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非情】(31-40)作者:青丝如墨
2026/9/29发表于:pixiv
字数:20512 周末上午家里很静,静到水龙头滴一下都能听见。 父亲还在玄关换鞋,一边把鞋带拽紧,一边把那套已经说过不只一遍的话又过了一遍。他说许雯雯前些天去外地帮熟人办事,路上手机弄丢了,整整两天联系不上,他打给同事、打给远房亲戚,最后是她自己从别的号码回了一句「没事」,他才把心放下来。他嘱咐以后出门必须报平安,旧手机别再用,新卡今晚就去办。 许雯雯站在他身后,家居服,平底拖鞋,领口用第一粒扣子扣着,只应了两声,没辩,也没有把「外地」两个字再解释开。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一条都没回。当着他的面,天籁、侧廊、录像、那双香槟高跟,全部不能提。提了,他那句「帮熟人办事」就会从嘴里掉下去,掉下去以后这个家今晚就过不成。 父亲回头看我,说我在家看家,他去几家厂问问旧账,路远,今晚不一定回,有事给妈说。我说知道了。许雯雯把他送到门口,帮他理衣领的时候手指停了一停,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把领口抚平。门关上,锁舌进槽,楼道里的脚步一声比一声远。 屋里忽然只剩我们两个。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去厨房接了杯水,喝了半口又放下,走进她和父亲的房间,门带上,没锁。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只是换衣服睡觉,里面才传来布料从衣架上取下的声音,接着是盒子打开的轻响,两步跟声闷在旧地板上,一步比一步清楚。 我本该回自己房间。脚在地板上挪了半寸,又停住。 她出来的时候家居服已经不在身上。先落地的是一只裸色尖头鞋,跟大约九厘米,踩在客厅瓷砖上,声音一下就从闷变成脆。另一只跟上,她把后跟踩实,走了两步,走得很稳,稳得不像临时换上的。深灰色的包臀裙只到大腿中段,一侧开叉开到手掌能伸进去的位置,迈步时腿根那一线白会闪出来,闪完又被裙摆盖住。上面是一件浅色丝质上衣,领口低,一低头就能看见胸口挤出的那道沟,乳肉被布料托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把丝质顶出两点浅痕。腰被裙子收细,臀把裙摆顶出一条圆线,走过去的时候圆线会左右晃一下。 这双鞋我没见过。不是那天的香槟色,也不是那双八厘米的黑亮面。新的,后跟贴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价签边。 她经过茶几去厨房开火,开叉随着步伐开合,大腿内侧那截白肉一闪一闪。坐下时裙摆往上收,几乎收到腿根,她用手按了按,按完仍有一掌宽的布料贴在腿根外侧。桌下那双裸色高跟侧过一个角度,后跟把脚背顶出弧度,脚踝那条筋随着她点脚的动作一下一下绷直。 她说吃饭还早,要喝水自己倒。声音和平时差不多,甚至更软一点,像怕把刚才那阵跟声说破。我应了一声,眼睛却停在她胸口和那截开叉上。心跳很快,手心出汗,裤裆一点点硬起来,顶着布料,顶得我只好把抱枕拉到腿上。 我想回房,又站起来倒水。站直的时候更明显,只好侧过身。水杯碰到她放在边柜上的杯子,瓷沿响了一下。新换的裙子近在旁边,布料薄,腰收得很紧,近处能闻见一股不像洗衣粉的味道,甜,又带着一点酒精,像出门前才喷上的。 手机震了一下。晓雅问周末看画去不去。我回再看。把屏幕扣死。眼前还是母亲这身衣服,和那双新鞋。 她开始切菜。刀声很稳。高跟在厨房里挪来挪去,偶尔碰到柜脚,响一声,胸随着剁菜微微晃,丝质上衣的下摆被灶台热气掀起一点,又落回去。她没低头看自己,只把菜盛进盘里,像家里每一个中午,又什么都不像。 中午她盛饭,给我添菜。一弯腰,领口大开,乳沟和内侧那圈软肉全在眼前,乳尖把布料顶得更清楚。我筷子停住,耳朵发热,裤裆里又胀了一下。她像没察觉,把碗推到我面前,说吃吧。两个人吃得很安静。父亲不在,话反而更少。她问我学校累不累,我摇头。问完她也不再找话题,只是坐着,鞋跟在桌下轻轻点了一下,又停住。 米饭我吃了半碗。不是不饿,是不敢抬头。一抬头就是开叉里的腿,领口里的胸,还有桌下那只裸色鞋尖。夹菜的手是热的。那只手我记得。录像里也是这只手,按着我的小腹,叫我明明,说帮妈。 吃完我去洗碗。她站在我侧后方,没有靠过来,跟声离我很近,近到洗到一半我把水龙头开大,高跟声还是在。腰不敢转。转过去就会看见那道开叉从后面裂开。 下午我本该躲回房间,把门关严。走到客厅那道柜面前,脚停了。柜门关着。里面有那几双鞋,我都记得位置:八厘米的黑亮面靠左,香槟的细跟靠右,这条深灰裙子叠进去之前的空位还在最上面一层。我把手按在柜沿上,指节发白,最终没拉开。拉开就是承认我在等下一场,等她再把那句「帮帮我」。 晓雅那条「再看」下面多了一句:不去也告诉我一声。我没回。手从柜沿上拿开,进了房间,门关严。作业摊开,第一行标题抄了三个字,第四个字开始歪。外面仍能听见跟声,从客厅到阳台,再走回来,每一步都稳。阳台门开过一次,风声和鞋声叠了一下,她把衣服收回来,又走回客厅,中途在我门口停了半秒,像要敲门,又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父亲来了一条:今晚不回,厂里有人明晚才见面。我看完,把手机扔到床尾。外面鞋跟声停了一会儿,然后从客厅一直走到我门口,一下一下,最后停住。门板外很静。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才低声叫明明。 我坐在床沿上,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手心全是汗。裤子里那地方还硬着,顶得我坐不直。她又说帮帮我,很短,也很软,像怕隔着门都被人听见,最后补了一句:就这一次。 门外那双新鞋还站着。门关着。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不是不知道她要什么。是我发现自己从中午盛饭那一下开始就在等这句,等完,人还是没有去开门,也没有说出去。 手搭上门把手。没转。裤子里却更硬。她又叫了一声明明。这一声比刚才更软,软到我能想象她低着头、手按在门板上的样子。门外很静,静得像她也在等。楼道里忽然隐隐传来电梯到层的一声,很远,远到分不清是不是幻听。她那双裸色高跟却先退了半步,退完又站住,像在听那声电梯到底会不会变成钥匙。 锁芯转动的时候,门板外那双裸色高跟先走了,不是走回主卧,是很轻地退了两步,换了节奏,进了对面李娜的房门。我手还搭在把手上,一下松开,掌心在金属上留下一块热印。 李娜进门,先踢掉自己的鞋,换拖鞋,声音比母亲硬,问谁在,怎么这么早关门。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下。