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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96-298)作者:Black Desert 第296章 守则 迷宫石壁上千万年未曾熄灭的幽火,将周遭映得影影绰绰。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周柏洛弑师与被擒后留下的煞气。 萧帘容提着月白色的素锦对襟长裙,缓步走到一处稍微宽敞的石室中央。 她高挑丰腴的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惹眼,那张清贵绝俗的面庞上,此刻却少了几分素日里不怒自威的冷傲,多了一层温软的气息。 她轻轻舒出一口浊气,胸前饱满的轮廓随之微微起伏,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鞠景身上。 “那就好。这一趟秘境之行,妾身已经占了你太多的便宜了。若是连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东西都要抢,实在对不起龙君姐姐。” 萧帘容嗓音清冷中透着温柔。 她心里门儿清,鞠景对殷芸绮的偏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鞠景早前就在她面前挑明过,殷芸绮是他名正言顺的大老婆,在这后宅里享有无可撼动的正室荣宠。 萧帘容本就是守规矩的性子,既然已经认下了鞠景,自然也将殷芸绮视作主母。 “没法通知她。”鞠景闻言,目光中闪过几分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帘容的手背,“一想到绮儿在外头一天到晚奔波劳碌,也是蛮辛苦的。萧姐姐倒是大度,这个时候都能惦记着夫人!” 鞠景长长叹息,殷芸绮为了寻找金仙机缘,四处征战,可真是越努力,目标反而离得越远。 若是等她回到北冥大泽,知道孔素娥和萧帘容双双踏入了金仙级大乘的境界,真不知道那位向来霸道高傲的龙君会露出一副怎样的表情。 本来鞠景心里盘算得好好的,如果这次能在木气秘境里找到大道守则,必定要留给殷芸绮。 可惜,这造化机缘就死死绑在这秘境深处,根本无法带出去,眼下也只能让最合适且急需突破的萧帘容顶上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她把你这般金贵的人儿都大度地让给诸位姐妹了,妾身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点规矩和觉悟还是有的。”萧帘容娇笑道,“让出大道守则,妾身可是真心实意的。要是没有龙君姐姐当初的鼓励与纵容,就凭你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性子,哪里开得起这么大的后宅?自然也就没有妾身日后的福分了。况且,妾身已经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做人当知足。” “什么便宜?” 鞠景挑起剑眉,目光中透出十分的不解。 他打量着眼前的萧帘容,那张清贵的脸上此刻漾着慈爱与满足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熟透了的人妻韵味。 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心情极好,刚刚在外面和女儿郝夙蓓把话说开了,将郝宇那伪君子的真面目抖了个干净,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轻松。 “生了咱们的第一个宝宝呀。”萧帘容抬起素手,用宽大的袖口掩住丰润的嘴唇,轻笑出声,“现在这后宅里,那些喜欢你的女人们,可都在暗地里羡慕妾身呢。” 鞠景听了这话,当场微微发愣。 他在心里嘀咕,当初为了救她拔除死气,自己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连珍贵的造化菁气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这难道不是自己让她占了便宜吗? 怎么在萧姐姐的脑回路里,还有这等清奇的解读方式? 还没等鞠景把这弯儿绕过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不满冷哼。 “那确实!” 孔素娥猛地站直了身子,宫装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重重甩在一旁的石柱上。 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此刻紫宸凤眸在皎月纱下直勾勾地盯着萧帘容的肚子,目光里燃着炽热的火苗。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掌,在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上用力摸了两把,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酸味与愤恨。 “孤不只是羡慕!孤现在嫉妒得要命!为什么拔得头筹的不是孤呀?生孩子的凭什么不能是孤!” 孔雀明王的傲慢与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就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几步冲到鞠景跟前,双手死死揪住鞠景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明明是孤先来的!当初在天上阙,孤连命都快没了,你为什么不先把头胎给孤?孤不管,孤也要生孩子嘛,老公!” 孔素娥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那句“老公”喊得又响又亮,在暗红迷宫里回荡。 少女师尊满脸的嫉妒与不甘,她向来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贤惠性子。 曾经那个只会端着架子生闷气的少女明王,在经历了一次次生死与情感博弈后,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 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她现在就是什么都想要。 “你……你先等我缓缓吧,好师尊。” 鞠景被她摇得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赶紧伸出双手,按住孔素娥那纤细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反正第一胎的名分已经没了,后续再生,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大的意义对吧?”鞠景硬着头皮安抚。 孔素娥这次生擒了周柏洛,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鞠景实在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太重的话。 平心而论,孔素娥的条件确实合适。 她身为凤栖宫宫主,平日里不用像殷芸绮那样为了机缘满世界跑秘境,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宫里,专心致志地养胎带孩子。 可鞠景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心理上的接受度。 一想到要让曾经对自己严厉无比的师尊挺着大肚子给自己生孩子,鞠景就觉得这事实在是太魔幻了。 他如今连孔素娥逼着他喊“老公”这事儿,都只是勉强应着,每次叫出口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孤就是想要!”孔素娥一听鞠景这敷衍的语气,立马不干了。 她甩开鞠景的手,反倒贴得更紧,那惊人的胸前绵软毫不避讳地压在鞠景的手臂上。 “孤活了三百多岁,还从来没有养过孩子。那么小、那么软的婴孩……孤这辈子只费心费力地养过你这一个逆徒!孤倒要看看,养你和养个小宝宝到底有什么不同!” 孔素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骨子里的胜负欲甚强,别人有的东西,她孔雀明王必须也有,而且还要更好。 往日里那傲娇清高的师尊,此刻扒着鞠景,只剩下满眼的娇嗔与急切。 “这事儿……等秘境结束了咱们回去再细说。” 鞠景感觉身上仿佛有一串串细密的电流窜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随口敷衍着,生怕多说一句就会被孔素娥顺杆爬。 这事儿绝对不能轻易松口答应,必须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适应和孔素娥之间这颠覆伦理的新关系。 鞠景赶紧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萧帘容,强行转移了话题:“萧姐姐,芯蕊现在安排在何处了?” “留在上清宫了,放心吧,有可靠的人日夜照看着。”萧帘容显然没有读懂鞠景那种急于摆脱师尊纠缠的窘迫。 她神色坦然,语气里透着初为人母的慈爱与筹谋,“若不是安排妥当,妾身也不敢放心大胆地跑出来,一路跟踪郝宇和南极仙翁到这东海来。明王殿下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便再好不过了。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正好做个玩伴。说不定将来长大了,就是同一时代最耀眼的双子星天骄呢。” 萧帘容回答了鞠景的关切,不仅没有帮鞠景解围,反而顺着孔素娥的话头,一本正经地规划起了未来。 她是真的把鞠景的后宅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孔素娥当成了自家亲近的姐妹。 两人都是大乘期以上的顶尖大能,说话行事自然大大方方,没有半点世俗小女子的扭捏。 孔素娥原本还在为鞠景的推脱而生闷气,觉得萧帘容刚才提起孩子是在故意向她炫耀。 