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传奇】(学院卷59-61)作者:勤务小兵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9-28 22:52 已读73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勤务小兵
  
  
  第五十九章

  冈兹城塔楼上每一座战争机械都在匠奴们努力操作下疯狂倾泻着弹药,令联军的攻城机械在快速损失,负责推车的母畜的伤亡数字直线飙升,但还是没能阻止联军的盾车终于逼近护城河,宽约五丈的护城河横亘在城墙与攻城部队之间,碧绿的河水深不见底,隐隐可见河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早已准备好的上百名联军魔奴在战奴的盾牌龟阵和盾车的掩护下来到河边,举起法杖齐声吟唱,澎湃的魔力从她们体内涌出,在河边汇聚。很快,多处河岸边的泥土开始颤动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不断升起拔高。

  城墙上的拉尔斯见状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呵,之前都见到法术攻击失效,怎么还想着搭石桥啊,看来杰克他没想象中聪明啊。”

  那些被魔力驱动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翻涌升高,不断凝结成坚固的岩石,不过拉尔斯嘴角的冷笑没过一会就凝固了,他发现魔奴们施放的筑城术有点不对劲,这种五环的土系法术在战场上用来填平壕沟、修筑壁垒再平常不过,但令他警觉的是那些泥土翻涌的方向和形态,但此刻河岸边的泥土正在向上翻涌,层层堆叠,宛如竹笋似的不断向上一米两米地生长。

  “不对!那不是石桥,是塔楼!他们在用筑城术修塔楼!”拉尔斯意识到那些联军魔奴用筑城术创造的东西很可能是什么东西后,位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这样的泥土堆砌点沿着护城河边上的联军阵线一字排开,一共十几处。

  威廉不是施法者,也没有拉尔斯那样的魔法知识,但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必须赶紧摧毁这些正在形成的玩意:“传令所有抛石机,别管其他东西,先砸烂河边那些正被魔法催生出来的玩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拉尔斯和威廉的判断,升起的泥土在魔力的作用下飞速变成坚硬的岩石,变成一座座五米长五米宽并且比跟冈兹城的塔楼一样高的方塔,尽管守军看不出方塔内部有什么结构,但已经长好的层楼每一个面都预留了数个十字射击口,塔顶甚至有简易的雉堞,而这样拔地而起的方塔整整有十二座!

  塔楼上的配重抛石机甚至没等威廉身边的旗号兵挥舞小旗传令,就已经在各自的匠奴组长的指挥下朝着离自己离近的方塔转向,毕竟这些联军新弄出来的玩意对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快,动作快点!”一位匠奴组长嘶哑着嗓子催促,布满老茧的玉掌拍打着抛石机的操纵杆,她身前这座木头与齿轮构成的战争机械足有一层楼高,虽有方便转其转向的底盘,可每次调整方向都需要母畜们使尽吃奶的力气去推动。

  六名赤身裸体的母畜肩并着肩,用丰腴的娇躯顶住扶杆,在监工女奴的皮鞭下拼命向前拱。她们的脚掌在石板上打滑,汗水顺着裸背流淌。每一次鞭子落下,雪白的肌肤上就多出一道血痕,戴着塞口球的她们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更加用力地蹬踏地面。其他匠奴都等不及抛石机的方向调整好,就爬上抛石机上根据经验调整配重箱里的重物,只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扔出石弹摧毁这些方塔。

  城头一些守军弓箭手也顶不住这份压力,调转弓弩的方向,将箭矢射向方塔,不过羽箭和弩矢落在塔身上都无一例外地被成形的岩石外墙弹开。

  紧握着望远镜的拉尔斯明白到他的军队已经来不及摧毁这些方塔,只求他的战奴在接下来的损失能够减轻一些——他看不见方塔背朝城墙那一面是什么结构,但能看到方塔四周的联军弓箭手源源不断的涌往那里,随后方塔外墙上预留的射击口里很快就有羽箭从里面射出,到了最后连方塔顶层也有弓箭手涌出,从容地张弓搭箭射击本来投石车难以够到的抛石机和弩炮。显然这些方塔内部在生成时预留了楼梯,而底座背朝着城墙那一面则是让弓箭手进入塔内的大门。

  然而他了解到方塔的结构和用途,却不见得能帮助把已经发生倾斜的战场天平扶正。

  “注意找掩护!”城头上旬女们和百姬长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方塔各处射击口内射出的羽箭越发密集。

  与城下仰射需考虑抛物线不同,方塔内的联军弓箭手现在成为以高打低的一方,透过十字射击口可以轻松看见所有没缩到城垛后面的倩影,然后如同在猎场打火鸡那般将羽箭钉入她们的娇躯。一具具穿戴着比基尼战铠的健美娇躯被羽箭射翻在地,一朵朵嫣红的血花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

  “举盾!都给贱奴举盾!”旬女们嘶声力竭地呼喊,但她们自己也在箭雨中左支右绌。一面圆盾被连续三支箭击中,吓得那名战奴不敢把盾牌放下,却没注意到水平方向的一个射击口内飞来一支羽箭,贴着圆盾的下沿扎进她钢铁胸兜没能覆盖的肋下,令她握住箭杆痛苦跪地,盾牌哐当坠地,露出后面更多惊慌失措的俏脸。

  需要持弓射箭的弓箭手没法拿起盾牌保护自己,只能弯腰缩身躲在城垛后面,抓到机会才探身出去回射一箭,奈何方塔每一层都有多个射击口,只要守军从城垛后面现身,总会有箭矢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要是来不及躲回掩体后面便是被一箭射翻的下场。

  在这种接近单方面挨打又几乎无处可逃的环境下,许多战奴都惊慌失措,而天生胆怯懦弱的母畜就更加不堪。虽然在战斗开始前,大部分充当辅兵的母畜已经赶回城下拴好,但仍有一部分母畜留下,她们一部分派到塔楼上,拴在抛石机和弩炮的扶杆上,充当给这些战争机械调整方向的活零件。另一部分分派到城墙上,等到联军填埋护城河时帮助扔东西下去砸人,如今她们如同无头苍蝇那般在城墙上四处乱叫乱跑。

  “啊……”一名母畜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擦过肩头,鲜血迸溅。她本就被四处横飞的箭雨吓得魂不附体,这一下更加慌神,她的脚板踩在血泊中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面前那口正烧得滚沸的大锅。

  “呀啊!”丰腴娇嫩的肉体与炽热的金属相碰后,便是滋滋作响的皮肉焦香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弥漫开来。母畜的体重并不重,但她的摔倒造成的撞击足以使铁锅轰然倾覆,使锅里混合了沥青、油脂和粪便的金色汤汁泼洒开来,这种液体在煮沸后不仅滚烫灼人,更带着致命的毒性与恶臭,在这一段城墙的地面蔓延出一片金黄色的死亡之潮。

  最先遭殃的是离大锅最近的那几个母畜。她们甚至来不及尖叫,沸液便已溅上她们赤裸的双腿和腰腹。皮肉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将生肉投入滚油,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泡,继而溃烂脱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到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短暂撕裂了城头因战斗产生的喧嚣。一个母畜低头看见自己双腿上的肌肤正在像融化的蜡像般淌落,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想要后退,脚跟踩在滑腻的金汁上,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石砖上,后脑顿时涌出暗红的血液,与金黄色的沸液混在一起,冒着热气往低处流淌。她挣扎着想爬起来,白嫩的玉掌刚撑到地面就被烫得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起身体,然后又重重摔回那摊致命的液体中。这一次她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原本丰腴曼妙的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躲开!都躲开!”一位百姬长厉声尖叫,她也被飞溅的几滴金汁烫伤了手臂,但已经顾不上疼痛,一把将身前一个战奴在蔓延开来的金汁碰到她的铁靴之前拽往后方。

  但这位英勇的百姬长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点,在这片混乱中,给弓箭手点燃火箭用的篝火盆也被慌不择路的母畜撞翻,烧红的炭条掉落在地上,引燃了地上的金汁,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呛得周围人睁不开眼。几个战奴想上前灭火,却被方塔射来的羽箭放倒,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自己和同伴。好几个变成火人的战奴哀号着绝望地从城头跳下,落入护城河中一沉到底。

  这一幕被拉尔斯看得真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如果城墙底下没埋设禁魔法阵,他只需要抬手放一个冰结术就可以灭掉这场可怕的火灾,终结这混乱,如果战斗开始前没在城头部署金汁和铁锅,就不会出现现在铁锅被打翻后引火自焚的愚蠢混乱,如果……然而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让人可以重头选择的“如果”。

  没等拉尔斯想好怎么处理这场城墙上的火灾,一支箭矢带着刺耳的破风声从对面的方塔顶层飞来,有着正阶元素法师兼炼金师水平还有一身魔法物品护身的他毫不在意这冲自己而来的小威胁,唯有战场变化更令他在意。

  “主人!”但在羽箭到来之前,一个倩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带着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拉尔斯熟悉的香水气味。他被整个人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砖上,眼前一阵发黑,那支羽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的抛石机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主人,您没事吧?”压在拉尔斯身上的伊莲娜带着哭腔,她富有炎夏风情的俏脸上满是惊恐,一双穿戴着钢铁手甲的纤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寻找可能的伤口。

  “伊莲娜,不算你扑倒我害得后脑勺磕了一下,我会更没事。”拉尔斯推开这个黑发黑瞳的战奴奴妾,想要站起来,但才十八岁出头的第八奴妾不依不侥地压在他身上并用一面圆盾护着彼此,之前拿着杀敌的弓箭已经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可这里太危险了,那些塔里的敌人已经发现您在这边,而且您现在裸奔没什么区别啊!”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令拉尔斯一怔,接着他连忙低头查看自己——深蓝色的魔纹法袍,银线附魔披风,袖口和领口处镶嵌的几枚加持了防御法术的钮扣。在禁魔法阵的范围内,这些东西确实和普通的布料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刚才在羽箭袭来时,本该自动激活以保护他的一堆防御法术一个都没启动,现在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赤裸裸地暴露在敌方的箭矢之下。

  “主人,我们退到下层去吧!”伊莲娜已经拽住了丈夫兼主人的胳膊往楼梯口拖去,“塔楼中层有石墙遮挡,那里安全!”

  拉尔斯被自己的黑发奴妾拖行了几米后,便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放手!”

  “主人?”

