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屿之舟】(11-18) 作者:章晚昀的无毛猫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29 2:02 已读74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孤屿之舟】(11-18)

作者:章晚昀的无毛猫

标签:#剧情 #适合女生 #1v1 #OL #无绿 #职场

  第11章 1516

  “谢谢刘经理解答了我的问题,感谢您保留了汇款凭证,我在邮件的附件里已经看到,目前我需要了解的就是这些。”

  谢轻语专业又不失悦耳的声音令与会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小张总点了点头,又望向叶知舟,道:“知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知舟正等着朱屿看完他写的to-do list,听小张总问他,于是从容回应道:“张总,谢律问的就是我要问的,目前掌握的情况已经足够,临时小组可以正常运作。”

  小张总和叶知舟是美国留学时的舍友,他知道叶知舟不会轻易下定论,见他胸有成竹,于是散会。

  会议室渐空,Tracy将朱屿拉到一旁交代:“酒店的房间,行政部同事已经定好,叶总和谢律是什么规格,你的就是什么规格,走咱们市场部的预算……”

  与此同时,小张总在叶知舟的肩头拍了拍,道:“兄弟,不好意思,扰了你和轻语的假期,等这事儿过了,我好好补偿你们。”

  叶知舟却不领他的情,冷面道:“贵司和我司签的合同,可是白纸黑字写明了服务条款,这是我们该做的分内事。”

  谢轻语也在此时搭话,只见她笑睨了叶知舟一眼,对张总道:“他不要补偿,我要。”

  小张总点头连声道着“当然”。

  正在这时,Tracy带着朱屿过来:“叶总,会议室和酒店都已经安排,相关事项我也都交代给了朱屿。另外,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随时加入你们的小组。”

  叶知舟闻言点头:“多谢,有需要会联系。”说完,他又朝张总颔首。

  谢轻语见状,于是主动对朱屿握手道:“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合作愉快,麻烦你带个路,咱们去会议室吧。”

  谁知叶知舟却出言打断:“今天是周六,目前的资料足够开展第一轮工作,Simon已经在抓帖子数据,去酒店也是一样。等周一再过来会议室。”

  叶知舟这番话倒是令了解他平日工作习惯的谢轻语有些诧异,然而她面上的微怔并未停留多久,只见她黛眉一挑,笑着道了声“好”。

  -

  朱屿庆幸自己在还没被Tracy通知去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将半年内的相关数据包下载到了电脑里。

  她抱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想也未想便坐进了出租车副驾驶的位置。

  与谢轻语坐在后座的叶知舟见她如此,忍不住讥讽:“出租车上没有Wi-Fi。我虽然只给你三十分钟,也没急到这一时半刻。”

  她当然知道出租车没有Wi-Fi,她只是不想在出租车上与他和他的女友兼工作伙伴进行无关紧要的对话,既然他已经质疑她的工作能力,他完全可以让她把数据发过去,毕竟他的数据分析师可以远程工作。

  “叶总,数据太大,解压和整理不需要Wi-Fi,但需要时间。您不是也说了,处理危机事件,时间最重要。”

  朱屿说完,便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叶知舟的继续刁难,谁知,身后的那个座位却传来谢轻语的笑声:“知舟,你可算遇上劲敌了!”

  谢轻语双手扶着副驾驶的头枕两侧,往前探身,对朱屿说道:“朱屿,说得好,甲方就得对乙方硬气起来。”

  这么一来,朱屿倒是不好再说些什么,而叶知舟也不再张口,只淡漠地望向车窗外那无关紧要的风景。

  好在,车内令人尴尬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出租车便开到了目的地。朱屿付了钱后,迫不及待下了车,来到了酒店前台。

  “麻烦各位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因为还在解压,这个时候倒不好将电脑合上,她的钱包刚才在付了钱后就放回到了双肩包的口袋内。

  现在她抱着打开的电脑,还要腾出手把背在身后的双肩包挪到身前,再拉开口袋的拉链……

  就在她打算将电脑暂时放在前台,好取出身份证的时候,却发觉手中突然一松,只见叶知舟取过她手中的电脑,看也没看她便说道:“抓紧时间,就差你的身份证了。”

  这回倒是轮到她哑口无言了,她无可辩驳,只得快速取下双肩包,掏出身份证交给前台。

  “谢谢。”

  前台小姐礼貌接过,过了几分钟后,三份房卡便设置好了:“谢小姐和叶先生是我们的VIP贵宾,房间给您二位做了免费升级,分别是1516和1517,朱小姐的房间在804。”

  “请把朱小姐的房间也升至同一楼层,费用……”

  叶知舟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朱屿快速地取过写着804的房卡,然后从叶知舟手中取回自己的电脑,道:“不用麻烦,我是来工作不是来度假的,没必要浪费公司费用,我现在去整理资料,叶总和谢律收到后随时和我联系。”

  她话说得极快,动作也快,像是急着要逃。叶知舟望着朱屿眨眼间便到了电梯间,而恰在这时,电梯打开了门。

  “知舟,你怎么忘了?我们房间的电梯在另一边。”

  谢轻语从前台拿起她与叶知舟的房卡,见叶知舟仍望着朱屿离开的方向,于是提醒了一句。

  -

  朱屿将叶知舟所需时间段的数据资料调出并压缩后,发现压缩后的文件仍然不小,本来还担心上传附件会花不少时间,谁知这里的网速快得超乎想象。

  她看了看房卡套上的酒店名字,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她怎么忘了,她住的这间可是五星级酒店。

  邮件发出没多久,朱屿便接到了叶知舟的电话,他的话很简短:“上来开会,1516。”

  她并未多想,抱着电脑便坐上了去15层的电梯。

  “1516……”

  她喃喃自语,顺着房间号查找,当看到1517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不过须臾,她便转过身,来到了对面的1516。

  叩叩——

  才敲了两声,门倏地便被打开。她被门带起的一阵风吹得一怔,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叶知舟已将身上的羊绒衫脱下,只穿了件V领白T。

  少了外衣的遮掩,他锻炼有度的身形便显露出来,宽厚的胸膛将白T撑得平整,被短袖包裹的上臂线条结实紧致。

  早上在电梯间的时候,朱屿便已近距离欣赏过他健壮宽阔的胸膛。

  她之所以没把他认出,只因如今已是成年男子的叶知舟,身形自然不会再是记忆中十八岁时那般清瘦挺拔。

  第12章 与心跳同频的脚步声

  叶知舟单手撑门,视线稍稍向下,望着此刻正立于走廊上、双手抱着笨重笔记本电脑的朱屿。

  刚才在酒店大堂,他在她check in的时候,替她拿了会儿电脑。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早上在电梯间时,他没有第一眼将她认出。

