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四部】(7-9)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29 0:01 已读113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四部】(7-9)

作者:猫九大大

第7章 日期确定

  张小龙骑着自行车拐进县小学的大门时,看门的王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在门房里听收音机,见他来了,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张老师,来了??”
  “教研会。”张小龙单脚撑地,冲王大爷点了点头,“主任上周就通知了。”

  “嗯,他们都比你先到。”王大爷缩回身子。张小龙推着车进了校门,把自行车停在那排老杨树底下。树上挂着几片枯叶子,风一吹哗啦啦响。

  操场上空荡荡的,旗杆孤零零地竖在晨光里,旗杆顶上的红旗下垂着,纹丝不动。张小龙夹着笔记本往教学楼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郑秀云已经到了。她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正跟教导主任老赵说话。

  “……北边那个篮球架底座的螺丝得紧一下,上次体育老师跟我提过。”

  “行,待会儿安排杨师傅去看看。”老赵拿笔在小本子上记了两笔,回头看见张小龙,“小龙来了。正好,你负责你们四年级那层楼,看看桌椅板凳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窗户把手坏了的也记下来,下星期总务处统一修。”

  “行。”张小龙点了点头。

  郑秀云把豆浆杯放在走廊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串检查项目。她低头念着:“教学楼一层到三层,每间教室的门窗、黑板、课桌椅、灯管都要过一遍。操场那边的体育器材归体育老师管,咱们不用管。对了老赵,音乐教室那台风琴有个键弹下去起不来,也得上报。”

  “记上了。”老赵说,“郑老师,你跟小龙一组,四五年级的都归你俩,六年级我跟王老师去。中午在食堂碰个头汇总。”

  郑秀云应了一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身冲张小龙一抬下巴:“走吧,张老师,从你那班开始。”张小龙夹着笔记本跟在她后面往四年级办公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学生不上课,整个学校像是被抽空了魂,连黑板擦上的粉笔灰都落得比平时慢。郑秀云走在前面,扎着马尾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截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的手臂。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光柱横在过道里,她走过的时候光柱落在她肩上,又滑下去。她的步子不大,但是频率很快,像她平时弹琴时踩踏板的节奏,轻快而有弹性。张小龙跟在后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裙摆和凉鞋之间那截脚踝上。

  “你今天来得挺早。”郑秀云回头看了他一眼。

  “家里也没啥事。”张小龙快走两步跟上她,“你呢?卫国是不是又出差了?”

  “前天刚走,说这趟去省城,要一个星期。”郑秀云推了一下眼镜,“所以我今天起得早,反正在家也是一个人,不如早点来。昨晚楼上那两口子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大半夜的,吵得我睡不着。”

  “楼上不是你公公婆婆吗?李广福和孙月娥?”

  “对啊。所以我说‘那两口子’。”郑秀云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我爸——我是说我公公——那把年纪了还折腾,月娥阿姨也真是好性子,由着他。昨晚半夜两点多还听见楼上拖鞋声啪嗒啪嗒的,也不知道是起来喝水还是怎么的。啧,不多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了,你家小敏昨天还好吧?”

  “挺好的。”张小龙低着头翻笔记本,“昨天我炖了排骨,她吃了不少。”

  “排骨?你炖的?你会炖排骨了?”郑秀云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特别干净,干净得像她身后那面刚粉刷过的走廊墙壁。

  “跟食堂刘师傅学的。先焯水,再炒糖色,加八角和桂皮。”张小龙一本正经地数着步骤,“不过糖色炒糊了,排骨有点苦。”

  郑秀云笑出了声:“没事,多做几次就好了。卫国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炒个鸡蛋都能把锅烧黑了。有回他把鸡蛋壳都打进锅里了,还问我是不是鸡蛋品种不一样。我说那是蛋壳,他说哦,我说怎么这么脆。”

  张小龙跟着笑了笑。两个人在四年级三班门口停下来。张小龙掏钥匙开门,锁有点涩,拧了两下才开。推开门,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课桌椅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上还留着他周五最后一节课的板书——“《小英雄雨来》中心思想:机智、勇敢、爱国”。

  “你这板书还舍不得擦呢?”郑秀云走进去,手指划过黑板上的粉笔字,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白灰。

  “忘了。”张小龙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讲台上,从粉笔槽里捡起一根断粉笔顺手夹在耳朵上,“先从窗户开始查吧。”

  两个人各负责一排,一扇窗一扇窗地推拉开合,试试把手松不松动,看看玻璃有没有裂缝。郑秀云又伸手去拽窗框上的密封条,那密封条老化发脆,一拽就掉下来一截,碎成几段落在她脚边。她把碎渣踢到一边,说有扇窗户把手快掉了,得找杨师傅焊一下。张小龙又记了一笔:第三排靠窗座位上方窗户把手松动需焊接。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检查了两间教室就把整个流程捋顺了,速度也快了起来。

  郑秀云推开第三间教室的门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张,你最近是不是有啥心事?”