许雯雯的声音已经是家里那种,问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李娜说客户改期,饭呢。母亲说还有,先洗手。 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才出去。客厅那道柜关着。母亲已经换回家居服,平底拖鞋,领口好好扣着,头发也重新拢过,像中午那身深灰裙子从来没有上过身。桌上多了一双筷子,汤还热着。李娜靠在椅背上,头发还没散完,妆却淡了,眼线只剩一点。她看了我一眼,说脸色难看,昨晚没睡。我说还行。她没追,夹菜的动作很快,吃两口抬眼问爸呢。母亲说厂里,今晚不回。 三个人坐着,电视没开。姐姐的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在那道柜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像只是找纸巾。我低头喝汤。汤不烫,我还是吹。吹完才意识到自己在给手里找事情做。 晚上各自回房。我躺着,听对面门开合了两次,没有高跟,只有拖鞋。主卧也没有再传来盒盖声。那双裸色鞋大概已经被按进最下层,压在旧床单下面。 第二天上午父亲还没回。母亲去菜市场,临走时交代青菜买少一点,晚上不一定能吃完。门一关,李娜直接敲我房门,没等我应,自己进来。她今天穿白色细跟,大约七厘米,牛仔短裙,低领灰色毛衣,跟在地板上响了两声,停在床边。毛衣领口能看见锁骨,锁骨上没有红,可耳后有一点被头发盖住的深色,像被什么蹭过。 她说出来。我问干什么。她说阳台。 阳台上风不大,晾衣绳空着一半。她双手抱胸,后背靠着栏杆,短裙被风掀起一点,她按住,眼神却不软。她说你跟过她。不是问句。我张了张嘴。她说别编,有些场合不是你该出现的,这句话不是白发给你的。我想说我只是送晓雅。后半截被她打断。她说你看见了,看见什么她大概知道,别说。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白色细跟没有动,鞋尖抵着阳台地砖的缝。我说你也去。这句话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李娜看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听见楼下有人拖煤气罐。她说应酬,广告客户,后来不是。她没解释后来是什么。她补了一句,妈不知道我知道,爸更不知道,你现在知道了,就这样。 我手按着栏杆,指节发白。我问她为什么不拦。她反问拦得住,数字在那里,你去学校,我去实习,他去厂里问旧账,谁拦。她从我口袋里抽出手机,我没来得及按灭。相册还在上一页。她没点开,拇指停在那条视频上面,停了整整三秒,像在确认文件名。她说别打开,我知道有。手机还给我,指尖冰,冰得不像刚从口袋里抽出来。 她说晓雅那边别插手,这句话你听过。我没问她怎么知道。 她从牛仔短裙口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收据,边角有个馆名,不是天籁,是写字楼那一层的茶室。她把收据夹在栏杆下,风吹不走。她说你以为只有你跟过。上个月客户局结束,有人把侧门照片发到她邮箱,照片里有你的后脑勺,也有妈的鞋。她当时回了一句认错人,对方只回了三个字:别装了。从那天起她知道门边那个位置不是偶然。 她说数字不是口头账。张那边按场次走,场次不够就加项目,项目不够就加人。加人的第一人选不是她,是更干净的那个。她把更干净三个字说得很慢,慢到我听出晓雅的名字在里面,只是没被说出口。风把牛仔短裙掀起第二次,她按住裙摆,按住以后手指还在抖,抖完又握成拳。 她问我跟出去的时候硬没硬。不是调侃。是验收。我没答。她看了我裤裆一眼,说行,别在阳台编。编了也没用。他们要的就是你这种会跟、会站、会把假话带回这个家的人。 李娜站直,理了理裙摆。她说下午有事出门,你待着。我问去哪。她说应酬,这两个字她今天用了第二次,接着补了一句更脏的:别跟。跟了也别出声。他们喜欢你站在那儿。 这句话比应酬两个字沉。 她把收据收回口袋,进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柜门响了一下,不是客厅那道,是她房间里也有一个盒子。白色细跟后来在楼梯上一下一下远了,比母亲的裸色稳,也比母亲的裸色硬。我站在阳台,风把「你跟过她」送回来。下腹发热。我骂自己。骂完还是站着,等她说的「他们」到底要不要我今天下楼。 下午四点,她出来。先听见的是鞋。漆皮黑色,尖头,跟大约九厘米,在玄关瓷砖上又快又密,像赶点。墨绿吊带裙只到大腿,外面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没扣,锁骨全在外面,乳沟在吊带边缘里挤着一条浅线。头发挽起来,耳下那一小截脖子亮着,耳后那点深色这回没有被头发盖住。她在镜子前按了按嘴角,口红补过,颜色比在家深。她没看我,只说别等。 门关上。楼道里高跟远了。我站了几秒。上次不跟,后来整夜都在后悔那几秒。钥匙攥在手里,下楼的时候腿是软的,软到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都歪。她上了一辆黑车。我拦了另一辆,指着前面说跟那辆,别丢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把收音机关掉。 前面那辆拐了两道弯,停在一栋写字楼侧门。不是天籁。灯比天籁亮,门口有人吸烟,烟蒂在地上排成一排。李娜进侧门,外套还披着。我绕到后门。有人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像对过照片,才侧身说张先生让你走这边,今天特批。特批两个字说得很平,平得像我本来就该来。 隔间不大。门没关严。我被按在门边,能看见里面,不能进到地毯中央。沙发对面一盏落地灯,酒味冲,冲得眼睛发涩。李娜还站着。西装外套已经搭在椅背上,吊带滑下一边,她去拉,被一只手按住。她说今晚只陪酒,语气还是家里那种硬,硬完却没有把那只手拿开。 张先生笑了一下,没接这句话,拍了拍自己腿边,说来。李娜站了两秒。高跟鞋先动。她走到他两腿之间,还想说什么,头已经被按下去,那句轻点只剩前半截。拉链声很短。她跪下去的时候九厘米的漆皮跟支在地毯上,小腿绷直,墨绿裙摆堆到腿根,臀在灯下圆着。她含进去那一下牙齿大概碰了一下,张先生啧了一声,按着她的后脑,说牙齿。她嘴里含着,声音含糊,还想硬,说知道。 头开始一下一下地上下。唾液很快把那一截裹亮。她用手握住根部,只把前半截吞进去吐出来,进出五六下,水声已经清楚,清楚到门边也能数。每吐出来一次,嘴唇都会带出一线,一线断在下巴上,再被她用手背抹掉,抹掉又含回去。张先生侧过脸,看见门边的我,把酒放下,说弟弟来了,像在介绍一道刚上的菜,又报了我的名字,说上次宴会上见过。 我没出声。李娜抬眼。目光扫过门缝,扫到我,停了半拍。没有叫弟弟。还在含。张先生按着她的头,腰往上送,让她听清楚,平时在家怎么叫他的现在别叫,叫了这张嘴就不是姐姐了。