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刀记】(46-48)作者:猫九大大第四十六回 徐老头月夜下毒手 沈东家醉酒坠江心 诗曰:
月黑风高浪隐鳞,扁舟一叶载谁身。 东家醉里言多喜,老仆听时恨更深。 贼胆包天推主溺,惊鸿入水没波沉。 世间最险非江海,暗室藏刀不露痕。 话说第二日一早,沈远与赵掌柜交割了货物,又将回程所需的一应物什采买齐全。赵掌柜把他送到码头,拱手道:“沈兄,我这边还有几桩生意要谈,少说还得在荆襄耽搁十来日。你先回去,待我得空回了庐州,定请你再吃一回酒。”沈远笑道:“赵兄客气了。这趟多亏你牵线搭桥,回庐州该我做东才是。”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沈远便带着徐老头扬帆启程。 回程不比来时,没了赵掌柜在旁谈天解闷,船上便冷清了许多。沈远归心似箭,每日亲自掌舵,恨不得一夜之间便飞回庐州。他怀里揣着那二三百两银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回去便给柳氏买几匹好绸缎做新衣裳,给儿子打一把长命锁,再到牙行打听打听,若有合适的宅子便买下来,让她们娘俩在岸上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跟着他在船上风吹日晒。他越想越高兴,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孔竟也柔和了几分。 船行了数日,这夜泊在一处荒僻的江湾里。两岸都是黑压压的芦苇荡,方圆数里不见人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衬得这夜格外寂静。夜风裹着水腥味一阵阵吹来,把桅杆上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那一点昏黄的光在风中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被吹灭。 沈远让徐老头在船头热了一壶酒,又切了一碟酱牛肉,摆在矮桌上。他心情极好,自斟自饮了几杯,又替徐老头也斟了一杯,道:“徐老丈,这一路辛苦你了。来,你也喝一杯。”徐老头推辞道:“东家,老儿不会喝酒,您自己用便是。”沈远摆摆手,执意把酒杯塞到他手里,道:“一杯怕什么,暖暖身子。今日高兴,你便陪我喝一杯。”徐老头只得接过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沈远又灌了几杯,酒意上头,话便多了起来。他靠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江面,忽然叹了口气,道:“徐老丈,你说我沈远这辈子,也算是起起落落。从前我跟秦氏在一块时,总想着多挣银子,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她偏偏——”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灌了一杯酒,才继续道,“后来遇着柳氏,她性子温顺,会疼人,我心里是感激的。如今她又给我生了个儿子,我沈远也算是有后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那双惯常冷硬的眼眸在烛光下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柔软。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喃喃道:“这趟回去,我给她娘俩买处宅子,让她们在岸上过安生日子。我儿子以后要读书识字,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在水上漂。等他长大了,娶一房媳妇,生几个孙子,我沈远这辈子便算没白活。” 徐老头坐在一旁,闷头喝着酒,一言不发。他听着沈远絮絮叨叨地说着柳氏的好、儿子的将来、买房置业的打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柳氏是谁?柳氏是他徐老头的女人——至少有一半是。那孩子是谁?那孩子是他徐老头的骨肉——至少有一半可能是。沈远凭什么在这里大谈什么“我儿子”的未来?凭什么在这里计划什么买房置业、娶媳生子?那些东西,本应是他徐老头的。他窝囊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女人,有了个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远霸占着这一切,如今还要听他说什么“沈家有了后”——这简直是拿刀子剜他的心。 他又想起昨夜在青楼里沈远搂着那玉荷快活的模样。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心里只有柳氏,人家一拉便跟着往窑子里钻,对着那很赞哦九岁的小婊子又亲又摸,对着柳氏那叫一个虚情假意。呸。柳氏那般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好女人,竟要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日子——他沈远也配? 沈远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又灌了一杯酒,忽然仰头望着夜空,自言自语道:“今夜这月亮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连颗星星都瞧不见。也好,省得我这般模样被人瞧见了笑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又转头对徐老头道,“徐老丈,你在我们沈家船上干了这些时日,也是缘分。等我儿子长大了,你若还在船上,我便让他叫你一声徐爷爷。”说完便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靠在船舷上,不一会便响起了沉沉的鼾声,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徐老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沈远那张醉得通红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是在梦里见到柳氏和儿子了吧?