可此刻看着萧帘容那真诚无比的眼神,听着她细致的规划,孔素娥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紫宸凤眸里甚至亮起了憧憬的光芒。 “如果有的话……”孔素娥松开鞠景的手臂,双手交叠在身前,扬起精巧的下巴,陷入了宏大的畅想,“你的女儿芯蕊,将来名正言顺地接掌上清宫,做上清宫的宫主。孤的孩子,自然要继承孤的衣钵,做凤栖宫的宫主。若是再让龙君也生一个,执掌北冥大泽。到那个时候,咱们鞠家就等于是将整个太荒世界最顶尖的势力全都攥在了手里。这天下,便是咱们鞠家制霸了!” 萧帘容听着这番豪言壮语,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深以为然地微微一笑:“殿下的眼界还是窄了些。依妾身看,倒不如让夫君他在三宫七宗里,每一家都留个情、播个种。到时候整个正道修行界血脉相连,这天下岂不是更稳固?那天衍宗的妙华仙子如今已经是夫君的人了,拿下天衍宗我看也是迟早的事情。” 孔素娥的猜想其实实现起来非常容易,毕竟上清宫和凤栖宫已经是囊中之物。 萧帘容提出的这个“布种天下”的计划,难度确实要高上许多。 但若是真的成了,这个太荒世界,可就彻彻底底姓鞠了。 “你这个主意不错。”孔素娥竟然真的顺着萧帘容的思路认真盘算起来,“不过,三宫七宗里,那佛宗可全都是剃了光头的尼姑。你总不能让佛宗的尼姑也跟着怀孕吧?虽然真要做也不是不行,凭借老公现在的体质,拿下几个神尼不在话下。就是将来孩子生下来,还得送去佛宗做和尚尼姑,天天吃斋念佛,这未免太——” “你可省省吧!” 鞠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被这俩女人的大胆想法给震惊了。 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丢出了一句无比现实的吐槽:“你看看我现在,光是应付你们几个就已经要了老命了。我现在整天就围绕在你们身边打转,我连去玩弄曲沐霞那些俘虏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居然还想着外面的人?你们自己算算,时间够你们分吗!” 孔素娥一听这话,顿时偃旗息鼓。 她仔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不说独占鞠景,孔素娥心里最大的期盼,就是希望鞠景能多抽出点时间陪在自己身边。 若是真按萧帘容说的去布种天下,那鞠景指不定哪年哪月才能回凤栖宫临幸她一次。 这种牺牲自己恩宠去换取称霸太荒的野望,还是趁早算了吧。 “夫君说得没错。”萧帘容见好就收,站出来打圆场,“三宫的势力就已经足够庞大了,人也齐整了。真要弄得太多,反倒惹人闲话。咱们只要看顾好眼前的,将来别让彼此的孩子疏离了就行,毕竟说到底,那都是一个爹生的。” 孔素娥刚才那番布种天下的说辞,本来就是脑门一热的异想天开。鞠景本身也没有抱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说得对,就是不知道某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孔素娥话锋一转,重新把矛头对准了鞠景。 她再次伸出手,用力晃动着鞠景的手臂,眼眸里水光潋滟,又是哀怨又是撒娇,“老公你到底想不想尽快看到孤给你生的孩子呀?” 鞠景把脸偏向一侧,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副勾人的模样。 他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孔素娥那可怜巴巴又媚态十足的眼神给蛊惑,一不小心就点头答应了。 “老公,你再仔细考虑两年?”见鞠景闷不吭声装死,孔素娥又拿鞠景的大女儿来说事,语调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芯蕊长得那么快,要是拖得久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年纪差得太多,到时候两个小家伙怎么玩到一块去呀?” 鞠景满脸无奈,被这位不依不饶的明王师尊一步步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站在一旁不远处的郝夙蓓,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她此刻的心情复杂,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这和外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完全不一样啊! 修仙界都传是鞠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勾引孔素娥,甚至胁迫这位高高在上的明王就范,写出了一出出不堪入目的调教戏码。 可现在亲眼所见,这哪里是胁迫? 这分明是孔素娥在逆推! 这全心全意倒贴、为了生个孩子连脸皮都不要的景象,狠狠冲击着郝夙蓓刚刚重塑的三观。 她很想大声问一句:为什么呀?凭什么鞠景这样一个化神期修士,就能得到这等绝世大能如此死心塌地的垂青? 不过,郝夙蓓又回想起了刚刚在甬道里,母亲萧帘容对鞠景的那番评价——善良又残忍,固执又灵活。 在生死绝境中,鞠景能够挺身而出,用性命护住母亲。 连她娘亲那样有严重道德洁癖、对世俗男子不屑一顾的贞烈女人都被他拿下,孔素娥如今这般痴迷,貌似也就不奇怪了。 “老公——”孔素娥见鞠景还在装死,干脆软硬兼施,“孤这一天天的在宫里处理那些破烂政务,实在是无聊得很。你就让孤养个孩子打发打发时间,你看如何呢?你要是不答应,孤以后就天天缠在你身边,你走到哪儿,孤就跟到哪儿,一刻也不让你安生!” 孔素娥是真的等不及了,她太想要一个属于她和鞠景的血脉结晶。 她用这种撒泼耍赖的方式,一步步拉低鞠景的心理防线,让鞠景能在潜移默化中更好地接受她这个全新的身份。 “嗯……到时候看吧。” 鞠景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态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面对这个替自己挡灾、为自己流泪的师尊,除了心里那一关还有些过不去之外,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去驳斥拒绝她。 “到什么时候?老公,你今天就给孤个准信嘛!”孔素娥敏锐地捕捉到了鞠景态度的软化,她唇边终于绽放出胜利的笑意。 这一瞬间的松口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鞠景的底线已经被她成功拉低,她当即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你总不能让孤一直等到飞升渡劫吧!” “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大道守则!对,大道守则!” 鞠景被孔素娥逼得太紧,他感觉这位明王师尊此刻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母豹子,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扒光了吃干抹净。 他四下张望,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拽。 “这东海木气秘境诡异得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就会关闭。”鞠景站稳脚跟,理了理被孔素娥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袖,赶紧催促着几人动起来,“我们赶紧去寻找大道守则吧!不然等秘境再次打开,还不知道要等到几万年之后了。” 孔素娥见好就收,嘟着红唇,表面上装出一副很不满意的哀怨模样,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欢呼雀跃。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反正底线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等鞠景出了这秘境,回到凤栖宫,她就借着这个由头,直接在寝宫的拔步床里堵他,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夫君说得没错,赶紧去找大道守则吧。只可惜龙君姐姐错过了这等机缘。” 萧帘容点了点头,想到自己白捡了这么大一个漏,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过她也清楚,现在确实不是耽搁时间的时候。 “那……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 郝夙蓓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实在吃不惯鞠景和这两位神女喂的狗粮。 鞠景站在这儿左拥右抱,两个绝顶美人在他左右热切地讨论着生孩子、分天下的事情,那画面和谐美好得刺眼。 鞠景和孔素娥那种你来我往、言辞交锋,在郝夙蓓眼里,完全就是长辈们在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 她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活像个碍眼的物件。 “这个秘境里藏着大罗金仙的许多宝贝。我……我想单独去另一边,寻找一些合用的法宝。”郝夙蓓低着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行。”萧帘容下意识地答应了,可话刚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当即反悔,“不对!暗处还藏着一个南极仙翁!蓓儿,你绝对不能单独行动,还是和我们待在一起!” 萧帘容想起了自己追踪进这秘境的最初目标。 现在的局面是,郝宇已经被周柏洛一剑捅死了,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南极仙翁却不知所踪。 出于天仙大能的直觉与谨慎,萧帘容绝不敢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南极仙翁?