李娜咳了一声,还是含着。嘴角拉出一丝唾液,滴在他自己裤子上,滴完她想退,头被按回去,鼻子碰到他小腹,喉结滚了一下,整根几乎都进到舌根后面。 张先生问我看清楚了吗。我没答。他说硬了就点头,别装没看见,她跪着的时候比你先知道你硬了。李娜想退开换气,头又被按回去。他说手。她用手接着撸,从根撸到头,掌心把囊袋托住揉了两把,喘了两口气,再含进去,只含头顶,舌头转着圈,转完又整根往里送,咳,退出来,嘴唇发亮,下巴上一片湿。 他说起来。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跟没有歪。张先生把她转过去,按在沙发沿上,裙子掀到腰,内裤扯到一边。中间那条缝已经湿了,阴唇分开一条深色,亮晶晶的,被灯照着会反光。他问不是说只陪酒。李娜把脸埋进小臂里,说别问。他用手指拨开,进了两根,抽了几下,带出很轻的水声,指节进出时能看见穴口跟着收缩。他说说话,让你弟听听湿没湿。她隔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湿了,挤完自己把脸埋得更低。 手指抽出来,带出一条透明的。他握住自己,顶端抵在入口磨了两圈,把阴蒂蹭得发亮,腰一沉,整根推进去。李娜吸了一口气,肩往里塌。她说轻点。他还是那一下到底,小腹贴上她的臀。抽出,再整根顶回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到最里面,每一下都把墨绿吊带往上撞。吊带滑到腰下,胸从侧面挤出来,随着顶弄晃,乳尖在灯下点着。漆皮高跟在地毯上点了两下,鞋口几乎要脱落,她用脚背把后跟重新勾住。 他问舒不舒服。她不答。他加力,拍在腿根上的声音清脆,隔着门板传来,拍完那一掌红印慢慢浮起来。他问你呢,问的是她。她咬着,嗯了一声,又骂了一句很短的,腰却自己往后送,把那根东西重新吃进去,吃到根部时穴口把囊袋也含住一点。张先生看我,说门边那个进来半步,别碰,手插口袋里。我没动。他说不动也行,站着看更像儿子。 他抓着李娜一只脚踝把腿抬高,膝盖几乎离地。裙子全堆到腰上。灯下能看见整根没入,抽出时带出一圈湿,再被撞回去,穴口被顶得微微外翻,又被下一记拍平。他让她看这边。李娜不肯。他顶深了一下,她叫出一声,短,眼睛还是被迫扫到门缝。她喘着对我说看够了没,看完回去,别让妈问。我没出声。裤裆里硬着,顶得布料发疼,胃里那股要往上涌的东西和它挤在同一层。 张先生按着她的腰又快了十来下,囊袋拍在她腿根上,连成一片。她叫出一声,马上咬住,牙关里漏出半个名字,不是张,也不是李明,像是要把什么咽回去。他抽出来,射在她腿根上,白的一股一股,顺着往下流,流过那道红印,流到漆皮黑高跟的鞋口,积在鞋面和脚背之间的缝里。他说可以了。又偏头看我,说你姐比你妈会夹,你妈稳,她会送,记住差别,下次少站那么远。 那一摊还没完全停住。张先生让她转过来跪下,用舌头把还没滴下去的那一点舔掉。李娜摇头。他按着她的后脑让她低头,说让弟弟看看姐姐这张嘴现在能做什么。她的唇碰到自己腿根,碰到那道白,停了一秒,还是舔了,舔得很浅,浅完把脸别开,别开时眼睛正好撞上我。她没有骂我。她只喘。喘完用外套袖子擦嘴。 他让我报,硬没硬。我还是没出声。他也不需要我出声。李娜站起来整理吊带的时候,腿根那条白被墨绿裙摆盖住大半,盖不住的部分在走路时会亮一下。出隔间之前张先生把酒杯转了一圈,说下次你妈来,你还站这个位置。站久了就会坐。坐了就不是旁观。 李娜应了一声,很短。她把吊带拉好,外套披上,进里面一间去擦。水声很长,先是冲洗,后是漱口,吐,再漱。出来时唇色淡了,耳根还红,眼线花了一点,她用指腹抹掉。高跟从地毯走到我这边。看见我,只说先走。 车上两个人沉默了一路。窗外的灯一截一截往后退。快到的时候她把车窗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那股酒味冲淡一点。她说刚才那些话当没听见。我说听见了。她看我一眼,没再解释,只说你先上楼。 屋里黑着,父亲没回,母亲房门关着。李娜进自己房间,高跟停了,换成拖鞋,柜门响了一下,墨绿裙子被收起来,漆皮那双被擦过鞋口再放进去。卫生间里水声很长,比在隔间里更长。我回房,坐下很久才开灯。手机亮了一下。她发来四个字:白天别乱跑。像什么都没发生。张先生那句「你姐比你妈会夹」还在耳朵里转。我没有回她。也没有删那四个字。洗了把脸。冷水。镜子里眼睛红。那地方软下去,黏着,凉。我换了裤子,把旧的揉进盆里,没开灯再看第二眼。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周一食堂人声比周末密。晓雅已经占了靠窗,卫衣袖子偏长,米色细跟大约五厘米,牛仔裤,白T恤外面那件卫衣拉链拉到胸口,拉链头停在锁骨下方一寸。看见我,她先笑,挥了挥手,像平常每一个星期一。她把书包往里挪,说你怎么才来,周六那两句一直没回,还以为生气了。我说家里有事,睡得早。她说周六看画还没去,姐问带不带你,你不回,我就说再等你。 她剥茶叶蛋,分给我一半,蛋黄碎在我碗沿上,她用筷子尖拨正。手机在她手边亮了一下。不是我。屏幕朝上,我看见开头两个短句:到了没。穿那双。她立刻扣过去,耳尖红了,说姐,催她回消息。我问哪条。她把手机解锁,只把苏表姐那条转给我看,上面那条「穿那双」已经划走。苏表姐的字还是宴会上那种客气:这周末还有一场,带不带你男朋友,来的人不多,画比上次全。下面一张图。请柬边角,除了林晓雅,多了一个字。娜。 我筷子停住。晓雅看着我,问我不生气吧,想让我一起去,一个人有点虚,我在,她比较敢。这句话软,像求我陪她去图书馆占座。我想说别去了。话到嘴边,变成先上课吧,周末再看。她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去,没有再逼,可那张请柬已经在我们中间放下了,放下就抽不走。 去教室的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米色高跟声音很轻,遇到同班的还停下来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介绍完自己先笑。我跟着笑,笑完脸上发僵。她的手机又震。她没看。震第二次,她侧过身看了一眼,很快扣上。我问谁。她笑,说姐啊,让她别迟到,真的。袖口滑下去一点。腕内侧有一小块,不像磕的,像被捏过,颜色比上周淡,位置却新,新在靠脉门的那一侧。她自己拽回去,拽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整理袖口是她每天都做的事。 上课她记笔记。我笔拿着,一个字抄不进去。眼前会翻到墨绿吊带,翻到门缝里那句看够了没,翻到请柬边角那个娜,也会翻到她刚才说的「你在我比较敢」。手心出汗。裤裆里热了一下,我把本子挪过来挡。晓雅用笔点了点我的本子,小声说重点。我写下两行,字歪,歪在「重点」两个字的下面。 下课铃响。她说晚上画室,来不来。我嗯了一声,没接画室那句。路上她要了一瓶水,拧开喝一口,又递给我,瓶口还是热的,热里有一点她唇膏的甜。