是在梦里看见儿子长大成人、叫他“爹”了吧?可凭什么呢?那孩子是谁的种都还不一定,你便在这里做起当爹的美梦来了。那孩子眉眼像柳氏,谁也不像——谁也没有证据说他不是你沈远的种。可同样的,谁也没有证据说他不是老子的种。你沈远不过是个过客,老子才是他的亲爹。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 他慢慢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夜色黑得像墨汁泼过一般,没有月亮,只有几点微弱的星光在云缝间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江面上波涛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响。他侧耳细听——四周除了风声、水声和沈远的鼾声,再无别的动静。没有过往的船只,没有岸上的灯火,更没有旁人的眼睛。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条船、这两个人,和脚下这片深不见底的江水。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沈远面前晃了晃,低低叫了一声:“东家?东家?”沈远没有反应,鼾声依旧沉沉的,身子歪在船舷上,像一摊烂泥。他这副模样,便是被人扔进江里,也不会醒。徐老头又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高了几分声量:“东家,外头风凉,进舱里歇吧。”沈远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差点从船舷上滑下来,却依旧没有醒。徐老头便知道他彻底睡死了——方才那几壶酒,够他醉到明天日上三竿。 徐老头站起身来,望着脚下这片黑沉沉的江水,心跳得厉害。那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光,深不见底,像一只无声的巨兽张着大口,等着吞噬一切。他只要把沈远往江里一推,推完了把船往前开一阵,明日天亮再掉头回来,假装在船边捞人时惊慌失措,谁能证明是他下的手?没有人。没有旁人在场。唯一的证人便是这片沉默的芦苇荡和这条无言的江。至于官府——水上讨生活的人落水溺亡,在这条江上是常有的事,谁会为一个落水鬼费心查案? 他咬了咬牙,弯下腰,将沈远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沈远从船舷上架了起来。沈远身子沉得很,醉得像一摊烂泥,头歪在徐老头肩头,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柳氏……儿子……”,那声音低低的,满是柔情,像是在梦里正和她们娘俩说话。徐老头听着他这些醉话,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更添了几分狠厉——你还想着回去跟她们团聚?做梦。 他把沈远架到船舷边,让他的后背抵在船舷上,咬着牙低低说道:“东家,对不住了。你待老儿不薄,可这世道便是如此——你不下江,老儿这辈子便翻不了身。到了阴曹地府你莫怪老儿,等老儿日后享了福,逢年过节给你烧纸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沈远的胸口,猛地一推。沈远的身子翻过船舷,像一袋沉甸甸的货物,无声地坠入黑暗的江水中。“扑通”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江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连一圈涟漪都没剩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老头站在船舷边,望着脚下那片漆黑的水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心跳得太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疑心连岸上的芦苇都听得见。他等了好一阵子,确认沈远没有再浮上来,才慢慢退回船中,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伸手去摸旱烟袋,手指却抖得怎么也点不着火,打火石在他手中碰撞了好几次,火星一次次溅起又熄灭。 他接连抽了两锅烟,才勉强定下心神。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桅杆下,解了缆绳,升帆起锚,把船缓缓驶离了那片江湾。夜风把帆吹得猎猎作响,船头劈开黑色的江水,往庐州的方向驶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芦苇荡,心中暗暗道:东家,你莫怪老儿心狠。你不死,老儿便活不成。往后逢年过节,老儿替你烧纸便是。 有诗为证: 月黑风高浪隐鳞,扁舟一叶载谁身。 东家醉里言多喜,老仆听时恨更深。 贼胆包天推主溺,惊鸿入水没波沉。 世间最险非江海,暗室藏刀不露痕。 不知沈远落水之后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徐老头回庐州后又该如何欺瞒柳氏,且听下回分解。第四十七回 柳氏盼夫闻噩耗 徐老霸船占娇娘 诗曰: 日日倚门望客舟,谁知江水已吞仇。 恶奴假面称忠义,弱女悲声咽旧愁。 暗室强攀花下约,孤衾怎奈虎狼谋。 世间多少伤心事,都在无言泪里收。 话说柳氏自沈远出门之后,每日抱着儿子在院门口眺望巷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早些归来。她常常对着儿子自言自语:“你爹该回来了吧?这都一个月了,也不知在外头顺不顺利。”方奶娘在一旁见了,总是笑着安慰她:“娘子莫急,跑船的营生就是这样,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我那当家从前跑船,一去两三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沈东家是个稳妥人,定能平安回来的。” 柳氏勉强笑了笑,嘴上应着,心里却总悬着一块石头。她暗暗想,等沈远回来,一定要让他多歇几日,莫要再这样出远门了。这些日子她夜夜梦见他在江上遇着风浪,有好几回都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沈远依旧杳无音信。