就是那个……之前和爹站在一起的老头是南极仙翁?” 郝夙蓓猛地抬起头,杏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她回想起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一幕,又联想到自家那个虚伪的爹和南极仙翁之间那种诡异的从属关系,一切仿佛都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个老鬼。”萧帘容眼神骤冷,“他就是那个在继位仪式上企图颠覆我上清宫的幕后黑手!我本来是追进来抓他的把柄的。现在你那没用的爹死了,南极仙翁这老怪肯定还没死。他有可能就蛰伏在这迷宫的某处阴暗角落里,悄悄积聚着力量,准备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好吧。那我和母亲你一起去。” 郝夙蓓听完,手指将袖口攥得更紧了。 她神态扭捏,明显非常抗拒这个决定,不想继续跟在这群人身边看他们打情骂俏,可面对南极仙翁的威胁,她又找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来拒绝母亲的庇护。 毕竟,她此刻道心不稳,真实状况也是母亲最了解。 鞠景把郝夙蓓那别扭的目光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小丫头刚经历了信仰崩塌,又被迫接受了自己这个“小爹”,现在留在这里看着长辈们秀恩爱,确实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凤栖宫来。 于是,鞠景自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吧。师尊,你带着夙蓓和沐霞去另一条岔路寻宝。我和萧姐姐顺着这条路,去寻找大道守则。老婆,你看这么安排如何?” 这句顺其自然的“老婆”一喊出口,孔素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脸颊上飞起两团肉眼可见的红晕。 鞠景这也算是为了缓解郝夙蓓的尴尬,顺便也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两人要是再这么就着生孩子的话题掰扯下去,他非得被逼疯不可,短暂分开一会儿也好。 “这——好吧!” 孔素娥取得了巨大的战果,此刻也不想再跟鞠景死磕到底。 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收回了足够多的利息。 再说了,鞠景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叫了她一声“老婆”。 作为鞠景善解人意的好老婆,她当然愿意在这个时候给足老公面子。 孔素娥从袖中摸出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简,递给萧帘容:“这是吸收大道守则的法门玉简,你收好。” 安排妥当后,孔素娥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带着郝夙蓓,又顺手提起一旁一直噤若寒蝉的曲沐霞,随意挑了一条暗红色的通道走去。 曲沐霞被孔素娥的法力牵扯着,水蛇腰在宽大的灰布袍下微微扭动。 她那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惊恐地扫了鞠景一眼,生怕自己这极阴鼎炉的身份惹了麻烦,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脚踝上的银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 只留鞠景和萧帘容,站在这片空旷的石室中。 “我们也走吧。我看夙蓓那丫头,好像也算是接受现实了。” 目送孔素娥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鞠景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萧帘容那只温润如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嗯。她虽然受了不小的打击,但也算是明事理。刚才在外面,她没有过多的纠缠过往,反倒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萧帘容任由鞠景牵着,两人并肩朝着藏宝室的深处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帮自家女儿说着好话,“她心里其实是很认可妾身喜欢你的。只是这孩子从小被郝宇教得有些木讷,脸皮又薄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你表达罢了。你别看她刚才一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你千万别多想。” “年轻人嘛,我懂,我懂。”鞠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握着萧帘容的手微微紧了紧,“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能保持情绪稳定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没必要对她太过于苛求。毕竟……” 鞠景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透。 郝夙蓓这两天经历的事情,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让人道心崩溃。 敬若神明的父亲是个自私恶毒的伪君子,曾经拼死相救、暗生情愫的大师兄周柏洛是个背刺恩人、堕入魔道的邪修。 如今老爹死了,喜欢的人也死在自己剑下,她还能站在这里好好说话,没有疯癫,这已经是心性坚韧了。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萧帘容听着鞠景这番通情达理的话,眼底满是柔情。 她反握住鞠景的手,十指相扣,“这说明咱们夫妻之间,还是心有灵犀的。不过……” 萧帘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嗔与调侃:“你张口闭口就是‘年轻人’,说得你好像是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头子一样。你其实也不必非要把夙蓓当成女儿来看待,大家年纪摆在这儿,你把她当作是自家的妹妹,不是更自在些?” 萧帘容握紧了鞠景的手,心里真切地涌起一种“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甘甜滋味。 鞠景是个善良的人,处处为她、为她的女儿考虑。 能委身于这样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她心里充满了无怨无悔的满足。 “那辈分不就全乱套了?”鞠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她喊我那声‘小爹’听着挺顺耳,不是不能叫。走吧,萧姐姐,玉简上的指引显示,大道守则就在这通道尽头。” 鞠景拉着萧帘容,加快了步伐,朝着存放大道守则的藏宝室深处走去。 “各论各的吧。你们俩慢慢磨合,看看将来怎么相处最舒服,就怎么相处。妾身也不去横加干预了。” 萧帘容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很清楚,自己迟早是要飞升上界的。 她希望在自己离开这太荒世界后,鞠景能够多关注、多护持郝夙蓓。 郝夙蓓现在这副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样子,谁知道她小脑瓜里成天在想些什么。 所以,萧帘容觉得有必要在背后推这两人一把。 要是郝夙蓓现在就能心甘情愿地叫上“小爹”,把鞠景当成真正的依靠,那她以后飞升也就不用担心女儿的安危了。 “你能干预什么呀?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就把她当亲女儿看。我会像对待芯蕊一样,一碗水端平地对她——”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漫步在远古大罗金仙遗留的迷宫里。 四周是暗红色的石壁,脚下是斑驳的古老阵纹。 他们闲聊着家常理短,语气轻松随意,哪里有半点身处险境、秘境即将关闭的急迫感? 不知在这曲折深邃的暗道里走了多远,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两人终于来到了藏宝室的最尽头。 这是一间宽广的半圆形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古朴石台。 石台周围没有任何防护阵法,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苍茫威压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而在那石台的正上方,安静地安放着一样物件。 鞠景的目光只扫了一眼,便被那物件上环绕着的浓郁道蕴给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绿色的道蕴,一层层、一圈圈地往外扩散。 那绿色纯粹至极,浑然天成,带着一股生生不息、和谐自然的奇异美感。 “这就是能够让人突破金仙的无上秘密吗?” 萧帘容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石台上的那团绿光。 她发出一声叹息:“只要炼化了它,便能拥有金仙级大乘的底蕴,甚至能在飞升上界时,直接跨过天仙的门槛,成就金仙之尊,强行拔升修士的命格与资质。当初在天上阙,郝宇为了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险些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连我的性命都差点搭进去。