她说我要是周末真的忙,她自己问姐。台阶留着,路也留着。我没接那句台阶,只说先上课。她点头,眼神里有一点被放下的东西,很快被笑盖住。 进楼之前她踮脚在我嘴角碰了一下,碰到就退开。很甜。又有一点不属于牙膏也不属于唇膏的味道,浅,像含过什么之后用口香糖压过。我没问。她问我们还在一起,对不对。我说对。她才笑开,笑开以后拉我袖口,说那我上去了,中午一起吃饭。我站在楼梯口看她的米色高跟一格一格往上消失。口袋里手机又震。李娜四个字:白天别乱跑。我回知道了。画室门在前面关上。松节油的味道飘出来。请柬上那个娜还在眼睛里。周末两个字已经不是只有晓雅要去,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要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实验。晓雅在我旁边坐着,米色高跟收在实验台下,脚背那条弧度偶尔会碰到我的鞋。她把数据念给我听,念到第三行时手机在抽屉里震,她没有拿出来,只把抽屉缝夹紧。下课她说去趟洗手间。去了很久。回来时唇上水光新了一点,像刚洗过脸,又像刚用纸巾按过嘴。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头,说水龙头冰。她把卫衣袖口拽低,拽到把那块新红完全盖住,盖住以后挽我,挽得很紧,紧得像怕我下一秒会问洗手间里还有谁。到路口她忽然停住,说有件事忘了,姐让她把请柬放书包最外层,免得找不到。她把包打开给我看。请柬就在笔袋旁边,边角那个娜被笔袋压出一道印。 晚上我送她到宿舍楼下。她说今晚不画了,有点累。我点头。她踮脚吻我,吻完自己先退开,退开时眼睛看着我的领口,不看着我的眼睛。她说明天食堂见。我说好。回宿舍的路上风大。我把那句「穿那双」又听了一遍,听完才明白那双不是米色五厘米,是还没在我面前穿过的另一双。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星期二晚上回宿舍,楼道里有人拖拖鞋,水房水龙头没关严。小王抬头哎了一声,说又这么晚,你家挺忙啊。我说嗯,把外套扔到椅背上。洗了把脸。冷水。镜子里眼睛红,嘴角有一道没擦净的牙膏。 上床才翻相册。不是去翻的。是锁屏亮起的时候它自己跳在最近一项里。那段很短的视频。没有完整正面,能看见我的床单,听见她叫明明,听见我喘气,听见她说帮妈,听见床板响了两下。下面原来那行字还在:晓雅那边别插手。现在多了一行:你姐自己清楚。再下面还有第三行,像随手备注,字比前两行更淡:儿子跟到门口,比客人还听话。 我把视频划掉,又划回来。手是凉的。点开,把音量按到只自己听得见。画面里母亲低着的头,头发散在我小腹上,那只手按着我的根部往上撸,撸到头的时候拇指擦过最上面,我在画面里喘了一声,她说轻点明明,帮妈,就这一次。我没把她推开。视频到这里断了,断在她低头把顶端含进去的前一秒,断得像故意留白。 我硬了。宿舍里游戏声还在,小王骂队友,耳机线晃。我侧过身,用被子挡住,把裤子褪到腿根,握住自己,按着视频里那只手的节奏动。画面重播第一遍的时候我还看着她的头发。第二遍开始只听声音。她叫明明的那一声和我现在喘的气叠在一起,叠到分不清哪一声是旧的。射在纸巾上的时候牙关咬着,精液一股一股,热的,很快变凉。纸巾扔进垃圾袋,裹了两层。视频没删。三行字也没删。 晓雅来一条:明天食堂见,作业有一题不会。我回好。想问请柬上那个娜是谁,打出来,删掉。李娜没有新消息。父亲倒有一条:你妈今晚在家吗。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四十。回:在。发完才想起,我根本不在家,也不知道主卧的灯亮不亮。假话已经滑到这一步,他问在不在,我说在,连看一眼都省了。 关灯以后天花板是黑的。耳边却是三行字。别插手。你姐自己清楚。儿子跟到门口,比客人还听话。我翻了个身。下腹还热着,黏着,没有去冲第二把冷水。只把脸埋进枕头里,听小王的游戏结束,听走廊灯熄掉,听自己的心跳从快到慢,慢完又被那句「比客人还听话」拽回去。这一次射完没有骂自己。骂的句子在嘴里转了一圈,没有出口。出口的只有呼吸。 视频第二遍重播的时候我把亮度调低。画面里能看见她的唇贴上来之前先亲了一下小腹,亲完才含,含进去的深度比我记忆里更深,深到我在画面里抬了腰。她抬眼看镜头的那一下几乎没有,可还是有。那一下不是看镜头。是看我。看完她把头发拨到耳后,说别出声,爸要是回电话,你就说在写作业。 我握住自己的手跟着那句写作业的节奏加快。射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黏在指缝里,凉得更快。宿舍门响了一下,小王去水房。我把纸巾攥紧,把屏幕扣死,心跳顶着喉咙。他回来时问我是不是感冒了,呼吸这么重。我说热。他骂了一句宿舍破空调,戴上耳机。 我把视频拖到最后一帧。最后一帧是她的后脑勺,和我的手,手没有推开。第三行备注在这一帧上面停着:儿子跟到门口,比客人还听话。我把这一行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掉。暗掉以后房间里只剩游戏声。我没有再点开。可那一帧还在眼皮里面。母亲的头发。我的手。还有那句写作业。写作业三个字比帮妈更像家里的话,也比帮妈更脏。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周六下午父亲在厂里。家里只剩我和母亲。两点她进房,门带上。布料声,盒盖声,高跟。出来时不是深灰包臀。银色细带凉鞋,跟大约八厘米,走在瓷砖上轻,一下一下像在数步。黑色吊带长裙开叉到大腿中段以上,一迈步整条腿都出来,腿根那截在开叉里发亮。薄开衫披着,没扣,胸口那道沟在吊带边缘里挤着,乳肉随着呼吸轻轻挤紧又松开。唇色深,不是家里那种,是出门才涂上的。 她说我出去一趟。我没问去哪。高跟一响,人已经知道。这就是和三周前不一样的地方。以前会问。现在问了她也不会用家里的词回答。 她走了大约十分钟,李娜的门也开了。裸色细高跟八厘米,浅灰包臀裙,开叉开到腿根,上衣是紧的,领口一低头就能看见乳沟上沿。她在玄关看了我一眼,说今天一起,省事。我问谁说的。她说他,让你跟,说你站着,她更听话。她把「她」说得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道具。两辆车。我跟后面那辆。司机没开收音机。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退到那栋写字楼侧门时,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还是侧门。还是有人对过照片。还是那句张先生让你走这边。隔间比上次大,灯更暗,落地灯只照沙发那一块。许雯雯已经在里面。银细带高跟鞋还穿着,黑裙开叉堆在一边,人跪在张先生两腿之间,头一下一下,熟,稳,水声均匀,均匀得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她含到根部时鼻子碰到他小腹,停一下,再退到顶端用舌尖转一圈,转完再整根吞回去。