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11.29-11.32)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z [★品衔R5★] 于 2026-09-29 9:06 已读12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29章:你把我灌醉☆

  天蒙蒙亮,鱼肚白的光线穿过窗纸,为这彻夜欢愉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麝香与汗水混合的慵懒气息,混杂着女子体香与昨夜干涸的精液味道,证明着这方寸之地经历了何等疯狂的挞伐。

  幔帐之间,夜惊堂靠在枕头上,依旧是那双手抱月的姿态。他的手掌并不安分,指尖顺着薛白锦背脊光滑的曲线,一路下滑至那丰腴挺翘的臀瓣,在那片饱满雪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薛白锦柔软的胴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趴伏在夜惊堂宽阔的胸膛上。数次被送上云端巅峰后,她的神念仿佛还飘荡在九天之外,尚未完全收回。她只是将那张潮红未褪的绝美脸颊埋在夜惊堂的肩窝处,闭着美眸,发出轻柔而绵长的喘息。每一次呼吸,胸前那对被蹂躏得愈发饱满的雪白大奶子便会随之起伏,轻轻压在他的胸肌上,带来一阵温软的摩擦。

  华青芷则侧躺在里侧,薄被堪堪盖在胸口遮羞。她虽然战斗力并不强,昨夜只是被稍微照顾了几下,便已浪叫连连,险些瘫软如泥,但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熬了一晚上没睡,躺在跟前当起了监工,亲眼见证了这冰山女土匪是如何在自家相公胯下融化成水的全过程。

  此刻,发现这没毛丫头又趴着不动了,一副吃饱餍足的慵懒模样,华青芷哪里肯答应。她伸出纤纤玉手,在那又大又圆的“月亮”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清脆的‘啪~’一声在静谧的清晨中格外响亮。华青芷的手掌不偏不倚地拍在薛白锦那浑圆挺翘的臀瓣上,打得那片雪腻的肌肤一阵颤动,荡开圈圈肉浪。

  “继续呀,你不是武圣吗,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薛白锦的身心都被双重折腾了一夜,此刻已是筋疲力尽,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哪还有心力搭理华青芷的挑衅,依旧趴着毫无反应。

  华青芷见状,人还怪好嘞,瞧见薛白锦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便柔柔地坐起身来,一双玉手学着夜惊堂的样子,抱住薛白锦那两瓣丰腴的雪臀,模仿着昨夜的节奏,轻轻地帮忙上下推动。

  “呼~你!”

  这一下,薛白锦的身体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华青芷的手虽然力道不大,但那动作却将她体内那根尚未完全疲软的肉棒又带动了几分。穴内的媚肉被这么一磨,残留的快感顿时化作燎原之火,重新燃烧起来。她猛地撑起身子,回头一把抓住胡作非为的华青芷,将她按倒在夜惊堂的胸口。

  “诶?”华青芷见这冰坨子竟敢以下犯上,本想凶她一句,却发现薛白锦已然起身,开始在床边寻找自己散落的衣物。她不禁蹙眉道:

  “怎么?不玩了?”

  薛白锦将幔帐合拢,隔绝了视线,只听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应。

  天都快亮了,夜惊堂也不好再折腾青芷。见状,他在青芷柔滑的后背上轻拍了几下,示意她安心睡会儿。而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绕过幔帐,准备拦下那个提上裙子就不认人的冰坨坨,免得她一时羞愤,直接离家出走。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薛白锦在极致的欢愉过后,那股子贤者心态让她的骨气重新占领了高地。她动作利落地穿上裙子,系好腰带,那张绝美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昨夜那个在情欲中婉转呻吟、浪态尽显的女人只是个幻影。她整理好衣衫,看也不看床上的两人,转身就往外走。

  夜惊堂对此毫不意外,跟着等到了房间外,才柔声道:

  “要不你先歇着,我去打水洗漱?”

  薛白锦心情极为复杂,本来想出门躲躲,但听闻此言,她才猛然想起,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还残留着昨夜欢愉的痕迹,那股浓郁的属于夜惊堂的味道,以及自己体内流出的粘腻液体,无一不在提醒她昨夜的疯狂。她脸色一白,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落入客栈后院,从水井里打起冰凉的井水。

  见夜惊堂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她声音微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别跟着我。”

  夜惊堂要是不跟着,这冰坨坨怕是真要上演一出失踪记,到时候指不定得躲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沉重的木桶,帮忙打水:

  “我昨天是传你功法,你若是不答应,我肯定不会强行练功……”

  “别说了!”薛白锦猛地打断他,此时清醒过来的她,只觉昨晚的自己简直是失心疯。说好了离开仙岛就划清界限,那就该贯彻始终,言出必践。

  如今过了界,这便不再是练功一次那么简单了。回到了陆地,那所谓的“界限”便已荡然无存。有第一次,就必然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来一句,等回到西海、南朝之后,就把这些荒唐事全都忘了。

  一步步的妥协之下,曾经在岛上那份看似决然和无私的牺牲,如今看来,岂不全都成了她欺骗自己,找理由白给的笑话?

  但平心而论,昨晚的事儿,确实不赖夜惊堂。全怪她自己心志不坚,还灌了那么多闷酒,以至于心防大开,中了夜惊堂那该死的“魅惑妖术”。

  “昨晚我喝醉了!”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羞愤,“你借机给我传功,我当时鬼迷心窍说不得什么,但……但华青芷还在旁边躺着,你……你就不知道换个房间?”

  夜惊堂昨晚好不容易才把气氛烘托到位,哪里敢节外生枝打断节奏。但他话显然不能这么说,只能一脸诚恳地解释道:

  “我本来只是想着隔着衣服传功,帮你缓解一下酒意……但后来,我也确实有点上头,这事儿……确实怪我,是我的错……”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凑了上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薛白锦身体一僵,刚想挣扎,夜惊堂温热的手掌却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襟探了进去,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她那历经一夜挞伐,此刻依旧敏感异常的雪白大奶子上。

  “嗯……”薛白锦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那对丰盈的乳肉昨夜被他揉捏吮吸了无数次,早已变得红肿而敏感。此刻被他温热的掌心一覆盖,便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瞬间就燃起了新的情愫。他五指微拢,将那饱满的乳球握在掌中,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指尖还时不时地拨弄那早已硬挺起来的乳头。

  “你认错有什么用?”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薛白锦若只是和夜惊堂再来一次,虽然心中无比懊悔,但关起门来,局面也不是没法挽回。可偏偏,昨天华青芷就在跟前,还醒了,把她私底下“练功”的事儿看了个一清二楚!

  华青芷那死丫头,平日里就想方设法地要压她一头出气,昨晚更是乘人之危,调侃了她半晚上。往后,必然会拿这件事要挟她做小伏低,她再想划清界限,华青芷岂能答应?

  薛白锦想到后续的乱七八糟,就心乱如麻,只能靠在夜惊堂怀里,任由他的大手在胸前作乱,口中却兀自嘴硬道:

  “我只是为了帮你,才和你一起练功,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此事你必须和华青芷解释清楚,让她不要误会。”

  误会?

  夜惊堂觉得,青芷要是能信这话,那还不如信他是个不好女色的正人君子。不过明面上,他还是十分认真地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变本加厉,两只手都探了进去,将那两座巍峨的雪峰尽数掌握在手中,肆意把玩。

  “好,我待会儿就去解释。”

  “……”

  薛白锦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她被捉奸在床,深知此事不可能解释得清楚,心乱如麻之下也懒得多说,任由他占了半晌便宜,才提着水桶上了二楼,找了个空房间进去。

  发现夜惊堂还厚着脸皮跟在后面,她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

  夜惊堂倒也不是真的想帮冰坨坨洗老虎,他微微摊手,一脸无辜:

  “这里是北梁,我还得去燕京一趟,需要你帮忙照顾云璃和青芷。你要是不高兴,一声不吭地走了,后面的事情不好处理。”

  薛白锦已经被华青芷逮住了,逃又有什么用?总不能把华青芷一起捎走吧。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推开房门:

  “答应把你送回西海,我便不会食言。”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夜惊堂,脚步声径直到了房间里侧,继而传来清脆的水花声。

  哗啦~

  夜惊堂知道冰坨坨从不说谎,见此才放心了些。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具雪白胴体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下腹又是一阵火热。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绮念,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自己回屋洗完澡后,带着同样瞌睡连天的鸟鸟,去街面上买起了早饭……

  ……

  另一侧,燕京。

  入秋后天气转凉,燕京郊野随处可闻桂香,但风雨飘摇之际,出门秋游的豪门显贵并不多,只有些许花船上,还能听到些歌女的婉转哼唱和纨绔子的推杯换盏声。

  璇玑真人牵着马立在燕河畔,打量着北梁京郊的景色,沉默片刻后,来了句:

  “以前听夜惊堂说过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今燕京这局面,和此诗倒是颇为应景。”

  梵青禾拿着千里镜,打量十余里开外的一处河湾,听见此言,略显不悦:

  “办事的时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我正儿八经念诗,你自己想歪,怪我不正经?”

  “写亡国恨的诗词那么多,你偏挑这一句,怪我想歪?你要真馋了,等夜惊堂回来,我让你吃一次独食,好好唱个够。”

  璇玑真人抬起手儿,把玩青禾的浑圆满月:

  “说好了一起贴符,我岂能独享……”

  啪~

  梵青禾把手拍开,往旁边挪了些,懒得再搭理这玉虚山魅魔,认真观察起了远方的情况。

  燕京的刑狱在城内,关的都是刑部正常凡人,而“死牢”则和黑衙地牢一样,是不归刑部管的特殊监狱,因为进去了就不大可能再出来,才有“死牢”之称。

  就和黑衙地牢一样,因为关的人太厉害,无论建筑还是安保级别都很高。

  死牢修建在余山脚下的河湾内,并非靠山而建,而是修在两条分叉河道之间的孤岛上,四面环水,牢狱有三丈高的城墙,上面狱卒时刻巡逻,而出口只有河面上的一座半里长的石板桥,直接通到对岸国师府门的门口。

  如此固若金汤的防卫,使得这座牢狱建成后就没发生过劫狱、越狱的事件,而曹阿宁此时便被关在地牢之中。

  梵青禾仔细打量了了片刻,皱眉道:

  “周边太空旷,靠近死牢必然被提前发现,除非从水底下潜过去。而且一旦惊扰警卫,项寒师可能就出来了,这人很难救。”

  璇玑真人跑到燕京来探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凭借她们两人,把曹阿宁解救出来,以免夜惊堂再涉险。

  但就当前这森严程度,她们俩上去是作死,此时也只能回应:

  “现在也不知道夜惊堂在哪儿,他收到消息的话,十有八九会过来,先把情况摸清楚。”

  梵青禾挺担心夜惊堂在外面出事儿了,不过当前担心也没用,还是得按部就班办事。

  在遥遥盯梢良久后,梵青禾忽然从千里镜中发现,一辆马车驶过了死牢外面的石桥,朝着牢狱行去。

  而外面驾车的护卫,似乎是“华安”的同事华宁。

  “华俊臣似乎去了刑狱,他估计知道里面的情况。”

  “曹阿宁都暴露了,华俊臣当前处境估计也悬,还是别贸然接触的好,等夜惊堂来了再说。”

  “哦……话说到时候夜惊堂来了,你要贴符的话,怕是得贴个避水符,不然沾不住。”

  “?”