  “我说放手。”拉尔斯翻身坐起来,靠到城垛的阴影处,胸膛因后怕而剧烈起伏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伊莲娜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淡粉色的娇唇在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惧自己的丈夫会死在这里。

  “伊莲娜,你做得很好,但我的岗位在这里,你想保护我的话,就陪我呆在这里。”

  “可……遵命,主人!”伊莲娜见劝不动丈夫,又从旁边捡起一面掉落的盾牌,以双手各持一盾的方式蹲在拉尔斯旁边,护着自己和他。而拉尔斯重新捡回望远镜,透过城垛上的射击口继续观察着战场的变化。

  随着联军弓箭手利用方塔反向压制城头,一半塔楼顶层的抛石机和弩炮的阵地已是一片狼藉,操作它们的匠奴不是倒在血泊中,就是蜷缩在城垛或木桶板条箱等掩体后面尖叫,更惨的是被铁链拴在扶杆上当调整方向活零件的母畜,她们既然没盔甲护身又无法逃开找掩体,只能直面联军弓箭手射来的羽箭。

  一名壮硕的银发母畜在监工女奴丢下她们去找掩体后也顾不上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跟同组的另外五个母畜同伴一起拉扯把自己的项圈与扶杆之间的铁链,仿佛这样就能弄断铁链,然后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奈何联军弓箭手不打算放过这些可怜的底层女奴,一支箭从侧面射来,贯穿了她的腰侧,箭头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血肉。她发出一声突破塞口球封锁的疼呼,本能地想要转身跑开,却被铁链拽住,踉跄着跪在地上。不死心的她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力气方向爬近在七八米外的楼梯口,铁链被拉得笔直,项圈勒进喉咙,令她发出咯咯的窒息声。第二支箭射她刺有四个红心的大屁股穿了,第三支箭钉入她右胸处那颗哈蜜瓜般硕大的乳球,这时她终于不再动弹,但连接着项圈的铁链没让她倒下,反而将她丰腴的娇躯斜斜吊起,螓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因痛苦而睁大的蓝眸空洞地望向天空。其他五个跟她同组的母畜也很快变成插满羽箭的艳尸,保持着怪异的跪地姿势在空中微微摇晃,像是屠户挂钩上悬挂的美肉。而这一组母畜的凄惨结局只是战场上的一个缩影。

  “呜唔!呜唔!呜唔”有的母畜不顾一切地拉扯铁链,哪怕指甲断裂,指尖渗血,项圈在美颈上勒出深深的血痕,正在为求生而努力。她同组的同伴呆立原地,浑身颤抖,失禁的骚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有的疯狂地朝楼梯口方向挣扎,被铁链一次次拽回,活像被拴住的母猪。

  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也许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有趣,故意放慢了射击节奏。羽箭一支接一支,不急不缓地收割着这些被拴住的性命。母畜每一声突破塞口球的惨叫,每一次挣扎,每一次中箭后娇躯上每一块美肉的颤抖都像是取悦她们的表演。

  虽然守军无论是在塔楼上还是在城墙上,都被联军弓箭手压得难以抬头,但不代表守军已经被单方面压制,一些选择成为武技者的男性指挥官自恃有板甲在身而且实力过人,表现得相当顽强,尤其是身为守军司令的威廉,他仍旧站在那座塔楼上,身上的全身板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这套板甲是冈兹城铁匠铺和布里茨炼金作坊联手的得意之作,胸甲上錾刻着坎杜尔家族的七杈驯鹿纹章,尽管因禁魔法阵的关系,这套板甲的附魔都没能起效,但精金材质提供的强大防御力和流线型的弧面设计,足以他免疫寻常的羽箭和弩矢,而他左手提着一张六尺长的重战弓,连连发射,竟然将距离最近两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射得人仰马翻,几乎射出一支箭,对面方塔顶层就有一个身穿比基尼战铠的倩影应声倒下。

  尽管战士不是擅长弓箭射术的武技者,但达到大师阶水平的威廉,也足够碾压一般只有见习阶水平游侠的战奴弓箭手。

  “呜啊……”又一个联军弓箭手丢下手中的长弓,双手抓住钻进她幽深乳沟中的箭杆,然后仰面躺倒再无声息,令这座方塔顶层剩余的联军弓箭手终于受不了这种近乎单方面被威廉一人射杀的压力,纷纷缩到雉堞后面,再没有人敢冒头。

  见能够直接威胁自己塔楼顶层的敌人暂时消失,威廉将重战弓拄在地上,一边招手示意艾尔莎递上新的箭袋,一边回头冲躲到城垛、木桶木桶等掩体后面的匠奴们吆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们把头顶上的苍蝇拍干净了,该你们干活了!赶紧让抛石机再动起来,把那些塔砸掉,不然她们就会攻破城墙,到时候你们和你们的主人都会死!”

  如梦初醒的匠奴们鼓起勇气从各式掩体后冲出,回到自各的岗位上。拴在扶杆上当活零件的母畜们已经被射死,几个匠奴便解开这些赤裸艳尸项圈上的链子,然后自己吃力地推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但比那些死去的母畜跑得更快更卖力,这倒不是说这些匠奴比母畜更壮硕,而是威廉令她们看到了希望。

  “放!”没有了方塔顶层的箭雨压制,这座由威廉守护的抛石机很快调整完毕,匠奴组长大喊吆喝着拉下操纵杆,把一个箩筐大小的石弹甩向其中一座被威廉刚才用弓箭清空了顶层的方塔。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都因畏惧威廉而不是缩在雉碟后面不敢冒头,就是已经爬回到楼梯,下去防护更严实的层楼,但除了顶层,下面的几层射击口里仍然不断有箭矢射出,威胁着城墙上的守军。

  也许是双方距离达近,又可能是匠奴精神紧张而没算对配重量,石弹砸在方塔的中段,哪怕是魔力催生的岩石外墙都抵挡不住这可怕的质量与势能,被命中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石弹穿过塔身从另一面石墙中带着几条残肢断臂飞出,最后落到一个联军的步兵方阵内,从那些健美靓丽的战奴中滚出一条嫣红色的血肉胡同。

  “该死,你们要瞄准塔的底部来打!”威廉见状气得又急又怒,随手把长弓抛给艾尔莎,随后在这位奴妾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冲锋来闪至石弹堆放处,仗着战士的力量爆发技能独自抱起一个需要四五个匠奴一起用夹弹器才能抬起石弹,便往抛石机的投弹篮装去。而匠奴组长也迅速口算着配重箱里应该安放多少配重,才能把石弹按照守军司令的要求砸到方塔的底座。

  可没等匠奴组长算出结果,女性刺耳的尖叫声从那座被石弹砸个对穿的方塔内传来。在他们看不见的方塔内部,被砸烂的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然后连同站在上面的联军弓箭手一起掉到下一层,当龟裂扩散到外墙被石弹砸出的缺口时,方塔上面的楼层如同崩解的积木那样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灰尘,吓得聚拢在方塔周围的联军士兵四散逃开。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被弥漫的灰尘遮住的方塔,当灰尘稍散,露出被隐藏其中的方塔时,联军一方不少人目瞪口呆,而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方塔从被击中的那一层以上,像是被巨人拦腰斩断的上半身,全部倒塌干净,里面的战奴要么摔死或被瓦砾砸死,要么正挂在各种凸起物上呻吟挣扎,再没有一支箭能从里面射出来。

  “好!砸得好!”

  “再来一发!把那几个也砸了!”

  “冈兹城万岁!”

  “别顾着喊了,继续作战!”威廉的吼声尚未连同其他欢呼声消散,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抛石机旁,铁靴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鲜血,然后推动扶杆,仅凭一人之力便令这座沉重的机械在底盘上缓慢旋转起来。

  “快!把石弹装好!”匠奴组长双手飞快地拨弄着配重箱里的铅块,宽大的玉额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抛石机的站板上,她身后的六个匠奴合力抬着夹弹器追赶着因抛石机在调整方向而移动的投杆,试图把石弹推入投弹篮。

  艾尔莎拿着丈夫抛来的重战弓,单膝跪在塔楼顶层的城垛后面,弓弦拉至满月状,箭尖稳稳地对准了相邻那座方塔的顶层射击口。她的丈夫没明确命令她要干什么,但担任着威廉的贴身卫队队长的她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其余同在这里的战奴同样张弓搭箭,等待着对面方塔顶层任何敢于露头的联军弓箭手。

  与此同时,对面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看着抛石机在威廉的推动下缓缓转向自己这边,注意到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后瞳孔骤然收缩。当一个黑发战奴丢下长弓,尖喊着连爬带滚地向楼梯口时,其余十几个联军弓箭手看了看躺在旁边的被威廉射倒的同伴,又看了看已经对面塔楼顶层那台已经停下、对准了这边的抛石机,不约而同地纷纷从雉堞后跃起,争先恐后地挤向那狭窄的楼梯口。

  “下楼!快下楼!”

  “别推啊!”

  “让开!别挡道啊!”

  “咿呀呀呀……”

  ……

  “放箭!”艾尔莎松手撒放,搭在弓台上的羽箭应声而出,如一点寒芒追上一个逃向楼梯口的红发战奴的后颈。挂着几缕肉丝的箭头从喉结处穿出,带出一蓬血雾,那具健美的娇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软软地趴,双手还维持着朝楼梯口方向盘攀爬的姿势,但再也没能往前挪动一寸。

  其他战奴也在艾尔莎下令的瞬间纷纷松开弓弦,七八支羽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方塔顶层,令对面方塔顶层上涌向楼梯口的联军弓箭手一半应声倒下,侥幸得到一命的联军弓箭手在混乱中挤作一团,惨叫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然而她们的逃离速度还是不够快。

  已经算好适量配重的匠奴组长猛地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将投弹篮内的石弹掷向天空。

  石弹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耗尽全部动能后朝着地面呼啸俯冲,精准地砸在第二座方塔的底座上。

  石弹撞击的瞬间,整座方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根部攥碎。岩石碎裂的巨响连大地都在颤抖,塔身先是向一侧倾斜,然后如同被伐倒的古树般缓缓倒下,在塔内的联军弓箭手发出的绝望尖叫中砸到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感到脚下在震动,灰尘如同灰色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吞没了附近的联军步兵方阵,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当扬起的烟尘散去,露出来的是一堆两层高的瓦砾,一些还在抽搐的手臂和沾满鲜血的大腿从瓦砾之间的缝隙中露出。

  “冈兹城万岁!”

  威廉所在的塔楼连续击毁两座方塔的壮举,不仅极大的激励了守军的士气,也给了分散驻守在各个塔楼上的男性领主启发,尤其是身穿重甲的武技者,一边拿上长弓战弓尽力压制附近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一边连骂带踢的把缩在掩体后面的匠奴去操作抛石机。

  进驻方塔里的联军弓箭手也不是没有尽力阻止守军这种反扑,但她们使用的弓箭都是追求普及化的大路货,能够轻松杀伤人族女性柔软娇美的身体和普通钢铁打造的比基尼战铠,却难以射穿男性领主身上用精金秘银玄钢等珍稀材质打造的重甲,哪怕一个塔楼顶层的战奴和匠奴都被射杀,照样阻止不了男性领主亲自去推抛石机、往投弹篮装石弹和计算配重及弹道。

  当第三座方塔在抛石机掷出的石弹砸击中轰然倒塌后,之前进驻方塔里的不少联军弓箭手连爬带滚地从底座逃出。

  与此同时,拉尔斯放下了望远镜,扭头看向身后四五米处的抛石机,这台足有一层楼高的战争机械早已无人操作,它的推杆上还挂着六具插着羽箭的丰腴裸尸,而操作它的匠奴都躲在四周的掩体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唯有他的贴身卫队的战奴们依托着城垛与附近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对射着。

  “主人,您不能……”见到丈夫脸上的表情变化,伊莲娜死死拽住拉尔斯法袍的袖口,螓首如拔浪鼓般左右摇摆,哀求着让他打消从城垛的阴影处跑出去的想法。

  “放手。”拉尔斯一根接一根地掰开奴妾的纤纤玉指,“我说过,我的岗位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拉尔斯翻身从阴影中站起,猫着腰快步冲向抛石机。伊莲娜咬紧牙关,双手各持一面盾牌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侧。

  拉尔斯一脚踢开挡路的母畜尸体,跳上抛石机检查配重箱内的铅块数量,又扫了一眼投杆的长度,再回头眺望那座离他最近的方塔,便便大致估算出了大致要给配重箱增减的铅块数量,毕竟他给这些抛石机配备的石弹都是由元素法师用塑石术搓出来的,直径大小和重量都是统一的,而心算这种水平的弹道学公式,对于正阶炼金师来说不过是只需几秒就能解决。

  “太重了。”拉尔斯一边动手扒掉多余的铅块,一边大声音吆喝起来:“谁都好,过来把这台玩意装上石弹并推到我需要的方向上,战斗结束后重重有赏!”