  张小龙正弯着腰检查一张课桌的抽屉底板,听见这话手上顿了一下。抽屉底板松了,钉子冒出来半截,他用拇指把钉子按回去,按了两下没按动。

  “没有啊。怎么了?”他把钉子使劲按进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不上来。”郑秀云歪着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点审慎的光,“就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你走路老低着头,现在抬头挺胸的。以前你眼睛里头总像憋着什么话不敢说,现在——”她顿了顿,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现在眼睛里有光。不是上回我跟你说的那种亮,是另一种。好像在计划什么事,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我说不准。不是坏事吧?”

  张小龙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翻笔记本,翻了好几页才停下来。

  “可能是最近睡得好了。”他把笔记本翻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把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以前睡不着,人就蔫。现在能睡着了,精神就好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郑秀云看了他两秒,然后耸了耸肩:“行吧,你不说我也不追问。反正你要是有什么好事儿别忘了请我吃饭。”她转身继续检查讲台的抽屉,马尾辫在肩后甩了一下,发尾扫过她浅蓝色衬衫的领口。那一下很轻很快,像是随手拨了一下琴弦。

  张小龙站在教室后排,看着她弯下腰拉讲台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卡住了,她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开,鼻尖上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那点汗珠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她脸颊上撒了一小撮透明的砂糖。然后她又拽了一下,抽屉哗啦一声滑出来,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在讲台边上,自己先笑了。

  张小龙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四年级三班讲台抽屉轨道生锈,需上油。”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往教室门口走去。

  “走吧,还有五间教室没查。”他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

  郑秀云把抽屉推回去,拍拍手上的灰,跟着他出了教室。走廊里又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错开着,偶尔重叠一下,又错开。两个人又查完一间教室,走到下一个教室门口的时候,张小龙忽然停住脚步。

  “秀云,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得去办公室打个电话。你先查,我马上回来。”他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

  “什么电话这么急?”

  “给镇上打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邮电局转接的号码。那边嘟嘟响了好几声,然后咔嗒一声接通了。

  “喂,清河镇中学吗?找周明远周老师。”

  又等了一阵,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喘,大概是从教室跑过来接的:“喂?”

  “明远,我张小龙。”

  “小龙?怎么了?怎么打学校来了?”

  “没事,就跟你确认一下暑假的事。你那边日子定了没有?学校什么时候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小龙能听见周明远那边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声很响,然后又是安静。

  “七月五号考完最后一门,之后就放了。”周明远的声音压低了些,大概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小龙,那事——”

  “日子我记下了。七月六号,你到时候带着秀兰早点来,小敏说要给你们做红烧排骨和清蒸草鱼。咱们好好聚聚。”张小龙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站在办公桌前,手还按在话筒上,心跳比刚才查教室时快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稳的。不像以前,说个谎手指都会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开,在日历那一页上“七月六日”旁边打了一个小小的勾,然后把本子合上,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郑秀云正蹲在下一个教室门口检查门槛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打完了?”

  “打完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

  “约了个朋友暑假来家里做客。”张小龙蹲下来跟她一起检查门槛条,手指摸了摸那块松动的木头,“小敏说要多做几个菜。”

  “难得啊,你们家终于请客了。”郑秀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谁啊?”

  “就是上回跟你提过的,周明远。清河镇中学的,我初中同学。他媳妇沈秀兰跟小敏是好姐妹。”

  郑秀云点点头,“那挺好。两口子一块儿来,热闹。”

第8章:郑秀云的邀请

  中午十一点刚过,老师们陆续收工,三三两两往食堂走。说是食堂,其实就是教学楼后面一间大平房,摆了几张掉漆的圆桌和十几把折叠椅,窗户上的纱窗破了个洞,苍蝇在纱窗破口处进进出出。教导主任老赵把各组的检查记录收上来,摞成一沓,拿夹子夹好,说下午安排总务处的人来修,大家辛苦了,都回吧。

  老师们三三两两散了。张小龙坐在靠门那张圆桌旁边,把笔记本摊开,翻到日历那一页,盯着“七月六日”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周明远学校七月五号放假,七月六号正好是个星期天,从清河镇坐长途车到长宁县两个多小时,算上等车的时间,他们两口子到县城大概得中午。小敏说要做红烧排骨和清蒸草鱼,草鱼得早上去菜市场买活的,排骨也得提前炖上,酒他已经备好了,低度的高粱酒,在柜子里放了快半个月。药量也摸透了——沈秀兰什么量、孙小敏什么量,都在笔记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把那个下午的每一个步骤过一遍:进门、上菜、倒酒、碰杯、晕、换。

  他正想得入神,后背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下意识把笔记本啪地合上,回头一看——郑秀云站在他背后,已经摘了套袖,马尾辫重新扎过,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鬓角上,手里拎着她那个装饭盒的布兜子。

  “吓我一跳。”张小龙把笔记本塞进自己包里。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郑秀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布兜子扇风,“对了,你下午有事没?”

  “没事。”张小龙把包的拉链拉好,“怎么了?”