唾液把那一截裹得发亮,亮的部分在灯下会闪。 张先生按着她的后脑,看见我,抬了抬下巴,说过来,门边太远。我没动。他对许雯雯说让你儿子近一点,别含了,先抬头。许雯雯把那东西吐出来,唇上亮着,抬眼。扫到我。停了半拍。她叫明明,别看,还是家里那种软,软完却没有把膝盖从地毯上挪开。张先生按着她的后脑又按回去,说别看的时候嘴别停。她咳了一声,还是含着,整根往里送,送到喉口又退出来换气,嘴里拉出一丝,滴在自己胸口那道沟里,沿乳沟往下滑,滑到吊带边缘。 张先生问她叫什么。她说先生。他问旁边那个呢。她不答。他腰往上送了一下,她又咳,咳完从牙缝里挤出明明,回家等妈,像求我回厨房盛饭。张先生看我,说听见没有,你妈在含别的东西,还记得让你回家吃饭。我手插在口袋里。裤裆顶着布料。胃里那一层和硬的那一层贴在一起,贴得生疼。 他说起来,沙发,裙撩开。许雯雯站起来,腿有点软,银细带没有歪。她被按进沙发,吊带拉到腰下,胸挤出来,乳尖已经硬了,在灯下点着。内裤扯到一边。中间已经湿了,阴唇分开,穴口一张一合,亮晶晶的。张先生用手指进了两根,抽了几下,抽出来时指节带出透明的丝。他让他看看,自己报。许雯雯咬着唇,看了我一眼,又躲开,说湿了,说完耳根红透。 他换上自己的,顶端抵着磨了两圈,把阴蒂蹭得发肿,整根推进去。她吸了一口气,手指抓紧沙发。不是可以了那种短。是压着的、短的、像怕儿子听见的一声,一声里却把腰往上送了送。他抽出,再顶回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到最里面,每一下都把黑裙开叉撞开。银细带在沙发沿外晃,鞋带在脚背上勒出浅印。他说夹。她夹了。熟,稳,会,穴口把那根东西咬住,抽出时不肯放,再被顶回去时发出很湿的一声。腰却自己往上迎,迎到小腹贴上他的小腹。 她又叫我明明,眼睛湿着,说别站那儿。话没说完,被顶深了一下,后半截变成哼,哼完乳肉晃出波浪。张先生看我,说这是你妈,你爸在厂里谈事,你站这儿看她把别人吃进去,哪一件你想回去跟他说。我没出声。他抓着她一只脚踝往上抬,进得更深,囊袋拍在她腿根上。胸从吊带里晃出来,他边顶边揉,揉到乳尖时她肩往里缩,穴却夹得更紧。她叫出一声,马上咬住,像家里怕隔墙听见。身体却把那根东西咬紧,抽出时穴口翻出一点嫩肉,再被下一记拍回去。 他问舒不舒服。她不答完整句,只点头。又被问一次,才挤出舒服两个字。说完把脸侧开,不敢看我,看沙发靠垫上的一道褶。张先生射在里面。拔出来时白的往外涌,顺着腿根流到那只银色细带上,积在鞋面和脚趾之间。他说可以了。许雯雯应了一声,很短。进里面漱口。吐,漱,再吐。水声比嘴里那阵长。出来时吊带拉正,开衫披上,唇色淡了,像刚结束一场工作,又什么都不是工作。 门开。李娜进来。两人在灯下错了一下身。谁都没叫谁。母亲经过我的时候香水味冲过来,和家里洗洁精不是同一种。她没停,只低声说先回家。我没走。李娜把包放下,看了张先生一眼,又看了我,说还站着,行,别出声。浅灰裙子被掀到腰上。她被按进沙发,内裤扯到一边。裸色高跟挂在沙发沿外。张先生手指进了两根,说你妈刚含完、刚夹完,你呢。李娜咬着唇,说别说她。他自己说湿了,比她快,手指抽出来时带出的水比刚才更亮。 他换上,整根推进去。李娜吸了一口气,手指抓紧沙发。她说轻点。他还是那一下到底。抽出,再顶回去,浅灰开叉被顶得一颤一颤,腿根那截白肉拍出声,拍出浅红。他让她看这边。李娜斜眼看我,喘着说看什么看,坐下。我还是站着。张先生把她一条腿抬高,膝盖几乎贴到胸口,进得更深,每一下都能看见整根没入。他让她叫弟弟听听,刚才你妈叫明明,你叫什么。她说不叫。他顶深了一下。她叫出一声,短,压着,还是叫了李明,硬里带着碎,说看完滚。腰却往他身上送,送完穴口把根部吃住。 从后面翻过去的时候高跟蹬滑了一次,他没停,抓着她的腰往回拖。拍打声连成一片。她把脸埋进沙发,肩往里塌,又被捞回来,胸从领口里晃出来,乳尖在沙发布上蹭过。张先生说真会夹,偏头看我,说她比你妈会送,你站这么久,是在挑,还是在学。我没答。他按着她的腰射在里面。拔出来时白的往外涌,流到那只裸色鞋面上,比母亲那只更往下,已经要滴到地毯。他说可以了。李娜应了一声,很短。进里面漱口。水声比母亲那次长。出来时裙子理过了,耳根红,眼线没有花,花的是嘴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亮。 看见我,只说回家。车上三个人。司机开收音机,又关掉。许雯雯把车窗开一条缝,风进来,把两股不同的香水冲淡一点。她没看我,看着窗外,声音又软回去,说到了,先洗手。像刚买完菜。柜门响了两回。银细带。裸色八厘米。黑吊带。浅灰包臀。都收进去。卫生间的水声一个接一个,先是母亲,后是姐姐,中间隔着一段沉默。 晚饭桌上只有青菜和剩饭。母亲已经换家居服,平底拖鞋,领口好好扣着。她给我盛饭,弯腰时我看见她走路还轻一点,轻在腿根那一侧。她问还要汤吗。我说不用。她点头,去洗碗。李娜进自己房间,门关上。高跟鞋的声音没有了。家里又变回普通的晚上。我回房,把门关严。裤子还顶着。张先生那句哪一件你想回去跟他说还在。我没有自己动。躺着,盯天花板。同一晚。两张嘴。都叫过我的名字。我都看完了。也一个字都没喊。父亲的短信在九点后来:今晚还顺利吗。我回:顺利。回完才发现自己把厂里的词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母亲含到第三次的时候张先生让她把我的名字含在嘴里,含着再吞。她不肯。他按着她的后脑往下,往到鼻尖抵住他小腹,她才从喉口漏出一声明明,漏完眼泪掉在自己手背上。那滴泪不是求饶。是看见我还站着。他抽出自己,让她用胸口把那一截夹住,上下磨,磨到银细带的鞋跟点地。黑裙开叉完全裂开,腿根湿痕一直连到鞋带。他问我这双鞋回家还穿不穿。我没答。许雯雯自己说不穿,回家换平底。换平底三个字说得很软,软完他又把她按回沙发上插进去,插到她把「平底」两个字咬碎,碎成哼。 姐姐那场从后面被拖回来以后,张先生让她面对我自己把穴口掰开,掰开给他看还在不在流水。她骂了一句很短的,手还是下去了,两指分开,中间那条缝亮着,亮完他重新顶进去。顶进去的时候她叫李明,叫完说看清楚,看清楚就别在家里问我去哪。这句话是硬的。腰是软的。软的那部分一下一下把囊袋也吃住。我站到腿麻。腿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门边往里走了半步,半步刚好踩进灯圈边缘。张先生看见了,说这就对了。对了两个字比进来半步更像指令。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星期日下午父亲回了一趟,进门先换鞋,说厂里还要谈,衣服不够换,拿了两件就走。门一关,家里又只剩三个人。母亲进厨房,平底,家居服,把中午没吃完的青菜回锅。李娜敲我房门,没等我应,进来。她没换家居。暗红尖头高跟八厘米,白衬衫解开两粒,黑色皮短裙刚刚盖住腿根。跟在我房间地板上点了两声,停在床边。门带上,没锁。 她说昨天站那么久,看够了没。我坐在床沿上,没答。