  “姐妹们!主人有令,别管对面塔上的北方娘了,过来帮忙!”伊莲娜右手一扬,让圆盾挡住另一方向飞来的一支羽箭,继续护着自己的丈夫同时指挥着四周沉迷与敌军对射的卫队成员。

  分散在四周掩体后忙着持弓放箭的卫队战奴们闻言回头,看着自己的上司几乎以身为盾保护着站在抛石机上拼命扒拉配重箱里铅块的伯爵大人,犹豫一下,纷纷银牙一咬,扔下弓箭,抄起背在裸背上的圆盾聚拢到抛石机。有的推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有的一起抱起石弹往投弹篮搬去,有的举着盾牌掩护其他忙于操作抛石机的同伴。

  这样的反击行动自然被附近方塔上的联军弓箭手发现,她们比其他进驻方塔的同伴更加英勇,看见抛石机正往自己这边转向,不仅没有尖叫逃离,反而更加拼命地朝这边倾泻弹药,也许是因为她们看见那个身穿华丽法袍的男人无遮无掩地站在抛石机上,只靠着一个战奴挥舞着两面盾牌保护,要是能够击杀这样容易得手的高价值目标,没准能让那些操作抛石机的战奴一哄而散,事后还能得到领主们的奖赏。

  羽箭如飞蝗般袭来,或钉在盾牌、木桶、板条箱、抛石机的木质零件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或撞在城垛、比基尼战铠的甲片上、抛石机的钢铁零件,乒乒乓乓地弹开。

  伊莲娜咬紧牙关,双臂已经因连续承受冲击而酸痛麻木。左手那面圆盾上插着不下十支箭,木质的盾面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一支箭簇甚至穿透了盾板,扎穿了她前臂的钢铁手甲,刺入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淌出,沿着小臂滴落在石砖上,但她不敢松手,更不敢分神去拔箭,还有专注听声辨位,确保有箭矢从盾牌覆盖不到的角度飞来时能及时伸出盾牌挡下来。

  快点,主人,请您再快点啊,这样下去我没办法保护您不受伤啊……伊莲娜不敢催促拉尔斯,只好苦苦支撑。

  拉尔斯已经从配重箱里扒出了足够多的铅块,然后跳下抛石机,冲到操纵杆前,吓得伊莲娜连忙紧紧追赶,确保自己的娇躯和手中的两面盾牌能够一直遮住丈夫的身形。

  “向左再转五度!”拉尔斯的手指在远处的方塔与眼前的抛石机瞄准标尺之间来回比划。

  “遵命!”负责推扶杆的卫队战奴们拼尽全力,覆盖着肩甲的肩头抵着木杆,钢铁战靴与石砖地板的摩擦中滋滋作响。其中一个金发战奴脚下一滑,整个人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她咬着牙又站起来,继续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推动抛石机转动。

  一支羽箭从卫队战奴的盾牌阵之间的缝隙中钻过,正中这个金发战奴的后背,她闷哼一声,娇躯僵硬了一下,仍然保持着推杆的姿势和其他一起推动扶杆的同伴又迈出了几步,才软软地滑倒在地。旁边一个本来举盾负责掩护的战奴见状,义无反顾地把已经插上了五六支羽箭的圆盾往自己的后背一挂,就立刻补上扶杆处金发战奴倒下而空出的位置。

  在贴身卫队的战奴们舍生忘死的努力下,拉尔斯终于看见瞄准标尺与那座方塔重叠在一起:“好,停下!”

  随着冈兹城伯爵亲手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整个塔楼顶层的地面都在震颤。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将箩筐大小的石弹高高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腾空的石弹,看着它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方塔的底座呼啸而去。

  石弹精准地砸在方塔底座,撞穿外墙滚进底座楼层,然后带着不知哪几个被碾成肉泥的战奴的鲜血从背面的大门则滚出,岩石碎裂的巨响如同雷鸣。随后整座方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根部攥碎,塔身开始出现摇晃,然后缓缓向一侧倾斜,塔内的联军弓箭手发出绝望的尖叫,而方塔四周的联军步兵方阵也在尖叫并如同受惊的兽群般朝着能够远离方塔的方向逃去,紧接着方塔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石墙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又一座要倒了!要倒了!”城墙上的守军战奴发出激动的呼喊。

  半分钟之后,方塔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古树般轰然倒塌,就跟之前被砸倒的方塔一样激起漫天灰尘,遮蔽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

  “冈兹城万岁!”伊莲娜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一声,这可是她的丈夫所做出的努力,她当然引以自豪。她转头看向拉尔斯,却发现丈夫根本没有去看那座倒塌的方塔,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座目标,竖起拇指朝着远处另一座方塔进行公式心算并且在指挥卫队战奴们调整抛石机的方向:“向右转,快!”

  “主人……”伊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支穿透盾牌和手甲的箭,箭头已经扎进肉里约一寸深,鲜血把整个前臂的手甲都染成了暗红色。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持盾护在身前,左手垂下,任由鲜血滴落。

  拉尔斯右手伸向腰带上的皮袋,那里有为应对包括负伤在内各种炼金药剂,但当他的手指摸到装着药水的玻璃管时,才想起埋设在城墙底下的禁魔法阵——只要身处此地,他亲手炼制的能让濒死者瞬间恢复健康的回复药剂,不过是一种味道苦涩的普通饮料。只好关切地询问道:“还能撑住吗?”

  “能!”伊莲娜咬紧牙关,“只要主人还在,贱奴就能撑住!”

  “很好,那就让我们打倒他们!”

  “嗯!”

  第六十章

  “啊啊啊……”

  “塔要塌啦!”

  “等等贱奴啊……”

  “贱奴不想变肉饼啦……”

  方塔倒塌的轰鸣和联军女奴四散奔逃的尖叫穿透战场上的尘雾。城墙上残存的抛石机已经在各自的“数学家”的指挥下,针对性地攻击方塔的底座,以求迅速毁掉这些威胁巨大又脆弱的目标,而联军一方也反应过来,让所有投石车集中轰击城墙上的塔楼,阻止对方的拆塔行动。

  在这片石弹你来我往的风暴中,那些身处方塔内对着城头放箭和聚拢在方塔四周无命令不许擅自跑开的战奴最为紧张,生怕城头上扔出的石弹精准砸到自己所在方塔的塔底,把自己活埋在瓦砾之下。

  但正位于其中一座方塔底部的盖德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绘画着法阵,一点都不担心忽然天降一发石弹砸穿方塔的外墙,滚进来把自己碾成肉饼。可守在他身边的埃厄温娜就没有他这份气定神闲,重新穿上比基尼战铠并手握巨剑的冰蛮母马聆听着塔外战场上纷乱的各种声音,紧张的视线从身旁的主人和方塔的出口之间来回游移,毕竟身处方塔底层,她无法看到外城头城下的对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石弹朝这座方塔砸来。

  在这种不安的煎熬下,埃厄温娜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仍沉迷画法阵的主人:“主人,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就算贱畜这么强壮,也无法保证像在那次雪崩中护您周全。”

  “埃娜,你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开心。”盖德闻言报以半玩笑的回答,可他握着短法杖绘画法阵的速度却没慢下来,“不过这是我答应了杰克的活,要是半途而废,我就很难跟他交待了。再说这回跟雪崩那次不一样,我已经给你和自己加持了应急传送术,真出现危及生命的紧张事态,我们会被自动传送回营地里的,不用担心。”

  “可是……”身为武技者的埃厄温娜还是不太放心,便听见盖德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继续道:“不得不说,杰克在打仗方面挺厉害的。在一开始的石桥术攻城失败,发现冈兹城的城墙范围设有禁魔法阵后,就马上叫我来到前线指挥魔奴修起这些石头方塔。”

  默默聆听的埃厄温娜自然看得出这种战术修改后为联军带来的优势,尤其是她爷爷那一辈的时候,部落参加过几次冰原部落联军的南下劫掠,活下来返回部落的人向其他人讲述着炎夏帝国的伟大之墙有多么可怕:进攻者必须想办法爬上那数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城墙,在登上城墙之前只能使用靠数量撞运气的抛射,而炎夏人站在居高临下攒射更远更精准,还有拍板、悬锤、炽火胶、钩枪等各式东西收拾蚁附爬墙的进攻者。

  “拉尔斯那边的反应也很快,感受到这些石塔的威胁后,就开始扔石弹拆塔,而且准头都不错。”盖德说到这里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短法杖,然后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不过更妙的是,杰克连拉尔斯的这种反制都预判到了,这也就是我和你顶着塔倒被活埋的危险在这里画法阵的原因,只是我希望其他方塔里的魔奴能像我一样按时按需完成杰克的下一步预案。”

  “啊?”埃厄温娜怔了怔。

  盖德没作进一步解释,只是扭头看向守在旁边跟埃厄温娜一样老是看向出口、虽不是囚徒却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的百姬长吩咐道:“法阵完成了,通知你的人撤出去,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咦?啊,遵命,大人!”如蒙大赦的百姬长急忙应了一句,便像一支离弦的羽箭那般站上通往方塔上层的楼梯,同时大声吆喝道:“快撤!姐妹们,快离开这里!”

  “好耶!”

  “终于可以走了!”

  “啊,贱奴一会都不想多呆在这里啦!”