  “去我家呗,我请你吃饭。”郑秀云把布兜子搁在桌上,掰着手指数,“你上次在食堂帮我代了两节课,我说请你吃饭一直没兑现。今天正好卫国不在,家里就我一人,让你尝尝我做的红烧肉。我跟你说,我这手艺可是跟食堂刘师傅学的,你那个排骨不是糖色炒糊了吗?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糖色。”

  这事以前常有。两个人认识四五年了,周末互相请吃饭是惯例——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他家,有时候四个人一起吃,卫国和小敏都在。只是最近大半年卫国出差频繁,四个人凑不齐,就变成了两个人单独吃。食堂刘师傅有回喝多了酒,拿筷子指着他们俩说,要不是张老师先结了婚,跟郑老师才般配呢。这话在老师中间传来传去,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每次有人提起来,郑秀云就拿课本敲那个说闲话的,张小龙也只是笑笑,从不接茬。

  今天他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怕人说闲话——那个玩笑开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听习惯了。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上次在音乐教室他盯着郑秀云的膝盖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后来在孙小敏身上试药的时候,那个念头又冒出来过一次——要不要在郑秀云身上也试一次?他当时在笔记本上写了“C组待定”,后来把那页纸撕了。可撕了不代表不想了。

  “怎么,不方便?”郑秀云见他半天不吭声,歪着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你家小敏中午不回来?”

  “她今天百货商店盘货,中午不回来。”张小龙说。

  “那不就得了。走吧,别磨蹭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我吃了你?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还在乎别人说闲话?他们爱说就说去,反正我是不在乎。”

  张小龙笑了一下,把包挎在肩上站起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杨树叶子在风里翻出一片片银白色的背面,像是有人在树上挂了无数枚小镜子。郑秀云骑在前面,车筐里放着刚从菜市场买的一刀五花肉,肥瘦相间,足足有两斤重。张小龙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隔着半个车身,并排骑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她的马尾辫在风里飘起来又落下去,浅蓝色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她一手扶车把,一手把衬衫袖子又往上卷了一圈,露出整截晒成浅蜜色的小臂。

  “你骑快点!”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扯成好几截。

  张小龙脚下加了把劲,追上去跟她并排。

  “你那个电影票的事,卫国怎么说?”他问。

  “还没回来呢。不过应该快了,就这两天。他说这趟去省城顺便给我带盒松花蛋,他知道我爱吃那个。”郑秀云说着按了两下车铃,吓跑了一只蹲在路中间的野猫,“到时候票拿到了我让他给你送家去。新片子,听说是打仗的,卫国肯定爱看,你家小敏呢?爱不爱看打仗的?”

  “她爱看谈恋爱的。”

  “那让她别抱太大希望,卫国挑的片子八成从头打到尾。”郑秀云笑着说。

  两个人骑着车拐进化肥厂家属院的大门。家属院是几排四层的灰砖楼,楼前晾着一排排衣裳,有工人家属坐在楼道口择菜,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讲到徐良大战昆仑僧,声音沙哑而铿锵。郑秀云把自行车锁在楼下的车棚里,拎着那刀五花肉上了二楼。张小龙跟在后面,楼梯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煤气味,混着谁家炖肉的酱油香。二楼走廊里晾着一件化肥厂的工作服,袖口磨得发白了,胸口印着“长宁县化肥厂”几个红字,已经洗褪了色。

  郑秀云掏出钥匙开了门。她家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立着一架脚踏风琴,琴盖上搁着几本乐谱,最上面那本翻到《小燕子》那一页,谱子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窗台上养了一盆文竹,长势喜人,绿莹莹的藤蔓垂下来搭在窗框上。

  “进来进来,不用换鞋。”郑秀云把布兜子搁在桌上,拎着肉进了厨房,“你先坐,我把肉炖上。桌上的茶壶里有凉茶,自己倒。”

  张小龙在方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声,然后是菜刀在案板上均匀的剁肉声。郑秀云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你把窗户开一下,屋里闷。”他站起来推开窗户,楼下的评书声一下子灌进来——单田芳正讲到紧要处,徐良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飞镖。他站在窗前往下看,那个择菜的老太太还在楼道口,手里的韭菜一根一根择得极仔细。

  “你尝尝这肉肥不肥。”郑秀云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几块刚焯过水的五花肉冒着热气,“买的时候卖肉的说肥瘦三七开,我看不止。你帮我尝尝。”

  张小龙走过去从碗里捏了一块放进嘴里。肉只焯到半熟,还有点韧,但肉皮已经软了,嚼起来满嘴油香。郑秀云站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他评价。

  “还行,不算肥。”他把肉咽下去,“糖色别炒糊了。”

  “放心,你以为我是你?”郑秀云笑着退回灶台前。

  锅里油热了,她舀了一勺白糖下去,拿铲子不停搅。白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从白色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深棕,最后变成一锅漂亮的焦糖色,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她把焯好的五花肉倒进去,滋啦一声,肉块在糖色里翻滚,每一面都被染成了琥珀色。她颠了两下勺——那口铁锅少说也有三四斤重,她颠得毫不费力,手腕一抖,锅里的肉块齐刷刷翻了个面。