柳氏渐渐坐不住了,每日都让方奶娘去码头上打听,问有没有从荆襄方向过来的商船,有没有见过沈远的船。方奶娘每次都摇头,说码头上的货商也没见着沈老板的船回来。柳氏整夜睡不着,人也瘦了一圈。 这日黄昏,柳氏正抱着儿子坐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中一喜,以为是沈远回来了,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可推开院门一看,来的却不是沈远,而是徐老头。 徐老头一身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身上那件靛蓝短褂皱巴巴的,像是穿了许多天没换过。他见了柳氏,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口,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与从前并无二致。柳氏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她急忙往他身后张望,却不见沈远的影子,颤声问道:“徐老丈,东家呢?东家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徐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挤出了几滴眼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娘子……东家他……他没了。” 柳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她一手扶着门框,怀里的儿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像是感应到了母亲心中的惊惶。她强撑着站稳,声音发颤:“什么叫没了?你说清楚!” 徐老头跪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地编起了早已想好的说辞:“那日船过江湾,夜里起了大风,东家多喝了几杯,在船边解手,不慎掉进了江里。老儿听见水响冲过去,只见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天黑风大,老儿跳下去捞了许久也没捞着……待把船靠了岸,寻了附近的渔民帮忙打捞,捞上来时东家已经没气了。老儿只好将东家葬在了江边的山坡上。” 柳氏听完这番话,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儿子也跟着摔在身旁的泥地里,哇哇哭得更响了。她张着嘴,却哭不出声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淌。沈远死了。那个收留她、疼她的男人,那个赚了银子便想着给她和儿子买房置地的男人,就这样没了。他答应过她的,说这一趟回来便多歇几日,说他攒够了银子便买宅子让她们娘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这些承诺全跟着他沉进了冰冷的江底。她忽然想起当初沈远出门那天,她在院门口替他理衣领时,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说“等回来接你们娘俩”。那是他头一回当着人的面亲她。她当时脸红了好一阵子,心里甜得很。如今想起来,却比刀割还疼。 方奶娘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见状也吓坏了,忙从地上抱起哇哇大哭的少爷,又去扶柳氏。柳氏却死死抓着门框不肯起来,只是盯着徐老头,忽然厉声问道:“徐老丈,你跟我说实话——东家是不是你害死的?” 徐老头被她这一问,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连连摆手道:“娘子这话从何说起!老儿怎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东家待老儿恩重如山,老儿若是害了东家,天打五雷轰!东家真是吃醉了酒自己失足落水,老儿拼了命去捞也没捞回来——娘子若不信,到了阴曹地府,老儿也敢与东家对质!”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是磕头又是赌咒,把额上磕出了血来,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柳氏盯着他那张老脸看了许久,看不出什么破绽,心中那股疑虑却怎么也消不去。她太了解徐老头了——这老头看着老实木讷,可当初她怀了孩子想小产时,他是怎么威胁她的,那些话她至今记得一字不差。他说“这孩子有五成的可能是我的”,说“谁要是敢动它,我这条老命便豁出去不要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时闪烁的是一种她不认识的光——凶狠的、决绝的、不顾一切的光。一个能说出那种话的人,未必做不出杀人的事。 可她拿不出证据。她一个弱女子,抱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举目无亲,拿什么去告官?况且她当初与徐老头那两回私通便是最大的把柄,若把他逼急了,他把这事抖出去,她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保不住。她望着徐老头那张老脸上新添的几道伤痕——他说那是下水捞沈远时被芦苇割的,可那口子齐整得很,倒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 徐老头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心中已有了计较,便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土,那张老脸上恭顺的表情忽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氏从未见过的从容。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娘子,东家的事已是如此,伤心归伤心,日子总还要过下去。东家走了,可这船上的营生不能荒废。老儿跟了东家一年多,这买卖的门道也学了个七八成。往后船上的生意由老儿来操持,老儿养你们娘俩。