可谁能想到,这等让天下人争破头的神物,现在竟然以如此儿戏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摆在我面前。” 萧帘容对这东西的欲求,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 她本就是个清静无为的性子。 如果当年郝宇不那么执着于进步,不那么疯魔地去努力追求太乙金仙的虚妄大饼,以她萧帘容登仙榜第一的绝世实力,他们一家三口本可以过得非常安稳舒服。 可惜,造化弄人。 就可惜在郝宇当初太过于努力,如今,郝宇把自己的命给努力没了,被他最得意的徒弟一剑穿心。 而这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东西,反而像是上天白送一样,轻飘飘地落到了她萧帘容的手里。 “这就说明啊,你现在是苦尽甘来了。你找到了我这么个好男人,命格转运了嘛!”鞠景在一旁笑嘻嘻地催促着,“你快按着玉简上的法门去吸收它吧。趁这功夫,我也到这石室四周转转,开开盲盒,看看这位大罗金仙袁震的收藏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东西。” 鞠景看着自家女人即将获得巨大成功,心里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上次看着师尊孔素娥突破金仙级大乘时,他因为种种原因,感触还没有这么深。 可现在,眼看着一直温柔顺从、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萧帘容就要踏入金仙之境,他心里是真心实意地替她感到激动。 “好男人倒是真是个好男人。妾身不说你坏,但这运气一说……”萧帘容转过身,月白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抬起头,目光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妾身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一直都很好。若不是老天垂怜,妾身又怎么会在天上阙那等必死的绝局中,偏偏遇到了你呢!” 萧帘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鞠景的脖颈,温柔地将红唇贴上了鞠景的唇瓣。 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鞠景只感觉到一股成熟人妻韵味的甜腻香风扑面而来,唇上微微一热,随即那柔软的触感便又翩然离去。 只留下清贵美人的情意,在空气中缠绵不散。 吻罢,萧帘容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心绪,迈着端庄的步子来到了那座黑色的石台边。 等她走近了,看清了那被绿色道蕴包裹着的物件真容,这位向来端庄稳重的上清宫前任主母,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开口吐了个槽:“虽说是大罗金仙留下的无上至宝,但这颜色……看着可真不怎么吉利。” 只见那石台上安放着的,并非是什么玉简,也不是什么鼎炉法器。 而是一顶绿色的圆帽。 一顶绿得发亮、绿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圆帽。 萧帘容屏气凝神,将自身天仙级大乘的精纯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探入那顶绿色的帽子之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那顶帽子慢慢从石台上漂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浩瀚无边的法则威压。 萧帘容闭上双眼,读取着玉简与帽子中交汇反馈而来的信息,清贵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神色。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向正撅着屁股在墙角翻找盲盒的鞠景,声音里带着三分错愕、七分荒谬:“这……这竟然是……绿帽大道?” 正是: 明王卸甲诉娇情,幽窟争胎醋意生。 清贵天仙逢造化,大罗遗宝露真容。 谁料玄机多荒诞,法则交汇绿意浓。 仙翁蛰伏藏杀局,风云再起暗红宫。 看官你道,这大罗金仙袁震遗留下来的无上机缘,怎么偏偏是一顶绿光油油的帽子? 这所谓“绿帽大道”究竟藏着何等荒唐诡异的法则奥妙? 萧帘容这等清贵端庄、素来最重名节的天仙大能,难道真要将这顶绿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才能突破那梦寐以求的金仙之境? 再看那头,孔雀明王孔素娥带着道心破碎的郝夙蓓与魔女曲沐霞分头寻宝,那一直蛰伏在迷宫深处、图谋灭世的南极仙翁,又会在哪条阴暗的岔路口布下绝杀罗网? 鞠景在这空旷的藏宝室里四处乱摸,还能从袁震的盲盒里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要命玩意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7章 红帽 接触到绿帽大道的信息,萧帘容那张清贵绝俗的面庞绷不住了。 她哪里会料到,世间竟然会诞生出这等光怪陆离的大道。 这所谓的大道法则,其衍生出的世界,单是顺着玉简往深处探寻片刻,便让人心头发慌,难以想象。 鞠景此时正蹲在墙角翻找盲盒,听得动静,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大步凑了过来。 两人将那玉简中的信息翻来覆去地梳理了一番,鞠景摸了摸下巴,结合之前从周柏洛嘴里问出来的情报,总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其实这玩意儿,最适合的应该是夫人。”鞠景看着那顶绿得发亮的帽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开口,“反正她手里的帽子也够多了。袁震那老鬼自己都嫌弃这东西太过极端,只当个稀罕物件收藏起来。他自己修的是忍道,至于你修不修这个,萧姐姐,你自己做个抉择吧。” 这也是鞠景他们早前在审问周柏洛时探听出来的底细。正因如此,这间藏宝室里供奉的才会是这道守则,而非袁震本源的大道法则。 “戴绿帽么?夫君你给妾身戴的帽子,难道还少嘛?” 萧帘容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轻弯起唇畔,勾勒出一个端庄释然的笑容。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凝视着鞠景,水光潋滟间透着成熟美妇的宽容。 听鞠景提起殷芸绮,她心中暗暗思忖起那位北海龙君与鞠景的相处模式。 她暗自比较了一番,心想自己也不是不能接纳这种法则。 看着鞠景在这后宅里与其他姐妹调笑亲热,她心中并不生出半点嫉妒,反而有几分看着自家相公枝繁叶茂的宽慰。 “啊……哈哈。” 鞠景干笑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确实,他给萧帘容戴的帽子不少,给殷芸绮戴的更是数不胜数。 只不过那位霸道的龙君根本无所谓,甚至还热衷于帮他搜罗美人。 因此,鞠景真心以为这个大道法则与殷芸绮极为契合。 可惜造化弄人,现在站在这造化面前、急需这份机缘来稳固修为的,只有萧帘容。 “还笑。”萧帘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少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多了几分风情万种的娇嗔。 她挺了挺那饱满浑圆的胸口,将月白长裙撑出一道惊艳的轮廓,“这个大道守则,妾身接手便是。期望你以后能多多努力,给妾身多戴几顶帽子。话说回来,这东西炼化之后,应当不会胡乱去影响旁人吧?妾身记得,夫君你对这种别人染指自己女人的事情,向来是极其痛恨的。” 萧帘容心思细腻,那母性泛滥的慈爱中又藏着几分周全的考量。 她太了解鞠景了,自家这个小男人是个典型的双标做派。 他自己可以拥红抱绿,但若是有人敢觊觎他的后宅,他定会不死不休。 当然,萧帘容她们这些做妻妾的,本质上同样双标。 只是关注的点截然不同:鞠景要求的是妻妾对他身心绝对的忠诚与独占;而萧帘容她们,更看重的是鞠景对她们的恩情与爱护。 只要这两点不曾短缺,哪怕他再纳百八十个妾,她们也能安然处之。 “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别人。”鞠景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回想起弱水曾在耳边科普过的诸多秘闻,便一五一十地给萧帘容讲解起来,“弱水早就说透了,大道守则这种东西,除非你主动施展去干涉外界,否则受影响的仅仅是你自己。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当你亲眼目睹我和别的姐妹……嗯,这样那样亲热时,你非但不会伤心,反而会感到舒适愉悦,甚至能借此凭空增添大道感悟。再退一步说,等你将来渡劫成仙,也不是不能设法更换大道守则,或者寻觅其他属性相近的法则来进行压制与中和。” 鞠景说得头头是道。 他自己对这等绿光油油的玩意儿是敬谢不敏,碰都不愿碰一下,他最期盼的,是把这东西套在那些与他作对的敌人头上,比如那死不瞑目的郝宇,或是那疯魔的柳河东。 “好,有夫君这番话,妾身便安心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得之不易,妾身自然不会放过。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好笑。”萧帘容唇边的笑意越发浓郁,明眸善睐间,波光流转,狠狠撩动着鞠景的心弦,“妾身以前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心甘情愿地纵容自家夫君去寻花问柳,甚至还能从中悟道。想来想去,还是妾身太爱你了。” 那一句“太爱你”,嗓音清冷中透着无比的缠绵与真挚。 鞠景听在耳中,只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心口猛烈流淌。 看着眼前这位冰肌玉骨、散发着熟透人妻韵味的绝世天仙,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倒在这古朴的石台上,狠狠地再造一个小宝宝出来。 “实在抱歉,我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好色的玩意儿!” 鞠景花了好大力气,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小腹处窜起的火热压了下去。 他微微低下头,言辞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坦诚。 他自己都明白自己做得确实过分,借着各种机缘巧合,硬生生霸占了这修仙界中最顶尖、最绝色的诸多美人。 当然,愧疚归愧疚,让他改弦更张、遣散后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鞠景清楚这番话说出来其实毫无意义,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生米煮成了熟饭,如今也只能让萧帘容包容他这等劣根性了。 “好色的小冤家,妾身也喜欢。你何必在此愧疚自责?”萧帘容上前一步,伸出那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抚平鞠景衣领上的褶皱。 她的眼神中满是纵容与疼爱,“你那位做正妻的大老婆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妾身一个做小的,你在这里愧疚个什么劲?妾身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去约束你。” 萧帘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 在这段掺杂了救命之恩与肉体沉沦的感情中,她从未有过问鼎鞠景正室宝座的妄念。 就像慕绘仙那般,她从将身心交托给鞠景的那一刻起,就找准了自己平妻或侍妾的定位,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分地。 “好了,既然决定吸收这大道守则,那便尽早开始吧。我替你在门外守着,你专心炼化。我看师尊先前炼化那法则碎片时,可是花去了不少功夫,这事儿马虎不得。” 鞠景深知这种相互道歉与剖白并不能改变现状。眼见萧帘容对这绿帽大道没有半分抵触,他便赶紧催促着她办正事。 “好,那便有劳夫君替妾身护法了。小相公……” 萧帘容轻唤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绵软的拖音。 这位素来清贵不可方物的上清宫天仙,今日却尤为主动。 她本就丰腴高挑,此刻更是踮起穿着肉色长筒丝袜的玉足,将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了鞠景跟前。 大概是前夫郝宇这个心头大患彻底死了,又和亲生女儿把那些肮脏的过往全部说开,她长久以来压抑的心结终于解开,整个人开心得犹如热恋中的少女。 “哎,别弄得我脸上全是口水,往嘴上亲嘛。” 鞠景笑着抱怨了两句,伸手环住了萧帘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萧帘容顺从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红唇微启,真的要往鞠景的嘴上印去。 两人温存了片刻,鞠景为了不让自己擦枪走火,赶紧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强行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先干正事,把大道守则吸收了再说。之后有的是时间亲热。唉,原本说好了是来东海寻觅五气中的木气精元,结果这一路上,竟是碰到些乱七八糟的变故,半点都没顺利过。” 这可绝非是鞠景嫌弃萧帘容的投怀送抱。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恨不得就在这藏宝室里,将萧帘容那身素锦长裙剥个干净,让她趴在这大罗金仙的石台上好好办一回。 毕竟,在古老遗迹中打野战,同样是一桩满足征服欲的趣事。 可理智告诉他,这秘境里危机四伏,不知何时就会有其他修士或是那不知所踪的南极仙翁闯进来。 鞠景可没有当众表演活春宫、让旁人免费看戏的变态癖好。 这藏宝洞虽然浑然一体,但四周石壁似乎有着隔绝探查的古怪阵纹,神识根本探不出去多远。 若是真有人摸到了洞口,鞠景连个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他绝不会拿萧帘容的清誉去赌这种万一的可能。 “好,那便依你。等妾身炼化完这机缘,事后再好好奖励你。你且先想想,到时候想要玩什么新鲜的花样游戏?还是说,依然偏爱那种胁迫良家女子的戏码?” 萧帘容是个通透的女人,她哪里不懂鞠景此刻强忍着火气的心情。 看着鞠景那双不安分、到处乱瞟的眼睛,她不仅没有羞恼,反而主动挺直了诱人娇躯,将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愈发凸显出来,大大方方地开口调侃。 “这……也行。你说……是不是……可以……算了,还是不说了。” 鞠景听了这话,脑海中猛地闪过孔素娥那丫头先前不知死活提出的某个刺激提议。 那念头刚一冒出来,他便感到后背像是过了一道微弱的电流,浑身从上到下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酥软感。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大方说便是。妾身如今从里到外都是你的人了,更是你腹中骨肉的母亲,还有什么话是不好意思对妾身讲的?你放心大胆地说,不管再多花样,妾身都一定尽力去满足你!” 鞠景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彻底勾起了萧帘容的好奇心。 她了解鞠景,能让这个平日里在床榻上肆无忌惮的小男人如此犹豫,说明那花样定然是极具挑战性,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隐秘的底线。 不然的话,凭他们俩在点翠山别苑度过的那段荒唐岁月,什么阵仗没玩过? “背德感太强了,我说出来你肯定要生气。还是不说了,你先好好炼化大道守则。等这事儿成了,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给你讲。” 鞠景仔细盘算了一番,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想此刻时机不对,等回了凤栖宫,弄上几套西式或日式的黑纱丧服,氛围到了再提也不迟。 反正萧帘容对那些异域的服饰也一无所知,全凭他来主导。 “背德感?夫君你——这样不对。你怎么能生出这种念头?竟然还想等妾身炼化了大道守则再来行事!” 萧帘容凝视着不愿开口的鞠景,蹙着细长的眉毛飞速思索。 她将“背德感”、“时机不对”、“郝宇刚死”这几个关键线索在脑中一串联,忽然感到心脏一阵猛跳。 紧接着,萧帘容的语调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她板起那张月白般清冷的面容,银牙暗咬,目光中罕见地带上了真实的怒火。 “啊?我不想了,我绝不想了!萧姐姐你千万别生气!是我昏了头,不该去想这么罪恶的事情。萧姐姐你息怒,我现在立马就把这个荒唐的思想从脑子里丢出去!” 看着萧帘容那原本洋溢着甜蜜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厉如霜,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鞠景整个人都懵了。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是怎么被猜透的,只顾得着急忙慌地摆手,连声向萧帘容赔不是。 “妾身什么事情都能包容你,也愿意配合你。但是这种事,妾身绝不可能答应你!妾身是最爱你的,这份爱甚至超过了夙蓓,超过了上清宫的基业。妾身可以为了你去挡刀去死,但妾身绝不能为你做这种丧失人伦底线的事情。你自己若是喜欢,大可去找别人玩乐。但是要把妾身带上,妾身终究还是要几分做长辈的面皮!” 萧帘容这番话说得又冷又热。 冷的是她那不容商量的口吻;热的,却是她言辞间那堪称掏心窝子的浓烈爱意。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变相的绝望告白,将鞠景置于她生命中最至高无上的位置。 “我明白,我明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有这种念头了。这事情确实对你太不尊重,是我想得太过火了。郝宇前脚刚死,我后脚就生出这种龌龊想法,我深刻检讨!” 鞠景被训得低下了头。 他心中暗自思量,这“未亡人”在遗像前行乐的玩法,确实是太出格了。 他好色归好色,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讲究纯爱的护短男人。 若是真有别的男人敢用绳子牵着他的女人来调教,他定要将对方抽魂炼魄。 推己及人,反思一下,这种玩法确实不对。 毕竟郝宇已经神魂俱灭,这种行径伤害不到仇家分毫,真正受到屈辱和伤害的,只有眼前这个深爱自己的小老婆。 “妾身受些委屈倒是小事。妾身说过,可以配合你的一切喜好,不管是和殷姐姐同榻,还是和孔姐姐大被同眠,甚至你再多找几个妹妹,妾身都能接受。但是这种事,你要问的根本就不该是妾身,决定权也不在妾身这里。夙蓓那丫头如今正是心境最脆弱的时期,我作为她的亲生母亲,绝不能——” 萧帘容表情凝重,话语间其实已经给鞠景留了余地。她凝视着自己最爱的男人,此刻毫不退让地摆出了一个做母亲的绝对底线。 “等等……关夙蓓什么事?”鞠景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种闺房里的私密事情,没必要让她知晓吧?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再有这种荒唐念头了!” 鞠景感到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了郝夙蓓身上?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真让郝夙蓓撞见自己拉着她母亲在郝宇的遗像前搞那种事,那丫头估计会当场气得走火入魔。 萧帘容定然是怕这种丑事败露,毁了母女间最后的情分。 “什么叫没必要让她知晓?等等,嗯?” 萧帘容的美眸微微睁大,鞠景这一句反问,直接将她脑海中原本的思路打得七零八落。 她那敏捷的思维忽然出现了卡壳,隐隐察觉到,自己好像想岔了什么关键地方。 “你到底想要妾身给你干什么?你想要的那个背德奖励,究竟是什么!” 萧帘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拢情绪,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 她死死凝视着鞠景,非要鞠景今天给她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其实,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深处,已经百爪挠心,尴尬得恨不得在石板上抠出一条地缝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鞠景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盯得心里发毛。 在萧帘容那强大的气场压迫下,他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了底,“我其实就是想……想让你换上那一身粗麻孝服。郝宇不是刚死嘛,我想着,如果在他的遗像前……确实是对你不太尊重。明明你那么讨厌他,我还非要逼着你给他穿孝服。不过我看你平时穿一身素白挺好看的,所以脑子一抽,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鞠景原本还想反问一句“你不是都猜透了吗”,但话到嘴边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听完鞠景的解释,意识到自己错得究竟有多离谱,萧帘容内心的尴尬已经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错了,完全错了。南辕北辙! 一时间,剧烈的愧疚感加上混乱的思维,让这位清贵天仙口不择言起来。 穿个孝服怎么了? 在遗像前寻欢作乐又怎么了? 只要能讨小相公的欢心,这种事情她做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甚至还觉得,单纯对着一张遗像做,未免太缺乏新意了。 “哦,萧姐姐,你刚刚不是说……”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帘容态度转变。 那忽冷忽热的模样,让他有一种无从适应的错觉。 他心想,萧帘容也不是孔素娥那个傲娇师尊啊,怎么情绪起伏如此剧烈。 “妾身……妾身刚刚是以为,你想在夙蓓那丫头的面前,对妾身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萧帘容赶紧随便扯了个理由,试图弥补自己脑子一热说出的狠话。 现在的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好好检讨一下自己那愚蠢的脑回路,“那种事情,妾身可万万不能答应。至于在郝宇的遗像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别说他现在已经是个死透的鬼,就算是个大活人站在那儿,你都可以为所欲为。怎么,你以前给他戴的绿帽,难道还嫌少么?” 萧帘容迅速稳住阵脚,不仅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反而主动出击。 “那确实不少,想起来也挺爽的。但我有那么变态吗?怎么可能让便宜女儿看这种东西!闺房之乐,是绝不可能向她透露半个字的。” 鞠景接连摇头否认。 当着女儿的面欺辱母亲,这种行径未免太过于邪恶了。 除了用来报复那些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比如柳河东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家伙,对待自家后宅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今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元神出窍,完全可以进行神交。 等以后找个机会,非得到柳河东的残魂面前,狠狠折磨一下那个老鬼不可。 “既然你如此明理,那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认为妾身会狠心不答应你么?妾身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人,关起门来,穿什么衣服还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来决定?况且,细细想来,这玩法倒也确实别有一番意趣。不过,真要给他穿孝服的话,妾身可端不出那种忠贞不渝、无可奈何的凄苦姿态。穿着那一身麻布孝服,妾身在床榻上,说不定会比平时更加主动逢迎呢。” 萧帘容倒打一耙,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鞠景听了这番虎狼之词,完全被撩拨起了兴致,他并未因为萧帘容先前的指责而生出半分尴尬。 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触怒萧帘容,这就足够了。 “怪我,都怪我。不过,算了算了,想想还是要给你留几分尊重。” 鞠景经过刚刚那番深刻的自我反省,真心觉得自己之前的念头有些荒唐。 此刻他的心思已经淡了许多,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浑身酥软麻木的激动感。 “少来这一套!刚才满脑子坏水,现在倒跑来卖什么乖?”萧帘容见鞠景退缩,反而步步紧逼,“妾身也对这个提议甚是喜欢。到时候你若是不依着这个法子弄,妾身可就不准你上床了。妾身都豁出去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往后退缩吗?” “你能不能硬气一些?难不成非要妾身向你发誓,一定全力配合你,完美扮演好一个被迫承欢的忠贞寡妇,你才肯满意?” “好了,不与你贫嘴了。妾身到时候定会好好努力。你趁这功夫去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孝服更俏丽些,妾身便去寻来穿给你看。现在,妾身要专心炼化这大道守则了。” 三言两语将鞠景糊弄过去,萧帘容伸出柔荑,将鞠景推出了藏宝室的中心区域,让他在外围警戒。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胸腔里的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她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座黑色的石台,然后双腿发软,几乎是瘫坐在了石台旁边。 “萧帘容啊萧帘容,你怎么能把事情想得那般疯癫!” 萧帘容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此刻,她那白皙的肌肤上红霞蔓延。 想当初她与鞠景第一次坦诚相见、共赴巫山时,都没有经历过此刻这般浓烈的情绪激荡。 那时,她是被逼无奈的旁观者,心中只有耻辱;而现在,她不仅主动迎合,还带着浓烈的自责。 她重新审视自己刚才脑海中冒出的那些荒诞画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麻。 “还好他没有顺藤摸瓜发现端倪,不然,非得笑死我不可。” 过了好一阵子,萧帘容才慢慢缓过神来,身子重新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明明十分清楚鞠景的观念其实颇为守旧。 看看孔素娥那个傲娇的师尊,不过是想讨个孩子,就想出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由头,最后还扭捏了半天。 鞠景现在都不想轻易给孔素娥养宝宝的机会,可见其行事之稳妥。 可她萧帘容倒好,刚才竟然能凭空脑补出那么丧心病狂的场景,还强忍着内心的痛楚,义正言辞地给说了出来。 这也多亏了她自己脑洞开得太大。 鞠景确实没有领会到她那番话背后隐藏的深意。 如今的鞠景,心情定是既高兴又纠结,既期待着她穿上孝服时的娇俏模样,又暗自揣度着这样做是否是对她的侮辱。 反正,这就是自己给自己平白无故找了一堆麻烦。 不过,借着这番折腾,萧帘容倒是彻底平复了心情。 她放空思绪,整个人松弛了许多。 毕竟,她欠鞠景的恩情太多,债多不愁。 大不了,等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唤那声“小相公”时唤得更加娇媚一些;骂那句“恶贼”时装得更加凶厉一些;看向他的目光学着再冷艳几分;那双修长的玉腿,抬得再高一点。 只要鞠景能够欢喜,能够更有兴致,便算作是对他最好的补偿了。 打定主意后,萧帘容缓慢地站直了身子。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重新伸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绿色圆帽。 随着她体内精纯的真元运转起上清宫的功法,大道守则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慢慢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 那顶绿光油油的帽子缓缓漂浮起来,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瞬间绽放出有些阴暗的幽绿光芒。 理解,消化,随后被法则影响。 在这个过程中,那帽子的颜色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原本浓郁的绿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微弱却纯正的红光。 萧帘容盘腿在石台上坐下,闭上双眼,心无旁骛地开始全力消化这蜕变后的红帽大道。 藏宝室中,只剩下幽静的呼吸声,以及那逐渐浓郁的法则波动。 正是: 大罗遗宝透玄机,幽绿荧光映雪肌。 