  在看见其他方塔被砸塌和摔死活埋的姐妹后,她们跟埃厄温娜一样也想赶紧逃离这里,只是临阵脱逃的下场是罚作母猪,若是在平时还能让自己的父亲和丈夫花钱把自己赎买,长回四肢重新变回女奴。可如今身处战场,远离家乡,想要被赎买得等战争结束被带回家乡才行,而在这之前很可能因为军队缺粮就把自己宰杀了,只好硬着头皮坚守岗位,祈求第一女奴的保佑。

  很快方塔上层就响起一片战奴的欢呼和她们铁靴踏在石级上的急促脚步声,在同时一刻,盖德双手拍在画好的法阵上,伴随着一段抑扬顿挫的吟唱后,组成法阵的线条与图案顿时绽放出耀眼的黄光,随后保持着孩童模样的炼金师牵起埃厄温娜的纤手:“我们也该走了。”

  “遵命,主人。”埃厄温娜终于松了口气,这随时有石弹砸进来的方塔,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呆,哪怕盖德给她作了保证也是如此,毕竟她当冒险者的时候,见得太多施法者和神职者的队友在施法时信誓旦旦,然后各种出意外。

  走出方塔后,看着天空中仍旧大量飞来射去的羽箭和石弹,埃厄温娜连忙收起巨剑,重新举起背在背上的塔盾护住自己和盖德。

  回头看着从方塔底部出口急匆匆涌出的战奴,盖德感慨道:“论魔法和炼金术,我在比杰克在行,但论打仗,他比我在行。”

  埃娜听着主人侃侃而谈,但似乎又什么也没听到,只是咬着嘴唇。对于那位小杰克阁下,她的认知很简单,年轻,专情,待人和善,善待女奴,也是盖德的好朋友,虽然目前还没有耀眼的成绩而备受领主们的质疑,但不是她连女奴都不是的母畜可以随意置喙的人物。

  所以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自己的主人,自己的男人,常常在言语里提起另一个人,语气尊敬,言听计从,奉为圭臬,甚至有点到了崇敬的程度。哪怕盖德对自身的情绪毫无察觉,哪怕小杰克是个男人。

  不过盖德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奴那些奇怪的念头,他握着胸前的传讯护身符不断闪烁,聆听着里面偶尔蹦出一句甜美的女声,向他报告某座方塔的法阵完成,然后他抬头眺望冈兹城的城头,想寻找拉尔斯的身影:“来吧,拉尔斯。实力等级不如我的同行,让我看看这回你要怎么破解杰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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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装填!”刚刚拽下操纵杆把又一颗石弹射出去的拉尔斯来不及观察被瞄准的方塔是否被命中,就催促周围的女奴们赶紧往投弹篮内装填新弹药。

  “快,把下一颗石弹搬过来!其他人来推抛石机转向!”丈夫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被淹没,但伊莲娜还是听清了他的命令,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指挥卫队战奴们继续推动抛石机转向下一座方塔。

  现在冈兹城伯爵才有缓口气的空闲,他伸手抹去肩侧的一团什么东西,然后才发现那是一颗带着半拉脸皮的眼球,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浓重的血腥气从鼻腔里面爆发开来,几乎让他窒息,不得不用力抓住身前的投石机才能稳住自己,然后才注意到自己早就身处一片血海里。应该就是在他集中精神对付那几座塔的时候,联军投石机的几颗石弹也砸在几米外的塔楼顶层边缘上,只不过全神贯注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擦肩而过的死亡——身处禁魔法阵范围内,他身上所有本该自动触发防御法术为他挡下攻击的魔法物品现在只是一堆漂亮的装饰品。

  至少十几个女奴死在那里,十几块被投石撕裂的尸体,七零八落的分布在拉尔斯的视线范围内,有手有脚,还有看不出是什么的碎肉,仿佛开了个露天的肉铺。血水从更多的被箭矢穿透的肉体中喷涌,在城墙的石砖上流淌成为一条条的小溪,渗透出深重的暗红色,恍若刚刚下了一场血雨,地上都是血色的污泥。

  拉尔斯下意识摸出一个瓷瓶,想倒出里面的魔力嗅盐给自己缓和精神,但随即意识到它在此地不能起效,只好又花了几倍于保持站立的力气,才压下腹中翻滚的呕吐感。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他炼金术实验出意外引发爆炸导致的死伤,他搞阴谋导致被谋杀被害死的人,比平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但这种成批成量的屠宰,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吗?跟拉尔过去只在小说史书和剧场中看到的“战争”截然不同,而且哪怕他的战场经验非常缺乏,也能看出联军这种在城外筑起高塔,居高反射城墙的方法是非常有效的,但他已经找到反制办法,只要坚持下去就能逼退联军。

  可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轰隆声从东面传来。那声音不同于方塔被石弹击中时的脆裂炸响,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轰鸣,如同山体滑坡时巨石滚落的闷响,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垂死呻吟。

  “主人,又一座倒了!”伊莲娜兴奋地尖叫起来,用还能抬动的那条柔荑指着东面第三座方塔的方向。周围的女奴不管是忙着用弹药夹搬运石弹,还是在推动推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都纷纷发出欢呼,仿佛胜利已经在望。

  没有跟着欢呼的拉尔斯放下刚刚捡起的铅块,抬头望向那座正在倒塌的方塔,顿时瞳孔骤缩。

  那座方塔确实在倒,但它不是在底部被摧毁后开裂坍塌,而是整座塔身保持着完整,像是一棵被伐倒的巨树,朝着冈兹城城墙的方向缓缓倾覆。

  “不对,那不是被我们击中造成的倒塌!”随着拉尔斯这一嘶吼,塔楼顶层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包括伊莲娜在内的女奴们纷纷扭头看向他,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美眸露出不解的眼神。

  “主人说得对,那座方塔不对劲!”伊莲娜能当上一位伯爵的奴妾,自然也不是等闲的战奴,很快意识到诡异点:之前的被抛石机摧毁的方塔,在倒塌时内部都会传出联军战奴的尖叫,而这座方塔没有,甚至它在倒塌时原本聚集在塔顶放箭的联军战奴早已不见踪影。

  “第三段城墙的人,快离开那里!”威廉的吼声从另一座塔楼传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聚在那一段城墙的守军战奴哭喊着朝城墙两侧逃去,然而如今城头各处都是人挤人的状态,一时之间哪能跑开,于是一些不愿被砸成美肉饼饼的战奴绝望地翻过女墙跳进护城河,或纵身直接跳下城墙,赌第一女奴会不会让自己摔死。

  方塔砸上了冈兹城的城墙。岩石与岩石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变缓,拉尔斯看到岩石在撞击点上如水波般漾开一环环的涟漪,岩石拱起,落下,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炸碎成无数的碎末,将所有没能及时远离此地的健美肉体统统撕碎,化作飞溅的血肉。然后才是仿佛要穿透耳膜的巨大轰鸣,一切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感觉到脚下猛烈而来的力量,整个城墙都在不堪重负的颤抖,像是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到了这一刻,拉尔斯终于理清了联军或者说杰克今天的攻城思路,他所有的反击行动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甚至他不能不按照杰克的想法来做出相应的反击——因为当那些方塔在护城河边筑起来的那一刻,摧毁它们是他最好的选择,而造成这种被动的局面,正是他赖以保护冈兹城的禁魔法阵。

  在石桥因禁魔法阵的作用而没法越过护城河的一刻,他和其他守军一样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联军的魔法手段无法越过护城河,在成功摧毁第一座方塔后,他就下意识认定方塔的内部是空心的,它是脆弱的,只要破坏它的底部就会自行倒塌解体。忽略立在护城河边的方塔仍处于可以任由联军的施法者施法影响,以及方塔的背面是守军看不见的视野盲点,可能无法及时发现联军施法者的某些行动。

  现在烟尘散去,拉尔斯看见那座方塔并未像之前被摧毁的方塔那样粉碎解体,显然塔身内部的结构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改变了,足以承受自身重量和这轮倒塌的冲击而不解体。现在它稳稳地架在护城河上,一端连着对岸的联军方阵,另一端搭在冈兹城已经被砸出一个大豁口的城墙上,变成了一条“石桥”。值得庆幸的是冈兹城的城墙质量足够好,没因为这一击被砸塌一大段,否则情况更加不妙。

  “通道已成,冲上城墙!”联军方阵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之前聚集在方塔四周跟城头守军对射的联军战奴们如潮水般钻进方塔因倾倒而变成一个通道入口的底部,沿着这条临时搭建的攻城桥朝城头冲来。她们收起了长弓战弩,换成盾牌和长剑,铁靴踏在原来是方塔墙壁的石板上发出的沉重轰鸣都传递到塔体外面。

  “弓箭手!射箭!阻止她们!”威廉声嘶力竭地命令,第三段城墙上残存的持弓战奴纷纷探身射击,羽箭如雨点般落向护城河岸边,逼得许多联军战奴将手中的盾牌高举过头,大部分羽箭射在盾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全钉在上面变成了新的装饰,只有少数从两面筝形盾之间偶尔露出的缝隙中钻过,才有可能扎进底下那些娇嫩的美肉。

  虽然有些联军战奴中箭倒下,消失在其他涌进临时石桥里的同伴的脚下,但这点伤亡无足轻重。但对于那些已经钻进临时石桥内的联军战奴就没办法了,这座倒塌的方塔如同之前的双方对射时那样保护体内的联军战奴不受守军的羽箭伤害。

  “预备队!把第三预备队给我调上来!其他预备队做好准备,随即按预案登上各自负责的城墙段!那些北方佬肯定不会只推倒一座塔来攻城!”威廉的吼声在硝烟弥漫的城墙上回荡,他铁青着脸转向身边的旗号兵,“传令下去,让被石塔砸到的那第三段上的守军先堵住,坚持到第三预备队上来,快!”

  旗号兵拼命挥动手中红蓝相间的信号旗,向城下的预备队营地传递着紧急命令。而营地中看见信号旗变化的百姬长马上转身朝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战奴吆喝发令,后者纷纷起身抓起武器跟随着百姬长跟楼梯的大门快步跑去。而第三段城墙上还活着的战奴只要没被刚才砸下来的那一下吓傻的,都被幸存的旬女踢醒,聚集到变成临时石桥的塔顶缺口,颤颤巍巍地握着武器望着从“桥底”组成盾墙正在冲上来的联军战奴。

  “该死的,得尽快摧毁它,否则她们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尽管自战斗开始以来就被杰克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拉尔斯不打算就此放弃,再次低头计算配重箱内的铅块所需数量,嘴巴也不忘指挥卫队战奴们调整抛石机的角度,“快,向左转!先转个十八度!”