  张小龙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凉茶杯看着她。她在灶台前忙活,系着一条白底碎花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跟着她炒菜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后脖颈上,那里有几根碎头发没扎进马尾里,翘起来被光照得发亮,像是镀了一圈细细的金边。她揭开锅盖,热气蒸腾上来把她整张脸都罩住了。她偏过头避开那股热气,鼻尖上又渗出了那点细密的汗珠,跟上午在教室里查讲台抽屉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音乐教室那个念头——这么个小巧玲珑的女人,挂在身上干肯定很舒服。那个念头今天又冒出来了,比上次更具体。上次只是她坐在板凳上修琴,脚尖点在地上轻轻晃,膝盖上蹭了一团红印子。今天她在自家厨房里给他做饭,围裙系在腰上把那截细腰勒得盈盈一握,炒菜的铲子在她手里翻飞如笔,后颈上那圈金色的碎发跟着翻炒的节奏微微颤动。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里,她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说帮我把酱油递过来。他伸手去够灶台边上的酱油瓶,手指差点碰倒盐罐。他把酱油递过去,退后一步继续靠在门框上,心里头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这跟在招待所那次不一样。刘桂兰是陌生人,是周明远的邻居,是一个在他生活之外的女人。做完了就完了,各走各的,两不相欠。可郑秀云不是。她是他的搭档,是孙小敏认识的人。

  他不能碰她。碰了,就没法回头了。

  可是上午在学校走廊里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歪着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点审慎的光。她说你眼睛里好像在想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她说不是坏事吧。她用的是句号,不是问号,像是替他做了判断,或者说,她希望不是坏事。她的信任像一张铺在他脚下的白纸。他踩上去,每一步都留一个印子,他想轻一点踩,可他的脚底已经沾了墨。

  “那个肉别炖太烂了。”张小龙把身子转了回来。

  “你倒是挺会吃的。”郑秀云说,“卫国就爱吃炖烂的,每次都要炖到筷子一夹就断。我说那是炖肉还是炖豆腐?他说你不懂,这叫入口即化。我说你那叫没牙。”

  “你在外面干嘛呢?过来端菜!”郑秀云在厨房里喊。

  “来了。”

  肉炖得正好,酱色匀净,肥肉透亮,瘦肉酥而不散,搁在白瓷盘子里,浓稠的肉汁在盘底晃着一层亮汪汪的油光。郑秀云把盘子放在方桌正中间,又端出两碗米饭,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搁在自己那边,筷子头在桌上对齐了,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尝尝。”她坐下来,拿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块肉,堆在米饭上冒了个尖,“别客气,多吃点。卫国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张小龙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肉在舌尖上化开,酱香和焦糖的甜揉在一起,瘦肉嫩得用舌头一压就散了。确实好吃,比食堂刘师傅做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他的筷子没停,嘴在嚼,眼睛却不在菜上。

  他裤兜里有个小纸包,叠成两指宽,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包着,里面是0.7片的安眠药粉。

  他又夹了一块肉,嚼了咽下去,拿毛巾擦了擦嘴。

  “肉好吃。”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要是再来点酒就好了。”

  “嗯,有。”郑秀云站起来往厨房走,“你喝啤的白的?”

  “白的吧,少喝一点。”

  郑秀云拉开橱柜门,弯下腰往里头翻。柜子最里面堆着些塑料袋和干货,酱油瓶醋瓶挤在一边,她撅着屁股把半个身子探进去,一边翻一边念叨,说上次卫国他爸——就是她公公——来吃饭,喝了大半瓶,不知道还剩多少。她的马尾辫从肩胛骨上滑下来垂在半空中轻轻晃着,浅蓝色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抽出来一截,露出一道窄窄的腰线。

  张小龙坐在饭桌边,手指已经摸到裤兜里那个小纸包了。纸包不大,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被他早上反复摩挲得有点起毛。他把纸包掏出来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没有马上打开。她把一个白瓷杯子从碗柜里拿出来,又把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上,杯子碰在大理石灶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你先喝,我再找个杯子去。”

  然后她继续另一个杯子,哼了两句《小燕子》,又弯下腰去翻柜子。

  张小龙把纸包拆开了。

  纸包里是一小撮白色药粉,细得跟面粉似的。他把白瓷杯子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手指捏着纸包的对角,把药粉对准杯底抖进去。有几粒粉末飘起来粘在他食指上,他赶紧把手指在桌布底下蹭了蹭。药粉落在白瓷杯底,薄薄的一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拿起酒瓶——刚才郑秀云放在桌上的那半瓶洋河大曲——拧开盖子,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液撞在杯底,药粉打着旋溶进去,开始还有点发白,他把杯子端起来轻轻晃了晃,晃了几圈之后药粉彻底化了,无色无味,看不出一丝痕迹。

  然后他把那杯加了料的酒轻轻放在郑秀云的碗边。

  厨房里翻东西的声响还在继续,锅铲碰锅沿叮当了两声,郑秀云大概是挪开了一个铁锅。她又拿着一个杯子走了出来,这次是个透明的玻璃杯。

  “找到了,家里杯子都不知道扔哪了,随便用吧。”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倒好的一杯酒,又看了看张小龙面前的筷子,“你倒是挺自觉,自己先倒上了。”