错会荒唐惊玉面,娇许素孝解痴迷。 甘抛清冷酬私语,愿褪矜持赴浪期。 造化加身夺法则,青冠忽转作丹绯。 看官你道,这大罗金仙留下的“绿帽大道”,被萧帘容这等清贵天仙吸纳炼化之后,缘何生生褪去了绿意,转变成了红光? 这诡异蜕变后的“红帽大道”究竟蕴含着何等不可思议的神通法则? 萧帘容借此机缘,又能否一举跨越天堑,成就那大乘金仙之尊? 再看那头,孔雀明王孔素娥领着心如死灰的郝夙蓓与魔女曲沐霞深入另一条暗红岔道,在这凶险未知的远古迷宫中又会撞见什么要命的物事? 那一直蛰伏于暗处、图谋借天魔之手灭世的南极仙翁,以及刚刚在迷宫深处诈尸睁眼的伪君子郝宇,何时才会向鞠景这帮人亮出致命的獠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8章 搅局 没有搞清状况,还在为萧帘容灵堂玩法震惊的鞠景,脑子里一会儿想的是萧帘容穿白色的孝服,一会儿又想着她穿黑色肃穆的寡妇衣,黑色的蕾丝边搭配珍珠项链。 鞠景守在石道入口,脑子里思绪乱飞。 一会儿设想萧帘容换上那粗糙刺人的生麻孝服,白生生的布料裹着她那丰腴熟透的身段;一会儿又幻想她穿上一身漆黑肃穆的寡妇装,领口缀着黑色的蕾丝花边,再配上一串圆润莹白的珍珠项链。 那项链若能正好卡在她那傲人的深沟之间,定是美艳无匹。 鞠景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下贱,怎么能对自家萧姐姐生出这等作践人的念头,一边却又按捺不住心头的期待。 俗话说人靠衣装,这种背德衣物带来的加成实在太大。 鞠景骨子里就偏爱这种调调。 细细想来,萧帘容在某种意义上,当真是最懂他的女人,连这种荒唐提议都能接下。 “不对劲,应该带着曲沐霞来的,好歹有一个会说话的人,现在只是等着太无聊了。” 孤身一人守在门外,等候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萧帘容已经在里头全心炼化那红帽大道守则。鞠景蹲在墙角,百无聊赖。 郝夙蓓和孔素娥去寻宝还带上曲沐霞,之前鞠景没觉得什么,现在认为当时的自己真的没有规划,应该把曲沐霞要过来,好歹有人和他说说话。 当然双修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讨论,鞠景不介意让曲沐霞的谎言成真,让周柏洛就在门外听着,听听他如何夺走曲沐霞的处子,那场面,单是想想就趣味十足。 可惜了,孔素娥估计预知了鞠景现在的想法,所以她顺手就把曲沐霞带走了,根本不给鞠景半点犯错误的机会。 鞠景当时还感谢自家老婆师尊明事理,让他和萧帘容二人世界,现在才理解了,不是让萧帘容和他二人世界,而是让他不和曲沐霞二人世界。 无事可做的鞠景开始自顾自的推演起阵法,现在的境界已经没有办法提了,需要有五气作为基础,这个秘境没找到这些东西。 鞠景只能选择精进自己的技艺了,磨练一下修炼之外的辅助技巧,不然也不知道怎么打磨时间。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 鞠景指尖凝聚灵力,在半空中虚画着阵纹。 猛地里,一阵沉闷的“咚、咚”脚步声从石道深处传来。 “什么物事?” 鞠景眉头微挑,立刻散去手中阵纹,站直了身子。那脚步声沉重迟缓,全无活人行走的轻盈,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心下暗忖,这秘境中多半是其他寻宝的修士。 鞠景理了理凤栖宫法袍,准备将来人拦在藏宝室外。 相信大部分的人是能卖他一个面子的,如果对方认识他的话,毕竟大部分进来的大多是化神后期。 当然,搞了那么多次的事,话题性那么足的鞠景的样貌也算是被修仙界熟知了。 “道友请留步……” 鞠景面带恰到好处的笑意,冲着石道深处拱手打招呼。 然而,当来人的身形从阴暗中显露出来时,鞠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道友?真见鬼了,你怎么还没死!” 鞠景惊叫出声,甬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近,神识无法穿过甬道探查到人,等到人来才会晓得。 红眼青面,脸色僵硬,人是鞠景很熟悉的人,正是上清宫宫主郝宇,一个本来应该死的人,双目凶厉的看向鞠景。 真的见鬼,郝夙蓓亲口说的,已经被周柏洛反杀了,心脉断绝。就那种必死的伤势,怎么可能又爬起来乱走? “旱魃化了?” 不过鞠景很快发现了端倪,郝宇身上缠绕着一圈圈的黑气,青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怨毒和仇恨,显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郝宇了。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怯懦自私的伪君子郝宇,终于连最后的人样都不维持了。 他明白郝宇暗中投靠了南极仙翁,吞下了那足以让人走火入魔的天魔之种。 想来是周柏洛报仇心切,没能彻底补刀挫骨扬灰。 郝宇虽死,那潜伏在体内的天魔之种却借尸还魂,操控着这具尸体重新站了起来。 “死,死——” 郝宇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那声响不像活人,倒似破风箱在拉扯。 旱魃化的郝宇直接冲了过来,鞠景手腕一翻,混元一气太阿剑已然出鞘。古朴厚重的神锋带起一道凌厉的剑罡,迎头劈向郝宇。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巨响。 鞠景握剑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发麻,整个人竟被这股蛮横的反震之力逼得连退数步。 旱魃化的典型特征就是肉体强横,鞠景都用太阿剑了,竟然也没有切下郝宇的手,反而只是在青色的肌肤留下一道薄薄的白痕。 也不知道是尸体太僵硬还是鞠景控制的太阿剑没有发挥它真正的实力,鞠景感到有几分棘手。 郝宇却没有等待鞠景调整的意思,脑子里只有仇恨没有理智的他挥动着长出数寸黑甲的利爪接近鞠景,想要把鞠景撕成碎片。 “让你看看这个!” 对付这种旱魃,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 鞠景猛地一咬牙,体内气血翻涌,强行引动丹田深处的本源,将混沌钟祭出,他要把郝宇砸成肉酱。 一尊古朴无华、萦绕着万道青光的大钟虚影骤然浮现在鞠景身前。 混沌钟高高举起,没有理智的郝宇却不管不顾,它的眼里只有鞠景,怨恨心充满心中,他要杀人,他要杀鞠景。 硬碰硬! 咚的一声,郝宇撞上了大钟,鞠景光是听着那动静都感觉一阵剧痛,后天灵宝都要被砸碎,更不用说是区区血肉之躯。 郝宇被这一撞,胸膛直接凹陷下去,身上血肉模糊,连黑气都消散不少,但是还是源源不断的从身体之中涌出,飞速修补着他的伤势。 鞠景还想再催动混沌钟乘胜追击,郝宇身上的黑气更浓烈了,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手,死死托住下落的混沌钟虚影。 “啊,这——” 鞠景看得目瞪口呆。这旱魃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这不就是欺负他灵力不够,用一些消耗灵力的招数挡住混沌钟,毕竟鞠景目前根本无法完全驾驭这件先天灵宝。 “死……死……” 郝宇双目死死盯着鞠景,本能的想要杀死鞠景。郝宇临死之前,最为痛恨的三个人,周柏洛,鞠景,萧帘容。 攻击何等凶狠凌冽,混沌钟被黑气拖住,鞠景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阿剑由于鞠景太弱了,破不了郝宇的防。 “草,想想办法——我傻了嘛,我不是有混沌莲子嘛?” 鞠景的脑子越转越快,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当场在心里大骂自己愚不可及。 天魔之力困住了自己的混沌钟,那便直接上天魔的克星便是! 他猛地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那颗青碧色的普通玻璃珠子——混沌莲子,悄然运转。 一股造化菁气顺着鞠景的经脉涌出,带着青色的灵气尽数涌入混沌钟。 大钟表面的万道青光瞬间暴涨,混沌钟周围的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剧烈溃散。 满脸血色的郝宇癫狂的脸色出现了一丝害怕的情绪,刚刚的迎头痛击让他不愿意直面混沌钟,哪怕是他现在一副疯癫的状态。 生物的本能都知道逃避危险,困不住鞠景,郝宇萌生出退意,虽然念头里,千想万想杀了鞠景,可是身体屈服于本能,他想要逃走。 可鞠景已经拿出对付郝宇的办法了又怎么会让他走。鞠景的身上青光大盛,环绕郝宇身上的黑气像是雾气遇到阳光,转瞬间消失不见。 “死,去死——” 呆呆愣愣,郝宇嘴上说着让鞠景去死,实际却表现出退缩的样子,像是吸血鬼见到阳光后躲避。 “我死不死不用你操心,你先下去死透吧!” 鞠景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哪怕对方是个地仙级大乘,背靠混沌钟的他也完全不怕,更别说有了混沌莲子的助力了。 鞠景双手虚握,猛地向下一压。混沌钟虚影轰然坠落,郝宇恐惧的后退,没有理智的人展现出野兽一般的直觉。 可惜太晚了,他的身体移动缓慢像是被混沌钟震慑,混沌钟严丝合缝地罩住了郝宇。 鞠景盘腿坐下,将混沌莲子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通过经脉传递至混沌钟内。此刻的混沌钟,俨然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炼丹炉。 郝宇在钟内发疯般地撞击,不停的敲打,试图逃出大钟。 咚咚的钟声反而震动他的身体,让他浑身颤抖。 那些顽固的天魔煞气,在青光的炙烤下,慢慢被吸收转换。 “死,去死,去死……” 郝宇怨毒的嘶吼声也越变越小,渐渐透出几分回天乏术的绝望。鞠景却不敢松懈,双手掐诀,全力运转混沌莲子,一定要把郝宇彻底镇杀。 两件先天灵宝彼此呼应,郝宇渐渐没了声息,海量的天魔之力被转化成灵力,鞠景甚至感到丹田传来一阵被撑满的胀痛。 直到最后,一团漆黑如果核般的物事从郝宇的残躯中冲出,绝望地撞在混沌钟壁上。 鞠景双目精光暴射,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身上的所有混沌莲子灵力毫无保留地压上。 “咔嚓——” 鞠景听到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天魔之种承受不住先天造化之力的碾压,被混沌莲子消解碎了。 