  “都动起来!这关乎我们的生死!”伊莲娜的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虽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那支穿透盾牌和手甲的羽箭的箭簇仍埋在肉里,鲜血将包在前臂上的绷带都染成暗红,却仍咬牙右手举起盾牌护在拉尔斯身前。

  “石弹来啦!”四个匠奴联手抬着夹石器,哼哧哼哧地把石弹放进投物篮,而不负责举盾掩护同友的卫队战奴们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推动扶杆,让抛石机一点点转向,直至对准那座倒塌方塔形成的那座临时石桥。抛石机原本瞄准的是刚才方塔尚未倒塌时的位置,现在目标从塔身的底部变成了斜搭在半空的塔身,弹道计算完全不同,配重也需要大幅调整。拉尔斯双手飞快地扒拉着配重箱里的铅块,汗水混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第三预备队还在塔楼里跑楼梯,拉尔斯还在计算配备,可第三段城墙上的守军战奴已经与冲上来的联军战奴绞杀在一起。剑刃与盾牌碰撞的铿锵声、受伤者的惨呼、临死前的诅咒、钢铁刺入肉体的闷响,混杂成一片喧嚣。

  “顶住!别后退!预备队的姐妹很快就到!多坚持一会!”一位男性百姬长嘶声怒吼,挥舞着长剑亲自顶在临时石桥的出口,身上的板甲已经有七八道深深的剑痕,腰部的板甲缝隙因一把成功扎进去的长剑而不断渗出血水,左肩上的肩甲也被削去一半,露出下面被斩至滚边翻开的锁子甲袖。他的身边不断有战奴倒下,又在他的影响下不断有新的身影从后方填补上来,用身体、用盾牌、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去阻挡那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然而这只是第一座被定向倒塌的方塔,第一座临时石桥产生的效果。

  “算好了!”拉尔斯又从配重箱里扒出一堆多余的铅块时,重新抬起头的他的朝仍然矗立在护城河边的方塔眺望——既然杰克想出利用定向倒塌的方式把已经改变了内部结构的方塔变成石桥,那么他为什么不多弄几座石桥,更好地发挥联军的兵力优势呢?

  随后看见新情况的拉尔斯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的推测成真了。这一回由于角度的问题,他总算可以清楚地看那些方塔顶层已经找不到哪怕一个联军弓箭手的身影,方塔其他楼层的射击口也不再有羽箭射出,似乎之前进驻塔内的战奴已经全部撤出,

  “它们也要倒了吧……”拉尔斯苦笑道,仿佛是回应他的预感,东面第二座方塔开始倾斜,塔身底部并没有受到任何石弹的冲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根部推搡,整座塔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冈兹城城墙的方向倾倒。

  “第七段城墙的部队注意闪避,保存自己!所有预备队登城”威廉的吼声从另一座塔楼传来,但这一次守军的反应比之前快了许多。注定要被方塔砸到的第七段城墙上的战奴们不等命令就开始向两侧疏散,奈何城墙上本就拥挤,哪能说撤就撤,于是还有些恐惧到极点的战奴翻过女墙跳进护城河。

  相似的一幕再度出现,岩石碎裂的巨响、城砖崩飞的脆响、人体被碾碎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闷响,再度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烟尘如同灰色的巨浪向四周席卷,吞噬了那段城墙上所有来不及逃离的身影。不过这一回有所不同的是聚集在这座被定向倒塌的方塔四周的联军战奴不等烟尘稍散,就涌进塔底的缺口,朝被砸出巨大豁口的城墙涌来。

  看到这里,拉尔斯又低头确认了一次瞄准标尺的位置,然后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投弹篮内的石弹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横在第三段城墙与护城河边上的第一座石桥的中段呼啸而去。

  伊莲娜和卫队战奴们视线都追随着那颗石弹,如果这一发能够像之前击毁方塔那样把石桥砸碎,那么联军战奴的通道就会被切断,已经冲上城墙的那些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守军就能重新夺回那段城墙的控制权。

  石弹精准地砸在石桥的中段,可预想中石桥碎裂崩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石弹撞击在方塔外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大片碎石和烟尘,石桥上有好几块石板从侧面脱落,坠入护城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但整座石桥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固地架在护城河上,它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倒塌。

  “女王港万岁!冲啊!”已经涌进石桥正冲向墙头的联军战奴看不到这番攻击,而在岸边等待进入石桥的联军被这一击吓了一跳,但发现石桥没有塌之后,反而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涌进石桥。

  “唉,我早该想到的……”拉尔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既然杰克都预判到他用抛石机反击方塔,那么方塔在被改造成石桥时,也自然考虑到必须承受抛石机的攻击,至少在足够多的士兵冲上城头夺下一段城墙的控制权之前,不能被抛石机发射的石弹所摧毁。

  “主人,再试一次吧,这一回可以的!”察觉到丈夫变得沮丧的情绪,伊莲娜焦急地鼓励他,还指挥匠奴继续搬运石弹,“你们别愣着,快把新的石弹装上去!”

  拉尔斯咬了咬牙:“对,继续装弹,攻击并非没作用,只是要多砸几次!”

  匠奴们再次合力拿起夹弹器,从地面抬起一颗石弹,气喘吁吁地塞进投弹篮,而卫队战奴们则跑去把投杆重新压下,让配重箱复位。

  第二颗石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上一颗石弹命中的地方,其造成的效果比上次好了一些,更多的石板从桥身脱离坠入护城河,而更多更长的龟裂细纹从被砸中的地方向四周扩大,似乎只要再多挨上一两颗石弹,它就会彻底断开坍塌。

  “哦,不,第一女奴保佑!”一个护卫战奴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失声惊呼。伊莲娜和拉尔斯随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又有一座方塔开始向城墙这边倾斜。

  这一次,那段城墙上的守军见状马上疏散,比前两次跑得更加干净利落,只有几个倒霉的战奴在逃离时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在地上惨呼不止。当方塔砸出豁口后,之前疏散的守军在百姬长的率领下又很快回来,把从化作石桥的方塔中冲上来的联军战奴堵住。

  然而拉尔斯没有为此感到丝毫庆幸,现在岸边还有五座方塔矗立着,它们晚些时候也会倒塌过来变成新的攻城通道。第一条石桥上已经有数十联军战奴涌上了城墙,与终于赶到第三预备队展开惨烈的肉搏;第二条石桥还在豁口玩推挤比赛,联军一时冲不开守军的阻挡。第三条石桥还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联军战奴才刚从底部缺口涌入……而抛石机对这些临时石桥的破坏力有限,他需要更能一锤定音的手段。

  “你们留下继续砸石头,直到把那桥砸塌为止!”拉尔斯跳下投石机,冲下塔楼的楼梯,同时伸手向腰包中摸去,当指尖触碰到他亲手打造的特殊形状的瓶体时,顿时安心了不少……起码这样的药水他炼制了三瓶,并且此时此刻都带在身上。

  “主人,您要去哪?”伊莲娜焦急的嗓音和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我亲自去毁了那些桥,你们坚守岗位就好了!”

  第六十一章

  当拉尔斯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靴底下传来滑腻的触感。他低头看见一截断裂的小臂正躺在血泊中,纤细的五指还保持着握弓的姿态,指节上套着的铁扳指已经被踩得变了形。他无暇细看,目光穿过城墙上无数涌动的雪白倩影,锁定在那座横跨护城河的石桥上。

  从这里看过去,石桥的出口处正像一截正在漏水的水管口,不断有联军的战奴从桥腹内涌出来,又不断被守军战奴用盾牌和长矛顶回去。双方你推我挤,兵刃在狭窄的豁口处交错碰撞,每一次挥砍都有血光迸现。守军的阵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几个旬女尖声高喊试图鼓舞周围的姐妹顶住。

  拉尔斯拉开腰包,马上摸到三个形状迥异的瓶体——炼金师们为了快速从袋子中找到自己需要的药剂,会给不同的药剂制作不同形状的瓶子来保存,方便一摸到瓶子就能通过瓶身的形状判断是哪种药剂。他立刻拔出其中一瓶,竹节状的玻璃瓶内保存着一种五彩斑斓的液体。

  伊莲娜追了上来,左臂无力地垂着,但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面已经插了十几支箭的圆盾。她快步绕到拉尔斯身前,用盾牌挡住从侧面飞来的一支流矢,然后侧身让开视线,等着他的动作。

  “你应该在上面指挥抛石机。”拉尔斯责怪地瞪了这个不服从命令的奴妾一眼,后者却挺着由钢铁胸兜承托的巨乳,倔强地答道:“您需要护卫,哪怕事后您把贱奴贬去当母猪,贱奴也会跟来!”

  见伊莲娜毫不退让,拉尔斯在心疼之余也不跟她多废话,便猫腰朝着最近的石桥出口方向奔去。伊莲娜紧随其侧,圆盾始终挡在他与城墙豁口之间,用健美的娇躯遮蔽他的行动路线。

  靠近到石桥还有二十几步时,拉尔斯停下脚步,伊莲娜也马上止步——不是不想更靠近,只是那里已经挤满了守城战奴,正在与石桥出口处拼命想跳上城头的联军战奴玩推挤比赛。一些守城战奴也注意到这对鬼鬼祟祟的大人物,但很快被伊莲娜催促把注意力投入了战斗中,别管他们俩。

  拉尔斯盯着横跨在半空的桥段,握着玻璃瓶的右手举高朝后摆去,然后蓄力把瓶子掷出。玻璃瓶在半空中不断翻旋,划出一道抛物线后砸碎在石桥完好无损的顶部。

  瓶中的五彩液体飞溅开来,把组成石桥的坚岩弄湿了一大片。紧接着这些坚硬的花岗岩石材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松软,然后像流沙一般簌簌剥落,化作无数细碎的颗粒,从桥体上倾泻而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桥体内的联军战奴头上。但变成流沙的桥身部分不限于液体弄湿的那片区域,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很快朝着连接着城头和护城河岸地面的两边蔓延过去。

  “桥、桥在融化!”

  “快下去,回到地上去!”

  “要塌啦!”

  桥体内注意到这一异象的联军战奴吓得连忙转身,想要往进来的河岸入口跑去,却被后面涌进来还没搞清状态的同伴挡住,双方撞到一块加剧了混乱。随着沙化融解的部分越来越大,这座石桥终于支撑不住而折断成两截,带着体内没能逃离的联军战奴坠入护城河里,落水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湖面上,溅起的白色水花里掺杂着鲜红色的血浆。

  而登上城头侥幸没跟着石桥一起掉河里的几个联军战奴此刻成了孤军。她们回头看见身后的通道变成了断崖,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惧,然后被面前的守军战奴或砍倒在地,或推下城墙,在尖叫中也摔进护城河。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赞美拉尔斯阁下!”

  这段城墙上解决了危机的守军战奴爆发出一阵欢呼,哪怕是伊莲娜也忍不住兴奋地喊道:“主人,您的药剂太有用了!”

  “那可是我配制的万融剂。”拉尔斯对自己在炼金术上造诣还是很有自信的,但他对目前的战局没自信——几乎能融化世界上大部分物质的万熔剂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生产周期很漫长,所以只准备了三瓶以备不测,今天需要用上就只恨以前为什么不多调配一些。

  但与其后悔过去准备不足,远不如现在抓紧时间补救,拉尔斯又把手伸进了腰包,摸到第二支竹节状的玻璃瓶,再度猫着腰缩在女墙后面朝下一座石桥赶去,同时也没忘呼叫自己的奴妾:“跟上!”

  “是,主人!”