你若愿意,咱们便还是一家人——你依旧是这船上的娘子,老儿替你跑船挣银子,替你养儿子,替你撑起这个家。” 柳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她原以为自己不说话便能暂时稳住他,却没想到他竟这般迫不及待。她咬着唇,一字一顿道:“你这是什么话?东家尸骨未寒,你便来说这等话?” 徐老头也不恼,只是放下茶盏,慢慢道:“娘子想清楚了。你与东家没有婚约,你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仆妇,跟老儿一样都是这船上的下人。如今东家没了,这船、这货、这银子,按规矩该由东家的亲属来继承。可东家没有亲属——他那前妻秦氏早被他休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便是你那儿子。可你拿什么证明这孩子是东家的种?你有婚书么?你有媒证么?你什么都没有。若是东家那些商会朋友来争家产,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寡妇,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顿了顿,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可老儿不一样。老儿是东家雇的船工,这船上的账目、货单、来往主顾,老儿全在手里。老儿只需对外头说,东家临终前把船托付给了老儿,让老儿替他经营,替他照顾你们娘俩——谁也不会怀疑。老儿这张老脸在码头上虽不算什么,可这一年多来跟在东家身边,那些货商船主也都认得老儿。娘子若是愿意跟着老儿过日子,老儿便名正言顺地替你撑着这摊子,你依旧是这船上的女主人,你儿子依旧是这船上的少爷。你若是不愿意——”他顿了顿,目光在柳氏怀中那孩子的脸上停了一瞬,缓缓道,“老儿也不强求。只是娘子便只能自生自灭了。” 柳氏听他说完这番话,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她原以为徐老头只是个窝囊木讷的老船工,被逼急了才敢威胁她,却没想到他的心机竟这般深沉。他哪里是在替她着想,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他害死了沈远,还要霸占沈远的船、沈远的家业,甚至连她和孩子都不放过。她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当初她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老头?为什么要在那个寂寞的夜里主动去拉他的手?她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明明知道这种人一旦起了念头便再也收不回去,却还是贪图那一时的温存。如今想来,沈远对她虽算不上无微不至,可至少他在的时候,这徐老头只能远远地蹲在船尾,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可眼下沈远不在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抱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若不从了他,又能去哪里?回醉香楼?回码头上给人洗衣裳?还是抱着儿子沿街乞讨?她看着怀里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这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吃苦。她咬着唇,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低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徐老头等的便是这句话。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柳氏面前,伸出那双粗糙如树皮的老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当晚,方奶娘被打发去了隔壁厢房带孩子。柳氏坐在床沿,浑身僵硬得像一块铁板。烛火摇曳,映得她那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徐老头走进来,反手闩上了门,转过身来,目光在柳氏身上缓缓扫过。今夜她穿了一件半旧的月白寝衣,虽不华贵,却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清丽动人。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子微微发颤,那模样既像害怕,又像认命。 徐老头看着这张脸,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想起当初在船上,每回沈远与柳氏在舱中欢好时,他便只能蹲在船尾隔着舱板偷听,把牙咬得咯吱响。那些年里他听过无数次柳氏在沈远身下承欢的声音,那婉转的呻吟,那软绵绵的呢喃,那些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春梦里,醒来时他只能望着空荡荡的舱顶发呆,把满腔的嫉恨和欲望全咽回肚子里。如今,这个女人终于坐在了他的床上。沈远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从她身边赶走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娘子,”他走到柳氏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的手指粗糙如砂石,触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盯着她那双惊惶的杏眼,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儿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你从前在老儿身下时,也是这般怕的么?那夜你在船尾拉住老儿的手,可没有这般害怕——你还记不记得那夜你对老儿说了什么?你说老儿比你那死鬼丈夫还强。你说老儿比谁都好。” 柳氏偏过头去,咬着唇不肯答话。她心里又悔又恨——悔的是当初自己鬼迷心窍去勾引这老头,恨的是他竟敢拿当年的事来羞辱自己。