鞠景神识探入钟内,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确认混沌钟之内再也没有半点天魔煞气的残留。 就像是往常一样,吃饱喝足的混沌莲子开始反哺鞠景。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从混沌莲子涌出,如温水般流淌过周身百骸,滋养着鞠景稍显受损的经脉。 更让鞠景喜出望外的是,随着灵力的流转,混沌莲子竟慢慢衍化释放出五道不同颜色的气息。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五行相生相克,就像是典籍还有孔素娥教导的那样,这五道气息在鞠景的丹田内飞速汇聚,交织成一层圆融的防护光膜,并在其中衍化出了一个微观的小世界。 元婴盘坐在这微观世界中央。 有了这五气作为根基,元婴不再需要依赖外界环境的灵气,便能实现自我循环生生不息。 这,正是元婴能够脱离肉身、实现元神出窍自由活动的绝对保障! 这郝宇还怪好心的。 活着的时候成全了自己和萧姐姐,死了连经验值都主动送上门来。 鞠景都有些可怜他了,送老婆送修为,妥妥的大好人。 看在这份厚礼的面子上,以后确实得把他的宝贝女儿郝夙蓓给照顾妥当,不然都对不起他这番鞠躬尽瘁。 不过,鞠景也没料到这次混沌莲子给的回馈竟然如此丰厚。 以前对付天魔,哪怕是面对大罗残魂,也是九死一生,累死累活才榨出那么一点造化菁气。 这一次,他基本没靠外人帮忙,单凭两件法宝硬磨死了一个地仙级的旱魃,竟直接把冲击合体期最急需的五气给凑齐了。 “或许是之前我自身修为太低了。那会儿虽然每次都感觉被撑爆,但实际上混沌莲子吸收和转化的量十分有限。现在看似游刃有余地炼化了郝宇,实则这一次吞噬的天魔本源,比以往加起来都要多。” 鞠景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关窍,心安理得地接纳了这份机缘。 当初他境界低微,虚不受补,强行拔高境界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就像之前金丹期一样,没经过打磨直接进阶,反而还昏迷数日。 如今肉身与经脉已经过打磨,自然水到渠成。 鞠景靠在大钟边打坐,静静体悟着这五气朝元的玄妙状态。 他体内的五气都不用怎么炼化,鞠景都感觉很熟悉,大概是诞生自鞠景的体内,混沌莲子衍化出来的缘故。 鞠景还省去一番四处寻觅的苦功,但是熟悉熟练少不了。 他心念一转,元神直接从泥丸宫中遁出,那是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透明小人,身披五彩霞光。 他在暗道内穿梭飞行,尝试着典籍里记载的各种元神法门,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鞠景将各种法门一一演练纯熟,这才收回元神。 感到一丝倦怠想要起身活动筋骨时,一具丰盈柔软的娇躯忽然从背后贴了上来,两条白藕般的手臂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怎么背着妾身与人斗法了?瞧这四周乱的。” 嗓音清冷中透着无比的慵懒与娇媚。 那清贵绝俗的美妇人,将那张绝美的脸颊轻轻贴在鞠景的耳畔。 一股混合着幽兰与熟透果香的迷人体味,直直钻入鞠景的鼻腔。 “萧姐姐,你已经闭关结束了?红帽大道炼化成功了?突破金仙了?” 鞠景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他回过头,用那双清澈的目光,看向正满眼笑意的美妇人。 此刻的萧帘容,身上那件月白宽袖道袍略显松垮,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大片大片比羊脂玉还要白腻的肌肤,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诱人沟壑。 显然是刚出关,连衣物都未及整理妥当,便急匆匆出来寻他。 “那是自然。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莫不是练功练傻了,半点都没听见?”萧帘容嗔怪地点了点他的鼻尖,随即凤眸一凝,探查到了鞠景身上的异样。 她那殷红的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叹。 “咦?你……你竟然已经五气朝元了?这五气不是得去各个大陆四处寻觅收集么?你这境界,莫不是弄虚作假?” 萧帘容瞪大了美眸。她太清楚鞠景这趟东海之行的目的,谁能想到就在这门口护个法的功夫,他竟然把合体期的前置条件给凑齐了。 “是我体内那颗混沌莲子反哺的。那珠子本就有着衍化大千世界的无上造化,能凭空衍化出这五行之气,倒也不足为奇。” 鞠景身躯微微一震,体表浮现出一层流转的青色光华,任由萧帘容去感知那五气的精纯。 萧帘容恍然大悟,将那张清艳的脸庞在鞠景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反哺?好端端的怎么会反哺?是有天魔残党来袭?你可曾受伤?” 尽管灵力探查确认鞠景安然无恙,萧帘容还是止不住心头的担忧。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掌在鞠景身上来回摸索,检查着是否有暗伤。 “我能受什么伤。嘿嘿,你瞧这个。这就是我那件先天灵宝,混沌钟,之前就是用它把那个假月亮给兜进去的。有这等重宝护身,我安稳得很。只是刚才遇到的东西,着实是见鬼了。” 鞠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乱摸,反倒享受起这份关怀。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身旁那尊古朴的混沌钟。大钟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哼,那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竟敢来伤害妾身的夫君?他莫非不知,妾身的夫君乃是受天道庇佑的天命之子?” 见鞠景确实无碍,萧帘容彻底放松下来。 她掩嘴轻笑,大方地出言调侃。 今日可谓双喜临门,她成功踏入金仙级大乘,而自家小相公也凑齐了五气,再也不必为了找寻机缘四处奔波了。 “你夫君。” 鞠景脱口而出,简明扼要,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嗯?你去找弱水那妖女讨要天魔之力了?不对呀,那你又是和谁打起来的?” 萧帘容满眼困惑。她方才沉浸在炼化大道的玄妙之中,对外界的打斗毫无察觉。她心想,自己的夫君不就是眼前这个好色的小冤家么? “是郝宇啊!所以我才说真是见了鬼了。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已经把他草草掩埋了么?” 鞠景耐心地解释。他记得清清楚楚,萧帘容说过郝夙蓓得知真相后心灰意冷,根本不打算给那伪君子收尸,母女俩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埋了。 “是把他埋了。等等……莫非,妾身当时太过大意,未曾细查他的神魂,他竟是用了什么龟息之法假死脱身?” 萧帘容心思机敏,脸色骤然一冷,凤眸中闪过一抹杀机。 鞠景摇了摇头。 “是真死透了。连半点活人的理智都没剩下。我估摸着,是他暗中吞服的天魔之种发作,操控他的尸体化作了只有仇恨本能的旱魃。就跟咱们之前在天魔绝地对付的那具大罗金仙残躯差不多。不过现在嘛,他绝对是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鞠景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混沌钟那坚硬的钟壁。有了这连番炼化,里头的郝宇这回总算是灰飞烟灭,翻不起半点风浪了。 “死得好!这等猪狗不如的祸害,早就不配留在这世上了。”萧帘容听罢,非但没有半分同情,眼中反而透出解脱的快意。 “死得干净,这等恶心人的渣滓,连做鬼都不配留在此间。”萧帘容冷声啐了一句,随即那端庄清艳的面庞上浮起愧疚,连嗓音都绵软发颤了几分:“都怪妾身大意,当时未曾将他挫骨扬灰,险些害夫君遭了这等无妄之灾……小相公,让你受累了。” 她伸出玉掌,轻轻贴在青光流转的混沌钟壁上,眼底尽是后怕。 若非有这等先天灵宝护持,让化神期的鞠景去硬撼一具被天魔煞气强化的地仙级旱魃,后果不堪设想。 “受什么累?”鞠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伪君子活着的时候把萧姐姐送给我,死了还要诈尸跑来送合体期的修为。这等大好人,我巴不得修仙界里多来几个。” 说罢,他指了指地上的大钟,语调轻快:“萧姐姐,要不要再看他最后一眼?这老小子死得才叫惨,没脑子去硬撞先天灵宝,硬生生把自己撞得连灰都不剩。” 鞠景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作势便要掐诀将混沌钟收起。 如今萧帘容这位新晋的金仙级大乘就在身旁坐镇,就算郝宇这厮还藏着什么天魔邪术,也注定翻不起半点水花。 没等萧帘容回应,鞠景又用力拍了拍厚重的青铜钟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瞧瞧这大钟罩着他的模样,”鞠景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像不像给他倒扣了一口严丝合缝的棺材?” 正是: 魔种催尸起厉风,玄钟倒扣锁残凶。 青莲吐息归虚妄,造化周流聚五通。 绝路方知天数定,新仙又见玉颜红。 赔妻赠道真奇主,万劫身灰笑语中。 看官你道,这伪君子郝宇活着时懦弱无能,连结发妻子都拱手让人,如今化作旱魃诈尸而来,非但没能伤到鞠景半根汗毛,反倒阴差阳错送上了一份五气朝元的大机缘,成全了鞠景冲符合体期的通天大道。 而萧帘容更是炼化了那诡异的红帽法则,踏足金仙之境,这对野鸳鸯可谓是双喜临门。 只是这藏宝迷宫中暗流汹涌,鞠景这头春风得意,那头孔雀明王孔素娥带着心灰意冷的郝夙蓓与魔女曲沐霞深入暗红岔道,又会在这诡谲的遗迹中撞见何等凶险? 那重伤潜逃的周柏洛与隐在暗处图谋灭世的南极仙翁,若是得知郝宇这枚棋子已然灰飞烟灭,又会掀起怎样的滔天魔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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