  当拉尔斯总算从城头上或香汗淋漓或鲜血淋漓的守军战奴中挤过,来到第二座石桥附近时,透过城垛的射击孔往外眺望,护城河边上剩余还没塌的几座方塔的顶层已经看不到弓箭手的身影,塔身的底部也陆续有战奴在撤出,显然正在为接下来的定向倒塌做准备,也就是说他哪怕把手中两瓶万融剂用掉,仍有三四座石桥需要靠塔楼顶层的抛石机来摧毁,但足以减轻不少压力。

  一息之后,算好抛物线的冈兹城伯爵掷出了第二瓶万融剂,竹节状玻璃瓶顺利砸在石桥顶部,溅出的熔液在岩石上蔓延并将其转化为流沙,随后便是不久前一幕的重现:石桥坍塌,碎石与流沙带着尖叫的联军战奴如雨点般落入护城河。

  当瓦砾细沙在河面溅起的水花还没平伏,落水的联军战奴还在河里扑腾时,护城河对岸传来一阵混在厮杀声中的号角,声音短促而焦急,与之前进攻时那种低沉的号音截然不同。

  拉尔斯抬头望去,只见羽蛇旗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正朝身侧的金发女骑士说了句什么,后者随即策马奔向仍未倒塌、尚在撤出之前进驻的战奴的那几座石座——也许杰克无法判断他用了什么手段破坏石桥,但这位赎罪女神的圣武士已经看到他的反制措施,正在命令魔奴加快定向倒塌的进度。

  “加快速度,敌人已经注意到了!”拉尔斯抛下这句话便已转身冲向下一段城墙。

  “主人,请等等贱奴!”伊莲娜用右手的盾牌格开一支从远处射来的流矢,也迈动美腿紧紧追赶自己的丈夫。

  当拉尔斯和伊莲娜赶第三座不久前刚砸在城头上变成联军进攻通道的石桥附近时,威廉正率领着他的近卫战奴挤开士气低落的守军战奴,堵在石桥出口。这位有着大师阶实力的老骑士抡着一柄双手巨剑,对着石桥内组成盾墙挤上来的联军战奴大砍大劈,不管是包裹在盾牌表面的铁皮、组成牌身的橡皮板条,还是穿着比基尼战铠的联军战奴,在他的双手巨剑所卷起的剑刃风暴面前都被迅速撕裂成四处纷飞的零件,而他的近卫战奴一左一右护在两侧,阻挡一切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敌人。

  虽然想指责威廉离开指挥岗位,但见他成功堵住了石桥,拉尔斯还是集中精神扔出最后一瓶万融剂,砸到石桥中段的顶部,很快这座石桥也化作流沙坍塌。

  “不要杀贱奴,贱奴投降啦……呀呀呀呀呀!”最后一个滞留在城头上的联军战奴扔下剑盾,想要跪地摆出分穴礼求饶,威廉对她的回应只有一记无情横劈,双手巨剑足有手掌宽的剑身如热刀切入牛油那般划开锻炼出四块结实腹肌的蛮腰,然后将她的上半身卷起,划出一条抛物线后摔进护城河,而留在城头上的下半身兀然朝前扑倒,刺有两颗红心图案的高翘臀丘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这时威廉才拉起头盔的鸟喙面罩,看向被伊莲娜用盾牌护着猫着腰过来拉尔斯:“大人,桥塌了是您的杰作吗?”

  “当然。”拉尔斯拍拍腰间装有药剂瓶的皮包,“但我的万融剂用完了,你们身上有能用的炼金药剂吗?”

  威廉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扭头朝一个抱着法杖的魔奴喊道:“艾尔莎,把身上炽火胶和强酸瓶都掏出来!传令兵,去告诉城墙上的各位大人,叫他们只要带了用来砸人的瓶子,统统都拿来用!”

  “遵命!”魔奴奴妾马上从后腰处的药剂包包里翻出五六个形状各异的密封陶瓶。

  随着传令兵将威廉的命令传递到城头各处,贵族指挥官们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不见得全是炼金师,但在战场上随身携带一些用来砸人的瓶子,以备不时之需,皆因武技者发动技能需要保持专注,施法者和神职者释放法术需要咏唱,可使用瓶子只需要抬手扔向对方,而且禁魔法阵范围内令魔力无法被催动,却不影响正常的物理法则与化学反应,像炽火胶、强酸瓶、毒气球等妙妙小工具全是靠破坏容器后让里面的东西自行发生化学反应起效的。

  “我带了一大盒炽火胶,正愁没地方用掉。”第三段城墙上,一位身穿鎏金板甲的年轻男爵从挎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随着盒盖的打开,里面十二瓶整齐排列的胖肚陶瓶宛如等候将军检阅的士兵,每个胖肚陶瓶的表面都画有一团鲜红的火焰。

  “嘿,没想到你给我配的蚀铜水居然会用在修铠甲以外的地方。”另一座塔楼顶层,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骑士从一个皮革腰包里掏出两支试管模样的玻璃管,对着自己的魔奴奴妻打趣起来。

  “用来砸人的瓶子我是有带,不过在禁魔区域内使用毒气,真不担心误伤吗?”一位身穿紫色法袍的年轻男子狐疑地打量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毒气瓶,瓶子表面那个醒目的亮绿色骷髅头用空洞的眼框注视着自己的制作者。

  ……

  随着新命令的传递开来,又有一座方塔在定向倒塌中砸到城头上,汇聚在护城河边上的联军战奴大呼小叫地涌入由方塔底座变成的石桥入口,朝着城头冲去。而城墙之上,各处塔楼顶层还完好的抛石机在母畜甚至是因母畜伤亡太多而不得不亲自下场的匠奴战奴的推动下缓缓转向,但抛石机用投杆掷出石弹之前,一些形制各异的瓶子已经从城头上飞出,有的砸在桥面上溅开一片冒着白烟的液体,有的撞在桥体侧面爆开一团赤红的火焰, 还有毒气瓶被扔进石桥出口内,这些黄绿色的毒雾因比一般的空气更重的缘故,沿着桥体内部的斜坡向入口蔓延。

  “啊,毒气,快逃!”

  “别进来,有毒气!”

  “出去,都出去,不然会死的!”

  ……

  已经进入石桥内部朝城头冲锋的联军战奴很快看见迎面涌来的毒雾,马上纷纷转身,用比进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飞奔,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几个冲得太前的战奴被毒雾追上,很快在口吐白沫、美眸翻白中倒地死去。随着最后一个联军战奴屁滚尿流地从石桥入口内逃出,几个魔奴立即围住入口施放净化空气法术,把毒雾消解。

  这种砸瓶子的手段不像万融剂那样对石桥有一锤定音的效果,但令石桥的结构变得更加脆弱,迟滞联军的攻势并为抛石机的反击争取时间,已经绰绰有余。

  帅旗下面的杰克仍骑在战马背上,举着望远镜观看着城头上那些接连抛出的斑斓瓶影。这些瓶子砸得石桥表面白烟、水雾和火焰轮翻升腾蔓延,显得十分激烈,但实际上对石桥造成的直接伤害很有限,更多的只是使得岩石脆化和产生龟裂,还得靠抛石机掷出的石弹完成致命一击,可这样的反击手段也算得上有效——之前需要石弹轰击两三发才能摧毁的石桥,如今只要保证石弹落到之前瓶子砸过的地方,仅需一发即可完成摧毁。而护城河边的那些石桥入口,之前高呼战吼涌进去的联军战奴,大多数屁滚尿流地从里面涌出,紧接着是紧紧跟随在她们身后的毒雾和火焰,显然也是那些瓶子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在大陆游历冒险了三年的杰克自然没蠢到询问旁人那些瓶子是什么东西,他当冒险者的时候就没少使用类似的手段:例如往确认有僵尸的荒坟里倒入圣水,朝藏着魔兽的兽窟投掷炽火胶,向地下室灌去毒雾逼负隅顽抗的土匪做一个艰难的选择等等。还因此被迫与希蒂多次争论这种手段是否有违骑士的侠义原则。

  换作平时,队伍里的施法者和军中的魔奴随便施放几个针对性的法术就解决。毒雾可以被风吹散或净化,炽火胶可以用冰霜冻住或给人加持上防护火焰,酸液可以给人加持上石肤术或者用纯净水质……但在禁魔环境下,他就有点捉瞎了,便看向已经回到帅旗周围的好友。

  “盖德,拉尔斯这种扔瓶子的反击手段,有办法反制吗?”

  年轻的高阶炼金师思索了一会,道出一个不太算有用的回答:“让魔奴们到河边筑起更多的石桥,直到城里的炼金药剂消耗完,你看行不行?”

  “我觉得不行。”杰克没好气地否决了盖德的建议。这时又有一座石桥在石弹和瓶子的双重打击下彻底断裂,桥体两端分别砸进护城河与城墙豁口,激起浑浊的泥水与碎石。桥内残余的联军战奴尖叫着落入河中,如同被泼洒的棋子。

  另外,城头上的弓箭手已经不再无差别射击联军方阵,而是专门盯着护城河岸边的魔奴进行精准狙击。尽管魔奴们都有给加持防护法术,但这样的手段并非没有上限,而且弓箭手比魔奴的数量多太多了。

  不断有魔奴的防护法术因承受过多攻击而失效,最终被羽箭射倒,哪怕前线的联军弓箭手在拼命朝城头放箭进行压制,旬女和百姬长也当机立断指挥战奴组成盾墙将魔奴们团团保护,但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地聚在河边搞能够筑起方塔的团体法阵。

  如果采用盖德的建议,看似是用魔奴的魔力跟冈兹城的药剂储备对耗,其实是用魔奴的性命与守军的炼金药剂生产能力兑子。除非联军在此战能一举攻破城墙,否则牺牲的魔奴和战奴哪怕从后面补员运来,也不可能比得上拉尔斯组织全城的施法者和药剂师加班加点的产能。

  更重要的是这些损失掉的魔奴和战奴,大部分是联军的领主们的私产,看在史塔克家族的大义与大量的恩赏而服从领导,但要是持续损失又得不到足够的回报,那么本来就是出于投机而加入到羽蛇旗帜下的他们便会产生要不要及时止损的想法,然后就是“小麦黄了,葡萄熟了”这种事情在联军内部一传十十传百。

  莎伦策马靠上来低声道:“小主人,如果这一波拿不下,不如先退回营地。让将士们歇一歇,再制作一些攻城器械,也把能在禁魔法阵可以起效的炼金药剂准备好后,明天再来。拉尔斯虽然守得住,但不管他再怎么收缩兵力,冈兹城内的人口和物资也是有限的,每一次交战都要承受无法补充的损失。”

  杰克明白母亲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抱有一战而下的幻想,尤其是最后的三座方塔也完成了定向倒塌,其中一座倒塌成石桥的方塔内,希蒂正率领着史塔克家族的私兵卫队冲锋,没准再坚持一会就能破局。“母、莎莉,再等等,至少等希蒂失败了再说退兵吧。”

  莎伦见状也不再劝说,跟杰克一起把视线投向那最后的三座石桥。

  其中一座石桥内正进行着激烈的推挤比赛。顺着石桥内部冲上来的联军战奴以筝形盾互相保护着彼此,挤压着堵在出口处的敌人。而城头上的守军战奴能够展开更多的人数,一起组成长矛刺猬阵并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猛戳推上来的盾墙,一时间互相奈何不了彼此,但作为进攻方的联军战奴更加焦急——瓶子砸碎在石桥外面的脆响、炽火胶燃烧的呼呼声、强酸腐蚀岩石的滋滋声以及岩石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中发出咯咯开裂声就一直响个不停,而变成决定性一击的石弹随时都会飞过来,她们不想掉进护城河里就得尽快夺下这段城墙。

  在盾墙与矛阵的僵持持续了半分钟后,一声娇喝如惊雷般在盾墙后方响起:“让开!”