  她把白瓷杯子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毛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

  “这酒不错,”她把杯子举到光底下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油膜,“闻着有劲。”

  “我尝尝。”张小龙给玻璃杯里也倒了一小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酒精辣着舌头一路烧下去。

  郑秀云把杯子举起来冲他笑了一下。那两个酒窝又出来了,浅浅的,像是谁在她脸颊上轻轻按了两个印子。

  “来,张老师,干杯。”她把酒杯往前一递,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白瓷相撞,一声脆响,像粉笔断在讲台上。她仰起头把酒一口干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酒杯放回桌上,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吐了口气。

  “这酒好像比平时苦一点。”她眨了两下眼睛,“不过还行,不上头。”

  张小龙看着那只空了的白瓷杯子。杯沿上印着她留下的口红印,淡淡的,像一片揉碎了的凤仙花瓣。他把自己的酒也干了,酒精辣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很多下才咽下去。

  郑秀云又给他夹了两块肉,堆在米饭上,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张小龙,眼睛眨了眨。

  “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了?”

  “说不上来。”她把筷子搁在碗上,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晃了晃脑袋,又拿起筷子去夹菜,筷子头在盘子里划了两下没夹住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一声说这筷子怎么不听使唤。

  张小龙把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扒完,放下筷子。郑秀云还在对面坐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她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筷子从手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去了。她自己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筷子,好像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又抬起头来看张小龙,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这酒今天劲有点大啊,老张我怎么——”

  话没说完,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想站起来,手指撑着桌沿使了两下劲,胳膊肘却软得撑不住,身子往椅背上靠过去。椅背吱呀一声响,她的头歪向一边,马尾辫散在肩头。

  张小龙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她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着,那两颗刚才还冲他笑的酒窝现在隐在微微泛红的皮肤底下,像湖水漫过了沙滩。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在她椅子旁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脸。

  “秀云。”

  她没有回答。睫毛动了动,像蝴蝶翅膀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张小龙伸出手,把她滑到耳朵上的眼镜轻轻摘下来,放在桌上。她的眼皮下面眼球在微微转动,大概是进入了浅眠。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椅子上这个被他弄晕了的女人——阳光还是那么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把她浅蓝色衬衫上的细褶照得清清楚楚。她后颈上那几根碎头发还在翘着,被光镀了一圈细细的金边,跟他刚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站着看了很久。

  裤兜里那个揉成团的纸包硌着大腿。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脸颊——跟上次孙小敏一样,她没有躲,也没有醒。他的手从她耳后滑下来,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就是试试药量。”他低声说,声音像在跟自己解释,“跟上次一样。什么都不做。”

  可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裤兜里那个揉成团的纸团硌得越来越疼。窗外楼下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了,换成一段咿咿呀呀的梆子戏,老生扯着嗓子在唱“打马过西关”,声音又高又亮,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第9章:迷女干郑秀云

  郑秀云歪在椅子上,头侧向一边,马尾辫散在肩头,眼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搁在桌上了。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嘴唇微微张着,脸上还挂着刚才喝酒时那抹没褪尽的笑意。药劲已经完全上来了——0.7片,研碎入酒,跟他之前在自己身上和孙小敏身上测出来的一样准。她大概要睡两个小时,中间对外界有感觉但醒不过来,事后记忆模糊,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张小龙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厨房里煤气灶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个普通的周日中午,一栋普通的化肥厂家属楼,两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刚吃完一顿红烧肉。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她比他想的轻得多,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像一捆被太阳晒得蓬松的棉花。她的头仰过去,马尾辫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荡,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就是刚才在厨房里颠勺时后颈上那几根碎头发翘起来被光照得发亮的那截脖子,此刻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她的裙子下摆蹭着他的大腿,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间屋,床头柜上摞着几本杂志,最上面那本翻到一篇电影画报,彩页上印着《庐山恋》的剧照,女主角侧着脸靠在男主角肩头,笑得又甜又羞涩。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洒在碎花床单上,把整张床染成暖黄色。他用胳膊肘把卧室门推开,把她轻轻放在床中间。她的身体陷进床垫里,碎花短袖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白色内衣的肩带。她的裙摆翻卷到大腿根,两条腿微微蜷着。

  那天在音乐教室,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同事的眼神,是看女人的眼神。当时她坐在板凳上修手风琴,脚尖点在地上轻轻晃,膝盖上蹭了一团红印子,他把那个画面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他想过把她抱起来,想过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想过她小巧的身子整个被自己托在手里是什么感觉。现在她就躺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着,那两个酒窝隐在微微泛红的皮肤底下,像湖水漫过了沙滩。

  张小龙在床边站了很久。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把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他伸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碰到了自己喉结——喉结正在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很硬的东西咽下去,却越咽越堵。

