滚开!”希雅朝圆球大叫。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看上去一定像个疯子,但随便吧,疯了可能更好。 那么疯子应该做些什么呢? 大笑? 希雅大笑了两声。 笑起来好累。 她又干笑了两声。 也好累,而且好神经。 希雅什么都不想做了,她再次抱紧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中。 要去死吗? 现在的状态,和死掉了有什么区别呢? 她面无表情地想。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只是试探性地咬,只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即使如此,也好痛啊。 要是咬断了,得有多疼啊…… 希雅身子一歪,躺到了地上。 胳膊与瓷砖相撞,发出令人齿寒的撞击声。 “想死。”希雅低低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再一次醒来时,希雅浑身无处不痛,仿佛被人拳打脚踢过一般。 果然还是应该去床上躺着吧?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 即使心里不断催促自己,却没有一点儿站起来的力气。 稍微努力一下,还是能爬起来的吧。希雅想。 但为什么要爬起来呢? 念及此处,积攒起来的力气又消散一空。 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很香,很近,就在身旁,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但好累啊。睁开眼睛好累,呼吸也好累。 应该去晒晒太阳,只要站在阳光下,一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好累啊。 还是算了。 希雅再一次醒来。 这一次,身上竟然不怎么痛。 意识逐渐回复,舒适的感觉也逐步浸染全身。 每一根神经都舒展开来,舒服得直让人想叹息。 希雅闭着眼睛摸了摸。 软的,是床。 她不会梦游,只可能是布兰克把她抱过来的。 小恩小惠。希雅想。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 希雅捏紧拳头,为自己心情的好转感到屈辱。 她想到数月前,布兰克给自己喂食时的场景。 那时她是那么的抗拒、恐惧,却仍然抵不过生理反应,在喝下热粥后,无可避免地对布兰克产生了好感。 这次也会是一样。 现在自己在闹的“别扭”,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呢? 希雅再一次醒来。 食物的香气浓郁到让她窒息,食物似乎放置在紧贴她鼻尖的地方。 希雅睁开了眼睛。几块烤得金黄蓬松的小面包出现在眼前。 它们就放在床上,在她一前倾,一伸舌头就能舔到的地方——近得就差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了。 就不怕她睡觉翻身的时候压到吗?希雅想。 该不会已经压到过了吧? 睡在被压扁的食物上,着实有点恶心。 但希雅却一点也不想爬起来确认一下。 她直直地盯着面包,她应该好几顿没吃了,却奇怪地并不感到饥饿。 面包散发出温柔的,阳光一般的香味。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又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中,希雅感觉嘴里多了些东西,又香又软,她没做什么抵抗就咽了下去。 她再次睁开眼睛,面前摆着一盘面包,一盘牛肉,一盘糖果。 是真的不怕她一翻身,全压在身下啊。 不知怎么的,希雅觉得身上很暖和,身体状态比入睡前好了很多。 一直睡啊睡的,也实在睡不下去了。 希雅稍一用力,坐了起来——原来坐起来并没有那么难啊。 她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躺过的地方,幸好,没有压到食物。 要是压到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力气去洗个澡。 ……上一次自己亲手洗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全部,全部都是布兰克在替她做! 希雅猛地一扯床单,把盘子甩落到地上。她没有听到餐具破碎的声音,当然啦,她用的餐具,全部都是银质的! 干脆撞墙死掉算了! 希雅恨恨地盯住墙壁。 但也只是用眼神发泄愤怒罢了。想到疼痛,想到死,仍然会怯懦,不敢向前。 希雅盯累了,又往床上一仰。 但实在是睡不着了。 她目光放空,发起呆来。 但思绪无法无限制地放空,不一会儿,大脑就违背她意志地开始思考。 明明没撒谎——好吧,最初是撒谎了,但后来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啊,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想着想着,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 不能再哭了,哭完后眼睛会好疼的。希雅连忙把枕头捂在自己脸上,吸干眼角的泪水。 思绪仍然无法停滞下来。 多久没见了呢?布兰克会想她吗? 希雅立刻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就算布兰克想她又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还是说,实际是她在想布兰克呢? 再怎么摇晃脑袋,希雅也没有办法把这个念头摇出脑海。 愤怒、委屈、恐惧都褪去后,留下的是寂寞。 留下的永远都只会是寂寞。 布兰克,布兰克……希雅觉得自己被一分为二,其中一个她恨布兰克恨得要死,而另一个她却对自己大加指责。 ——是你做错了事!你伤了他的心,所以才会被如此对待!想想布兰克对你的付出吧,会遇到这种事,都是你活该! “滚开!滚开!!”希雅捂住耳朵放声大叫。她不是在叫布兰克滚开,而是想让那另一个自己闭嘴。 ——你心虚了,你知道是自己做错了。 “啊啊啊啊啊啊——!!!” 希雅忍无可忍地跳下床,朝墙壁冲去。 脑袋好涨,好难受。 希雅皱着眉摇了摇头,想甩掉这沉重的感觉,但稍微一动,就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这个动作引发了严重的后遗症,又想吐,又不能动,希雅难过得冷汗直流,头晕得哭都哭不出来。 她感到额头上有东西滑落下来,她想摸摸那是什么,不知不觉间却晕了过去。 希雅反复清醒,又反复昏厥,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了一点。脑袋上传来的终于不是疼痛和晕眩,而是沉重。 为什么会这么重呢?希雅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条冰凉的毛巾。 