  一个普普通通的市场专员,竟然用的是ThinkPad W700。

  这个17寸的巨型家伙,连同电源适配器,哪怕双肩包里没装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背在身上也有小十斤重。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孤零零、惨兮兮地窝在电梯角落,被这该死的笔记本电脑压得瑟缩着身子,又被黑色羽绒服罩得严严实实的人会是她。

  那个哪怕站在一众穿着同样红黑校服的女生里,也能让他一眼找到的,亮眼出挑的朱屿。

  行政大床房的门既厚又重,撑着门的那只手仿佛又加了几分力,他手臂上的肌肉好像发怒似地骤然隆起,本就紧实的线条愈发得清晰醒目,只听他沉声说道:“这次事件处理结束,我会让负责成本管理咨询的同事出份建议书,提醒张勤那厮重新审视一下你们公司的IT资产配置标准。”

  说着便一把拿过朱屿手中的电脑,转身进屋。

  朱屿手中一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冷不丁扔下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可看到房门即将合上,她只好赶紧拉开门,想也未想便快步走进了这间行政大床房。

  房门“咔哒”一声在身后自动合上,朱屿心中一跳,她才发觉,偌大的房间内,竟然没有谢律师的身影。

  也就是说,房间里只有她和叶知舟两人。

  “啊,谢律师不在?我去对面请她过来。”

  只短短一句,就让朱屿说得喉头酸涩,她顾不得那被叶知舟抢在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回身走到门前。

  奇怪,怎么打不开门?

  她抓着门把手用力拉,却怎么也拉不开,于是抬头想去看看是不是门上的安全扣落下了。

  谁知,却见到一只大手抵在门上,手背淡青色的筋络因施力而根根分明。

  “谢律师有她的工作要做,这个会只有我和你。”

  叶知舟低沉暗哑的声音就像是一场避无可避的冰雨,自上而下地坠落,将原本试图打开门的朱屿冻结成冰。

  她的目光僵直地落下,落在自己抓着门把的那只手上,眼看着手指关节已如金属把手般泛着青白,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仿佛只要一松开,她就必须面对那些她不愿回首的往事。

  ……

  “谢叔叔不好意思,我还有作业要做。我爸要是知道我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温习功课,而是在别人家做客,他会生气的。”

  拒绝溜须拍马的人精,自然是把父亲推出来抵挡最有效。叶知舟连看都没看谢政民一眼,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

  朱屿因崴了脚,走得并不是很快,当叶知舟一口气追到他家所在的五楼后,抬头便见到朱屿那摇晃的马尾辫在五层与六层之间的转角处一闪而过。

  “踏、踏……”

  水泥制的楼梯就是有这点好处,哪怕再轻的脚步都会在楼道间荡出回响。

  叶知舟没有继续追上去,而是站在自家门前,听着朱屿一步步拾阶而上。

  “踏、踏……”

  他的心脏仿佛与她的脚步同了频。

  “踏、踏……”

  六楼的感应灯亮了,而他所在的五楼的感应灯却灭了。

  “踏、踏……”

  她还在一步一步缓慢向上,叶知舟的心跳却突然加速,原来,她就住在七层顶楼。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奇怪,当初谢政民来家里帮忙张罗收拾的时候,不是说这幢楼的孩子不是刚上小学,就是在外地读大学,只有他一个在二中读书的吗?

  还说什么他家孩子从前就是二中的,要是叶城抽不出空,学校有事他可以帮忙之类的云云。

  不过,一想到谢政民那恨不得舔上的嘴脸,叶知舟只道他是为了讨好父亲才没说实话。

  但话说回来,他搬来这一个多月,竟然才发现楼上住着与他同年级的朱屿,他忽然就觉得骑车上学有些没意思了。

  走路上学,确实能看到更多三城的风景。

  -

  朱屿懊恼极了,她前脚才拿401做幌子,后脚便被谢政民戳穿。

  她不仅撒了谎,还恶意揣测了别人,当她听到原来这个隔壁班的男生就是新搬来的那个院长的儿子时,心里更是说不出来的难堪。

  她很想快点回家,可是脚却使不上劲,脚踝的疼痛被恼怒遮盖,直到她将家门关上,把外头那些复杂的人事隔绝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校庆该怎么办?

  家里的冰箱几年前就坏了,妈妈一直没有买。

  朱屿站定了几秒,随后便放下书包,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的水台子边。

  她抬起伤脚,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冲着肿胀的脚踝。

  这么做虽然费水,却能代替冰块冷敷。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水费,可转念想起妈妈说过,家里的这些开销,就数水最便宜,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整整一夜,朱屿翻来覆去没有睡好,天才蒙蒙亮,她便睁开了眼。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受伤的脚踝,然而,令她丧气的是,那伤处竟然比昨天肿得还要厉害。

  她不仅浪费了水,还浪费了时间。

  懊恼之际,隔壁房间传来妈妈轻微的打鼾声。她不想吵醒夜班回来的妈妈,思考片刻之后,决定提前出门。

  脚伤成这样,走是走不快了,早些出门,一来不至于迟到,二来她也正好回教室,把昨天晚上来不及写的作业做完。

  还好,接下来都如她所愿,在早读课开始之前,她把落下的作业都补完了。

  正当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要带领大家朗读的时候,音乐老师苏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叫了一声:“朱屿。”

  原来还打算等放学练舞的时候才告诉苏老师脚伤的她,这下倒是不用遮掩了。

  她不好意思地一瘸一拐走出教室,见苏老师惊讶地望着她,只得羞赧地喊了一声:“苏老师。”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奔跑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叶知舟单手将书包挎在肩上,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他跑得极快,经过她身边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脸颊细嫩的肌肤,有些痒。

  当她伸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时,便听见老张在隔壁班哼道:“叶知舟,你可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不仅不尊师重道,还敢给我迟到了!”

  第13章 落在心里的石子儿

  叶知舟是特意算好时间才出的门。

  骑车六七分钟的路,走路的话是不是得翻个倍?