  ……

  与此同时,十余里开外的河面上。

  咕噜咕噜……

  马车驶过仅容一车通过的石板桥,在死牢大门外停下,华宁下车掀开了帘子,牢中也有狱卒出来迎接:

  “华先生。”

  身着锦袍的华俊臣,腰悬佩剑从车厢内出来,神色看起来风轻云淡,如同深藏不露的绝世剑客,但内心却满是愁色。

  华俊臣和曹阿宁谈不上太熟,但夜惊堂是他女婿,如今夜惊堂不在,手底下人却出了事,他若是半点不作为,以后肯定无颜面对女婿。

  但人关在死牢之中,还是敌国暗桩的身份,他能撇清关系就已经不容易,这时候还能怎么作为?

  这些天,华俊臣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例行过来问口供,看看曹阿宁的情况,以免曹阿宁扛不住刑讯逼供被打死了。

  但朝廷抓住曹阿宁后,也不知是不是怀疑绿匪情报的准确性,并未对曹阿宁动大刑,只是密切调查曹阿宁在燕京接触过的人,寻找通敌的证据,比如白枭营的前同事贾胜子等等。

  贾胜子被牵连,整个人都懵了,虽然不敢明着骂,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朝廷瞎眼,毕竟他以前可是曹阿宁上司,带着曹阿宁、许天应去云安行刺,正面碰上夜大阎王,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侥幸逃回来,曹阿宁是不是暗桩,他能不清楚?

  华俊臣就是夜惊堂岳丈,自然知道贾胜子确实不清楚,为此只是软禁着继续调查,尽力拖延点时间。

  此时华俊臣在死牢外下车,便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孤身进入了死牢大门,又转入地下。

  本来华俊臣是准备直接去曹阿宁的牢房看看,但途经进入地下牢房的门口时,却隐隐发现哪里不对。

  抬眼打量,却见上方的城墙上,有个背着剑的人影,在上方看他,发现他抬头后,就略微颔首,而后继续开始巡视。

  死牢戒备森严,主要安保力量是国师府的高手,通常都是穿便装,只有底层狱卒才会穿制服。

  上面那和他年纪相仿的剑客,身着寻常武服,看起来像是国师府轮换坐镇的高手,但华俊臣以前并未见过,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的面相,有点似曾相识。

  华俊臣仔细回想了下,也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因为如今敬仰他这“北梁剑圣”的人很多,被围观也很正常当下也没有多想,低头进入了地牢。

  而城墙之上,李逸良背着剑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发现华俊臣没认出来他,心头着实有点时过境迁的唏嘘感。

  李逸良自幼尚武,也是因此,才会和同样尚武的李锏起口角结怨离家出走。

  而华俊臣同样是武痴,和他一样喜欢佩剑,两人幼年曾打过照面,准确来说,是华俊臣慕名而来找他比划,那剑法实在辣眼睛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在李逸良心里,华俊臣就是个尚武的绣花枕头,天赋努力都有,但不多,这辈子能爬到宗师,便已经很不错了。

  但没想到一走几十年,如今归来,以前剑法稀烂的纨绔子,都已经成为了“北梁剑圣”,而且还混出了“南惊堂北俊臣”的夸张名号。

  李逸良能跟着奉官城学艺,自然也好武成痴,其实想和华俊臣再比划比划,看对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水准,配不配得上“剑圣”两个字。

  但此行有使命在身,能不提前暴露就别暴露,为此李逸良在打量一眼后,还是无声无息消失在墙头之上……

  ……

  田无量办事相当麻利,天亮之时,就已经从外面折返,摸清了青龙会在整个天牝道的接头地点。

  夜惊堂收到情报后,也没耽搁,吃完饭便和三个姑娘启程,朝着最近的接头地点赶去,虽然见到了青龙会的人,但可惜青龙会也不是即时通讯,每个地方掌握的情报都不一样,想要打探其他区域的情况,还得提前说明,然后青龙会再从总部把消息送过来。

  夜惊堂为了省事,自然没有在原地干等,而是和去雪原一样,让接头人通知青龙会高层,然后再去下一个接头点取要用的东西。

  出发之时,夜惊堂让田无量帮忙找了三匹千里良驹,他和冰坨坨一人一匹,而青芷不会骑马,又不好意思坐在他怀里,便和云璃坐在一起。

  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在路上,内心戏都不好表现出来,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具体情况,无非是云璃和他聊江湖趣事,青芷安静倾听偶尔插话,冰坨坨则只负责当冰坨坨,闷不吭声走在前面,停下来歇息都站得远远的。

  一行人如此赶路,在次日下午,赶到了处于三地交汇点的擂鼓台。

  擂鼓台是三地的分界线,往北走是承天府、燕京所在的湖东区域,往南走是右贤王镇守的燕北道,东边则是天牝道。

  擂鼓台得名于群山最高处的一个平台,相传古时北梁军队出征,皇帝就会在上面督战擂鼓;不过如今边境线早就推到燕山了,这地方自然被废弃,变成了一个江湖门派的驻地,也就是北梁枪圣齐青锋的老巢。

  齐青锋这人夜惊堂也没杀过,并不清楚底细,南北武魁武圣中,就周赤阳和齐青锋还没见过,自然好奇。

  为此抵达擂鼓台山下的城镇后,夜惊堂便让冰坨坨和青芷在客栈休息,他则和云璃扮作杀手二人组,出去接头顺便打探下消息。

  月上枝头,擂鼓台下的城镇中人满为患,随处可见走南闯北的江湖人。

  夜惊堂头戴斗笠作寻常江湖客打扮,在人群中缓步前行。

  折云璃则打扮成了结伴闯荡的小侠女,走在夜惊堂身侧,东张西望聆听着江湖人的闲谈:

  “自从年关过后,齐大侠似乎极少露面了,来了两次都没见着。”

  “这不废话,现在南北两朝的武魁,被夜大魔头杀得就剩两根独苗,咱们齐大侠现在出来作死不成?”

  “夜大魔头确实霸道……话说夜大魔头纵横江湖这么久,唯一的传闻,就是抓了北梁盗圣当侍妾,也没听说祸害其他女侠美人……”

  “抓盗圣当侍妾应该是瞎扯,见过夜大魔头的人都知道,冷血无情、出手狠辣、作风硬派,一看就是对女色毫无兴趣的真俊杰……”

  ……

  折云璃听到这里,眼神有点古怪,凑近几分,小声道:

  “惊堂哥。”

  “嗯?”

  “你羞不羞?”

  “?”

  夜惊堂听到江湖人这么评价他,确实有点尴尬,不过云璃开口调侃,他还是正色道:

  “我羞什么?我喜欢的姑娘,都是堂堂正正追求,又没以势压人欺男霸女。”

  折云璃可是知道,夜惊堂在未婚的情况下,祸害了人家书香小姐,才不信这话。

  不过这些事情不好明说,折云璃想了想,只是好奇地询问:

  “惊堂哥,你和梵姨,有没有……”

  夜惊堂抬指在云璃脑壳上弹了下:

  “小姑娘家家,打听这些作甚。”

  “哼~我若是小姑娘,你不也是小屁孩,说的你比我大多少一样……”

  两人如此闲谈,很快便来到了城镇中一家客栈的后面。

  夜惊堂和往常一样,在巷子入口放了块砖头,而后便和云璃在暗巷中等待。

  折云璃抱着刀等了片刻,见后巷黑灯瞎火,也没啥外人,便往侧面一倒,靠在了夜惊堂身上。

  夜惊堂正在探听周边情况,见此下意识抬手扶住腰,免得云璃没靠稳栽下去,询问道:

  “做什么?”

  “站累了,歇会儿。”

  夜惊堂因为在岛上弄得云璃睡不好的事儿,有点惭愧,也不好挪开,便任由她靠着。

  而折云璃琢磨了下,抬眼看着夜惊堂的侧脸,又询问道:

  “惊堂哥,你老实交代,前天晚上你把我灌醉,是不是又轻薄人家华小姐了?”

  夜惊堂不好交流这些,只能岔开重点:

  “什么叫我把你灌醉,明明是你技术不好,两个人玩,你敢喊八个六,你不喝酒谁喝酒。”

  折云璃脑袋靠在肩头,眼神有点幽怨:

  “哼~人家和姑娘喝酒,都是为了把姑娘灌醉使坏,你倒好,把姑娘灌醉,然后背着姑娘干坏事。”

  “你师父还在跟前呢,我把你灌醉了又能作甚?”

  “意思是惊堂哥哥还是有想法,只是怕师傅打断你腿,才不敢?”

  ???

  夜惊堂倒是被云璃三两句套进去了,有些无奈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以前又不是没一起喝过酒……”

  “以前师娘在呀。”

  “唉,要不待会咱们再单独喝一场,让你看看?”

  “说好了啊。”

  ……

  两人如此瞎扯不过片刻,后方便响起了脚步声。

  折云璃连忙站直,重新摆出侠女模样,转眼打量。

  而青龙会的行事风格,也是一如既往的神秘,接头人并未露面,而是出现在了酒楼内部,彼此隔着一扇窗户。

  夜惊堂回过身来,询问道:

  “阁下是赵老?”

  窗内之人并不知道夜惊堂身份,话语也是公事公办,相当直接:

  “当不起。阁下要的情报,上面已经送过来了。曹阿宁确实被抓获,带队之人是华俊臣,目前关在京郊死牢,但具体情况没法探查。

  “上面正在寻找地牢建造时的图纸,巡逻情况、守备人手、国师最近的公务动向,也在调查。这些阁下抵达燕京时,应该都能收到。

  “另外,上面说,朝廷这次抓暗桩的动静不对,事前没有任何征兆,忽然就抓了曹阿宁,根据上面分析,只要不是曹阿宁自己暴露,就是收到了暗桩的确切消息。

  “曹阿宁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有人故意送消息,那动机必须仔细揣摩。

  “此时让朝廷抓曹阿宁,根本改变不了大局,唯一作用就是刺激其上级。

  “曹阿宁的上级应该就是夜惊堂,而夜惊堂行事风格明朗,很可能会捞人。

  “按照上面推测,此事有七成可能,是朝廷在布局请君入瓮,且必然有对付夜惊堂的后手……”

  夜惊堂认真听完分析,觉得青龙会办事是真靠谱,点头道:

  “知道了。齐青锋在什么地方,阁下可知晓?”