  他不能骗自己了。什么“试试药量”,都是放屁。他从早上把那个纸包揣进兜里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在食堂门口她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在想这件事。在菜市场她弯腰挑五花肉的时候,他在想这件事。在她家厨房门口看她颠勺的时候,他在想这件事。她往他碗里夹红烧肉的时候,用她自己的筷子,筷头上还沾着她尝咸淡时留下的一点湿痕,她夹完了顺手把他碗边的饭粒拨了拨,说老张你太瘦了多吃点——他在想这件事。他想了太久了。从音乐教室那个下午开始,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越长越深,越扎越牢,每次看见她笑,看见她歪着头说话,看见她后颈上那圈金色的碎发,那根刺就往深处再扎进一分。

  他弯下腰,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手指碰到第一颗扣子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手在抖。不是紧张——他给孙小敏下药的时候已经紧张过了,现在他手抖是因为太兴奋了。那颗扣子很小,圆圆的,白底碎花,跟她的衬衫一个颜色。他解了两下才解开,指节蹭过她锁骨上方的皮肤,那里温温热热的。第二颗扣子解开,白色内衣的蕾丝边露出来了。第三颗——他的手指勾住了内衣的肩带,肩带很细,在他食指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郑秀云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的脸。她的睫毛动了动,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大概是在做梦。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这酒怎么有点苦”。

  他等她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继续往下解。第四颗扣子解开的时候,衬衫已经完全敞开了,她的上半身袒露在午后的光线里。她的皮肤不算白,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浅蜜色,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腰真的很细,肋骨两侧的曲线从胸廓往下收,收到小腹那里又微微隆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她的乳房不大,被内衣托着挤出两团软软的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伸出手,指尖顺着她锁骨中间的凹窝往下滑,滑过胸骨,滑到内衣前扣。他的手指勾住那排小铁钩,轻轻一挑,咔嗒一声,内衣松开了。两团软肉从蕾丝边里弹出来,没有束缚地散开,乳头的颜色是浅褐的,像两粒没泡开的红豆,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翘起来。

  张小龙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招待所硬起来的时候,想起在孙小敏身上那两次爆发,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记下的每一个数据。那些都是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沿着那道浅浅的骨沟一路往上蹭,蹭过她脖子侧面那条青色的血管,落在她耳垂上。她的耳垂很小,软软的,他含住它轻轻咬了一下。郑秀云在梦里又哼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比刚才长了半拍,尾音往上飘了一点点。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想躲又没有力气躲。

  “秀云。”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毛玻璃,“你不是想知道我眼睛里有什么光吗。就是这。”

  他把她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连同松开的内衣一起扔在床脚。然后他直起腰,低头看着床上这个半裸的女人——她从认识他那天起就把他当最好的搭档,中午分菜,周末互请,刚才还系着围裙颠勺。她此刻躺在碎花床单上,上衣被剥光了,裙子还系在腰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伸手去解她裙子的拉链,手指捏住拉链头轻轻往下一拉,金属拉链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裙子松开了,他把裙子连同里面的白色内裤一起往下褪,褪过胯骨、褪过大腿、褪到脚踝。她下身最后一片布料离开身体的时候,裙子和内裤一起堆在他手心里,被他随手丢在床尾。现在她一丝不挂了。整个人赤裸裸地躺在碎花床单上,四肢微微蜷着,皮肤在暖黄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好,躺下来的时候微微往两侧摊开,乳沟中间陷下去一道浅浅的阴影。她的腰真的很细——他两只手掐上去大概能合拢——胯骨却宽宽的,从腰部往下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小腹平坦而柔软,肚脐眼浅浅的,像一枚按在面团上的指印。两条腿微微蜷着,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别处更白一些。

  他站在床边,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衬衫掉在地上,裤子堆在脚踝,他一脚蹬开。那根硬了一中午的东西终于没了束缚,啪地弹起来打在小腹上。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它跟着心跳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像一头等不及要冲出栅栏的野兽。

  他在她两腿之间跪下来,伸手把她的腿轻轻分开。她没有抵抗,两条腿软软地被他掰开,露出中间那片深色的毛发。她的阴毛不算多,卷卷的,形成一个倒三角形,被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得微微发亮。他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一些,低下头凑近她两腿之间,鼻尖几乎贴上了那片卷曲的毛发。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咸味,混着一点汗味和肥皂味——她上午在学校查了好几间教室,出了汗,还没来得及洗澡。这股味道不重,但很真实,是她身体最原始的气味。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大腿根内侧那片最白的皮肤,舌尖尝到一点咸味,还有她皮肤本身的微甜。她的腿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舌头沿着大腿根往上,从大腿内侧舔到外阴。他用鼻尖拨开那片卷曲的毛发,找到藏在里面的那两片嫩肉——她的阴唇很小,紧紧合在一起,颜色是浅粉的,跟他见过的别的女人都不一样。孙小敏是暗红的,刘桂兰是褐色的,郑秀云这里是浅粉的。他用舌尖轻轻挑开那两片合着的嫩肉,里面更粉,嫩得像刚剥出来的虾仁,已经有一点透明的液体从阴道口渗出来,沾在他舌尖上,黏黏的,带一点腥甜。他含住她整个外阴,用嘴唇包住那两片嫩肉轻轻吸着,舌尖在阴道口打圈。她的腰轻轻弹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被人挠到了痒处又醒不过来。他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托着她半边屁股她的屁股很小,他一只手就能包住大半个——另一只手在她另一条大腿内侧慢慢摸着,指尖在大腿根的嫩肉上画圈,一圈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靠近中间。