  思来想去,他还是提前半个小时走出家门。

  起先,他站在五楼下四楼的转角处,边望着楼外的风景,边留意着楼上是否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又觉得太过刻意,于是下楼去了单元门。

  他站在自己的山地车旁,侧耳听着楼上的声音。

  只要一听到声响,就赶忙俯身假装开锁。

  可来来回回了好几遍,却一直没等到那个在他梦里摇晃了一整夜的马尾辫。

  心情沮丧的他低头看表,赫然发现离上课铃响只有十分钟了,他飞速开锁上车,脚下的踏板都快被他踩出了火。

  她是上学了还是压根就没出门?难道,她被他吓出病了?

  少年的胡思乱想一直持续到他跑上教学楼。

  当他跨过最后一级台阶,进入楼道的时候,他好像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朱屿”。

  脚步不由地加速,他开始飞奔,果真在隔壁班的门口见到了那个穿着红黑相间的运动校服、梳着马尾辫的她。

  “叶知舟,说你呢,眼睛看到哪里去了?!”

  老张正在教训人,苏老师便带着双颊微红的朱屿往前走了几步。

  她看着朱屿一瘸一拐的样子,忍不住摇头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昨天上楼的时候不小心……”

  朱屿才起了个头,忽然意识到这样说的话,会被那个叫叶知舟的男生听见,于是便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下去。

  停了一会儿,她见苏老师眉头紧锁,赶忙说道:“苏老师,我没事,过两天就会好了。昨天的独舞我已经会了,那两个群舞我下午跟着看看就能学会,不会耽误校庆的。”

  果然,听朱屿打了包票后,苏老师的脸色好了不少。此时,楼道里充斥着学生们齐声的朗读,苏老师摆了摆手,让朱屿回了教室。

  朱屿的脚很疼,可她不想让苏老师瞧见,原本故作轻松的笑容,在转身后便维持不住了。

  她闭上眼忍了忍,等那阵疼痛稍稍缓过去,才睁开眼接着走。

  可一抬眼,却发现老张和叶知舟依旧站在楼道里。

  原来他们一直在那儿,只是老张的训斥被带着回响的朗读声遮盖,才让她误以为楼道里只剩下她一人。

  朱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发现,叶知舟的目光正越过老张,落在自己身上。

  ……

  “Linus,Linus你在听吗?”

  一道从笔记本电脑里传出的声音,将叶知舟和朱屿从那场两人不知何时一同陷入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朱屿似乎听到了一声短叹,随后便发觉身后一空。

  她回身望去,只见叶知舟已经走向了靠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在,我刚才去开门了。Simon,你继续。”

  “好,那我就继续了。”

  电脑里的声音接着说道:“臻熙的那位同事不错,我原本还担心自己不了解婴幼儿奶粉的相关术语和网络用语,搜索会有遗漏。没想到那位同事不但给我发了数据,还特地解释了数据口径,总结了key word,帮我节省了不少时间,也少走了很多弯路。我按照她给的key word做了组合搜索,目前,在公开网络上暂时没有发现第二起高度相似的事件。”

  Simon停了一下,又道:“我还分析了原帖以及目前能够搜集到的相关帖子和评论。虽然这件事的讨论量一直在增加,但追溯下来,所有内容仍然指向同一个病例,没有出现第二个独立的相似案例。所以目前来看,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起批次性或者大规模的食品安全问题,更像是单一个案引发的舆情事件。”

  Simon分析的结果与叶知舟的判定一致,只是他不能单纯地靠自己的想法来指点江山,每一个步骤都必须在有数据支撑的前提下执行,才能尽可能降低误判的风险。

  在听到Simon的夸赞后,叶知舟不由得望了朱屿一眼。

  此时,她已经走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

  叶知舟往桌旁的椅子方向抬了抬首,示意她坐下,自己则拿着与Simon通话的笔记本坐到了松软的床上。

  “Sabrina已经在准备律师函,不过律师函暂时不会发。既然我们手上已经有了质检报告,也确定了这不是一起群体性的食品安全事件,目前最重要的,是查清孩子真正的死亡原因,确定这件事与甄熙的产品之间到底有没有因果关系。”

  叶知舟说着,便拨起了手中的电话,然后按下免提。

  “轻语,Simon在线上,你说吧。”

  “Hi,Simon!”

  谢律师的声音在电话中轻松地响起,紧接着便听到Simon的回应。

  “Hi,Sabrina!”

  方才听叶知舟说出“Sabrina”这个名字的时候,朱屿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谢律师和Simon在线上打了招呼后,她才确定,原来谢律师的英文名叫Sabrina。

  正在犹豫要不要坐到椅子上的朱屿,忽然间没了坐下去的欲望。

  只见她僵直地立在办公桌前,望着落地窗外那一缕缕仿佛被人用力撕扯的云朵出神。

  Linus和Sabrina,真是天生一对的名字。

  ……

  叶知舟为了缓解朱屿填报完志愿后等待分数线的紧张情绪,又特地买了几张和《茜茜公主》风格类似的老电影。

  果真,朱屿见他变魔术般地将好几张DVD摆在她面前时,那双一连几日好似藏在乌云后头的眸子忽然雨过天晴,亮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音乐之声》和《雨中曲》的?哎呀,一下那么多,不知道看哪个好了。”

  她欢快的声音,让叶知舟也跟着开心起来。

  只见他宠溺地指了指另外一盘写着《新龙凤配》的DVD,说道:“既然你都看过了,那就先从没看过的看起。”

  “《新龙凤配》?”朱屿念着上头的译名,小嘴微微一撅,道:“名字有点不好听。”

  “哪有听名字不好听就不看了的道理。”

  叶知舟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部电影原名叫《Sabrina》,是女主角的名字,就像《Sissi》一样,你会喜欢的。”

  “真的?”

  朱屿歪着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水盈盈。她方才问出的两个字,就像是两颗小石子儿,随着咚咚两声,接连落在他的心里。

  他忘了回答,只一味地看着她。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翻领连体网球裙,裙摆落在膝上,一双短袜及踝,衬得她笔直修长的腿又细又白。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对你不真过?”