  “齐青锋从年关过后,就待在右贤王府,深居简出,右贤王察觉到江湖变天,也不舍得让齐青锋来蹚浑水,朝廷要了两次人右贤王都没给。以齐青锋的本事,和死牢一事应该扯不上关系……”

  ……

  夜惊堂交流了片刻,打听完情报后,对方也没久留,直接就告了辞。

  折云璃一直在旁听,等人走后,才低声询问:

  “青龙会的意思是,北梁想以曹阿宁为饵,来个瓮中捉鳖?”

  夜惊堂对青龙会分析师的能力还是挺佩服的,对此道:

  “青龙会知道是我在要消息,能这么说,肯定是这么想的。只说有七成可能,估计是想不通北梁凭啥觉得能把我留下。”

  折云璃抱着胳膊走在跟前分析:

  “北梁就只剩一个项寒师还能打,仲孙老头被打残了,恢复了估计也出不上大力,我也想不通北梁为啥有这底气。嗯……估摸是还有不为人知的高手。”

  夜惊堂略微回忆,这天下间能稳压他的高手,除开奉官城,他也想不出来别人了,当下摇头道:

  “去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走吧。”

  “齐青锋当缩头乌龟了,咱们去喝酒?”

  “行。”

  第030章:薛女侠,你也不想☆

  街面上江湖人来回往返,嘈杂声随处可见。

  薛白锦孤身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方街景,鸟鸟则蹲在窗台上,不停摇头晃脑,试图引起冰坨坨注意,好喂它吃晚饭。

  在安静不知多久后,房间外响起了轻微脚步,而后便是:

  咚咚~

  听见敲门声,薛白锦睫毛都颤了下,轻轻吸了口气,想当作没听见,但很快,柔雅嗓音便从门外传来:

  “白锦?我进来了哦……”

  吱呀~

  话落,房门便被推开,书卷气十足的华青芷,从外面走了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鸟鸟从薛白锦身侧探头打招呼:

  “叽叽~”

  薛白锦则眉头紧锁,没有回头,只是不冷不热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过来做什么?”

  华青芷过来就是聊睡觉的事儿,见薛白锦不怎么待见她,倒也不恼,慢悠悠走到桌旁坐下: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过来聊聊天罢了。”

  薛白锦沉默一瞬后,先行压下心头的不悦,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夜惊堂和你解释过没有?”

  华青芷眉眼弯弯,帮白锦妹妹倒茶:

  “解释过了,知道你是为了帮夜公子练功,才和夜公子做那种事,并没有男女之情掺杂其中。”

  ???

  薛白锦没料到华青芷如此通情达理,冷冰冰的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你知道就好,我……”

  “不过。”

  华青芷打断话语,继续道:

  “女儿家名节重于天,无论你抱着什么想法,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若是不嫁给夜公子,往后你怎么办?夜公子重情重义,以后又如何放得下你?”

  薛白锦就知道华青芷不会放过她,对此回应道:

  “我一心习武,对儿女情长并不在意,往后也不是断绝来往,想彼此照拂还是能照拂,只是不保持那种关系罢了。”

  华青芷微微摇头,询问道:

  “你对夜公子没情意,和夜公子同床,只是为了帮他练功对不对?”

  “嗯。”

  “那往后为什么不练了?”

  薛白锦红唇微动,倒是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

  华青芷武斗不行,文斗可是一套一套的:

  “若是没情意,在岛上能帮忙练功,如今到了外面,夜公子还不是天下第一,你自然得送佛送到西。

  “只有心中有情的情况下,你出来后才会想着划清界限,以免这段孽缘继续下去,你说对不对?”

  薛白锦没法反驳,只能道:

  “我对夜惊堂没情意,只是帮忙。能帮他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岂有帮了一次,就得帮一辈子的道理?”

  “那你现在断绝关系,在岛上不就白帮忙了?”

  华青芷如同大姐姐般,语重心长道:

  “听我一句劝,你若单纯是帮忙,那就帮到夜公子不需要你的时候,到时你再划清界限,我便信你真没情意,以后也不会烦你。

  “而若是有情,妄想以此逃避,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就比如前天,你划清界限的方式,就是把我点睡着,然后偷偷在我床铺上睡我男人?我先进的门,你这可是以下犯上……”

  薛白锦根本不占理,对于这些话完全没法反驳,只能道:

  “我薛白锦行事,何须征求你的看法?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对夜惊堂没情意,也不会再和夜惊堂保持那种关系。”

  华青芷见冰坨子开始耍赖了,轻轻叹了口气,手儿撑着侧脸:

  “薛女侠,你也不想前天晚上的事儿,被凝儿姐、云璃、女帝、女王爷……”

  啪~

  薛白锦闻声柳眉倒竖,望着不可理喻的死丫头:

  “华青芷,你别太过分。”

  华青芷有恃无恐:“是你先过分,跑到我屋里把我点晕,然后当面睡我相公,现在恼火我过分?好言相劝你不听,我还能如何?

  “你有本事就自己坦白,不然这事儿我吃你一辈子。”

  薛白锦深深吸了口气,导致衣襟鼓鼓:

  “你别不知天高地厚,我真嫁给了夜惊堂,你往后便只能住耳房,一辈子给我端茶倒水。”

  华青芷微微耸肩:“女帝自然会给我做主,你要是能把女帝都压下去,那我这辈子给你端茶倒水,叫你一声薛姐姐,也是应该的。”

  薛白锦宅斗哪里是华青芷的对手,被远交近攻拿捏得死死的,想不被拿捏把柄,只能自己坦白,大大方方承认是夜惊堂的女人。

  但薛白锦怎么可能承认,斟酌良久后,只能让步道:

  “我对夜惊堂确实没意思,你既然求我帮他练功,我便再帮他一段时间,等他安稳后就会离开。你以后也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把此事透露给任何人,若是言而无信,我自有办法收拾你。”

  华青芷见白锦妹妹妥协了,满意颔首:

  “这才对吗。只要你继续帮夜公子,我自然帮你保守秘密。”

  薛白锦抬手道:“你可以出去了。”

  华青芷也没久留,柔柔起身:

  “行,你先洗个澡,在屋里等着,我忙完了,便会让夜公子过来找你。”

  “……”

  薛白锦眼角轻轻抽了下,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抿,直到这死丫头出了门……

  ……

  银月当空,城内一条美食街上。

  “喝~!”

  “好酒量……”

  ……

  擂鼓台是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城内江湖人占了七成,而美食街也市井气十足,直接是凉棚配上路边摊,酒虽然算不得好,但气氛十足。

  夜惊堂在路边摊的小板凳上就座,面前摆着毛豆花生烤腰子等物,三坛擂鼓台特产的黄酒,已经空了两坛,脸颊上也多了几分酒意,正说着:

  “记得第一次喝酒,是八岁的时候,我义父嗜酒,每顿都得喝一壶,当时我闻着香,便想尝尝,结果一口下去,弄得我到现在都对酒这东西兴趣不大……”

  折云璃坐在对面,灵气十足的脸颊红扑扑,眼神都有点飘了,不过兴致依旧很高,询问道:

  “为什么?”

  “我义父节俭,喝的都是一文钱一壶的糟酒,你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喝了。那味道又辣又冲,除开劲儿大,根本没半点滋味可言……”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

  “不应该呀,红河镖局规模不小,下面十几个镖师,就算在梁州那地方,东家应该也能吃喝不愁了。”

  夜惊堂摇头一叹:“我以前也以为义父舍不得喝好酒,后来才发现,是真没钱,养个习武苗子,就是养了个吞金兽。

  “我六岁开始高强度锻炼打底子,事后如果不泡药浴温养,肯定留暗伤或者影响身体发育。江湖上最普通的药浴,一瓶药都得几钱银子,义父出身红花楼,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洗一次澡估摸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听起来不多,但我七天泡一次,从六岁泡到十二岁,光药浴估摸都花了三千多两。义父带着十几个镖师,从年头干到年末,营收都抵不上花销,只能节衣缩食,闲时还得出去接活儿挣钱。若非操劳过度,又整天喝那么差的酒,义父不可能五十多岁就撒手人寰……”

  折云璃自幼被师父师娘带大,并不清楚师父师娘在她身上投入了多少,听见夜惊堂说起这些,才哑然道:

  “这么贵呀,那我从小到大恐怕花了不少。”

  夜惊堂端起酒碗:“那是自然,你以为十六岁步入中游宗师,光靠天赋和机缘就行了?小时候不精心温养,就只能劳逸结合慢慢练,不敢上强度,也不敢受伤,就算天赋高能走到如今这地步,速度也快不了……”

  折云璃拿起酒碗和夜惊堂碰了下:

  “倒也是。不过就算用药养着,似乎还是会影响发育。我看师娘就有毛毛,我和师父都……”

  “噗——咳咳……”

  夜惊堂刚入口的烈酒,直接喷到了街面上,连声闷咳,脸都给呛红了。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见此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本就醉醺醺的脸颊红了几分:

  “惊堂哥懂得倒是挺多,我还没说什么毛毛,你就懂了……你不会也没有吧?”

  夜惊堂亲口尝过白玉老虎,以及凝儿毛发稀疏的粉白馒头,怎么可能不懂。听见云璃乱问,他眼神古怪,把酒碗放下擦了擦嘴:

  “瞎说什么呢。男女体质不一样,女儿家十岁就开始发育,男子十二三岁才开始,所以女儿家练功太早天赋又太好,才会受影响。男子等发育的时候都已经打完底子了……”

  折云璃若有所思点头:“那还好,要是惊堂哥也没有,不就成小屁孩了……”

  夜惊堂不太好聊这话题,摇头道:

  “喝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折云璃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已经晕乎乎,再喝怕是得断片,当下还是放下了酒碗,起身把刀扛在了肩头。

  夜惊堂取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和云璃一道走向落脚的客栈。

  折云璃走路有点晃悠,发现夜惊堂一直在回避方才的话题,走出几步,又凑近几分询问:

  “惊堂哥你喜欢有毛毛的,还是没毛毛的?”

  夜惊堂说实话都喜欢,各有各的风味,以前笨笨跳进灿阳池,为了把他挡住,腰腹贴在他额头的那种触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这些鬼东西,夜惊堂哪好意思当着云璃面评鉴:

  “问这些作甚,明天你要是酒醒了,还不得羞死。”

  折云璃有恃无恐道:“酒后胡言乱语很正常嘛,惊堂哥又不会对外说,我有什么好羞人的。其实我觉得没毛毛也挺好看,师父……呜~”

  夜惊堂把云璃嘴捂住,满眼生无可恋:

  “你真喝醉了,再说你师父回去得把我腿打断,要不我背你回去,你躺着休息会儿?”