  他吸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嘴唇上沾满了她的体液,亮晶晶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把她两条腿抬起来。她小巧的身子被他这么一抬,整个人往床垫里陷得更深了些,头仰过去,喉咙完全暴露出来,脖子上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轻轻跳着。

  他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肩膀上,她的大腿后侧贴着他的脖子,小腿垂在他背后晃荡。然后他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折成了一个紧凑的弧——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屁股被他抬离了床单悬在半空中。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道口完全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粉色的嫩肉微微翕动着,穴口沾满了刚才被他舔出来的透明液体,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扶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龟头顶在她穴口磨了两圈,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水。她的穴口很小,比他想象的小得多,龟头刚顶进去半个,穴口那圈嫩肉就被撑得发白,紧紧箍着他的冠状沟,像一圈还没完全撑开的橡皮筋。

  “操。”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不是疼——是爽。爽得他差点直接交代了。

  他深吸一口气,腰往前慢慢顶。龟头挤进去了,接着是茎身,一寸一寸地往里推。她里面又紧又热又湿,阴道壁上的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每推一寸就紧一分,推到最后整根没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龟头撞上了一团软软的嫩肉——是她的子宫口。她的阴道不深,他整根进去刚好顶到底,龟头紧紧抵着宫颈口那团软肉,感觉它在轻轻吸他的马眼。

  “李卫国——你个王八蛋——这么好的东西——真是便宜你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然后他开始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拔出去,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再整根撞进来,撞得她的身体在床垫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她的乳房跟着他的节奏上下甩动,乳尖在空气里划出两道模糊的弧线。她的脸上还挂着被药晕过去之前那抹淡淡的笑意,可她的身体已经醒了——乳头硬硬地翘着,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每一次抽送都能听到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整个人悬空了,两条腿本能地夹紧他的腰——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身体自己知道怎么找一个最稳的姿势。她的胳膊软塌塌地搭在他肩膀上,头歪在他肩窝里,马尾辫散了,头发披散下来蹭着他的手臂。他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颠,把她整个人往上抛了一点,然后在她落下来的时候腰往上狠狠一顶。她的身体在他手上轻得像一捆干草,他托着她上下颠动,每一下都让自己的肉棒顶到她最深处,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感觉那团软肉被撞得一下一下地往里陷。她的阴道在高潮边缘疯狂痉挛,像一张小嘴在拼命吸他的茎身。她的小腿挂在他臂弯里晃荡,脚趾蜷着,嘴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了一声拖长了的轻哼。

  “好、好……老公……好爽……用力……再用力……干我……干死我……”

  他猛地停下来——不是要射,是还不想射。他把她轻轻放回床上,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那根沾满她体液的东西在空气里翘着,茎身上全是她亮晶晶的水,顺着往下淌。

  “卫国……卫国你好棒……你干死我了……你饶了我吧……不、不要停……继续干……”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扶着她的胯骨把屁股抬起来。小巧的女人趴着的时候屁股显得更圆更翘,两瓣臀肉中间夹着被他的肉棒操得微微红肿的阴唇,穴口还没合拢,张着一个小小的圆孔,里面粉色的嫩肉在轻轻收缩。他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从后面顶进去。这个姿势比刚才更深,整根肉棒像是被她的阴道吞进去了一样,只剩两颗卵蛋贴在她阴唇上。她的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整个人像一只伸懒腰的猫。他掐着她的胯骨开始新一轮的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床垫弹簧的吱嘎声和她的闷哼声,把整间卧室填得满满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在她的身体里一进一出,每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粉色的嫩肉,翻出来又跟着他的推进被塞回去。她的体液已经被操成了白浆,糊在他的茎身上,也糊在她的阴唇和大腿根上,在阳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

  他把她的上半身从床上捞起来,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头仰过去靠在他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他从后面抱着她,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左边那只乳房——刚好一只手握住,不大不小,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另一只手伸到她两腿之间,用手指找到那颗硬起来的小红豆,就着两人交合处淌出来的体液快速地揉。她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后背弓起来,两条腿拼命地夹紧,阴道剧烈地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在昏迷中高潮了——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到了……到了……我要到了……老公我要到了!”