  第14章 罗曼蒂克的氛围

  他当然不需要朱屿回答,只见他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抚上她的脸,从额侧的鬓发温柔地滑向脸颊,而后轻轻托起她的腮,低头吻住了她。

  崭新光洁的DVD在播放机里嗡嗡地转着,电影恰在此时开始:“Once upon a time, on the north shore of Long Island, not far from New York, there was a very, very large mansion, almost a castle, where there lived a family by the name of Larrebee……”

  女主轻柔的旁白仿佛天生带着让人沉醉的魔力,让对性事正食髓知味的叶知舟和朱屿二人自然而然地陷入了罗曼蒂克的氛围之中。

  朱屿家没有空调,她从七楼下来的时候,额前已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叶知舟怕她着凉,原本摸到她裙边的手,在掀起的那一刻还是收住了。

  他不想她还没等到分数下来就先着了凉,于是他稍一俯身,便托住她的臀瓣,将她腾空抱起,让她的双腿卡在自己腰际。

  他一边品尝着她温热湿软的舌尖,一边抱着她往沙发走去,吻到深处时,他忍不住揉捏她圆润柔软的臀瓣,而他的下体也随之坚硬高耸。

  他本来就穿着轻薄凉快的运动短裤,肉棒隔着布料恰好顶在了朱屿的内裤中央。

  叶知舟发现,有时候若有似无地轻微轻轻磨蹭,似乎更能让人沉醉其中。

  与此同时,朱屿也有同样的感觉,她的软穴早在叶知舟的舌吻下悄悄地润湿,穴口不自知地微微张开,主动地去寻找叶知舟坚硬似铁的肉棒。

  他的肉棒太硬了,硬得让朱屿的软穴隔着内裤才堪堪碰上,她便受不住地嘤了一声。

  她不出声还好,这一声嘤咛倒是把叶知舟也搅得口干舌燥,他在吻她的间隙,朝沙发处看了一眼,算准了还有两三步就能到后,便专心地继续吮吸朱屿的小舌,随后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仿佛是凑巧又仿佛是故意为之,他托着朱屿的臀落下之时,顶着运动短裤的肉棒竟然就正好刺进了朱屿的内裤,她的内裤本来就因汩汩而出的潮水浸得又湿又贴,经过这么一杵,内裤就被塞进了她的小穴之中。

  “难受……”

  朱屿躲过他霸道的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儿,贴在他的耳边。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听在耳中,倒不像是真的难受。

  可叶知舟却是真的难受了。

  肉棒隔着双层布料才将头儿顶进去了一些,就被布料阻碍,不能继续。

  就像是爽滑甜腻的冰淇淋明明可以咬一大口解暑,却偏偏只让你尝到那个打着弯儿的小尖儿。

  甜是甜的,可是一点儿也不爽,一点儿也不冰,反而更是燥热的难受。

  让人恨不得一把将那冰淇淋抢到手中,大口大口吃个痛快。

  于是,两只大掌猛然从臀瓣儿向上,十指大张,抓住内裤的边儿就往下拽,谁知太过用力,只听到“撕拉”一声响,朱屿的内裤便从臀缝儿处撕开一道口子,原本含在小穴里的那条细裆也被尽数扯了出来,撕成了一边儿宽,一边儿窄的布条。

  “乖,把屁股抬起来些。”

  她的内裤受不住力极好撕开,可他的运动裤哪怕再轻薄也不是两只手能撕裂的,于是他哄着早已化成水的朱屿稍稍抬了抬身,然后迅速地将运动短裤连着内裤一起褪至大腿处,早已胀得不像样子的肉棒便弹立了起来,蓄势待发。

  “来,你自己坐上来。”

  此时的朱屿微曲双膝,呈解手状跨在叶知舟的双腿旁,她觉得这个姿势太过羞耻,不愿听叶知舟的话,可是她若动也不动,反倒更像解手,于是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就恁地坐了下去。

  哪怕他二人已经做了好几回,可朱屿还是没有主动的经验,她闭着眼睛坐下,当然要坐偏。

  还好叶知舟提前用手扶住了肉棍,另一只手则手心向上,托住了朱屿的大腿内侧,他稍稍用力指引着朱屿摆正了方向,然后像哄孩子般地对她说道:“好,就是这儿,你坐下来,对,慢慢的,就这样。”

  朱屿纳闷,明明她和叶知舟都是彼此的第一次,为什么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的学习能力有那么大的差别。

  就像是物理和化学,只要碰到不会的题目,叶知舟做了一遍就能举一反三,而她只能靠题海战术,才能渐渐地掌握解题要点。

  “是不是这样做很舒服,和后入一样,进去得很彻底。”

  叶知舟的双手扶着朱屿的臀,带着她在自己身上进进出出,朱屿不得不承认,叶知舟说的是对的,肉棒一下又一下的整根没入,同时带着那被撕碎的内裤边儿刮蹭着她穴口的小珠,小珠儿不一会儿便被揉蹭得充血打颤,随之朱屿便如触了电一般,不受控地喷洒透明的液体。

  叶知舟下体乌黑的毛发被液体呲得湿亮,他知道朱屿经过高潮后身体就会软绵无力,于是双手护着她雪白光滑的背,将她放在沙发上,掰开了她的双腿,自行抽插。

  ……

  原本两个小时的电影,待两人收了心,已过了大半。朱屿才发现,男主的名字叫做Linus,少见又特别。

  “Linus?这名字真好听。”

  叶知舟拿着纸巾为朱屿擦拭汗水的手为之一停,笑道:“是吗?多谢你的喜欢!”

  朱屿一怔,又惊又喜道:“你也叫Linus?”

  “这部片子上映的时候,我就在美国,我的home stay妈妈是哈里森·福特的粉丝,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那——”朱屿似乎想到了什么,红晕尚未褪去的双颊又染了一层新色,“那我就叫Sabrina,好吗?”

  “当然好。”叶知舟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期待,“这几天我带你去把护照办了,找机会我们一起去巴黎。”

  电影到了尾声,伤心落寞的Sabrina孤身回到了巴黎。

  出租车载着她来到她租住的13 Rue des Beaux Arts,可才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她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Linus,那个最后幡然醒悟、为她放下一切的Linus。

  “‘Paris is always a good idea,’ you said.”

  巴黎,朱屿想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

  第15章 嘴硬(上)

  当朱屿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那被风撕裂的云朵上收回来时,却发现周遭安静一片,仿佛刚才的电话会议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叶知舟早已从床上坐起,只是他那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还留在洁白的床上,显得十分突兀,就像此刻还站在他房间的她。

  “叶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朱屿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伸手取过之前被叶知舟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转身就走。

  “Tracy知道你是这样的吗?”

  叶知舟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朱屿脚步一顿,回身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领导Tracy知道你向来就是这样,说走就走的吗?”