她看一眼我裤裆,说别装,昨天看别人的时候比现在还齐。我说出去。声音干。她没出去。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往下一沉。八厘米的后跟还点在地板上,小腿绷直,皮裙收上来,腿根几乎对着我,能看见内裤边缘那条细带。她说知道我是她弟,所以昨天让我看,今天这点算听话的报酬。 她解我裤子。扣子解开,拉链下去,布料擦过已经硬起来的地方,我喘了一下,手还是没推。那东西弹出来。她看了一眼,说比门口那会儿老实。右手握住,五指合拢,先上下撸了两下,把前面渗出来的那点湿抹开,抹到冠状沟里。掌心热,热得不像刚从门把手上拿开。她不说帮妈。她说射就射,别叫妈,叫了恶心。 撸得很全,从根部到头,拇指擦过最上面,下面那只手托着囊袋轻轻挤。白衬衫领口随着她前倾敞开,锁骨下面那截白在灯里,乳沟上沿随着呼吸起伏。我想按住她的手。手抬到一半,落回床单上。她看我一眼,低头,把顶端含进去。热,湿,舌头转了一圈,转完用唇包住往下吞,吞到一半咳,退开,唾液把那一截连到她下巴。我倒抽一口气。她只含前半截,头一下一下,发出很轻的水声,暗红高跟没有歪,左手按在我大腿上,指甲轻轻掐进布料。 我说别。她把那东西吐出来,唇上亮着,问别什么,昨天张先生让我进半步我都没进,现在倒会说别了。又含进去,深一点,顶到喉口,咳,退开,用手接着撸,撸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她说他昨天说我比妈会夹,你听着高兴,还是听着想吐。我没答。腰却往上送。整根撞进她掌心里,顶端在她唇边碰上,她偏头躲开,用手把那一股接住。射的时候我咬着牙。精液一股一股落在她手指缝里,有一点溅到白衬衫下摆,有一点顺着她腕骨往下滑。 两个人都停住。她的手还握着,抖了一下,没有马上抽回去。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一句很脏的。骂完也没让她先走。她松开手,进了卫生间。水声很短,洗的是手,不是脸。出来时衬衫下摆湿了一块,她没换。高跟走回床边,没坐,只站着。声音已经是阳台那种硬。她说听着。数字是这些,分期,谁能碰晓雅,谁不能让爸进门,这些别问细节。我抬头。她说她比我们干净,所以更值钱,要看就看,别在白天问。 我问苏表姐呢。她说请柬上那个字你看见了,别插手,这句话现在管三个人。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他让你站着你就站着,他让你坐下你再坐下,别抢,抢了晓雅那条会先断。高跟远了。过了很久柜门响,平底拖鞋重新踩在地上。那身暗红和那双鞋都被收起来了,白衬衫下摆那块湿大概被她揉进脏衣篓里。我躺着,把裤子提上,没扣。腿中间黏着,凉。手机亮了一下。晓雅问这周末姐还问,你真的不一起吗。我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也没回。窗外有人喊收旧电器。喊声远了,房间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她留在床单上的那一点热。 含到第二次她没有再吐出来那么快。她把顶端含住,用舌面来回磨,磨到我腰发麻,才用手接住根部往下撸。白衬衫的领口敞得更开,能看见内衣边缘那条浅色。她说你看别人的时候眼睛比现在直,看我倒会躲。我说没有躲。她笑了一下,笑完把整根往喉口送,送完咳,咳出的唾液滴在我小腹上,她用手抹开,抹开又含回去。 射过一次以后她没有马上讲账。她坐在床沿上,暗红高跟还点在地板上,把手指上那点白擦在我扔掉的纸巾里。她说你以为看完就能当没看。看完只是入账。入账了就有下一场。下一场不一定还是我,也不一定还是妈。她把晓雅两个字留在嘴里转了一圈,没有吐出来,只说干净的那份要留着开价。 讲完她才去卫生间洗手。水声短。出来时她在门口又停了一次,说爸要是问今晚谁在家,你就说三个人都在。别把下午这笔也编进厂里。高跟远了。我听着柜门响,听着拖鞋回来,听着主卧方向母亲问她要不要热饭。她说不用。两个字。硬的。像阳台。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腿中间那点凉证明发生过。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星期一早上家里很普通。普通到粥都是平时那个味道。母亲穿家居服,平底拖鞋,问我带不带饭,带的话给鸡蛋多煮两分钟。父亲坐在对面喝粥,说厂里还要再跑一趟,旧账有人松口,不能现在停。电视没开。只有碗碰桌子的声音。她给我夹菜,手很稳,稳得像周六那只手从来没有自己报过湿了,从来没有叫过明明,从来没有把别人吃进去,回家问我要不要汤。 我低头把粥喝完。父亲说上课别迟到。我说知道了。出门前母亲把钥匙递给我,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碰完收回去,她没说话。楼道里有人烧油烟。我把钥匙攥出手印,才发现掌心是湿的。 晚上三个人吃饭。姐姐没回,碗筷还是四副,空出来那一双被母亲收了回去。父亲放下筷子,问你妈今晚在家。许雯雯在厨房应,在。他看我,问学校怎么样。我说还行。他又问你妈有消息吗。这句话没头。她人就在厨房,锅盖还响着。大概是问前些天那次失踪,大概是他还是不放心,放心的方法只剩向儿子确认一遍。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有。没有天籁,没有沙发,没有哪一件你想回去跟他说,没有银细带上那一摊白。父亲点点头,像得到一句能用的,说那就好。 母亲端汤出来。家居服,平底,领口好好的。弯腰放碗时我还是看见锁骨下面一点,淡得几乎没有的红,红在靠近肩的位置,被领口盖住大半。父亲没看见。我看见了。没问。她问还要汤吗。我说不用。她点头,去洗碗,平底拖鞋一下一下,很轻,轻得像怕把白天的事踩响。 高跟鞋的声音没有了。家里又变回普通的晚上。我回房才把手机翻开。晓雅说食堂见过了你都不怎么说话,生气了。我回没有。李娜说回家吃饭,别瞎跑。我回知道了。相册还在下一页。我没点进去。关灯。门外母亲问我要不要水果。我说不用。拖鞋的声音远了。远到我以为她会再停在我门口。没有。这一晚她没有叫明明。我也没有把手搭上门把手。可柜子还在客厅。纸还在茶几夹层。请柬还在晓雅包里。这三件东西比敲门声更沉。 父亲吃完汤以后没有马上回房。他坐在沙发上把旧账本翻开,翻到一页就停,停完问我妈最近是不是瘦了。我应了一声,说还好。他说她以前在家话多,现在话少,少得像心里有事。许雯雯在厨房把碗叠好,叠好以后过来说厂里的事让他少想,想多了睡不着。她说话时手在围裙上擦,擦的是水,不是别的。平底拖鞋站在客厅灯下,和周六那双银细带完全不像同一个人的脚。 父亲看我,说你多在家。家里有人,她心里稳。我说知道了。这句话比在学校更假。假在他以为人在家就是稳,不知道人在家也可以换鞋,也可以把柜门关上当什么都没有。 晚上九点他接到厂里电话,站到阳台去听。