可眼下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除了顺从她还能做什么? 徐老头见她不出声,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寝衣系带。那月白色的寝衣无声地滑落,露出里头一件葱绿的主腰,两只奶子把主腰撑得鼓鼓囊囊的。她刚生完孩子不久,奶子比从前更加丰腴饱满,隔着薄薄的绸布都能看见乳沟处那道深深的阴影。徐老头看着那道阴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便扯掉了那件主腰。两只白嫩嫩的大奶子弹了出来,在烛光下晃了两晃,乳肉又白又软,像是刚出笼的发糕,乳峰上两颗紫红的奶头因为紧张和寒意,硬硬地翘了起来。 “娘子这对奶子,生了孩子之后愈发大了。”徐老头伸手捉住一只,用力揉捏起来。那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抓在柳氏柔软的乳肉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把那只白嫩的奶子揉得变了形,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他低头噙住她另一只奶头,含在嘴里用力吸吮起来,吸得啧啧有声,像是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喝到了甘泉。他含含糊糊地说道,“沈远在时,每夜都能吃这对奶子,老儿只能隔着舱板听着。如今这对奶子也该轮到老儿吃了吧?娘子这奶水甜不甜?老儿可得好好尝尝。” 柳氏被他这般吸着,只觉得奶头上一阵刺痛,咬着唇死命忍着不肯出声。可那久旷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沈远出门两个多月,她独自守着空房,身子早已干渴难耐。如今被徐老头这般粗暴地揉捏吸吮,那久违的酥麻感便不由自主地从胸口往全身蔓延开来,两腿之间那私处已有了些许潮意。她恨自己的身子,恨它明明受着屈辱,却还会在这种时候有反应,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主动去勾引这个老头,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全是自作自受。 徐老头在她两只奶子上忙活了好一阵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扯去她的亵裤。他分开她两条腿,低头往她两腿之间看去。烛光下,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儿底下,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已微微翻开,露出里头水汪汪的嫩肉,一张一合,穴口已有了些湿意。他伸手在那穴口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淫水,举到柳氏眼前晃了晃,咧嘴笑道:“娘子嘴上不说,下头倒老实得很。你瞧瞧,这才摸了几下便湿成这样——沈远出门这些日子,娘子一个人耐不住了吧?老儿方才在外头说要照顾你们娘俩,心里便知道,娘子这身子跟娘子的嘴不一样,它认得老儿。它记得那两回。你说是不是?” 柳氏羞得满脸通红,闭着眼不肯看,只是咬着唇浑身发抖。她恨透了自己这副身子——明明心里全是恐惧和厌恶,身子却有了反应,这让她越发觉得对不起沈远。 徐老头见她闭目不语,也不再逗她。他解开自己的裤带,掏出那根早已硬挺的阳物。他那话儿虽不算粗壮,却硬得像根老树根,青筋盘绕,龟头乌紫发亮,马眼已渗出些许黏液。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自己的话儿对准她那湿漉漉的穴口,在缝口磨了两磨,沾满了滑腻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齐根没入。 “唔……”柳氏被他这一下顶得浑身一颤,只觉那根粗物塞满了自己久旷的牝户,又胀又麻。她咬着唇不肯出声,两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 徐老头只觉她那穴儿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紧紧裹着他的阳物,舒坦得他浑身直哆嗦。他趴在她身上,开始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撞得那张木榻嘎吱嘎吱直响。他一面猛力抽送,一面俯在柳氏耳边说着憋了许久的话,那些话他做梦都在对她说,如今终于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了。 “娘子,老儿这物事如何?比沈远如何?上回在船上你勾引老儿时,你可是亲口说老儿比谁都好。今日老儿便让你再尝尝,看老儿这物事比不比得上沈远。沈远在青楼搂着窑姐快活时,可有想过你?他去荆襄那晚,搂着个很赞哦九岁的小婊子亲嘴摸奶,玩得高兴着呢,哪里还记得你在家给他带孩子。他心里有你么?没有。可老儿心里全是你。老儿在船上日日看着你,夜夜想着你,如今终于等到了。” 柳氏被他这般猛弄着,咬着唇强忍了一阵,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泄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黏,像是从心尖上掐出来的,听在她自己耳朵里都觉得陌生。 徐老头听她终于叫出声来,愈发得意,索性把她两条腿扛在肩上,从上往下狠狠操了进去。这姿势入得极深,每一下都直抵花心最深处,撞得柳氏两只大奶子在胸前乱晃。他一面操一面喘着粗气道:“娘子,往后这船上的事自有老儿操持,你只管好生带着孩子便是。老儿不像沈远那般朝三暮四,老儿这辈子只要娘子一人。你若好生跟着老儿,老儿便把你儿子当亲儿子养。他日后叫老儿一声爹,叫他沈远的名字——‘那个死鬼’。记住了?” 柳氏听他提起儿子,心中猛然一缩,却没有答话。她知道从今夜起,自己便不再是沈远的女人,而是这个老船工的掌中物了。她闭着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起伏冲撞,将那满腔的委屈和恐惧全咽回了肚子里,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沈远,你若在天有灵,莫要怪我。