  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羊毛西裤,还有那套在脚上的布质拖鞋,无不让叶知舟看起来轻松而随意。

  然而他的话却不似他此刻的样子,每一个字,都让朱屿透不过气。

  “在我质疑你的时候,是Tracy夸你优秀,力荐你加入我的团队。我想,她大概率不知道其实你有多不负责任。”

  朱屿捧着笔记本电脑的手不觉收紧,指尖已经泛起了青白。

  “叶总,我不擅长猜谜,也不喜欢猜谜。如果您有什么工作让我做,请您直说,如果没有,不好意思,我没有留在您房间陪您聊天的义务。”

  “朱屿,我从来不打哑谜,也从来不会让你猜。”

  原本带着冷意的嘲讽,在听到朱屿的回应之后便如同遇上了飞溅的火星,不管不顾地烧了起来。

  行政大床房再大,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叶知舟走到她的面前,沉声道:“刚才的电话会议,你从头到尾都在失神,会议结束后,问也不问,说走就走。你的所作所为,当不得Tracy对你的夸赞,你对你的工作、对你的领导,以及对我们这个临时团队的所有成员,都极为不负责任。”

  说着,他绕过她,走到了门前,将门打开:“你走吧,我会通知Tracy,请她来顶替你的工作。”

  十五层是行政层,加上此时本就是淡季,客人不多。

  叶知舟的声音从敞开的房门传到悠长的楼道之中,荡着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回响逐渐消弭,站在房间内的朱屿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接下来,Simon会分析那些容易引起跟帖的评论,提取关键词,整理成清单给谢律师。谢律师收到后,会从法律角度筛选其中涉嫌失实和侵权的内容,正式联系天高海阔论坛删除相关评论。另外,谢律师要求事主提供完整病历的律师函已经拟好,如果对方拒绝配合,城市经理将代表甄熙向当地警方报案。总之,您和谢律师的意见一致,先给论坛灭火,同时确定死因,最后结合质检报告与警方调查结果统一发布声明,再删除原帖。”

  “叶总,我刚才确实有些失神,但您和谢律师,还有Simon的后续安排我都清楚,也确定接下来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谁说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难道,你要谢律师自己联系你们甄熙的城市经理?还是——”

  叶知舟松开了门把手,布质的拖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他挡在了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还是,你要Simon那个CBC,用他那不中不洋的腔调和你们的人打交道?”

  话音落下,便听身后“咔哒”一声响,房门自顾自地缓缓合上,将二人重新与外面空旷悠长的楼道隔绝。

  叶知舟的目光落在朱屿略显苍白的嘴唇上,耐心地等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他知道,她虽然不擅长说谎,可她最擅长嘴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

  叶知舟没想到朱屿的脚伤得那么严重,早上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进隔壁班的教室,心里便隐隐觉得不对。

  果真,课间操的时候也没见她出来,他就知道昨天是他太过莽撞了。

  一颗心吊着整整一个上午,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学,他便一把拽起书包,出了教室。

  朱屿的班级就在他班级的对面,如果步伐迈得大些,也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可他才迈开脚,便生生收住了。

  “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出,倒显得叶知舟逆向而返颇为显眼。有同学经过他时,顺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将书包一扔,又坐回自己的座位,只是眼睛却望着对面的班级,一动不动。

  同学见他不答,也没多想:“既然你不着急走,就帮忙值日生把后门关了吧!”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叶知舟,他的座位就在后门边上,而这扇门又恰好正对着朱屿教室的前门。

  他之所以坐了回来,是不想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突然出现把她吓着。

  然而,他还是想漏了一点,万一她是从她班上的后门走的,岂不是又要错过了?

  这么一想,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关上门,冲进朱屿的教室,可还是迟来了一步。

  “叶知舟,你找谁?”

  一个女生认出了他,大着胆子问道。

  可他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就走。

  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他终于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之中,见到了那束出挑的马尾辫。

  那因着急而紧蹙的眉头,一下便舒展开来。

  今天蓓蓓生病没来,朱屿身边没有伴儿,正一个人独自慢慢走着。

  一个上午她都坐在教室没有动弹,她想着,如果下午脚踝没那么疼了,排练的时候还是跟着跳一跳,免得苏老师担心。

  于是,她尽可能地不让受伤的那只脚用力。

  因为走得慢,身边的同学渐渐少了。当她经过幼儿园时,习惯性地转身一望,便不经意地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叶知舟。

  “嗨,朱屿。”

  十月的三城,太阳依旧炽烈,却仍比不过少年真挚而又灿烂的笑容晃眼夺目。

  然而,朱屿却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像躲避瘟疫一般转身就走。可是,脚踝受了伤的她,又怎么走得快,不一会儿,叶知舟便推着车赶了上来。

  “如果你是为昨天的事生我气的话,我向你道歉。昨天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没想到我们是邻居。”

  见朱屿沉默不语,叶知舟只好没话找话。

  “你的爸爸还是妈妈在法院工作?说实话,我搬来一个多月了,楼里的叔叔阿姨们我大都见过,或许我也见过你的父母,只是不知道你……”

  说话间,叶知舟看了朱屿一眼,却发现她的脸色发白,以为是她的脚伤变严重了,于是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我送你回家吧,说起来,你的脚伤还是我造成的。”

  可刚一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他的车是山地车,不仅没有后座,连前杠也是斜的,哪里能坐的了人?

  他所谓的送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朱屿在这时,也停下了脚步,可脸色却比刚才还白了几分:“同学,我的爸爸妈妈并不在法院工作,我也和你不认识。昨天是我误会你了,所以才说了谎。我没有受伤,更不需要你送。”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朱屿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可她就是忍不住要说这些。

  她不想和叶知舟这个院长的儿子有过多的接触,她家的事好不容易才在单元楼里归于平静,她不想因为叶知舟,再次成为那些所谓叔叔阿姨们嘴里的谈资。

  然而叶知舟又哪里知道那些曾经轰动法院的陈年旧事?

  他只当朱屿觉得自己道歉道得不够诚心。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他忽然觉得这辆妈妈特意托人从美国买来的Klein Attitude,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中午家里没人,他也不想继续跟在朱屿身后惹她误会。想起昨天经过商业街时,好像看到过一家自行车店,叶知舟想也没想,便骑上了车。

  因为心中有事,下午的课对于叶知舟而言,过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他便背起书包,先去了篮球场。

  只是这一回,他不是去打球,而是等人。

  篮球场是前往音乐教室的必经之路。今天早上,他听到了朱屿与音乐老师的对话,她说她跟着看看,就能把那个什么群舞学会。

  叶知舟对跳舞没研究,小时候倒是被迫参加过集体舞,男孩女孩各围成一圈,牵牵手,转转圈。

  朱屿所谓的群舞,应该就是那个吧?