母亲趁这两分钟把茶几上那张对折的纸又往夹层里塞了塞,塞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确认我还在不在这间屋子里。她没有叫明明。她只把遥控器递给我,说想看就看,不看就回房写作业。写作业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和视频里那句叠在一起。我没有打开电视。我回了房。门关严。门外父亲的说话声从阳台进来,进来的都是货款、延期、下周再谈。没有一句问到鞋。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这周有一晚父亲又没在家。桌上两只碗。母亲炒了个青菜,问我要不要汤。我说不用。吃完她进房,门带上,没有换装,平底来平底去,像把那几双高跟都忘在柜里。李娜的消息先到,还是那四个字:白天别乱跑。十分钟后她自己房间里响起高跟。两步,三步,闷在地板上,闷完变成玄关瓷砖上的脆。 出来时不是墨绿,也不是浅灰。银色细带,九厘米,黑西装马甲,下面一条短裙,不穿外套。锁骨到胸上沿都在马甲边里,乳沟随着呼吸轻轻挤出一条线。头发盘着,耳下那截脖子又亮了。她在门口照了照镜子,用指腹按了按嘴角,这回看了我一眼。她说今晚天籁,他点名让你去,不是跟。我问为什么。她说上次你站太远,要你坐,坐就坐,别说话。 门关上。我下楼,比她还早半分钟,早到侧门的人看我时还没看见她。对照片。张先生让你走这边。隔间灯比写字楼更暗,酒味更冲,地毯把高跟的声音吞掉大半。张先生已经坐着。看见我,指了指沙发侧面一张矮凳,说坐下,今天功课不一样。李娜进门,银细带在地毯上只留下很轻的一声。她看了看那张矮凳,又看我,说真坐。张先生说让他看正面,门缝那一套过了。 李娜还想撑,问今晚怎么说。他说你知道。他让她自己把短裙撩到腰上,内裤扯到一边,面对我,跨到他腿上。银色细带踩在地毯两侧,马甲被扯开,胸挤出来,乳尖在灯下很快硬了。她握住他的,对准,慢慢往下坐,坐到最底颤了一下,穴口把整根吃进去,小腹贴上他的小腹。灯下能看见她一下一下把那根东西吞进去,抬起时露出一截,亮的,湿的,再坐回去,坐到根部时发出很深的一声。嘴半张着,比含的时候更红。 张先生拍了拍她的脸,说看着你弟。李娜不肯。他托着她的腰往上颠了一下,整根又埋进去。她叫出一声,短,眼睛还是被迫落到我脸上。她喘着叫李明,还是硬,说坐着,手别动。我坐着。手按在膝盖上。裤裆顶着。胃里翻。张先生让她自己动。她先不会,后来会了,每一下都坐到最底,抬起时那根东西露出一截,水顺着腿中间往下流,滴在银细带的鞋面上,滴完又被下一记坐碎。胸在马甲里晃出来,他边托边揉,揉到乳尖时她肩往后仰,穴却夹紧。 他让她问我。问什么。问他硬没硬,问他像不像在家看你。李娜咬着唇,看我,说硬了就说。我没说。她自己看了一眼我裤子,笑了一下,很短,不是家里那种调侃,说行,别装了。张先生托着她加快,拍打声一下一下,囊袋拍在她腿根上。她脚尖绷着,高跟没有掉,鞋带在脚背上勒出深印。他说叫。她说不叫。又是一记往上。她还是叫了李明,碎的,说别看脸,看也行,看完别告诉妈。 张先生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摇头。他又说一遍。李娜闭了下眼,对着我,一句一句往外挤,说他比你深,你昨天射在我手上,他射里面。说完她自己先骂了一句很脏的,把脸别开,别开时穴还在吃着那根东西,吃一下夹一下。张先生按住她往下,整根埋在里面射了。她身子一僵,叫了一声,短。他还在顶,把精液顶进去,顶到她小腹轻轻抽。拔出来时往外涌,滴在短裙内侧,也滴在我鞋边,白的在灯光下先热后凉。 他说可以了。又看我,说下次让你女朋友也这样坐,她比你姐干净,坐相会更好看。说完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侧脸,马尾,卫衣,不是今晚的人,是晓雅在食堂窗外被拍到的那一张,远,却能认出。李娜应了一声,很短。她从他身上下来,腿软,银细带滑了一下,自己踩稳。马甲拉不严,胸还在边上。看见我,只说回家。 车上她把车窗开一条缝。她说刚才那句比较当我被逼的。我没答。她补,禁令还是那句,白天别乱跑,管你,不管我。到了。她让我先上楼。柜门响。银细带收进去。水声很长。母亲房间门缝里没有灯。我回房坐下。鞋边那一点还在。我换了鞋。没洗。关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想逃,只是想她下一回还会不会让我坐,也想那张侧脸什么时候会从食堂的窗外走进这间灯暗的屋子。 她坐到第四下的时候张先生让她把马甲完全脱掉。黑西装马甲掉在我脚边,掉的时候带出她的体温。胸在灯下完全露着,随着起落晃,晃到乳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他含住一边,一边还在往上顶。李娜的手撑在他肩上,银细带踩得更深,鞋尖把地毯压出两个坑。他问我像不像家里看她吹头发。我不答。她自己说不像,家里不这样。家里不这样四个字说完,她又往下坐到底,坐到底时穴口发白,发白完又被顶开。 射进去之后他没有马上让她起来。他让她含着,含着转向我,让我看她小腹怎么抽。白的从交合的地方往外挤,挤到银细带的鞋面上,和我鞋边那一点连成一条想象里的线。李娜把脸埋进他肩,埋完又抬起来看我,看的时间比上一场长。长到我听见自己咽口水。她说坐下就坐下,别得寸进尺。得寸进尺四个字是姐姐。含着别人的东西看我的那张脸不是。张先生把晓雅那张侧脸又点亮一次,点亮完关掉,说下周末粉的那套比这个更好看。更好看三个字送我们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才发现马甲还留在脚边,李娜已经顾不上。她只把短裙拉平,拉平以后说回家,回家两个字第一次发飘。 唯一发布平台是P站,其他网站论坛皆为盗版。 周五早上食堂比周四更吵。晓雅占了靠窗。裸色细跟六厘米,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妆很淡,袖口还是偏长,盖过手腕。看见我,她把书包往里挪,说你怎么才来,这周消息回得都慢。我说家里有事。她剥茶叶蛋,分给我一半,又把青菜拨过来一点,说那个太咸了。以前也这样。今天她坐下的时候顿了一下,很轻,像腿里还不稳,坐实以后才把裙摆理平。 她说周六看画我自己去了,声音不大,像随口,你不在,姐也带我上去了。筷子停住。她看着碗,说灯还是暗,画多,我还是没看清,楼上人不多,姐一直在旁边讲,有一幅很大,颜色很红。我问还疼不疼。她说不疼,把袖口往下扯了扯。腕上旧的那块已经淡了。锁骨靠近肩的位置多了一小点,被领口盖着,她一低头才露出来,不像磕的,像被吸过,边缘发暗。她察觉我在看,把领口往上拢了拢,笑得很浅,说衣服领子毛,真没事。两人都知道这句不硬。 食堂人声很吵,我们这桌反而静了一小会儿。她又抬起眼,问我真的不生气。我点头,说不生气。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还没完全松开。她说姐说下次可以带你,讲解会更清楚。她把手机按亮,又按灭,说有人让我问你,你要是去,就坐着,别说话。