我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徐老头奋力抽送了许久,忽然加快了速度,闷哼一声,将那滚烫的浊精尽数灌入柳氏花心深处。柳氏被那精液一烫,也跟着泄了身,浑身痉挛着,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收雨散,徐老头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躺了一阵,忽然翻身坐起,把那床被子扯过来替柳氏盖上,又替她把散乱的发丝拢了拢。他的动作笨拙而认真,像是在做一件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事。他低头看着她那张潮红未退的脸,忽然低声说道:“娘子,老儿知道你心里有沈远。老儿不在乎。往后你便知道,老儿比他强。” 他说完便在她身边躺下,不一会便响起了沉沉的鼾声。 柳氏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幔出神。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她听见身边这个老头发出的鼾声,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想起沈远——想起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那副笨拙的模样,想起他在得知她怀孕时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少有的温柔,想起他出门那天在院门口低头亲她额头时说的那句话——等回来接你们娘俩。如今他再也回不来了。而她躺在一个害死他的凶手的床上,刚才还被他操得泄了身。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脏透了,怎么也洗不干净。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流下泪来,那泪水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冰凉的,怎么也流不尽。 有诗为证: 日日倚门望客舟,谁知江水已吞仇。 恶奴假面称忠义,弱女悲声咽旧愁。 暗室强攀花下约,孤衾怎奈虎狼谋。 世间多少伤心事,都在无言泪里收。 不知柳氏此后如何在徐老头的阴影下度日,沈远的死又是否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且听下回分解。第48回 徐老头荣归故里 携娇儿显耀乡邻 诗曰: 昔年孤影出村门,今日携妻带子归。 锦衣怒马乡邻诧,娇儿美妇老怀慰。 半世卑微成旧梦,一朝扬眉吐新辉。 世间多少沉浮事,只在人心转念非。 话说徐老头自沈远死后,接了沈远的船运生意,又霸占了柳氏,日子过得愈发志得意满。他手里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当,置办了几身体面衣裳,又给柳氏打了两支银簪,给儿子买了一把长命锁,还特地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说要带柳氏和儿子回徐家村看一看。 柳氏心里一万个不愿,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收拾了几件衣裳,抱着儿子上了马车。马车沿着官道一路西行,约莫半日工夫便到了徐家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远远望见一辆马车驶来,纷纷抬头张望,待认出驾车的竟是徐老头——那个从前穿着补丁衣裳、佝偻着背蹲在船尾的老船工,如今竟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绸袍,腰系墨色丝绦,头戴四方平定巾,俨然一副商贾模样——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徐老头跳下车来,从柳氏怀中抱过儿子,高高举起,大声道:“这是我儿子,小名宝儿,四个月大了。这是宝儿他娘,柳氏。”柳氏被他拽下车来,勉强朝众人福了一福,低着头不说话。徐老头又从怀中摸出一本族谱和一锭银子,让徐大柱把他和儿子的名字添了上去,取名“徐文瑞”。一众村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夸那孩子生得好、柳氏模样俊,说老徐头晚年得子是祖上积了阴德。 当晚徐老头在徐大柱家吃了酒,散席时已是醉醺醺的。他一手扶着柳氏的肩,一手拎着个酒壶,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家那间破败多年的老屋。老屋还是从前的模样,土坯墙上裂着几道大口子,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洒下几片银白。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刚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屋门。 柳氏扶着徐老头进了屋,把儿子安顿在隔壁那间勉强不漏雨的偏房里,又用几件旧衣裳叠了个窝,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小家伙吃了奶早已睡熟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浑然不知这世间的冷暖。柳氏在儿子额上轻轻亲了一下,才回到正屋,替徐老头脱了鞋袜,又去打水给他洗脸。她做着这些事时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徐老头坐在土炕沿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柳氏在屋里忙活。烛光下她那身段愈发显得窈窕动人——生了孩子之后,她的身子比从前更加丰腴,腰肢却还是那般纤细,胸前的奶子鼓鼓囊囊地把褙子撑得满满的,走起路来微微晃动,看得他口干舌燥。他想起当年在船上,每回沈远与柳氏在舱中欢好时,他便只能蹲在船尾隔着舱板偷听,把牙咬得咯吱响。如今这个女人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人,沈远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今夜他要让这女人知道,他比沈远强——无论在船上还是在床上,他都要让她彻底忘了那个死鬼。 “娘子,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声音沙哑。 柳氏放下手中的帕子,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她刚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他低头便去亲她的脖颈,那粗糙的嘴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又啃又咬,胡茬扎得她又疼又痒。他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热烘烘地熏在她脸上,声音含糊不清:“娘子,今日老儿高兴。活了半辈子,今日最高兴。你看见大柱他们那张脸了没有?从前他们笑话老儿绝户,今日老儿带着你和儿子回来,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有那族谱——老儿的名字,儿子的名字,都写上去了。徐文瑞,这名字好不好?以后他就是徐家的少爷。你给老儿生了个儿子,老儿不会亏待你。” 柳氏被他亲得浑身起了一层粟粒,却不敢躲,只是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低声道:“你喝多了,早些歇息吧。” “喝多了?老儿没喝多。老儿清醒得很。”徐老头把手从她褙子下摆探进去,隔着主腰用力揉捏着她胸前那两只沉甸甸的奶子。那奶子刚喂过孩子,还微微胀着,被他这般一揉,便有些乳汁渗了出来,把主腰洇湿了一小片。他感觉到指尖的湿意,愈发兴奋起来,一把扯开她的衣襟,低头便噙住了一只奶头,含在嘴里用力吸吮。那乳汁又甜又腥,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一面吸一面含含糊糊地说道:“娘子这奶水真足,便宜了那小子。往后喂完了儿子,也留些给老儿尝尝——这东西补身子,老儿喝了能多活几年。” 柳氏被他吸得浑身发软,咬着唇死命忍着不肯出声。可她越忍,身子便越不受控制——那久旷的身子在他这般粗暴的揉捏吸吮下,竟渐渐有了反应。她能感觉到两腿之间那片私处已微微湿润,奶头在他口中硬得像两颗小石子。她恨自己的身子,恨它明明受着屈辱,却还会在这种时候起反应。 徐老头在她两只奶子上忙活了好一阵子,这才抬起头来,将她放倒在土炕上,三两下扯去她的裙子亵裤。他分开她两条腿,低头往她两腿之间看去。烛光下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儿被渗出的淫水沾湿了几缕,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已微微翻开,露出里头水汪汪的嫩肉,穴口亮晶晶地沾着一层薄薄的黏液。他伸手在那穴口摸了一把,把沾着淫水的指尖举到她眼前,咧嘴笑道:“娘子嘴上说不要,下头倒老实得很。你瞧瞧,这才摸了几下便湿成这样。你这身子还是认老儿的——老儿那两回没白弄你。往后夜夜都这般弄,你便知道老儿的好处了。” 柳氏羞得满脸通红,闭着眼不肯看,只是咬着唇浑身发抖。 徐老头见她这副模样,愈发来了兴致。他解开自己的裤带,掏出那根早已硬挺的阳物。他那话儿虽不算粗壮,却硬得像根老树根,青筋盘绕,龟头乌紫发亮。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自己的话儿对准她那湿漉漉的穴口,在缝口磨了两磨,沾满了滑腻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齐根没入。 “唔……”柳氏被他这一下顶得浑身一颤,只觉那根粗物塞满了自己久旷的牝户,又胀又麻。她咬着唇不肯出声,两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 徐老头只觉她那穴儿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紧紧裹着他的阳物,舒坦得他浑身直哆嗦。他趴在她身上,开始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撞得那张破旧的土炕嘎吱嘎吱直响。他一面猛力抽送,一面俯在柳氏耳边说着憋了许久的话,那些话他做梦都在对她说,如今终于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了。 “娘子,老儿这物事如何?比沈远如何?沈远在青楼搂着窑姐快活时,可有想过你?他心里有你么?没有!可老儿心里全是你。老儿在船上日日看着你,夜夜想着你,如今终于等到了。往后这船上的事自有老儿操持,你只管好生带着孩子便是。老儿不像沈远那般朝三暮四,老儿这辈子只要娘子一人。你若好生跟着老儿,老儿便把你儿子当亲儿子养——他日后叫老儿一声爹,叫他沈远的名字——‘那个死鬼’。记住了?” 柳氏被他这般猛弄着,咬着唇强忍了一阵,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泄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黏,听在她自己耳朵里都觉得陌生。徐老头听她终于叫出声来,愈发得意,索性把她两条腿扛在肩上,从上往下狠狠操了进去。这姿势入得极深,每一下都直抵花心最深处,撞得柳氏两只大奶子在胸前乱晃。 且说屋外,月色朦胧。徐老头和柳氏方才进村时那番排场,早被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汉看在了眼里。这几个闲汉——一个叫二癞子,平日里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有两个光棍,一个姓田,一个姓何,都是四十来岁讨不上媳妇的穷汉——见徐老头带回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年轻媳妇,个个眼馋得紧,待入了夜便偷偷摸到老屋外头,想听听这对老夫少妻夜里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老屋的土坯墙上裂着好几道口子,月光从那些缝隙里漏进去,也从那些缝隙里漏出了屋里的动静。三个闲汉趴在墙根下,眼睛贴着裂缝往里瞅,只见土炕上烛影摇红,徐老头赤条条地压在柳氏身上,正卖力地耸动着屁股,撞得那土炕嘎吱嘎吱直响。