  他想。

  如果是那种舞,确实坐着看看就会了。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看到朱屿那束摇晃的马尾辫从篮球场外经过时,他便也起身往音乐教室走去。

  他自然不会进门,而是绕到教室一侧,透过玻璃窗看看何为群舞。

  好吧,他错了。

  这所谓的群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小学时男孩女孩牵着手、转转圈的过家家舞蹈,而是正儿八经的民族舞。

  几个女生不知从哪儿拿来了绣着金线的大红手绢,手腕那么一转,便转出了一朵朵手绢花儿来。

  不仅是手上功夫,脚上功夫也不少。

  苏老师大概示范了几个动作,便让几个女生跟着学,可没一个学得会。

  朱屿原本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不知是不是见她们始终做不对,竟主动站了起来。

  垫脚、旋转,还有跳跃,她竟完整地跳出了苏老师方才示范的、而其他几个女生没能做出来的动作。

  她这是要干什么?

  打算残废吗?

  叶知舟虽然不会跳舞,可是他会打球啊。

  谁都知道要是手指在打球时吃了萝卜,或是脚扭伤了,都得歇息个好几天静养。

  这个朱屿倒好,居然以毒攻毒?

  叶知舟看不下去了。

  他转身绕到音乐教室门口,冲着里面喊道:

  “苏老师,张老师有事找朱屿同学!”

  第16章 嘴硬(下)

  一丝不苟的神情,清亮有力的嗓音,再加上一身运动式校服,叶知舟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替老师传话的模样。

  况且今天早上苏老师的确在楼道里见过他被张老师训话,自然没有多想,便让朱屿跟着他去了。

  “叶知舟,你要干嘛?!”

  忍着脚痛走到音乐教室门外,朱屿望向叶知舟,压低声音质问道。

  “怎么,这回不叫我同学了?”

  这是叶知舟第一次听到朱屿叫他的名字,心中似乎有颗小芽儿钻了出来,可他却压下了上扬的嘴角,学着朱屿压低声音,促狭道:“你要是再不跟我走,苏老师就要怀疑我俩在合伙骗她了!”

  “你!”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朱屿气得不禁声量大了一些。还好,苏老师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响起的音乐遮盖了朱屿的声音。

  朱屿没法,只好先出去再说。

  音乐教室是一栋独立的平房,他们出了教室,还要经过一道走廊,走下几层石制的台阶,才算真正离开。

  朱屿因脚伤走不快,可又想离叶知舟远一些,于是她尽量挨着边儿走。

  教室周围种满了及膝高的花丛,那几节石制台阶的边角因为花丛的掩映,常年晒不到太阳而渐渐蔓了些绿苔。

  挨着边儿走的朱屿一不小心,便踩上了湿滑的苔藓。

  “小心!”

  叶知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朱屿的手臂。

  怎奈青苔太滑,朱屿还是往后仰倒,叶知舟又伸出另一只手,情急之下根本顾不得看清,胡乱一捞,没成想竟将朱屿抱了个满怀。

  扑通、扑通,朱屿贴在叶知舟的胸口,听到了如雷的心跳声。

  忽然间,篮球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也不知在庆祝谁的胜利,只是那热闹的欢腾落进叶知舟耳中,让他觉得好像自己刚刚投进了一个压哨的三分球。

  然而这样的高兴并未持续多久,朱屿便推了他胸口一把。

  他一个没准备,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朱屿,朱屿——”

  他见朱屿逃开,赶忙起身,一个箭步冲下台阶,三两步就追上了朱屿,挡住了她前进的方向。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脚再受伤。”他急忙解释。

  然而朱屿的回应却浇熄了他心中隐隐升起的期待:“叶知舟同学,我想你误会了。我的脚没有受伤,即便受伤了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刻,他们二人所站的地方是音乐教室与篮球场之间的一条小路,小路两旁种着与学校同岁的参天大树。

  繁茂的枝叶让本就渐渐暗淡的天光没有渗透的机会,朱屿鼓起勇气仰头看向叶知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得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足够理直气壮。

  然而,她却忘了,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哪怕在树影底下,也让叶知舟看得分明。

  “好啊,那你走吧!”

  静默了一会儿,叶知舟开了口,同时侧身让路。

  朱屿没想到叶知舟就这么放她走了,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怎么,走不了了?”

  原本没动的朱屿被他这么一提醒,脸刷地变红。

  是啊,她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然而脚步迈得有多大,着地的时候就有多用力,才走了一步,她就疼得差点叫出声,可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步,两步,她咬着牙艰难地走着,却渐渐发现有什么不太对。

  怎么叶知舟的脚步声听着越来越远了?

  她忍不住回头,竟然发现叶知舟又踏上了音乐教室走廊前的石阶。

  “你,你回音乐教室做什么?!”

  叶知舟等的就是朱屿这一问,见她踩进他的圈套,他低下头暗暗一笑。

  可就在回身之际,他又特意压下笑意,换了一副凝重的眉眼,走向朱屿,沉声道:“我要去和苏老师说,你的脚伤得很严重,哪怕这几天你硬扛着能跳,过几天就不行了。我要提醒苏老师赶紧找人替补,省得她辛辛苦苦排的节目毁在你的手里!”

  “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胡说,我过几天就好了。”

  “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

  让她难堪不是他的本意,见朱屿不再倔强,叶知舟终是心软,连声音也柔和了几分:“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不待她回答便匆匆往校门口跑去。朱屿有些莫名,却到底没有离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里不免有些恼,都是因为它,自己没法走快。

  不多时,叶知舟便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

  “如果你不想苏老师失望,就听我的,从今天起,我送你上下学,不要再走路了。”

  叶知舟见她默不作声,也不催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篮球场,说道:“学校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是篮球场还没散。你要是不想被人看见,现在就坐我的车,我们马上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朱屿这才发现,叶知舟的这辆车和中午见的那辆不同。

  崭新的28寸凤凰牌自行车,同大街上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车的后座还装了个软绵绵的垫子。

  就在这时,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打球的人要散了。

  朱屿怕被人瞧见误会,于是想也没想就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叶知舟嘴角一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欢快地道了声:“坐稳了!”便跨上自行车,用力踩下脚蹬。

  少年铆足了劲儿,一辆普普通通的28寸自行车竟被他生生骑出了山地车的速度。

  ……

  叶知舟没有等来预想中那个逞强的朱屿。

  眼前的她一句话也没说,却慢慢地弯下身子,怀里还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了?”