  张小龙觉得自己头皮炸了。他等了太久——。他憋了七年。不是七个月,是七年。七年里他硬不起来,硬起来了十几秒就交代,好不容易能坚持三四分钟了,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抱着这个他想了太久的女人,她在他手里高潮了,她在梦里叫了,她的阴道裹着他的肉棒痉挛着一抽一抽地吸,他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那七年吃的药,受的白眼,在省城医院里脱了裤子被老医生拿小手电照来照去,孙小敏在黑暗里叹的那口气——值了,全值了。因为他现在不是废人了。他不但不是废人,他还能让女人高潮。

  他咬着牙把她整个人托起来,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她的胳膊软塌塌地搭在他脖子上,腿盘着他的腰,头歪在他肩窝里,小巧的身子整个缩在他怀里。他托着她的屁股往上颠了两下,感觉她的阴道又在痉挛,裹着他的茎身一紧一紧地吸。他再也忍不住了,闷哼一声,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射完之后他抱着她一起倒在床上,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她锁骨中间那个浅浅的凹窝里,积成了一小汪亮晶晶的水洼。

  他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窗外楼下收音机里的评书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段咿咿呀呀的梆子戏,老生扯着嗓子唱“打马过西关”。他把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床上这个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女人。她的头发全散开了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两腿之间一片狼藉,白色的体液混着她的透明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碎花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阴唇被他操得微微红肿,穴口还没完全合拢,张着一个小小的圆孔,里面粉色的嫩肉在轻轻收缩,像一朵被揉碎了又被展开的花。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拿毛巾,用温水拧了一把回来给她擦身子。腿上的精液擦干净了,大腿内侧的湿痕也擦干净了。擦到她小腹的时候毛巾碰到她阴唇,她在睡梦中轻轻缩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手指印的地方毛巾抚过去的时候她的皮肤微微发红,他格外轻。然后是她的衬衫,从床脚捡起来,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回去,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不是刚才那种兴奋的抖,是激情退潮后涌上来的某种说不清是疲倦还是心虚的细颤。内衣也重新穿回去,那排小铁钩在背后不太好扣,他试了几次才扣上。裙子从床尾拿过来,套上她的腿,拉好拉链,把裙摆理平整。最后是眼镜,从桌上拿过来,轻轻架回她鼻梁上。

  一切恢复原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退后几步看着床上这个被药晕了又被操醒又被操晕过去的女人。她现在看起来跟刚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一模一样,衣服整整齐齐的,头发虽然散开了但铺在枕头上也不难看,脸色红润呼吸平稳,除了脖子上那块红印子——他拿手指轻轻碰了碰,明天应该会变成紫色,但愿她以为是自己磕到哪儿了。

  桌上还摆着那盘没吃完的红烧肉。

  他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米饭,拿起筷子,把剩下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夹进嘴里,嚼得很慢。

  他拿毛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把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洗完他把碗倒扣在碗架上,把筷子插进筷笼里,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走出厨房,走到卧室门口,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张……”

  声音很轻,很软,像梦话又不像梦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在昏暗的卧室里飘了一下就散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张小龙站在门口,手从门把手上慢慢滑下来。他看着她那张在昏暗中安静沉睡的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冬天,他感冒了,坐在办公室里擤鼻涕擤得鼻子通红。郑秀云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搁在他桌上说老张你喝点姜茶,我早上煮的,喝完了发发汗。他当时正烧得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也没道谢,端起来就喝。

  她对人好从来不记账。夹肉就是夹肉,煮姜茶就是煮姜茶,请你来家里吃饭就是请你来家里吃饭。跟卫国吵架了气鼓鼓地来找他评理,说老张你说说他是不是不讲理;卫国出差了高高兴兴地来找他请客,说今天我做饭你洗碗。她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因为在她心里,他就是那个可靠的、稳当的、能交一辈子的老张。

  裤兜里那个揉成团的纸包硌在大腿外侧,还在。纸团很小,揉得皱巴巴的,被体温捂得温热。里面的药粉已经倒干净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粘在纸上。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声音很小,小得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扣了一下指节。他走到方桌前,拿起自己那个空了的白瓷杯子,端进厨房洗了,倒扣在碗架上。她的杯子他没动,让它留在桌上。杯沿上那道模糊的口红印在午后的光线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拿起来叠好放在桌角,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换了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指还是稳的。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楼上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大概是李广福在午睡起来去倒水。他把门轻轻带上,站在门口听了一下——屋里没有动静。然后转身下楼。

  张小龙走到车棚,开了锁,推着自行车出了化肥厂家属院的大门。他骑上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午后的街道还是空荡荡的,杨树叶子在风里翻出一片片银白色的背面。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后背上暖烘烘的。

  他骑到半路,在一个垃圾箱旁边停下来,单脚撑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揉成团的纸包,捏在手指间看了两秒。纸团皱巴巴的,边角被汗浸得发软。然后手一扬,把它丢进垃圾箱里。纸团在铁皮垃圾箱里弹了一下,滚进了一堆烂菜叶和煤渣中间,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踩着脚蹬子继续往前骑。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他把自行车锁好,上楼。开门的时候屋里很静,孙小敏还没回来,他把门关上,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他在床边坐下来,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到记着“C组待定”的那页——那页已经被他撕掉了,留下的毛边还夹在本子的装订线里。他摸了摸那道毛边,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拿钥匙锁了。

  他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今天带去的0.7片,跟上次在孙小敏身上用的剂量一模一样。郑秀云的反应他也看到了:起效时间、嗜睡程度、对外界触碰的反应,全都记在脑子里。这些数据会让暑假的计划更精准,更可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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