  折云璃见此自然没拒绝,待走到没人的巷子里后,就张开胳膊。

  夜惊堂叹了口气,半蹲下来,把云璃背在背上,想快点回去,结果不承想云璃还是没见好就收。

  折云璃下巴放在肩头上,稍微琢磨了下,又问道:

  “惊堂哥武艺这么高,感知力超凡,是不是能感觉到?”

  “?”

  夜惊堂感知力过人,虽然彼此隔着衣袍,但压在背上的软团儿,和贴在后腰的温热,触感都极为细腻。

  但夜惊堂这时候哪里会去暗中观察,皱眉道:

  “我又不是色胚,岂会在背你的时候瞎想。”

  “哼~我才不信。”

  折云璃偏头看着夜惊堂的侧脸,醉眼蒙眬道:

  “惊堂哥现在肯定在想,背上好软,比青芷要大些,这小妮子发育真快……”

  ???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云璃还学会了读心术,他顿住脚步:

  “你再说,我就把你放下来自己走了。”

  折云璃闻言并未住嘴,而是显出几分幽怨:

  “惊堂哥哥嫌弃我话多了?也是,人家华小姐温温柔柔、百依百顺,从来不会顶撞惊堂哥,不像我,一直都调皮捣蛋,肯定不讨惊堂哥喜欢……”

  “怎么会。”

  “那就是喜欢咯?”

  夜惊堂顿时语塞,都分不清云璃是醉了还是没醉,这套话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他张了张嘴,无奈道:

  “自然喜欢,不过这喜欢可不是想占你便宜,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

  折云璃嘻嘻笑了下,接话道:

  “自然清楚,惊堂哥喜欢胸脯和臀儿大的,就和女王爷、裴姨、梵姨那样的……梵姨臀儿好大,上次我们一起盯梢,我还摸了下,特别弹……”

  “唉……”

  两人如此胡说八道,路程过半,折云璃声音便越来越含糊,最后趴在了肩头睡着了。

  夜惊堂见才暗暗松了口气,快步回到了客栈。

  夜色渐深,客栈大堂里还有些许客人,但二楼客房内都安静下来。

  夜惊堂在门口把云璃放下唤醒,而后便扶着晕乎乎的云璃来到了二楼,来到冰坨坨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发现房门打开,身着白裙的冰坨坨出现在了面前。

  折云璃酒劲儿上来有点懵了,含糊喊了声:

  “师父。”

  而后就往前倒去,径直埋在了南霄山大峡谷之间。

  薛白锦把云璃抱住,眉宇间一如既往带着股拒人千里之感,蹙眉望向夜惊堂:

  “你们喝酒去了?怎么喝这么多?”

  夜惊堂摇头一笑:“回来的时候云璃要喝点,就陪着了。”

  因为云璃六张图傍身根本喝不出问题,薛白锦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来到床前,把云璃放下躺好。

  夜惊堂略微打量,发现冰坨坨似乎刚洗过澡,也没穿裹胸,看起来非常漂亮,此时俯身在床前把云璃放下,腰臀线条张力十足……

  结果还没看仔细,冰坨坨就有所察觉,回过头来眼神微冷:

  “你看什么?”

  “咳,喝多了。你们好好休息。”

  夜惊堂略微抬手致歉,而后便把门从外面关上,离开了房间。

  此行开的是三间连一起的上房,本来该是他一间、青芷一间,云璃师徒住一间,但实际肯定不会这么睡。

  夜惊堂走出几步后,发现青芷屋里还亮着灯,就来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

  “进来吧。”

  吱呀~

  房间里烛灯摇曳,暖黄的光晕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调。圆桌上还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是已经细心剥好的一盘橘子,橘香清甜,弥漫在空气中。

  华青芷文文静静地在桌前端坐,一身居家常服勾勒出她曼妙玲珑的身段,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夜惊堂带着一身温热的酒气推门进来,她才扶着桌子缓缓起身,美眸中带着一丝嗔怪:

  “又喝酒了?”

  “是啊,随便喝了点。”

  夜惊堂走到跟前,瞧见桌上那盘晶莹剔大奶子的橘瓣,颇为意外:

  “这么贴心,还给我提前剥好?”

  “在屋里也没事嘛。”

  华青芷扶着夜惊堂在跟前坐下,纤纤玉指捻起一瓣饱满的橘子,送到夜惊堂嘴边,声音温婉:

  “这橘子特别甜,你尝尝。”

  夜惊堂张嘴接住,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涌入脑海,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也拿起一瓣橘子,作势凑到青芷嘴边:

  “喏。”

  华青芷见状,自然是含羞带怯地张开红唇迎了上去,不承想这坏相公却故意缩了下手,让她扑了个空。她顿时脸色一红,抬手在夜惊堂的肩膀上轻捶了一下:

  “我好心好意给你剥橘子,你还如此逗我,真是……”

  夜惊堂只是开了个玩笑,见她娇嗔薄怒的模样煞是可爱,当下便将那瓣橘子含在自己嘴边,再次往青芷面前凑去。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酒意催化出的灼热。

  华青芷感觉夜惊堂喝了点酒,似乎有些压不住本性了。不过想到白锦妹子还眼巴巴地等着喝“汤”,她这当姐姐的,自然得速战速决。当下便脸色微红,认命般地凑上前去,准备用唇接过那瓣橘子。

  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只是逗弄。在华青芷的唇即将触碰到橘子的瞬间,夜惊堂手臂一揽,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让她侧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华青芷惊呼一声,身体便已陷入他宽阔的怀抱。

  “你……”她话未说完,夜惊堂温热的手掌已经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滑下,隔着薄薄的衣衫,覆盖在了她胸前那只饱满挺翘的雪白大奶子上。

  “嗯……”华青芷喉间溢出一声嘤咛,身体瞬间软了半边。那只丰盈的乳球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温软而富有弹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手感。他五指微拢,轻轻揉捏,那饱满的乳肉便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峰顶的蓓蕾在他的掌心下迅速变得坚挺起来。

  “橘子还没吃呢。”夜惊堂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嘴唇却没有去寻她的红唇,而是向下移动,吻上了她秀美的锁骨。华青芷的身体微微颤抖,仰起雪白的脖颈,任由他滚烫的唇在自己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那含着橘子的嘴,最终没有与她的唇相接,而是辗转来到了那座被他揉捏得愈发挺翘的雪峰之上。他隔着衣料,张口含住了那颗早已硬挺如豆的乳头。

  “啊……”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华青.芷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津液和橘子的甜香一同浸透了衣衫,他用舌尖灵活地打着圈,吮吸着那颗娇嫩的乳珠。布料被濡湿后紧紧贴在肌肤上,将乳头的形状勾勒得一清二楚。他一手继续揉捏着另一只雪白大奶子,将那丰盈的乳肉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一手则托着她丰腴的臀瓣,让她坐得更稳。

  结果这次还是没吃上!

  原因并非夜惊堂又使坏,而是房门忽然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哗啦——

  清脆的门轴转动声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华青芷猝不及防,惊得脖子一缩,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夜惊堂怀里挣脱,慌忙坐直了身体,脸上红晕未褪,胸前的衣衫还带着一小块可疑的水渍。

  她抬眼望去,却见身姿挺拔、面若冰霜的薛白锦,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华青芷莫名其妙,心里又羞又气:“你做什么?还想一起……”

  咚咚~

  话音未落,薛白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来到跟前。她向来言出必践,说了继续帮夜惊堂练功,自然不会食言,但她那超凡的实力,也决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

  来到桌前后,薛白锦干净利落地伸出两根玉指,在华青芷胸口的穴位上点了两下:

  “你先睡吧,我帮他练功。”

  “哈?!”

  华青芷满眼难以置信,刚想再说两句,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已经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两下,眼皮重如千斤,直接往后倒去。

  薛白锦伸手将她扶住,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在了床铺上。随后,她又回到桌前坐下,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夜惊堂,直入正题:

  “你马上要去燕京,可能有危险。她求我继续帮你练功,我答应了。所以在你安稳下来之前,我还会帮你几次。你得和在岛上一样,不准胡思乱想,只需安心练功即可。”

  夜惊堂被这雷厉风行的冰坨坨弄得懵了一下。看她如此反常,感觉不光是来陪他练功,更多是专门过来找回场子,出口恶气。想来青芷刚才肯定没少拿话挤兑她。

  但这是两人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夜惊堂也不便过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薛白锦前天晚上被折腾得不轻,可不想再和那死丫头躺在一张床上练功,当下便站起身来:

  “天色已晚,明早还得赶路。去隔壁屋吧,你后半夜再过来。”

  夜惊堂见此,也站起身来,先走到床边帮青芷把薄被盖好,才转身往外走。

  薛白锦腰背笔直地站在房间里,等夜惊堂弄完后,本想一起出门,但她的余光却瞥见了桌上那盘剥好的一盘橘子。她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拿起一瓣橘子,分开一半,直接送到了夜惊堂面前,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东西别糟蹋,张嘴。”

  夜惊堂见此,当真是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张开嘴接住。橘瓣入口,依旧是那般酸甜,只是喂食的人换了,滋味也变得截然不同。他咀嚼着,笑道:

  “这橘子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出乎意料的是,薛白锦对此并未拒绝。她把剩下的橘子递给夜惊堂,言简意赅:

  “行。”

  ???