柳氏两条白生生的腿搭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冲撞一晃一晃的,两只大奶子在胸前上下乱甩,乳峰上两点紫红的奶头在烛光下划出道道红影。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肯出声,可那压抑的呻吟还是从鼻子里泄了出来,细细碎碎的,像猫叫一般。 二癞子看得两眼发直,口水都快淌出来了,压低声音道:“操,这老徐头艳福不浅啊,这小媳妇白得跟豆腐似的,奶子又大又圆,比镇上窑子里的姑娘还标志。那屁股又白又翘,看得老子裤裆都湿了。” 姓田的光棍啐了一口,却舍不得把眼睛从墙缝上移开,嘴里酸溜溜地说道:“老徐头一把年纪了,那玩意儿还能硬得起来?这女子嫁给他怕不是瞎了眼。你瞧他那瘦巴巴的样,压在那小媳妇身上跟块老腊肉似的,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你管他硬不硬?人家有钱,还怕找不着媳妇?”二癞子伸手在裤裆里揉了一把,眼中满是贪婪,“早知这老东西能发财,老子就跟他去跑船了。你说这小媳妇跟了这么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心里就不痒?要是能让我摸一把,少活十年我也认了。” 姓何的光棍咂了咂嘴,眼睛盯着柳氏那对晃荡的奶子挪不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这老东西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怕是不行了。不过这女子怎么越叫越浪了?你们听——她方才还咬着牙不出声呢,这会儿倒叫上了。莫不是老徐头真有两下子?” 二癞子嘿嘿一笑,把眼睛凑回墙缝上:“屁的两下子,你没听大柱他们说么,这女子是他从外头花钱买来的。不知他是从哪个窑子里赎出来的,要不就是哪个穷人家卖给他的。这种女人最势利,有钱便是爹。老徐头给了她银子,她自然要叫两声哄他高兴。” 屋里,柳氏已被他操得浑身酥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江面上的一叶小舟,被浪头抛上又抛下,身不由己。她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声又软又黏的呻吟,那声音越来越响,与土炕的嘎吱声、徐老头的喘息声交织在一处,在寂静的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觉得那不是自己——那只是个被命运摆布的木偶,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可怜虫。可当那快感一阵阵涌上来时,她又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被填满,只想被撞击,只想让那团火烧得更旺些。 徐老头听着她的浪叫,愈发卖力,一面猛操一面逼问道:“是老儿厉害,还是沈远厉害?说!往后你还想不想他?” 柳氏被他这般逼问,心中又羞又恨,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她只觉得花心深处一阵阵酥麻,浑身都软了,终于带着哭腔颤声说了出来:“你……你厉害……我不想他……快些完了罢……”她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对自己的厌恶——她方才说了什么?她竟说不去想沈远?那是她的恩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真心疼过她的男人。可她在他害死之后,躺在他的凶手身下说“你厉害”。她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老头哈哈大笑,又奋力抽送了数十下,然后猛地一挺腰,将那滚烫的浊精尽数灌入柳氏花心深处。柳氏被那精液一烫,也跟着泄了身,浑身痉挛着,瘫在土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外墙根下,三个闲汉看得浑身是火,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却又没处发泄。徐二狗把手伸进裤裆里用力揉了几下,压低声音骂道:“这老不死的,还真有两下子,把那小媳妇操得死去活来的。你们听见了没,她方才说什么‘你厉害,我不想他’,他娘的,老子听着都硬了。这老东西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这么个尤物。” 徐三柱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这老徐头常年在外头跑船,家里就剩这么个年轻媳妇带着孩子。往后他可不见得天天在家,咱们兄弟几个——” 话未说完,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起来。徐二狗又往墙缝里看了一眼,只见徐老头已从柳氏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土炕上打着呼噜,柳氏则蜷缩在炕角,拿被子裹着身子,背对着他,肩头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那副娇弱无依的模样,让徐二狗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立时翻墙进去。 又看了片刻,三个闲汉才猫着腰从墙根下溜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村里几声狗叫过后,一切又归于沉寂。月光依旧从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洒在那张破旧的土炕上,照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和隔壁偏房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孩。 有诗为证: 衣锦还乡意气豪,娇儿美妇领风骚。 破屋夜半春声急,窗外偷窥几鼠枭。 半世卑微成旧梦,一朝得志便矜骄。 世间多少荣枯事,都在人心转念刀。 不知徐老头这风光日子能否长久,那几个心怀不轨的闲汉日后又会闹出什么事端,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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