我问谁让你问。她说姐,说得太快,就姐。我想把再看两个字吞回去。没吞回去。只点了点头。她当我默许,笑了一下,去给我打粥。浅蓝色裙摆,裸色高跟,走得很稳,只有第一步轻了一点,轻在右边。 她回来把粥放下,袖口滑下来又被她拽回去。她问咸不咸。我说还行。去教室的路上她挽着我胳膊。遇到同学还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对方笑着点头,问周末去哪玩。她说还没定。我跟着笑,笑完脸上发僵。进楼之前她停下来,像要系鞋带,其实只是把裸色高跟的后跟踩实。脚背那条弧度在灯下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昨晚有人把一张侧脸拍进暗房间的屏幕里。 她踮脚吻我。比周一那下久一点。嘴里有牙膏。牙膏下面还有一点别的,甜,又腥,像含过什么之后刷了牙,刷得很认真,认真到舌尖还有一点薄荷的麻。分开时她眼睛看着我,小声问我们还在一起,对不对。我说对。她把脸埋进我肩上,埋得很紧,说那就好,上去的时候我有点怕,下来就好了,你在,我会更敢。画室门口她站住,冲我笑,说那我进去了,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说好。她推门进去。松节油的味道飘出来。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才看手机。李娜:白天别乱跑。还有一条,不是李娜。陌生号码,只一行:下周末让她把你带上去。坐着。别碰。她答应了。我看着那行字。阳光从楼梯口打进来,很亮,亮得不像任何一盏床头灯。晓雅在里面。母亲此刻不知道在哪双鞋里。姐姐的禁令只管白天。我把屏幕按灭,往亮的这边走。不生气三个字已经出去了。对也出去了。她会把它听成可以。陌生号码会把它听成可以。我也把它听成可以。下一回不会只是看画。我已经点过头了。点完头,才发现自己在等那句用问食堂的声音发来的约。 打完粥回来她把勺子放进我碗里,放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说这勺是我的。她把勺子换回去,换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碰到就收。收完她问周六到底去不去,不去也行,她自己能问姐,只是一个人上楼会虚。虚这个字她今天用了第二次,第二次比第一次轻,轻得像已经决定不管我回不回都要去。 我点头的时候她没有再问第二遍。她把这一下点头听成可以,听成你会坐着,听成别说话。去教室的路上阳光正好打在她锁骨那一点上,那一点在领口边缘一闪,闪完被她用手挡住,挡住以后笑着说风大。风其实不大。 陌生号码那行字我看了三遍。下周末让她把你带上去。坐着。别碰。她答应了。答应了三个字比请柬上的娜更沉。沉在她答应的时候用的大概还是问食堂的声音。我把号码存成一个点,没有备注名字。备注了就得承认这是一张长期门票。不备注也可以用。用的方式就是下周末准时出现在那栋楼的侧门,像姐姐说的那样坐下,像张先生说的那样别碰,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对,不生气。 周六要来。请柬在她包里。粉的那套我还没见过,只在陌生号码的预告里出现过一次。我把食堂的窗子又看了一眼。她坐过的位置还在,茶叶蛋的壳还在盘边,像一场什么都没发生的午饭。发生过的那些在别的房间里,在门缝里,在鞋面上,在我没洗的鞋边。我把这些分开存放,分开才能在下一句「对」里把她送进画室,也把她送进那盏暗灯下面。 父亲晚上又问了一句你同学是不是叫晓雅,说听你妈提过。我说是。他让我早些带回家吃饭。我说再看。再看两个字从嘴里出去,和给她的那条消息重叠。重叠完我才知道,再看已经不是推迟。是给所有人留位置。母亲在厨房把碗晾上,平底拖鞋很稳。稳的那双脚和银细带不是同一双,可我已经分不清哪一双才该出现在晚饭桌上。我回房把门关严。关严以后把之前到今天所有没转开的门把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还是会去。去了就会坐。坐下就会看。看完还会把「在学校」「不生气」「对」这三句带回这个家。 李娜后来又来了一条,不是四个字。她说账算过了,这个月的场次够,下个月不一定。不一定的意思是可能加人。加人的名字她还是不写。不写我也知道是谁。我回知道了。知道了三个字越用越轻,轻到可以同时回给父亲、姐姐和那条陌生号码。轻完就不是敷衍。是我给自己找好的位置:听完,看完,把假话带回家,把高跟收进柜,把粉色留给下周末。位置找好了,人反而容易睡。睡前最后一眼是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还在。水渍下面那几双鞋不在。鞋在柜里。柜在客厅。客厅在门外面。门把手还是凉的。凉的那一只我这十天里搭过两次,转过零次。第三次会不会转,我没有答案。答案大概也不在我嘴里。在她们换鞋的那几分钟里。 我把手机又翻出来看了一眼。别插手。你姐自己清楚。儿子跟到门口,比客人还听话。听话两个字以前是父亲说的,现在是别人写的。写的人不等我承认。他只等我出现。出现过的人很难再说自己是路过。路过不会记住鞋面的颜色,不会记住谁会送、谁会看我、谁回家问还要汤吗。我把屏幕按灭。按灭以后房间彻底黑了。黑里那几场还在。墨绿的。浅灰的。暗红的。银色细带的。还有还没出场的粉色。粉色会来。来的时候我会点头。点头这件事从食堂就开始了,不是从隔间开始的。这是这十章里我唯一能确定的事。 陌生号码那行字还亮着。我把屏幕按灭,往楼梯口的亮处走。 到教室门口她已经进去了。松节油还在楼道里。我把手插回有手机的那只口袋,没有再点开那条陌生号码。点开也只会看见同一句。坐着。别碰。她答应了。答应了的人此刻正在画架后面低着头,像真的只是在看一幅红的画。我把这幅画和隔间里的两张嘴分开放。分开才能走进教室,才能把「对」字留到下一次她问的时候再给一次。 上课铃响的时候本子还是空白。空白上面我写了两个字:再看。写完自己把这两个字涂掉。涂掉不是反悔。是怕被邻座看见。邻座只知道我们还在一起。在一起这件事现在靠三句假话撑着,撑到下周末那栋楼的电梯门再开一次。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会挽我。挽完会问还在一起吗。我还会说对。说完才进那间灯暗的屋子。这是我现在能看见的全部下一步。 全部下一步里没有逃跑。逃跑要把柜拉开,把父亲叫醒,把她从那条「对」里抽走。这三件事我一件都没做。 没做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只是路过。路过不会把「对」字存进对话框里等下一次调用。 下一次调用会很快。快到我还来不及把那双裸色鞋从眼睛里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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