  夜惊堂看着递到跟前的橘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她的意思。他觉得这冰坨坨绝对是被青芷气得不轻,这种主动让他喂橘子吃的“示威”行为竟然都做得出来。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青芷对你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薛白锦面不改色,眼神清冽,“就是求我陪你练功,还说她会守口如瓶。你赶快。”

  “呃……”夜惊堂看着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眸子,只好拿起一瓣橘子,学着刚才的样子,含在嘴边,慢慢朝她凑了过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越靠越近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暧昧。夜惊堂含着那瓣橘子,带着温热的酒气,缓缓凑近。

  薛白锦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他逐渐放大的脸庞,以及他唇间那抹誘人的橙色。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挺直了那雪白修长的天鹅颈。

  她的红唇轻启,柔软而微凉的唇瓣,终于触碰到了夜惊堂温热的嘴唇。那感觉如同羽毛轻轻划过,却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橘瓣被他用舌尖轻轻顶出,滑入她的口中。那上面沾染着他的温度与津液,混合着橘子本身的酸甜和一丝淡淡的酒香,瞬间在她味蕾上炸开。这是一种极其复杂而又令人心悸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性,却又让她无法抗拒。

  双唇相合的瞬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漫长得足以让彼此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柔软与湿润。

  薛白锦缓缓直起身子,细细地咀嚼着口中的橘瓣,任由那股混杂着他气息的甜香在口腔中蔓延。她的余光,却冷冷地瞥向了床榻上睡得正沉的华青芷。

  看着华青芷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颜,再回味着口中这本该属于她的甜蜜,薛白锦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窝囊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瞬间消解了大半。这不仅仅是一瓣橘子,这是无声的宣告,是隐秘的胜利。

  等到将这充滿特殊意味的橘瓣咽下后,薛白锦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整盘晶莹剔透的橘子上,那是华青芷炫耀般的“战利品”,是她作为“女主人”的象征。

  薛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决绝,伸手将那整个白瓷果盘端了起来,仿佛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临出门前,她又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床上的华青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一丝得意,以及一丝复杂难明的宣告。

  “哼~”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她鼻尖溢出,带着无尽的满足与挑衅。

  咔哒~

  房门被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移动到了隔备,片刻之后,门内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白瓷果盘被轻轻放在桌案上的清脆声响,橘子的清香在这片刻之间,竟被房间内陡然升起的灼热气息压得无影无踪。

  夜惊堂还未开口,薛白锦已经转过身来。烛光下,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燃着一簇压抑的火焰。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眼神,既是命令,也是邀请。

  紧接着,那窸窣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她亲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丝滑的青色外袍顺着她圆润的香肩悄然滑落,堆叠在脚下,露出了里面那件剪裁合体的素白中衣。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合着她那玲珑浮凸的曲线,将那饱满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停下,玉指继续解开了中衣的盘扣。当最后一道束缚被解开,那具在昨夜被他反复挞伐、开发得淋漓尽致的雪白胴体,便毫无保留地再次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对丰挺饱满的雪白大奶子,比昨夜更显硕大圆润,峰顶那两颗嫣红的蓓蕾,早已在期待中骄傲地挺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他的采撷。平坦的小腹下,是那片神秘而幽深的芳草地,经过一夜雨露的滋润,更显得水嫩诱人。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脱衣服。躺下。”

  这不再是询问,而是武圣不容置喙的命令。夜惊堂看着她这副既强势又诱人的模样,心中的欲火早已被彻底点燃。他没有多言,迅速地脱下了自己的衣物,露出了那具精壮结实的身躯,以及胯下那早已怒昂而起,狰狞可怖的巨物。

  他依言躺在床上,而薛白锦则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缓缓走到床边,然后,以一种女王般的姿态,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嗯……”

  当那片温热而湿滑的圣地,仅仅是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亵裤,与他那滚烫的肉棒顶端接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薛白锦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侧,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醉人的幽香。她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缓缓扭动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用自己那丰腴挺翘的雪臀,隔着布料,在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上反复研磨。

  每一次厮磨,都仿佛带着一股电流,从两人接触的部位窜遍四肢百骸。那薄薄的亵裤很快便被她自己分泌出的爱液和从他顶端溢出的清液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合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的形状勾勒得无比清晰。

  “昨晚……你说,练功不准胡思乱想……”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几分迷离的喘息,“现在……是你先想的,还是我?”

  这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夜惊堂粗重地喘息着,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她那两瓣浑圆挺翘的雪臀,隔着湿透的布料,用力地揉捏起来。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的手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薛白锦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身体微微一颤,终于不再忍耐。她抬起雪臀,纤纤玉指勾住亵裤的边缘,轻轻一扯,那最后一道屏障便被彻底剥离。

  没有了任何阻隔,那早已泥泞不堪的仙子幽径,终于与他那狰狞的巨物实现了零距离的接触。

  “噗呲……”

  一声轻微的水声响起,她缓缓坐下,任由他那硕大粗圆的龟头,顶开自己湿滑柔嫩的花瓣,一点一点地挤入那紧窄而火热的甬道之中。

  “啊……”薛白锦仰起雪白的脖颈,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那被寸寸撑开、寸寸填满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了诱人的粉红。她的蜜穴是天生的极品名器,穴内的媚肉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层层地蠕动着,热情地吮吸、包裹着入侵的巨物,不留一丝缝隙。

  夜惊堂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销魂的紧致感给吸了进去。他双手用力,托住她的雪臀,猛地向上一顶!

  “噢!”

  那根巨物瞬间长驱直入,齐根没入,狠狠地撞在了她那娇嫩的花心之上。薛白锦被这一下撞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硕大的雪白奶子如同受惊的白兔,上下剧烈地跳动,荡漾出阵阵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浪。

  这一次,她彻底放开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她骑在他的身上,如同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疯狂地挺动着腰肢,上下套弄。那根粗壮的肉棒在她的蜜穴中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淫水和一道道晶莹的丝线;每一次插入,都让她的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啪!啪!啪!”

  两人胯部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响亮。薛白锦的呻吟也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婉转,从最初压抑的喘息,变成了此刻婉转动人的浪吟。

  “嗯……啊……再快些……就这样……不要停……”

  夜惊堂听着这销魂蚀骨的叫床声,看着身上这具雪白胴体在自己胯下沉浮,哪里还忍得住。他猛地一个翻身,将身上的薛白锦压在了身下,瞬间夺回了主动权。

  他将她的一双修长美腿高高抬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露出了那被操干得红肿不堪,却依旧水光潋滟的私密花园。他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爱液与淫水的狰狞肉棒,再次狠狠地撞了进去!

  “啊啊啊——!”

  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她的子宫都顶穿。薛白锦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挞伐干得几近失神,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口中只能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太深了……嗯……要被你……操坏了……”

  夜惊堂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一手抓住她胸前那剧烈晃动的雪白大奶子,肆意地揉捏,另一手则扣住她不堪一握的纤腰,胯下如同装了马达一般,疯狂地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噗叽……噗叽……啪啪啪啪啪……”

  肉棒在泥泞的穴道中搅动的声音,与肉体撞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最原始、最淫靡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薛白娇躯如遭雷击般痉挛不休,雪白的脖颈向后仰起,形成一道濒死般的美丽弧线,双眼一白,即将再次攀上云端之际,夜惊堂也终于抵达了极限。

  “操……骚货……老子射死你!!”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紧紧搂住身下剧烈颤抖的娇躯,将那滚烫的精关彻底打开。一股股浓稠滚烫的阳精,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千军万马之势,尽数喷薄而出,狠狠地灌入了她那早已被情潮淹没的仙宫深处。

  “啊——好烫——!”

  被这股灼热的洪流灌满的瞬间,薛白锦发出一声嘹亮而又销魂的尖叫,身体在极致的快感中剧烈地抽搐着,一股更为汹涌的阴精从她的穴心深处喷涌而出,与他的阳精交融在一起,将这场“练功”推向了最高潮。

  ……

  许久,房间内的喘息声才渐渐平复。夜惊堂从她体内缓缓退出,两人身上都挂满了汗水与欢愉过后的粘腻液体。

  薛白锦瘫软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水雾蒙蒙,一片迷离。

  夜惊堂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起身,端起了桌上那盘被她带来的橘子。他剥开一瓣,送到她的唇边,声音沙哑而温柔:

  “练功辛苦了,补充点体力。”

  薛白锦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那瓣晶莹的橘子,再看看他眼中那尚未褪去的浓浓情慾,终于还是张开了红唇,将那份属于胜利者的甜蜜,再次含入了口中。

  第031章:劫狱

  蹄哒、蹄哒……

  秋日满山青黄,三匹快马沿着燕河沿岸,逐渐逼近北梁王朝的都城。

  夜惊堂头戴斗笠,佩刀横于腰后,纵马飞驰间,扫视着曾经走过一遭的山河,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岁月如梭的感叹。

  回头望去,距离去年春天离开梁州时间并不算久远,但这一年多时间,他几乎都在江湖路上——感受过两朝国都的繁华,攀行过洪山邬山的崇山峻岭,在云梦泽天琅湖上挥刀如雨,也曾在沙海东海中乘风破浪……

  一路上他见过很多人,也经历了很多事,其中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走了,也有很多红颜留在了身边。

  行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没时间去仔细回忆过往朝朝,但此刻再度来到了燕河畔,他才惊觉好像已经走过了半辈子,或者已经把寻常人一辈子都很难走完的路都走过了一遍。

  江湖人漂泊久了,都想归乡,但大部分人等察觉到这点的时候,都已经是百年身,故乡物是人非,想回都不知家在哪里。

  而夜惊堂显然是幸运的,尚未及冠,对同龄人来说,人生都还没真正开始,若是归乡,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醉看闲庭花落、尽享齐人之美。

  不过如今就回家,显然还是有点早了,当前还有两站还没走完——一个是近在咫尺的燕京,另一个是远在天南的官城。

  去过官城后,往后就再无高峰,寻常人可能会孤独寂寞,但夜惊堂不会,毕竟他一心向武,但心底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武道。

  在风平浪静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做爱做的事,做到天荒地老那天都不会觉得腻歪。

  念及此处,夜惊堂回头看了眼,倒是有点想早点去天南了,毕竟在江湖路上漂泊,真没有太多时间做爱做的事,无论是南霄山还是小苹果,都好久才能看一眼。

  身后不远处,两匹骏马前后随行,马上坐着三人。

  折云璃骑在马背上,怀里抱着华青芷,比往日要安静许多。

  其原因,自然是上次一起喝酒,她胡说八道暴露了自己和师父没毛毛,当时喝酒壮胆不觉得羞人,早上清醒后都不敢见夜惊堂,这些天话都没怎么说。

  与之相比,华青芷则一改往日柔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就和被刚进门的狐媚子招惹了的少夫人似的。

  毕竟薛白锦实在不当人,她剥了半天橘子,连上面的白色橘络,都仔细摘掉,结果一口都没吃上,醒过来后盘子都被端走了,而后她和相公睡觉,也是等薛白锦舒服完了才如愿,这不丧尽天良吗?