哦,她撞墙了。希雅迷迷糊糊地想。 看来没撞死。 肯定不会死呀,因为她根本没有……应该没有想去死,而只是对自己感到生气而已。 在快要撞上墙壁时,一定出于本能减速了吧,那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呢?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遭受了报应——不够冷静的报应,或者是不够果决的报应。 额头冰得发木,脑袋也沉重得令人焦躁,希雅侧头让毛巾滑落,她想要更轻松一点,但身上反而更难过了。她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体中流淌的似乎不再是血液,而是熔火。 希雅睡了醒,醒了睡,来回折腾了二十多次,却连一夜都没过去。再一次被热醒时,昏昏沉沉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摸自己的额头测热度,觉得手心和额头差不多烫——或许手心还更烫一些。 她再用手背去测,这次摸到了明显的温度差。 是发烧了啊。 希雅双臂抱紧被子,把脑袋埋进柔软的丝绸中。她没想哭的,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感觉眼角旁的布料变得湿润。 受伤了,生病了,浑身好难受。 没有人照顾,没有人陪伴。 好悲惨,好悲惨。 布兰克看到这样的她,会想什么呢? 会心疼吗? 心疼的话,为什么不来看她呢? 心疼的话,为什么会给她戴上这鬼东西呢? 希雅又用手指去抠自己的脖子,她很久没进食了,胃里应该是空的,可她却想要呕吐。 抠着抠着,希雅发出无法抑制的呜咽声。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在乎布兰克的心疼与否。 似乎只要被心疼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就是有价值的。 她想再对自己喊一句“滚开”,但意识一松,又晕了过去, 太阳再一次升起。希雅浑浑噩噩地去摸自己的额头。 先前滑落下来的毛巾被一根不松不紧的带子系着,固定在她的额头上。 布兰克不可能没来看过她,当然了,也不可能不心疼,不可能不在乎她。 这副项圈也代表着在乎吧?当然了,布兰克就是这么承认的呀。 不愿失去,所以只能这么做。 所以,还是她做错了。 只能是她做错了。 太阳升起、落下多少次了? 希雅呆呆地注视着窗户。 怎么没有把时间记录下来呢?她有些后悔。 但这细微的后悔转瞬即逝。 记录下来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说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超过这个期限再屈服就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那究竟有什么意义呢?除了自己还有谁在乎。 不,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那么在乎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希雅的视线却没有离开窗户。 再过一天看看吧。 这到底是第几次睁眼了? “啊,啊——你好,你好——早上好——”希雅开口说道。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怪,不过也可能没那么怪,而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说过话了。 “你疼吗?——是,还有点疼。” 烧已经退了,但脑袋还是很昏沉。 半梦半醒时,希雅总是能感觉到,有人温柔地把她环抱在怀里,用勺子,或者是用嘴,给她喂水喂食。 有好几次,她睡得并不那么沉,她感到怀抱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坚实,快要从梦境化为现实,只要再用那么一点点的力气——不,只要她想醒来,她就能够醒来。 然后,她选择放弃自己的意识,继续睡下去。 “那你还好吗?嗯,大概,嗯,嗯,还好,还好,笨蛋。你傻呀,你傻呀是不是。” 喂饭时那一点点的身体接触根本无法让希雅满足,反而让她愈加地渴望——渴望能被人心疼。 但除非主动呼唤布兰克,不然他大概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吧。 希雅不再自言自语了,她无聊地伸展双臂双腿,呈“大”字形瘫在床上。 身体还是不舒服,但又没有那么的不舒服,正好卡在能让她因疼痛而感到委屈,却不会因疼痛而分心的分界线上。 于是清晰地品尝到了孤独的味道。 希雅试图回忆布兰克做的那些让她感动的事。 只要愿意回想,实在是很多,很多,多如牛毛。 想着想着,心里就温暖了起来,甚至想要露出微笑。 我爱上他了。希雅对自己说。她刻意拉扯嘴角的弧度,笑得无比开心。 你这是在自我驯化!另一个讨厌的自己在冲她大叫。 驯化就驯化吧,那又怎么样呢?她现在觉得很轻松,很快乐啊,快乐就是快乐,难道还分哪一种快乐比另一种快乐更高尚吗? 那个碍事的、讨厌的自己,无声地坍塌成了一地碎片。 “我爱上他了!”希雅大叫。 被戴上项圈时的情感波动,究竟是来源于自己人生被毁的愤怒,还是来源于不被布兰克信任的委屈? 记不得了,也分不清了,但是,分不清才是最好的吧。 “过来吧。” 希雅对着黑球说道。 几乎是瞬间,布兰克闪现在房门前。 他眼中闪着极亮的光,极力克制着才没有立刻走向希雅。 希雅静静地看着布兰克,片刻后,她垂下眼睛,伸出双臂。 “抱抱我吧。”她说,“我想通了。” 布兰克快步向她走来,将希雅拥入怀中。 希雅的耳朵抵着他的胸口,听见心脏在用力地跳动。但这具温暖的身体里,这具同样有着心脏跳动的身体里,是与她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希雅忽然有种冲动,想将利刃刺入布兰克的胸膛。 可惜手中没有剑,就算有,就算能顺利地刺进去,又能改变什么?难道要将这段时间的空虚与孤独延续整个余生吗? “我喜欢你。”希雅闭上眼睛。 “不对。”她沉默了数秒,然后纠正道,“我爱你。” 说出的话中包含多少真心呢?但这无所谓吧,不说出口,生活就无法继续了。 耳边的心跳声骤然加大了,抱住她的坚实的手臂,也颤抖起来。 “真的吗?”连询问她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呢?” 心脏声太大了,震耳欲聋,希雅转过脑袋,不再用侧脸,而是用额头抵着布兰克的胸膛。她抱紧了布兰克,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爱你。”希雅重复道,“要好好对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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