  余音未散,带着金色长发的发声者已经从盾墙后面跳过两个战奴的肩甲跃出,手中的附魔剑划出一道弧形的银光,抹向那些不断戳击盾墙的长矛。紧接着响过数声利刃劈断木材的闷响中,五六根长矛应声而断,尽管其他长矛仍在,但已经令堵住石桥出口的长矛刺猬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刚用力量爆发斩断矛杆的希蒂刚一落地,顿时右脚一蹬释放出冲锋技能,以套在左臂上的圆盾为前端,狠狠地由自己制造出来的缺口中撞入长矛刺猬阵。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曲声,被圆盾拍到的那个守军战奴的钢铁胸兜连刺有四个技能纹身的巨乳一起向内凹进她的胸腔里,并且倒飞出去,将她身后三四个战奴撞倒成一团。而借着这次撞击的希蒂已经消去了冲锋带来的惯性,站立在长矛刺猬阵内,手中的附魔剑再次挥动,化作冷冽的银光划向四周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军战奴。

  银光在众人眼前一闪即逝,然后四颗带着各色长发的漂亮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泉水般从断颈中喷涌出来,四具失去头颅的健美娇躯同时软倒在地上,引发了一片整齐高亢的尖叫。恐惧像是看不见的寒冰向着周遭扩散,让每一个守军战奴下意识缩起美颈向后退开几步,令堵在石桥出口处的长矛刺猬阵瞬间土崩瓦解。

  “冲啊!”联军战奴见状也不再维持盾墙,纷纷涌出石桥出口,与城墙上退开的守军战奴厮杀在一起,把对方不断逼退。

  希蒂的剑刃在血光中画出一道道银弧,每一次挥砍都会切开一具雪白健美的肉体,将流淌在皮肉底下的鲜血释放出来。但她这副旁人看起来所向披靡的威风模样底下,是不安而紧张的内心,原因是她与她的敌人一样仅有比基尼战铠保护——本来作为杰克最爱的女人之一,身上穿戴着来自史塔克家族宝库中的附魔比基尼战铠,内有七八种被动触发的防护法术和数种增益法术,但在被禁魔法阵所覆盖的冈兹城城墙上,这套价值不菲的比基尼战铠就跟寻常战奴身上的战铠没什么区别。

  该死,如果那套半身板甲还在……希蒂在心中咒骂之余闪身躲过一记斜刺而来的长矛,矛尖擦着她腰侧的肌肤掠过带起一线凉意,随后她右手腕一翻,附魔剑的剑刃便由下而上精准地劈入那杆长矛的中段将其削断,然后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剑尖刺入持矛战奴的肩窝,在对方惨叫声中拔剑回身,又用左臂的圆盾格开另一把横劈过来的长剑。

  我就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希蒂心中继续抱怨时,右腿已经向斜后方踏去,以避开一名蹲身挥剑扫她脚踝的战奴。在铁靴擦着城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用圆盾的边沿精准地磕在对方的剑脊上将敲到一旁,接着左膝提起让戴着护膝的膝盖狠狠撞击对方尖尖的下巴上。这个守军战奴的螓首顿时猛然后仰,在被两颗被磕飞的牙齿中整个人向后摔倒。

  虽说大半年前跟随杰克来到戴奥亚尔岛后,希蒂已经有多次身穿比基尼战铠厮杀的经验,但在这种几乎人挤人的贴身搏杀环境下,一件质量好还覆盖率高的铠甲真的太重要了。基尔德的骑士能够名震天下,除了骑士们人人武艺高强以外,还少不了角兽混血战马和板甲的功劳,这铁三角任意少一个,都会令骑士的实力大打折扣。而现在希蒂对自己近乎赤裸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不过抱怨归抱怨,这些念头没在希蒂的脑海中停留太久,毕竟眼前的厮杀才是最重要的。她一记沉重的盾击推开了两个挡在身前的守军战奴后,目光穿过前方纷乱的人影,落在约十五米外一处城垛后面。在那里缩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魔纹法袍、披有银线附魔披风的年轻男子,旁边还有一个左前臂包着染血绷带、只靠右手举着盾牌保护他的黑发黑瞳的战奴。

  拉尔斯@布里茨!

  希蒂一眼认出了这个在全岛领主大会中当肉便器旁听会议时见过的男人,也就是他导致了戴奥亚尔岛这场内战以及令她当母畜摘棉花的原凶。而拉尔斯躲在城垛后面,在奴妾伊莲娜的保护下玩着突然站起朝石桥扔出一个炼金药剂瓶,然后马上蹲下缩回城垛后面,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的土拨鼠扮演游戏。

  只要杀死他,这场战争就能戛然而止,很多生命便不必失去,不管是诸侯联军的,还是冈兹城的。怀着这个想法的基尔德女骑士右腿猛蹬地面,健美的娇躯顿时像是腾空起飞的鸟儿般窜到半空,在空中翻着筋斗跃过挡之前挡在身前的众多守军战奴,等到她重新落地时,一双铁靴已经踩在一个不幸刚好位于她落脚点的守军战奴身上。

  “呃啊……”那个充当了希蒂降落肉垫的战奴连惨叫都发不完,便整个人仰倒摔地,而希蒂趁着自己落地时重心不稳的机会就地一滚,从七八条穿着钢铁护胫的修长美腿之间穿过,等她从地上弹起恢复站立时,挡住在她与拉尔斯之间的仅有伊莲娜一人。

  “主人,快退!”面对敌人的突然闪现,伊莲娜右臂一甩,弃盾拔剑,主动冲向这个明显武艺高强的金发战奴。

  “别挡道!”希蒂左手向外一挥,用圆盾拍开伊莲娜刺来的长剑,右手抬起向前一送,附魔剑精准地贴着后者的钢铁胸兜边缘扎入那团丰盈的乳肉,然后轻松刺破皮肤,割开肌肉和骨骼,最后从伊莲娜无暇的裸背中沾满鲜血穿过。

  没想到伊莲娜顺势扑入希蒂怀中,右手松开长剑并迅速抹过自己的腰带,拔出别在那里的匕首,朝希蒂的粉颈扎来,吓得女骑士连忙提腿给黑发战奴的小腹就是一个力量爆发加持后的膝顶。

  巨大的力量不仅击碎了伊莲娜腹部处的内脏,还把她整个人推得倒飞出去,扎至没柄的附魔剑也因此拔出,带起大篷的血箭。

  “伊莲娜!”拉尔斯悲痛的呐喊无法改变黑发战奴的死亡,只能在本能反应下接住这具砸到他身上的肉体。

  “噗……噗……噗……”濒死的黑发战奴因鲜血灌入肺腔而檀口只能吐一团又一团血沫,发不出半点清晰的话语,但拉尔斯可以通过她的口型变化分辨出她想说的内容:主人,快退!

  随着伊莲娜乌黑美眸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希蒂手中的附魔剑化作闪电直奔拉尔斯的面门,在这个距离内,哪怕是传奇阶的施法者也不可能只靠自己的身手躲开高阶武技者的攻击!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一种过去无数战斗锻炼出来的直觉让希蒂猛然间把直刺的附魔剑改向右侧横扫,随后便是钢铁交击的铿锵与从剑身传回的反震。

  “呃!”偷袭者的力度之大几乎令希蒂的附魔剑脱手飞出,让她止步后跃重新拉开距离。等到她站稳摆出防御架势时,一个苗条苍白的倩影挡在她和抱着伊莲娜尸体的拉尔斯之间。

  “拉尔斯大人,您真是狼狈呢,假如我没恰好呆在附近的塔楼里,你刚才就得去见枯蒌女士了(死亡女神的尊名)。”救下拉尔斯的战奴螓首一扭,甩起她那头飘逸的银色长发,血红色的美眸盯着面前的希蒂,单手提着一柄在城头上难以施展开来的半手阔剑,左手既不举盾也不持副武器,就那么自然地垂在圆润挺翘的臀瓣旁边白白浪费——这要么是她过于愚蠢,要么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莫大的自信。

  希蒂认为是后者,能够迫使她感到危险而急速变招的武技者,怎么也是一位跟她同级的对手。

  “哼,歌莉娅,提醒你一下,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拿不到酬金了!”拉尔斯温柔地为伊莲娜合上眼睑,然后缓缓起身,看向希蒂的目光带着如有实质的恨意:“打断她的手脚,我要她百倍千倍地承受伊莲娜的痛苦!”

  “没问题!”歌莉娅应声向前一冲,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过长空。

  希蒂举盾格挡,顿时木屑飞溅,而她的附魔剑也迅速刺出。然而歌莉娅侧身一让就让她几乎必中的一击落中,随后歌莉娅下一剑劈来又接踵而来,剑光连绵不断,在希蒂四周绽放出一片光华,看上去这个银发战奴如同长着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挥动着一把长剑,制造出这片笼罩希蒂的剑刃风暴。

  这女人至少在大师阶,为什么军情通报上没提及拉尔斯身边有这样强悍的战奴……使用剑盾组合的希蒂面对歌莉娅的单剑进攻,居然只能苦苦抵挡,偶尔一下的还击就会被险之又险地躲开,盾牌的面积在飞快缩小,大腿和胳膊没被甲片保护住的地方也被割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得拼一把了……深知继续拖延只会迎来必败的希蒂把心一横,保持着手忙脚乱的招架,然后很自然地卖出一个因收招不及导致的破绽。而歌莉娅敏锐的扑捉到了这一点,随即向前冲刺一步,剑光贴着希蒂的附魔剑刺出,直奔她两座雪峰之间的幽深峡谷。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早有准备的希蒂持盾的左手猛地抬起,将面积已经缩小到一半的盾牌狠狠磕在歌莉娅的半手阔剑上,盾牌因此彻底化为纷飞的木屑,而阔剑的移动轨迹也被抬高了一寸,配合着她及时的屈膝下蹲,让巨剑贴着她的左肩甲滑过。而希蒂的附魔剑趁势划开歌莉娅的奴隶项圈,刺中对方的美颈。

  剑柄传回的反震告诉希蒂剑锋已经刺穿了皮肤、肌肉,停在颈骨上面,但战斗直觉却警铃大作,让她本能地往后一跃,与本该倒地却反手挥剑差点把她的脑袋砍下来的歌莉娅拉开距离。

  “呵呵呵……真不错,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流血是多少年前了。”歌莉娅左手捂着血如泉涌的美颈,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表情惊疑不定的希蒂,然后把阔剑举到自己面前,伸出粉舌舔了舔沾在剑锋上的鲜血,“我喜欢你的血。”

  “你究然是什么玩意?”希蒂的质问消散在风中,但歌莉娅并没有回答她,皆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无数甜美女声汇聚而成的尖叫与哭喊……

  “桥塌了!桥塌了!”