  华青芷这些天都在找机会报复,但可惜为了尽快赶到燕京救人,路上并未再过多停留,她只能满心窝火憋着。

  薛白锦单人一马走在最后,虽然被华青芷胁迫,必须被夜惊堂糟蹋,心底有点纠结;但不得不承认,被逼着同房后,离开仙岛划清界限时的失魂落魄确实没了。

  此时薛白锦搂着鸟鸟,目光一直在打量河畔的群山,回想着上次从燕京逃离,她背着夜惊堂从山野间逃出生天的那一夜,两人的孽缘,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对,在江州的时候,夜惊堂就把她看光了,应该全怪找茬把她衣服打烂的女皇帝……

  ……

  四人各怀心思,往燕京一路飞驰,在经历几天奔波之后,逐渐抵达了燕京地界,碧水林再度出现在了视野中。

  夜惊堂深入敌国腹地,自然谨慎了起来,带着三人来到了夕霞寺附近的小镇上后,叮嘱道:

  “项寒师仲孙锦应该都在燕京,你们先在这里歇息,我去找青龙会的人拿情报,晚上再看情况动手,咱们速战速决尽快离开。”

  薛白锦到了龙潭虎穴,自然也收敛了心头的乱七八糟,在客栈前翻身下马,便进去开房。

  折云璃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出门办事总不能也躲着,扶着华青芷从客栈下来后,便开口道:

  “惊堂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夜惊堂去打探消息,也没什么风险,想了想点头:

  “好。”

  “嘻~”

  折云璃见此,连忙把华青芷往进扶。

  华青芷经过大半年调理,双腿已经恢复大半,虽说快跑负重还有点困难,但正常行走已经没大碍,微笑道: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们先忙正事吧。”

  折云璃见此也没坚持,待夜惊堂把马匹牵入马厩后,便和夜惊堂一道,带着鸟鸟朝着燕京方向行去。

  华青芷在客栈门口目送,等两人离开后,才转过身来,柔雅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来到楼梯旁,并未直接上楼,而是抬起左手。

  薛白锦此时正在楼梯口等待,准备带华青芷一起上去,发现华青芷少奶奶般的动作,眉头一皱:

  “你腿又瘸了?”

  ???

  华青芷面对火药味十足的询问,双眸微眯:

  “上次你把我点晕,还把我剥的橘子端走,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真以为我华青芷是任人拿捏的小姑娘……诶?”

  话未说完,薛白锦便抬手如同夹着小鸡仔般,把身轻体柔的华青芷夹在胳膊下,步伐迅捷上了楼。

  咚咚咚~

  华青芷一个书香小姐,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哪里反抗得了这女土匪,被颠簸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这凶婆娘,放我下来……”

  吱呀~

  薛白锦推开房门,把华青芷丢到了床铺上:

  “你在我眼里,就是任人拿捏的绣花枕头,这是是非之地,你要是再敢整幺蛾子,我往后每天晚上都把你点晕,让你连夜惊堂面都见不着。”

  华青芷急着造小孩,觉得这威胁还挺严重,不过依旧有恃无恐:

  “你把我点晕著有用?夜公子可不会顾此失彼……”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不会顾此失彼,但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夜惊堂陪她修炼到天亮,不给夜惊堂照顾华青芷的机会,对此只是轻轻哼了声,转身便出了房门。

  华青芷被如此对待,心头很是恼火,但正如绿珠所说,薛白锦吹口气,都能把她吹个趔趄,实在打不过,当下也只能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目送薛白锦出去后,倒在了枕头上,闭着眸子继续琢磨报复的法子……

  ……

  入夜,岁锦街。

  作为燕京最有名的风月之地,刚刚入夜,岁锦街上便已经人满为患,随处可见过来消遣的浪荡子。

  春满楼后巷中,夜惊堂如曾经一样,在围墙后安静等待,同时倾听着楼中的谈话声:

  “十二侍死伤惨重,连仅存的寅公公戌公公,都被南朝暗桩牵连,十二所如今算是直接倒了……”

  “就如今这势头,我估摸湖东道那边的世家,已经开始暗中两头押宝。”

  “诶,这还不至于,只要华家还在为国尽忠,湖东世家大族就乱不了,哪天华家有二心了,那才是真的国祚不稳,要出大事了。”

  “也是,华俊臣华剑仙,确实称得上忠肝义胆,礼部的李侍郎陪着走了一遭,如今逢人就夸华剑仙仗义……”

  ……

  折云璃站在身边,本来在观察周边动静,瞧见夜惊堂一直侧耳倾听,便也跟着听了下,结果入耳就是:

  “啊~嗯~……”

  “好紧……”

  ???

  折云璃侠女气十足的脸颊,明显红了几分,瞧见夜惊堂还在正儿八经聆听,忍不住用肩膀轻轻撞了下:

  “惊堂哥,你听什么呢?”

  夜惊堂收回心念,见云璃眼神古怪,无奈道:

  “我在听消息,你以为我在听什么?”

  折云璃不太相信,不过因为没证据,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想想询问道:

  “惊堂哥,我前些天喝醉了,没说什么吧?”

  夜惊堂见云璃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也没继续聊毛毛的事儿让她为难:

  “我当天喝得也有点多,记不清了。”

  折云璃知道夜惊堂什么都记得,但彼此心照不宣不提了,她还是如释重负,微笑道:

  “酒后戏言嘛,说了也当不得真,我其实也记不清了……”

  夜惊堂摇头一笑,没有再说话,继续倾听楼里乱七八糟的话语。

  两人如此等待片刻,尚未等到青龙会的老刘过来,倒是意外发现,一辆马车停在了春满楼外。

  马车颇为奢华,上面下来了个锦衣公子,在老鸨儿的殷勤招呼声中上了楼:

  “哎哟,王公子,您还亲自来春满楼消遣呀,派个下人过来不就行了……”

  “啥?”

  “唉,不是,有中意的姑娘,打声招呼我给公子送府上即可,亲自过来,贵妃娘娘若是知道,还不得把妾身这店面给拆了……”

  “我来喝酒,又不是来嫖,我都不怕你担心个什么……”

  ……

  折云璃听了两句,眼神便显出一抹古怪,偏头询问:

  “惊堂哥,这是不是那个王大聪明?”

  夜惊堂对这算无遗策的憨批,算是记忆犹新,回应道:

  “是的,上次就是他,暗中花三千两银子雇我拐走青芷,以免青芷成为太子妃,威胁到他表弟三皇子。”

  “啧啧……”

  折云璃暗暗摇头,对此评价道:

  “这么一搞,让华家和大魏搭上了线,算是白送了死对头一番泼天富贵;不过釜底抽薪,安排人把华小姐拐走的计策,还真没得说,不愧是又聪明又不聪明……”

  “后来蛇峰五怪这些杀手也是他安排的,顺带把华伯父捧成了剑圣,反正过程怎么想都不对,结果又没啥毛病……”

  ……

  闲谈之间,巷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夜惊堂转眼看去,可见背著书箱的老刘,从阴暗处走了过来,发现他站在围墙下后,便快步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刚看到砖头,让大人久等了。”

  夜惊堂抬手回了个江湖礼:

  “无妨。上次打听的消息,刘老可打探清楚了?”

  老刘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夜惊堂:

  “这是京郊死牢的图纸,三班守卫轮换的时间、巡逻路线都在其中,不过人手都是高手,具体身份很难摸清楚,得大人自己当心。

  “仲孙锦最近一直在皇城,看起来是当了大内门神。项寒师则一切如常,都在国师府处理事务,有没有入宫面见梁帝,因为道行太高,我等实在摸不清楚。

  “另外,自从朔风城一事后,暗中联系青龙会的世家和门派很多,目的都是留条后路,以免以后南朝攻入燕京被殃及。

  “当前这局势,对南朝极为有利,按照上面的意思,大人只要不出岔子,北梁就没有翻盘的机会,其实不该涉险来此地……”

  青龙会把宝全压在夜惊堂身上,已经等同于梭哈,只要两国一统,青龙会就可以洗白上岸,到时候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肯定是北方江湖第一豪门,为此最怕的就是夜惊堂出事,导致竹篮打水。

  但夜惊堂行事自有准则,什么事都有风险,总不能因为怕死就不去做,拿起图纸看了几眼后,回应道:

  “我自有分寸,辛苦刘老了,可还有其他消息?”

  老刘仔细想了想,回应道:

  “重要消息没有,不过有个不相干的。当朝老太后,似乎又找了个新面首,前两天有人暗中去了太后宫里,太后还把内侍都支开了,不过面首的具体身份,并未查清楚,非常神秘。”

  “……”

  夜惊堂面对这个消息,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而折云璃对于这种八卦极为感兴趣,想想又询问道:

  “花面狐跑哪儿去了,青龙会可知晓?”

  “朔风城一事过后,花面狐失踪了,估计是在避难。大人若是想找他的话……”

  夜惊堂摆手道:“不用,随便问问罢了。若是无事我们便告辞了,有需要再联系刘老。”

  “大人慢走。”

  ……

  两刻钟后,燕京城郊。

  到了夜间,燕河沿岸都平静下来,只能偶尔看到一艘从河面驶过的船只。

  夜惊堂站在余山河对面的一座山丘林间,用千里镜观察着刑狱以及国师府的情况,云璃则黑巾蒙面站在身边。

  上次过来,属于敌明我暗,北梁朝廷根本想不到夜惊堂会过来。

  而这次夜惊堂已经把仇恨拉满,北梁又可能在请君入瓮,专门等着他自投罗网,危险性要大许多。

  为了保险起见,夜惊堂也不敢在燕京久留,给北梁反应时间,当前最好的决策,就是摸清情况,直接进去捞人,在北梁发现之前远遁千里。

  两人等待片刻后,鸟鸟无声无息落入林中,停在了二人头顶的树梢上。

  随后面戴玉甲的薛白锦,便搂着华青芷,悄然落在了身后,询问道:

  “情况如何?”

  夜惊堂放下千里镜:

  “有没有潜伏高手不清楚,但肯定没埋伏千军万马。这里距离太远,我也摸不清,得靠近看看,如果有机会就直接潜入。你就待在这里,如果有情况直接带她们走,哪怕被人围剿,我也有把握突围。”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的本事,单人一刀才是活阎王,身边带着人,反而会被限制,当下轻轻点头:

  “注意安全。”

  华青芷对于这种事,根本帮不上忙,此时柔声叮嘱:

  “你千万要小心一点,别又受伤了。”

  折云璃挺想一起去,但项寒师可能就在河对面的国师府里,她这小菜鸡估计挡不住人家一指头,想想还是道:

  “情况不对我们会自己跑,惊堂哥不用操心。”

  夜惊堂点了点头,扫视周边,确认此地没什么风险后,便悄然隐入夜幕。而鸟鸟则无声无息升上高空,进入了警戒状态。

  国师府在燕河东面,死牢则在两条分叉河道之间的孤岛上,由一条石桥相连,西侧的河面非常空旷,哪怕身法再好,只要不会隐身,都可能被隐匿的高手发现。

  不过这种地势,能限制的也只是武人,限制不了半仙。

  夜惊堂身着黑袍无声无息来到了西侧河岸后,在一处灌木丛中隐匿,而后便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周边天地。

  夜惊堂不会透视之类的神通,但研究出九凤朝阳功后,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那股“气”,可以在孤岛上找到冰坨坨,自然也能找到其他人。