  叶知舟直觉不对,不待她回应便一把抽走她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朱屿顿时没了可供强撑的东西。

  她身子一软,忽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握拳抵在小腹之上,似乎连喘气都让她痛苦不已。

  第17章 多余

  她就是这样,哪怕再疼,忍一忍、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只是这一次,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昨晚喝了酒,又或许是因为没吃早饭,极少痛经的她,只觉腹部一阵阵痉挛,疼得头晕目眩。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她疼得无法聚神,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没有。

  恍惚间,她好像被人腾空抱起,紧接着又被一层层松软包裹,不远处似乎还有桌椅碰撞的声音。

  她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意识渐渐模糊,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朱屿是被落地窗外白亮的光线晃醒的。

  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额前,便听见枕头和被子因她的动作发出窸窣声。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躺在叶知舟的床上。

  她被这一认知吓了一跳,即刻坐起身来。可房中却不见叶知舟的身影,只有一人倚在办公桌旁,面朝落地窗的方向。

  她定了定神。

  对方身形窈窕高挑,一袭黑色连体针织裙,与窗外的蓝天白云自然地融成一幅摩登女郎的油画。

  朱屿认了出来,是谢律师。

  与此同时,谢轻语听见声响,也转过身来:“朱屿,你醒了?”她立即朝朱屿走来,“你和我一样有低血糖吧?刚才你和叶总开会的时候晕倒了,他就把我叫过来帮忙。”

  朱屿试着回想了一下,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她因痛经而瘫坐在地上,以及之后那些似梦似幻的感受与声响上,其他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谢律师站在床边,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于是揭开被子,站了起来。

  起身时,她的目光正好落在床头摆着的一只瓷白杯子上。

  杯子旁有一只小巧的金属调羹,调羹下面垫着一个被撕开大半口子的方形纸袋。

  从纸袋上的图案和文字,朱屿认出来,里面装的是用来给咖啡调味的白砂糖。

  “谢律师,麻烦你了。”她立刻说道。

  谢轻语正要摇头,便被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

  叶知舟推着一黑一红、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进了门,他似乎不愿发出太大的声响,拉着门把手慢慢将门合上,这才走过玄关,朝床上望去。

  见被子已经被掀开,他才将视线挪到一旁。

  “醒了?”

  短短两个字,倒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音量比方才进门时大了些许。

  谢轻语知道叶知舟这是在问朱屿,于是没有答话,只笑着看向叶知舟。

  朱屿也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可她却不想回答。

  如他所见,她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答了反倒显得多余。没错,不光回答是多余的,她整个人此刻同他们待在一个房间里,也是多余得很。

  于是,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谢律师、叶总,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往办公桌那边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还在那里,就走了过去。

  “804号房我已经通知前台取消了。这是你的电脑包吧,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叶知舟把挎在肩上的黑色双肩包取下,看似随意地放在地上:“像刚才那样的临时会议会有很多,我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乘坐电梯上,希望你能随叫随到。”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而是转身对谢轻语说道:“我刚才去前台的时候,正巧碰见小李,你回房给老人家报个平安吧。”

  “我刚到宾馆就和爷爷通了电话,要不然小李怎么知道把咱们的行李送到这儿来?”

  谢轻语语气里颇有几分嗔怪,可眼波一转,又笑了起来:“不过,我是该回房去了,刚才Simon给我的list才看到一半。”

  说到这里,谢轻语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朱屿,宽慰道:“你好好休息,我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不管是论坛还是城市经理,都由我来直接沟通,这样效率更高些。”

  朱屿点头道谢,正要送谢律师出门,就见叶知舟已经把门打开。

  楼道光线不好,叶知舟一入其中,身影便有些模糊,只有身旁那两个铝镁合金的箱子依然泛着亮眼的光泽。

  朱屿觉得这箱子有些眼熟,应该是在网上见哪个明星用过,好像是叫Rimowa。

  叶知舟没让谢轻语插手,自顾自地推着行李箱离开。谢轻语见状,只耸了耸肩,也跟着离去。

  房门“咔”的一声合拢,房间也重归平静。朱屿望着门的方向,眼神却有些空洞,思绪在脑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小李、行李、爷爷。

  这三个简简单单的词,已经足够让人明白叶知舟和谢律师之间是什么关系,又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难怪check in的时候,他要他们都住在十五层。

  她当时还煞有介事地说要给公司省钱,可再怎么省,也比不上退了804,只开两间房来得省钱。

  她啊,真是不声不响又闹了个笑话。

  朱屿无声地自嘲一笑,也终于清醒地面对了现状。

  如今走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这次危机尽快结束,她才能真正摆脱这个噩梦。她向前走了几步,俯身取过双肩包,走向办公桌。

  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光线透过落地窗照在办公桌上,她这才发现,桌面上有几处亮晶晶的痕迹。

  走近一看,那亮晶晶的是细碎的白砂糖,从桌面一路蜿蜒,甚至还洒到了椅子和地毯上。

  她的目光沿着洒落的砂糖一路看去,最后落在地上那个敞着口、套着透明塑料袋的垃圾桶里。

  里面有三四个撕开了口的方形纸袋,应该就是那些砂糖的来源。

  她又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咖啡机和矿泉水就摆在垃圾桶旁的柜子上。

  一瓶矿泉水已经开了,瓶盖被随手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拧回去,柜面上也残留着些许水迹。

  恰在这时,一股暖流再次从体内涌出,倒是提醒了朱屿。

  她之所以痛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经血不畅。

  如今不痛了,经血自然也就流了出来。

  她得赶紧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再下楼买卫生巾。

  第18章 重现

  计划赶不上变化,才坐上电梯不久,经血便开始不受控。

  朱屿一边发愁,又一边暗自庆幸,还好她出门前背上了双肩包,否则真不知该怎么遮挡裤子上的血迹。

  当电梯到达一楼大堂,朱屿便觉得好像今早因那春梦而走散的运气又全都回来了。

  她不仅从前台那里拿到了几片应急用的卫生巾,还经前台指引,找到了大堂一侧的精品店。

  没想到店内商品十分齐全,从一次性生活用品,到布洛芬一类的退烧止疼药,再到印着京市各处名胜的衣服和纪念品,简直就是她的救命店。

  约莫十分钟之后,换上一身印有长城图案的运动服,梳着高马尾的朱屿便从大堂的洗手间走了出来。

  担忧一扫而空,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再次走进电梯间的她,在抬头的一瞬间,竟然从轿厢内的镜子里看到了学生时期的自己。

  大概恍惚了几秒,那双杏眼便沾染了笑意,原本因痛经而失去血色的唇又重新点上了嫣红。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衣服,又转头看了看肩上的双肩包背带。

  她这是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穿了?