  “完啦,后面的姐妹上不来!”

  “怎么办?”

  ……

  希蒂没有回头查看,在当前的环境中把视线从正面交锋的对手身上挪开,就等于把脑袋搁在砧板上。歌莉娅那双猩红的美眸依然紧锁着她,银白的长发在硝烟中轻轻飘动,巨剑上的血迹正顺着剑锋滴落在石砖上,没有重新发起攻击,也没有后退去疗伤,只是捂着美颈处的伤口站在原地,任由伤口涌出的鲜血把她越来越多的雪白肌肤染红,螓首向右微微一偏,瞥了一眼远处那段正在坍塌的石桥,然后朝希蒂露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无声媚笑:是战是逃,快选一个吧。

  希蒂不再犹豫,侧身一滚,翻身越过身后那截只有半人高的城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朝护城河直坠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碧绿的水面急速逼近,她看见河底那些削尖的木桩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排森然的獠牙。就在即将入水的瞬间,她奋力扭转变蛮腰,将姿势迅速调整至头下脚上,尽可能保持笔直,避开了一根最靠近她落点的木桩,然后像是海鹰扑鱼般刺入河面,溅起一抹小小的水花,便失去了踪影了。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望着水花在护城河水面上缓缓消散,仍紧搂着奴妾尸体的拉尔斯转过脸死死盯着同样来到垛口朝下面张望的歌莉娅。

  “我也受伤了,大人。她那一剑刺得很深,差一点儿我也要跟您怀里的美女一样死翘翘。”歌莉娅收起半手阔剑,然后伸手探向腰间,从腰带上摘下一个瓷瓶,拔掉瓶口的木塞,然后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她美颈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翻卷的皮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合在一起,边缘泛起的苍白美肉迅速填满了之前那道可怖的裂口,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最后那里只剩下一片被干涸血迹覆盖的完好肌肤,倘若不是她左半边身子连同比基尼战铠的银白甲片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刚才差点被一剑封喉。

  拉尔斯咬了咬牙,胸中翻涌的愤怒与悲痛,终于将伊莲娜的遗体慢慢放在城砖上,扯下自己的附魔披风把她盖住。不远处的城头上,那些失去后续增援的联军战奴很快陷入孤立,被守军战奴包围击杀,或者绝望地转身跳进护城河赌一把自己的运气。

  沉闷的钟声从城外的联军营地传来,然后聚在河岸边的联军在救起从河里游回岸上的同伴后,便收拢队形,扛起阵亡者的尸体,逃离城头所有远程投射火力的范围,而城头上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欢送联军的撤退,同时宣告今天的战斗结束。

  不过在这劫后余生的快乐情绪当中,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那是歌莉娅对拉尔斯的叮嘱:“大人,炎夏古语说过,‘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您身先士卒,与其他人并肩作战的英勇固然可敬,可我要不是恰好呆在那座塔楼里,您已经变成那个金发妞的剑下亡魂了,这场战争就马上结束了,我的酬金也要泡汤。”

  “为了你可以拿到酬金,就该尽力保护好我。”

  “保护您没问题。”歌莉娅眨了眨她那双血眸,笑颜如花:“如果您不介意,我还可以跟您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提醒您一下,我和我的姐妹们都不擅长当侍卫,只擅长杀人。”

  “那就够了。”拉尔斯转过身,望向远处正在撤退的联军,“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动?”

  “等机会出现,现在还没到时候呢。”歌莉娅说完转身朝通往塔楼内部的楼梯口走去,扭动一个心形图案都没有的大屁股消失在室内的阴影中。

  另一边,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女骑士,不过近乎垂直插入的角度让她只承受很小的冲击力,虽然河水涌进口鼻,被淤泥的腥气熏得恶心,但事前已经屏住呼吸,也不至于呛水。她在水中拼命蹬腿划臂,朝着岸边游去,这时她又由衷地感谢身上穿的铠甲是比基尼战铠而非半身板甲,不然她就无法浮起来,只能被铠甲的重量拽到河底溺死。

  四肢多处被歌莉娅划开的伤口在河水的刺激下如火烧般灼痛,希蒂透过浑浊的河水,隐约看见水面上方飘落下许多碎石,还有一些正在下沉的雪白女体,那是从坍塌石桥上坠落下来的联军战奴。

  担心城头放箭补刀的希蒂没马上上浮出水面,而是憋着气拼命向对岸潜游,头盔早已在落水时脱落,湿透的金发像海藻一样在水中散开,遮住了她的视线,不过她一直往前方游去即可,因为落水时她确保自己是面河岸的方向,只要小心避开河底那些竖立的木桩。

  肺腔内的氧气随着女骑士不停的游泳动作而迅速减少,肺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用铁锤在胸腔内壁敲击。希蒂银牙咬紧,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想要张开嘴呼吸的本能,继续双腿交替蹬水。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像从水底浮起的幽灵般窜入她的脑海。场景也是在河里,同样一场溺水,那是她离家成为远征骑士的第三个月,为追踪一群流窜的土匪团而冒险涉水渡河,却不慎踩中河底松动的卵石,整个人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半身板甲的重量把她拖向河底。头盔进水,视线被气泡遮蔽,她拼命扑腾却越沉越快,肺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出来化成泡沫升向水面,眼看就要淹死,一团黑影从水面扎了下来。

  杰克@史塔克,那个由于顺路而与她们临时组队的赎罪圣武士。他早已脱去了身上的板甲,深棕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水底里写满了紧张。他一把扣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蛮腰试图把她往水面上带,但她那时已经被恐慌攫住了全部理智,四肢像被砍掉一截的母猪那样胡乱扑腾,没被控制住的那条纤手环过了他后颈,膝盖顶撞他的腹部,只想着“我要抱住眼前的东西”而完全不顾“这样会不会连累他跟我一起淹死”。

  杰克已经写满紧张表情的面孔在希蒂模糊的视线中扭曲了一下,显然被她那一记膝顶撞得不轻,但这家伙居然没有松手,反而利用她挣扎的力道调整位置,然后他吻住了她。

  隔着浑浊的河水,男人的嘴唇紧紧压上女骑士的唇瓣,用舌尖撬开她已经因缺氧而发僵的牙关,一股带着他体温的气息涌入她的肺部,那是他肺里仅存的空气。希蒂在当时那一瞬间完全愣住了,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过她混沌的脑海:他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传气?然后羞愤、恼怒、不解和某种她后来才知道叫心动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搅成一团浆糊,令她更加疯狂地推拒,蛮腰扭动而手掌拍打,像一只濒死的野猫在拒绝救助。

  希蒂完全不记得是当时怎么回到岸上的了。当她终于重新看见天空,喉咙里灌入的不是河水而是带着砂砾气息的空气时,她已经趴在河滩上剧烈咳嗽,把灌进胃里的河水一股脑呕了出来。杰克跪在她身侧,也在大口喘气,脸上被她指甲抓出的血痕如同猫抓板留下的杰作。

  想要捍卫荣誉的应激冲动、被夺走初吻的娇羞和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这三种情绪在希蒂的脑子正激烈交战,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便让她呆坐在原地望着杰克,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杰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水,侧过头看着希蒂,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打量一件麻烦事该不该负责的冷静:“下次你再掉进河里,我不会下来救你了。你在水里那样扑腾,我不但救不起你,还得把自己也赔进去。”

  圣武士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转身去寻找正从上游追过来的队友。

  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呆住的希蒂很快感觉到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右手都按在了剑柄上,差点就要拔剑跟这家伙就地决斗,幸好在最后关键靠着过去母亲多洛蕾丝和正义牧师教导的骑士美德忍住把这想法实施的冲动。

  也似乎从那一天开始,她渐渐对杰克有了更多的注意,直到那一天坦身相对,把他变成了一个她不想失去的人。而这种不想失去的感觉,在眼下这场差点溺毙的潜泳中被无限放大。

  护城河的水似乎越发冰冷,希蒂肺部的灼烧感已经上升到刀割的程度,眼前开始出现大片黑斑,四肢的摆动变得机械而迟钝。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在希蒂的脑海中越发强烈。杰克还在岸上,还在羽蛇旗下面等着她,如果她就这么沉在冈兹城的护城河里变成一具浮尸,那么碧翠丝就会独占他全部的爱并为他生孩子,这样的未来光想象一下都觉得恐怖。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啊啊啊啊……希蒂猛地从水底蹬起,四肢的伤口被水流撕裂得更开,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疼痛了。她的螓首冲出水面的一瞬间,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腔,如同滚烫的刀子插进喉咙又被香涎融化,她的视线因水雾而模糊,只看见对岸河堤上联军战奴伸过来的纤手,听见混杂在厮杀声中“有人上来了”的呼喊。

  一只包裹在钢铁手甲中的纤细手掌抓住了女骑士的皓腕,然后两只、三只……这些手臂用力把她拖出水面。希蒂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仰面朝天,湿漉漉的金发散落在草地里,两座高耸的乳峰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丝从口鼻中溢出。她躺在那里望着天空中仍在飞舞的箭矢和时不时划过的石弹轨迹,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随后希蒂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艰难从地上爬起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匹黑马正朝她这边驰来,马背上坐着那个她此刻最想看见的身影。杰克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缰,翻身落地时有点过于着急导致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

  “我、我没事……”希蒂还在大口喘气,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嗡鸣,被战场上的喧嚣淹没。

  沉默不语的杰克直接蹲下然后将希蒂抱起,再推上马背。她希蒂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和他当年在河底托住她蛮腰时一模一样。她很想推开他,按照自己一贯的骄傲做派说“我自己能走”,但四肢像被抽空了筋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军主帅如此张扬的来到护城河边上,自然成为了守军眼中最耀眼的箭矢磁石,无数的羽箭弩矢朝着杰克和希蒂飞来,宛如扑向已经长好庄稼的农田的蝗虫大军。不过他们俩早已脱离了禁魔法阵的范围,加持在铠甲里的各种被动触发的防护法术和身上的各种魔法饰物像是夜空中的繁星那样闪烁不停,把射来的羽箭弩矢尽数弹开。倒是苦了四周的战奴,害得她们举起盾牌或拉起披风,尖叫着四散逃开以求尽快远离两人。

  杰克也骑上马背后,搂住怀中的爱人策马往己方阵线赶去:“哪里伤到了?”

  “手脚没铠甲护住的部分被割了一些口子,不碍事。”希蒂明明骑术比杰克更好,但此刻心安理得地蜷缩在他怀里,“刚才我见到了拉尔斯,还差点就杀了他……”

  “那家伙运气真好,不过战报什么的晚点再说吧,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疗。”

  “诶?哦,嗯,好的……”希蒂闭上美眸,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在背后的那具身躯上,那个河底被强吻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却令她心中暖暖的,可以暂时不去想眼下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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