  此时夜惊堂闭目凝神感知,周边的山河夜景,顿时在脑海中变成了无边飞絮,勾勒出种种形状,可以清晰地“看到”风的律动、水的流淌,以及城墙上行走的狱卒、墙内移动的人影。

  武人如果道行太低,就遮掩不住气息、步伐,在夜惊堂面前无所遁形。

  而步入天人合一之后,又开始了吸纳天地灵气的范畴,能压住自身气息,却没法压住对天地带来的影响。

  想要做到完全隐匿掉痕迹,让夜惊堂感知不到,首先就得有八张图的底蕴,也就是达到“炼神还虚”大圆满境界,能精确控制周遭天地间的那股气,不然功力越高就越显眼,就如同夜空中的一盏明灯。

  而这世上能完全掌握八张图的人,除开奉官城和夜惊堂自己,他想不出第三个,北云边都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项寒师就算可以推演出九张图的脉络,也绝对不会在见到他之前运功动用神通,因为练了就开始暴毙倒计时,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为此夜惊堂刚开始感知,就发现天地间无影无形的气,在朝河对面的国师府汇聚,其中明显有高手。

  虽然夜惊堂能“看到”,境界在对方之上,但心底还是颇为讶异。

  毕竟在他感知下,整个国师府周边都化为了一个漩涡,似乎有一条魔龙在漩涡中心吞江噬海。

  武夫功力越厚体魄就越强横,而体魄越强横,承受力自然就越强,虽然境界不够,没法精确操控天地间那股气,但可以囫囵吞枣大口硬吞。

  能展现出当前这种气象,只能说对方体魄极其强横,而功力自然深不见底,目前看起来只差一个境界。

  而“境界”这东西可以顿悟,比如夜惊堂琢磨第八张图,就只花了两刻钟;但功力则必须硬练,差得远就是差得远,风水宝地可以加速追赶,但还是得自己练,没捷径可以弥补。

  除开国师府的动静,夜惊堂还意外发现,刑狱角楼内,也有一道很显眼的气息,虽然动静比国师府小一大截,但气息流淌更为精细,明显能自行牵引,看情况是境界略高于项寒师,但体魄功力差一些。

  能走到武圣的人天下间实在太少了,夜惊堂可以确信角楼中人不是仲孙锦,为此有点想不通,这是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不知名强者。

  不过只要来的不是奉官城,夜惊堂就不可能知难而退,他能看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他,那再多高手也形同虚设,他完全可以卡着死角,大摇大摆走进去,把曹阿宁扛着再出来。

  为此在摸清楚牢狱周边的情况后,夜惊堂便完全隐匿了气息,悄然滑入水中,朝河中孤岛慢慢游去。

  而九天之上,鸟鸟借助夜幕掩护悄然盘旋,观察着整个燕京郊野的情况,以便有强敌冒头时及时示警。

  但仔细侦查片刻后,鸟鸟忽然转头,望向了距离牢狱七八里的一座小山上。

  虽然距离非常远,但鸟鸟目力远超寻常人,夜间能在几千米的高空搜寻草地上的蛇鼠,此时借着月色,它明显看到小山顶端的草堆动了下,仔细看,才发现草丛里趴着两道颇为眼熟的人影。

  “叽?”

  鸟鸟一愣,本想飞过去打个招呼,但夜惊堂已经开始潜入,它这放风的跑了,或者发出尖锐爆鸣声,可能出大事,为此只能继续盘旋,等着夜惊堂出来再过去……

  第032章:你跑不掉

  踏踏踏……

  脚步声从幽暗地道中响起,继而火把的光芒,逐渐照亮了牢房的精铁栏杆。

  曹阿宁在囚室角落靠坐,虽然没遭到严刑拷打,但长时间关禁闭下来,精神备受折磨,气色肉眼可见的委顿,等到火把出现在栏杆外,才抬头看了一眼。

  地牢过道中,华俊臣把火把插在墙上,手里提着个饭盒,放在了栏杆外,如同往日一样,说起了调查的进度:

  “曹大人从西海都护府到燕京的履历,都已经仔细查过,也曾和贾胜子等人对过口供,目前并未发现确凿证据……”

  曹阿宁并不傻,北梁抓了他这么久,却不做任何处置,单纯只是关在这里,他便明白北梁根本不在意他的招供,只在意他背后之人,他活着但命在旦夕的状态,就是对北梁最大的用处。

  作为暗桩,曹阿宁知道自己成了“围点打援”的鱼饵,正常来讲应该自我了断,以免朝廷为了营救被算计。

  但自裁需要勇气,曹阿宁虽然不缺,但夜大阎王实在太霸道了,刀山火海都能来个七进七出,过来顺手把他捞出去,在他看来难不倒夜大阎王。

  为此曹阿宁也没奢望北梁还他“清白”,只是在心头暗暗损夜大阎王,指望某次蓦然回首,夜大阎王就出现在了背后,把他吓个半死。

  不过暗暗骂了这么多天,却没有一次灵验,曹阿宁也快放弃了,此时起身挪到了铁栅栏跟前,打开饭盒从里面取出饭碗,就好似在吃这辈子最后一顿饭,大口狼吞虎咽。

  华俊臣虽然想帮忙,但他身份摆在这里,背后还有华家满门家小,实在不敢妄动,瞧见曹阿宁已经快绝望了,摇头一叹:

  “知道曹大人委屈,不过也要相信上面,圣上乃至国师,都有大智慧,绝不会枉杀忠良……”

  曹阿宁大口扒饭,闻言摇了摇头:

  “上位者讲究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那要做的就是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华先生不必说这些了。饭菜不错,谢了。”

  华俊臣见此也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往牢房外行去。

  地牢中戒备相当森严,入口处有四名狱卒驻守,时刻有国师府的高手在上下牢房中巡逻,不说活人来劫狱,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都得被眼睛盯上六七次。

  华俊臣满心愁色,走出地牢过道,来到外面的房间内,正想和狱卒打声招呼离去,却见墙壁上的灯台,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忽闪了几分。

  四名狱卒察觉光线变化,皆是转头看向烛台,却见一只苍蝇撞到了火苗上,差点把烛火撞灭。

  狱卒见此连忙把苍蝇挑开,开口道:

  “常听说飞蛾扑火,这苍蝇扑火还是头一次见。”

  华俊臣对此也没多想,只是皱眉道:

  “虽说是牢狱,但牢房里关的尚有案情不明之人,苍蝇到处飞,要是刑部的大人过来提审,你们都得喝一壶,有时间还是要收拾下。”

  狱卒觉得能关进死牢的人,即便真清白,进来后也注定清白不了,不过华俊臣身份摆在这里,当下只是回应:

  “明白,华先生放心,等交班的时候,我们就把这打扫一遍。”

  华俊臣微微颔首,正想离开,忽然又听到地道深处传来几声:

  “咳咳……”

  ……

  死牢固若金汤,几丈高的城墙没有窗户,时刻有人沿着城墙巡视。

  夜惊堂从神秘高手所在的角楼斜对角悄然登岸,借着夜色掩护,来到了城墙下,继而飞身而上,落在了城墙上方。

  而上方巡视的两名武人,几乎刚刚走过,此时距离不过丈余,能清晰听见脚步声和谈话:

  “马上中秋,最多再过俩月,天琅湖那边就冻住了,这个年关,怕是不太好过……”

  “不用担心,南朝现在也就一个夜大魔头厉害,论双方兵力国力,还是旗鼓相当,真打起仗来,无非被动点,南朝想打进湖东道没那么容易……”

  ……

  夜惊堂站在背后,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也没顺手敲掉,只是悄然落入了牢狱内部。

  牢狱和寻常建筑不一样,内部全是高墙窄巷,墙壁没有窗户,如同迷宫一般,陌生人进来肯定迷路。

  但夜惊堂到了如今的境界,勘察已经不需要眼睛,略微感知,便发现地下有数道气息活动,其中一人已经步入天人合一,如今北梁高手屈指可数,不出意外应该是华伯父。

  而其他人,都是寻常杂鱼,曹阿宁实力约莫接近中游宗师,下方只有一道类似气息,位置固定,应该是关在牢房里。

  夜惊堂锁定位置后,便左弯右绕前行,很快来到了地牢入口,瞧见入口有两名狱卒站岗,便略微抬手。

  正在左右打量的一名狱卒,当即皱了皱眉,继而隔着裤子在腿上抓了抓,又扯开裤腿打量。

  旁边的搭档,见此来到跟前,低头察看:

  “怎么了?”

  “站久了,忽然抽筋,没啥事。”

  ……

  也在两人查看之时,夜惊堂就如同回家一样,无声无息走下了地牢台阶,虽然沿途也会遇上巡逻守卫,但都轻松避开了,直到走到了地牢最深处。

  地牢关的并非曹阿宁一人,能听到些许喊冤和说话声,有三名狱卒在过道中来回巡视,另外四个则坐在入口的房间里值班。

  夜惊堂瞧见人数较多,很难完全把目光转移开,便在阴暗中隐匿寻找机会,结果很快,身着锦袍的岳父大人,就从地道里走了出来。

  四个狱卒见此,自然都是望向华伯父,准备起身行礼。

  夜惊堂发现墙壁上趴着一只苍蝇,便悄然抬手轻勾。

  呼呼~

  苍蝇感觉犹如被命运钳住喉咙,猝不及防一头撞到烛火上,顿时引起房间里光线忽闪,四个狱卒乃至华俊臣都抬眼打量。

  而夜惊堂也是趁此机会,从华伯父背后飘过,隐入了过道之中。

  过道幽暗狭长,分成了四排,因为华俊臣刚刚在探监,三名狱卒虽然在附近,但并未在当前这条过道中。

  夜惊堂如同黑色鬼影,来到曹阿宁的囚室之前。

  而囚室中,曹阿宁正在埋头干饭,余光发现光线变化,便转眼看了下,结果抬眼就发现一尊黑衣阎王,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栅栏外,探监探的比华俊臣都正大光明。

  ?!

  “咳咳……”

  曹阿宁猝不及防,一口饭直接喷出来,虽然想要强行抑制,但还是发出了两声闷咳。

  夜惊堂眉头一皱,当即腾空而起,如同壁虎一般,双脚撑住过道两侧,贴在了墙壁顶端。

  “怎么回事?”