  然而,这样的惬意在回到十五层后又戛然而止。

  重新站在1516号房间前的朱屿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根本就没有房卡。

  明知无用,她还是试着扳了扳门把手,随后决定重新回到大堂找前台办房卡。

  谁知,就在这一转身的功夫,便听到身后的房门 “咔” 地一声从里打开。

  朱屿闻声脚步一滞,正准备回身探究,手臂便被人从身后一扯,整个人就这么被拽进了1516。

  “砰”的一声重响,她被人强行摁在了门上,本就柔软虚弱的身子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房门,疼得她忍不住低呼。

  可那声音还未溢出唇边,便被突如其来的强吻裹挟在了唇齿之间。

  舌尖被大力地吸吮,似乎连舌根都要被叶知舟吸入口中。

  朱屿想要躲开,可这个动作却令叶知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消失殆尽,强吻顿时变成了啃咬,让她无处可逃。

  可失控的又何止是这个吻?

  叶知舟捉住朱屿手臂的那只大掌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如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钳制。

  而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掀开那件新买的运动衫,大力揉捏着她的胸脯。

  他恨不得将她开膛破肚,好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一刻钟前,他把谢轻语的红色行李箱放进1517后,便去了自己新开的房间。

  掏出房卡的那一刻,他才发觉1516的房卡还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将行李放好,又返回了1516。

  “叩叩——”

  没人应门。

  “叩叩——”

  还是没有声响。

  原本还算镇静的他以为朱屿又晕了,于是失去了强装礼貌的耐心,立即用房卡开门,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就连他放在地上的那只双肩包也再一次消失。

  此时,1516的房门无声无息地缓缓合上,十多年前那犹如梦魇一般的记忆,再次不管不顾地朝叶知舟扑来。

  ……

  “三点了,我要回家了。”

  朱屿看了眼时间,惊得一下从床上起来,可刚一坐起,却又被叶知舟摁了回去:“你妈妈是三点下班,又不是三点到家。”

  朱屿头一偏,躲开叶知舟的吻,拉起被他顺势扯下的肩带,挣扎着再次坐起:“我妈妈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可是你,半个小时能完吗?”

  朱屿说这话时,连身上都泛起了红,此前留在她身上的点点吻痕,也仿佛跟着更艳了几分,像是开在她身上的点点红梅,叶知舟一时看得失神,朱屿便趁机挣脱了他。

  她匆匆下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门口走。刚要弯腰穿鞋,便又被追上来的叶知舟从身后拦腰抱住。

  今天朱屿穿的是无袖的及膝连衣裙,方才俯身穿鞋,又被叶知舟那么从后一冲,二人自然而然便成了暧昧的后入姿势。

  滚烫如铁棒的阴茎隔着内裤与她的臀部紧贴,朱屿原本就充血的花蕊,再一次肿胀。

  “叶知舟!”

  她可不能这样不分时间地同他乱来,朱屿克制着自己,抬起胳臂肘用力地往后顶,叶知舟知道朱屿这只小兔子急得要咬人了,只好将拉到一半的内裤拉回,摸着她细滑白嫩的臀部肌肤,柔声哄道:“好好好,我让你走,不过,亲一下再走总可以吧?”

  蜜里调油的两人,怎会真的生气?

  朱屿一听,心就软了,可她还是不愿意就那么让他哄到,于是没有转身,只是将头一侧,那意思就是,你爱亲就亲,亲不到,我可就要走了。

  然而,对于叶知舟来说,这又有什么难的?

  只见他原本抚摸朱屿雪白臀瓣的手向上迅速滑至她的腰间,稍一用力,便将她转向自己,一口噙住那润得能掐出水的唇瓣,伸出舌尖,如池中鱼儿一般逗弄戏耍朱屿的小舌。

  “儿子,瞧瞧你的面子有多大,你的录取通知书妈妈给你送来了——”

  孙玮怎么也没想到,千里迢迢从沪市来到三城给儿子惊喜的她,到头来竟然是给她自己的惊吓。

  她不是不能接受儿子恋爱,只是万万没想到,儿子喜欢的女孩的家庭是那么的不堪入目。

  在多方打听之后,孙玮拉着叶城与儿子叶知舟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这件事,是你父亲和我做的不对。身为父母,又是在你那么关键的时期,由着你从沪市搬来三城。我们应该再坚持一下,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在三城读书。”

  叶知舟听到母亲如此虚伪的开头,又望了眼放在茶几后,就再也没有动过的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冷笑道:“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孙玮瞧着儿子的倔样,便狠狠瞪了身边的丈夫一眼,然而这埋怨的眼神在转向叶知舟的同时,又迅速地蒙上了一层以耐心为名的伪装。

  “妈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只是妈妈觉得,你的眼界不能被困住,你知道吗?”

  孙玮停了一停,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合适的词来劝诫儿子,然而她这不忍儿子受伤害的模样,在叶知舟看来,只是单纯的惺惺作态。

  孙玮似乎看出了儿子的不耐,便用胳膊肘拱了拱身边默不作声的丈夫,示意他继续。

  叶城拗不过,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女孩子姓朱,住在701,是吧?”

  谁知,叶知舟却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我和她的事,和她父亲无关,也和你们无关。”

  “你知道她父亲是被法院开除的,还要和这样的女孩子搅在一起?”

  原本还算保持慈母风度的孙玮在听到儿子那满不在乎的回答之后彻底坐不住了:“我是该说你笨呢?还是那个女孩太厉害!堂堂院长儿子和个受贿被开除的人的女儿搞在一起,你是要你爸爸这几年在三城的辛苦打水漂吗?”

  “你又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当初在沪市,你李伯伯、王叔叔家的女儿可都是爱往我们家跑的,我当你年纪小,贪玩,还没开窍,也就由着你了。现在你既然把持不住,那跟我回沪市,只要你愿意,哪家女孩找不来,偏偏找个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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