  听见闷咳声,房间里的几个狱卒和华俊臣,乃至过道里巡逻的狱卒,都转头看了眼,发出询问。

  曹阿宁心跳如雷,知道自己闯大祸了,连忙做出自然而然模样解释:

  “吃太快呛到了,没事。”

  虽然解释没啥问题,但巡逻狱卒出于职业操守,还是走到了牢房门口,往里面打量几眼,发现曹阿宁没啥异样,正在擦嘴,才转身继续巡逻。

  而华俊臣虽然已经靠着仙丹步入了天人合一,但和夜惊堂还是隔了几座江湖,没发现过道顶端还贴着只黑色壁虎,过来打量,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才继续往牢狱外行去。

  很快,牢狱内部再度安静下来。

  曹阿宁小口吃着饭,等到黑影再度从上方落下后,才小心翼翼放下饭碗,眼神热切激动,感动得都快哭了。

  夜惊堂左右打量后,并未选择开锁,而是双手握住精铁栏杆,缓慢往两侧扩张。

  曹阿宁本来还想说这栏杆硬,但抬眼看去,精铁栏杆在夜大阎王手里,就如同任人揉圆捏扁的小姑娘,不过片刻时间,就左右扩开三尺,出现了一个可供人穿过的空隙。

  曹阿宁实力太低,怕自己气息引起警卫注意,都不敢乱动,在夜惊堂眼神示意下,才屏息凝气悄然起身,从栅栏中钻了出来,到了过道里。

  夜惊堂自己进出犹如入无人之境,但曹阿宁武艺太低,哪怕刻意压制,气息步伐在他听来还是和打雷一样,想不注意都难,为此出去时没有再大摇大摆,先抬手示意曹阿宁先按兵不动。

  曹阿宁停在原地等待,结果只见夜惊堂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过道外的房间里,在四名狱卒后颈轻触,动作行云流水,也无声无息,看似没有任何力道,但四名狱卒却同时眼前一黑往下倒去。

  夜惊堂同时迅速扶住,放在桌上趴着,没发出半点动静。

  曹阿宁饶是知道夜大阎王本事大,但瞧见此景,还是惊为天人,等待不过转瞬时间,地牢中七名狱卒就全部躺下,再无声息。

  曹阿宁见此小心翼翼来到跟前,跟着往外走去,不好说话,便束起拇指做口形,意思估摸是——大人英明神武,阿宁敬佩之心,犹如滔滔江水……

  夜惊堂自然没回应,路上都在暗中观察角楼高手和项寒师的位置,遇到人便悄然打晕放在一边,不过片刻间就到了出口,看到了外面的星空银月。

  地面上的巡逻人手要多数倍,且环境开阔很难遮掩声息,他虽然可以完全隐匿,但曹阿宁只要出现,就肯定会引起角楼中的神秘高手警觉。

  为此夜惊堂没有再选择潜行,而是确定好方位路线后,轻轻提气,单手抓住曹阿宁肩膀。

  牢狱屹立在月朗星稀的河湾中,无数武人在周边巡视,也有数道人影在周边山野中打量。

  而就在所有人觉得局面风平浪静,并不会产生波澜之时,牢狱中心的一栋房舍,却轰然炸裂,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轰隆——

  瞬时之间,无数砖石往四周飞散,带出密集破风声,而其中夹杂一道黑影,几乎眨眼就到了高墙顶端。

  而也在此时!

  呛啷——

  轰隆!

  高墙角楼之中,几乎是在爆响声传出瞬间,便响起了利刃出鞘声。

  一道三尺青芒洞穿窗户,径直激射向夜惊堂落点。

  飒——

  而河对岸的国师府中,也同时响起轰鸣,身着宽袍的项寒师,手提名剑“太平”,冲破穹顶跃至半空,锋芒逼人的双眼,望向了从牢狱中窜出来的人影。

  还没离开刑狱的华俊臣,忽然听见上方惊天动地的爆响,惊得浑身一抖,第一反应就是飞身后退查看情况。

  夜惊堂单手提着曹阿宁,发现一剑袭来,左手拔刀轻挑,便把三尺青锋剑弹开,双足落在城墙上,再度重踏。

  轰——

  城墙瞬间出现了一个豁口。

  曹阿宁在强劲加速度下,本就已经眼前发黑,视野尚未恢复,更强的推背感再度传来,几乎让他当场昏迷。

  而两人身形,也在夜空下化为一条黑线,从大狱城头激射而出,眨眼飞出一里多地,才接触水面,继而再度弹起。

  轰轰轰……

  燕河之上爆响声不断,刹那已经到了极远之地。

  因为速度太快,周边巡逻的国师府门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夜惊堂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远处山林中,薛白锦等人瞧见此景,不禁暗暗抽了口凉气。

  毕竟夜惊堂救她们的时候,突出一个匀速起步、轻拿轻放,会难受但扛得住。

  而此时救男人,显然就糙太多了,巅峰武圣这么不计代价暴力提速,曹阿宁一个小宗师哪里扛得住,哪怕没挨打,估计也得受内伤。

  不过曹阿宁估计也不会介意,此时恐怕还恨不得夜惊堂再生两条腿,毕竟后面还有两人在追。

  轰轰轰——

  李逸良半空拉回佩剑,发现夜惊堂二话不说便跑,当即飞身疾驰,沿着河面追击。

  而项寒师也是身若蟒龙,眨眼已经飞驰出国师府,在黑色河面上带起一条冲天大浪。

  三人全力爆发,速度堪称骇人听闻,不过顷刻眨眼时间,就已经冲出十余里地,烟尘尚未散去的牢狱消失在了背后。

  李逸良自从回到燕京后,就在准备全力一战,分析过夜惊堂的实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虽然才过去半个多月,夜惊堂就已经今非昔比。

  如果是朔风城的水准,夜惊堂不可能完全避开他的视线,等把人扛出来准备走了才展露声息。

  如果夜惊堂潜入的时候被发现,李逸良配合项寒师围点打援,有十足把握把夜惊堂留下。

  而此时夜惊堂逃他追,局面显然就被动了,以夜惊堂当前的水准,刚才潜入的时候他没发现,那只要夜惊堂离开了两人视线,他肯定还是找不到。

  江湖上围剿武魁,至少得派两个武魁,就是因为水准差不多的情况下,一方只要闷头跑,一个人就只能追,而追人处于被动,就和老鹰捉小鸡一样,老鹰必须快很多,才能逮住到处乱跑的小鸡。

  而李逸良和项寒师虽然是两个人,但后发追击,没能完成合围,夜惊堂跑直线拼冲刺,两个人都吊在后面,和一个人追没啥区别。

  而夜惊堂本就走的是高爆发路线,八步狂刀想刀快,首先就得腿快,夜惊堂的速度当世无人能及,虽然手上提着个人,但只要不怕把曹阿宁祸祸死,那就等同于提了把君山刀,以他当前的功力,影响几乎没有。

  三个人就这么追的话,恐怕能追到天荒地老,直到夜惊堂力竭,或者两人跟丢为止。

  项寒师追了一截后,发现短时间很难追上,目光便开始扫视周边山野,提醒道:

  “当心引蛇出洞,没追上之前别拼命。”

  李逸良此行被召回来,就是准备替项寒师搏命,夜惊堂“九九归一”不一定有事,而他无论胜负都必死无疑。

  此时夜惊堂全力飞遁,双方距离挺远,他想搏命夜惊堂不陪着,要是没拦住,那就成了花式自杀,自然不会提前搏命。

  听见“引蛇出洞”,李逸良也注意起周边,以免吕太清之流忽然杀出来,被对方反围剿。

  三人如此前后追出几十里,项寒师发现夜惊堂耐力惊人,短时间肯定追不上,便没有再做无畏之功,停在了一处山头上,朗声道:

  “夜惊堂,你跑不掉。”

  夜惊堂提着已经快冲晕了的曹阿宁飞驰,发现项寒师和斗笠剑客不追了,也在两里开外停下,站在了河岸边,回身遥遥望去:

  “处心积虑引我过来,我还以多大的瓮,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追我就走了。”

  曹阿宁人都是懵的等停下来后,肺腑依旧气血翻涌,不过这时候还是以劫后余生的狂喜居多,闻言还补刀道:

  “多谢国师大人近日款待,曹某告辞。”

  夜惊堂大摇大摆当着面,把手下暗桩从严防死守的死牢拎走,还当面嘲讽,对北梁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但项寒师站在山丘上,衣袍随风而动,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请了手势。

  李逸良皱了皱眉,觉得就这么放虎归山,显得这段时间的谋划有点儿戏。

  但夜惊堂实力摆在这里,当面进屋把人带走,他们还追不上,不让人家走又能如何,当下并未说什么。

  夜惊堂方才已经看出两人底蕴,一个人他有十成把握摁死,哪怕九九归一也一样。

  但两人联手,项寒师再强行换命,显然还是有风险,更何况后面还有个仲孙锦没过来。

  为此夜惊堂确定两人放弃追击了后,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而后便转身带着曹阿宁离去。

  很快,河岸边的两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再难找到踪迹。

  项寒师站在山丘上目送神色古井无波,并没有太多异色。

  而李逸良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询问道:

  “夜惊堂现在一走,往后再无下手机会,接下来的局面,我恐怕也帮不上忙了。”

  项寒师没有回应,只是在原地安静等待。

  踏踏踏……

  不过片刻后,华俊臣在内的一众高手,便顺着河道追了过来。

  发现项寒师站在山丘上眺望,华俊臣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做出焦急之色,来到近前询问:

  “国师,情况如何了?夜惊堂死了没有?”

  项寒师回过身来,看了华俊臣一眼,平静道:

  “华先生女婿命硬,没这么容易死。”

  ?!

  华俊臣听见此言,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嘴唇动了动,手又下意识摸向剑柄,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出来。

  项寒师回望夜惊堂离去的方向一眼后,转身走向燕京方向:

  “知道夜惊堂来无影去无踪,朝廷又岂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明日午时,华先生和许天应,会在天街等他过来,若夜惊堂还能当面把华先生带走,那我大梁确实大势已去。”

  “……”

  华俊臣闻言脸色白了几分,但此举并非畏死而是看清了当前局势。

  夜惊堂连曹阿宁都救,那就不可能不救他这岳丈,哪怕九死一生都会来。

  而今天夜惊堂一个人冒头,跑到这荒山野岭都没反打,说明南朝只来了夜惊堂一个主力,吕太清、神尘和尚若是在,不会放过这铲除项寒师的大好时机。

  一夜时间,夜惊堂不可能从南朝召集高手过来,项寒师知道夜惊堂没有得力帮手,也知道夜惊堂明天必然赶来,那明天肯定是全力以赴。

  到时候不光是在场这两名主力,仲孙锦也可以提前在法场做准备,甚至一起上,还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各方高手去用人头硬耗。

  夜惊堂只要敢来,就是一人敌一国,而为了他这岳丈,夜惊堂又必须来,这局面可以说是必杀之势。

  曹阿宁确实是饵,但朝廷摸不清夜惊堂什么时候来,所以还留了这一步后手。

  华俊臣暗道不妙,心头急急思索破局之法,但当前这局面,除非他这鱼饵死了,直接断绝夜惊堂涉险的念头。

  为此华俊臣迟疑一瞬后,直接拔剑抹向喉咙。

  呛啷——

  叮~

  只可惜,尚未得逞,就被打掉了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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