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身】（1-13）作者：何夏

骗身（np）
作者：何夏
1、白泽
    “怎么了，在这里说什么呢？”
    陈茉走到了班级，将一迭卷子放在了班级进门第一桌的位置，示意他们传一下。卷子是这次的市质检卷，拿到市里面统一批改的，昨天出来成绩，陈茉连夜将学生的小题分标上去，顺便看一看这次的班级第一和年段的均分。
    “没什么。”刚刚偷偷讲悄悄话的两个同学分开来，赶紧低头翻找起卷子来，带着几分害怕和期盼。
    陈茉走到的讲台上，下一节是她的课。她来到了多媒体前，将优盘插到了电脑上，翻找起今天上课所需要的文件来。找到文件后，恰好预备铃也响了。
    几个还在上厕所的同学稀稀拉拉地跑了过来，没有平时那般积极。算了算课程，这也是高一下学期倒数第二节语文课了，市质检刚过，课程无非是讲评卷子，或者订正试卷，写错题本什么的。
    陈茉拿起成绩单，说道：“这次我们班级有两个一百二十分以上的同学，分别是唐芋和张雅馨，很不错哦。”
    班级的同学默默地鼓起掌来，市质检语文能拿一百二以上的分数，挺多同学都很羡慕。
    “好的，那么我们今天先解决作文的问题。一样的，先看是什么格式，因为格式有两分固定分，并且下笔之后是无法修改的。一般来说，高中都是以议论文为主，包括上学期的期末质检，写的也是议论文。来，看一看这次作文给我们的情景，注意审题，圈画关键词是什么，嗯……很对，是‘后天的努力'对吗……”
    四十五分钟过得飞快，下课铃很快就打响了，陈茉收拾好自己讲台桌上的试卷，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靠窗，背后就是操场足球场。
    喝了一口水，看了一下自己的排课，确定好下节课不是她的，于是陈茉摸了摸僵硬的腰部，坐了下来。
    “陈老师……”
    陈茉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学生唐芋。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唐芋将自己的答题卡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师，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作文，我这次作文得了五十分，但是我觉得还可以高一点。”
    陈茉低下头，扫了一眼唐芋的作文，开口道：“写的还是不错的，就是论据还不够新颖，逻辑稍稍欠缺，你把开头的分论点写的凝练一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可是我听说我们年段的语文最高分有一百四十二分，她的作文就考了五十八分。”
    “那个女孩的语文功底很强，作文确实写得非常不错，这也与她广泛的阅读量和宽阔的眼界有关。你到不用和她过分比较的，其实如果前面的选择题全对，答题再认真细致一点，你也可以达到一百三的。”
    陈茉说完，朝着唐芋一笑。
    唐芋拘谨地朝她微微鞠躬，“好的我明白了老师。”
    “对了，老师，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了，你知道自己教的是哪几个班级吗？”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还要等段长的安排。”
    “噢噢好。”
    陈茉点点头，打开电脑，这个暑假还要学习新的课程，当老师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今年的高考有新的题型出现，又要开会好好研究一番了。
    见唐芋徘徊在自己的座位旁边，陈茉开口：“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唐芋捏了一下自己的校服，道：“老师，晚上艺术馆有一个晚会，就是高一升高二要分班了吗，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庆祝高一结束的活动，我可不可邀请你呢？我在最前排给您准备了座位呢！”
    陈茉笑着，原来是这个啊。
    “当然会去的了，不过还要谢谢你，不然的话我可坐不到前排这样的黄金位置。”
    “好……好的，谢谢老师。”唐芋说完，耳尖微微发红，赶紧跑出了办公室。
    到了晚上陈茉来到了大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他们叽叽喳喳的，场面有些混乱，陈茉寻找了一个旁边的楼梯，走到了前排来。
    “陈老师！这里这里！”唐芋朝着陈茉招招手。唐芋换了一件短款的黑色辣妹上衣，交叉的款式，将她还再发育的胸部称的饱满，身下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绑带的黑色马丁靴，脸上画着妆，口红红艳艳的。
    看来等一下唐芋有演出啊。
    陈茉走向了唐芋的方向，顺着唐芋的指示坐了下来。
    “等一下有表演是吗？”
    “嗯嗯。”唐芋乖巧点头。
    陈茉放下了自己的帆布包，礼貌地环顾着四周，都是学生，还有好几个拿着摄像机，估计是学习摄影部的，不远处的第一排就是校领导，不过他们应该坐不了几分钟，就会悄咪咪地走掉了。
    “哇——”大礼堂的灯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表示的表演即将开始。学生们都叫了一声，表示对接下来的活动很期待。
    白灯刷的一下，聚集到了舞台上，四个主持人缓缓走出，两个男孩身着西装，英俊帅气，两个女孩身着礼服，美丽动人。一瞬间的事情，整个礼堂沸腾起来，学生发出疯狂的尖叫声，白灯来回晃动，宣告着这一场盛宴的开始。
    欢呼了十几秒，白灯再次聚集到了舞台的中央。
    “亲爱的老师们。”
    “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呜呼呼——！！！”舞台下又是一阵沸腾，雷鸣般的掌声不断，受环境的感染，陈茉也伸出手，鼓起掌来。
    “我是主持人夏芸。”
    “我是主持人林迈。”
    “我是主持人王梦菲。”
    “我是主持人，白泽。”
    “啊啊啊——！！！”同学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起来。
    此刻，坐在陈茉后面的一班同学小声的议论起来。
    “白泽欸，居然是他，哇哇哇，他真的好帅啊！”
    “卧槽，居然是白泽，听说前段时间学生会换届，新的学生会主席是他欸！”
    “天哪，他也太帅了吧，有没有女朋友啊？”
    “还没，快点冲，不然下一届的学妹又要开始抢了。”
    “呜呜呜——谁有他微信——”
    女孩们的议论声传来，听到对话，陈茉抬起头，看向了她们口中的主人公。
    灯光正好，聚焦在了白泽的身上。他看起来很高，比旁边的女生高了半个头，女生都已经穿了高跟鞋了。黑色的西装硬挺，衬着白泽更加的挺直。头发应该打理过，一小部分的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额头来，还有一小部分的头发放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确实很白，不仅仅是脸，而且脖子，手也是白皙的，加上灯光的加持，更显得透亮。眉毛黑而浓密，但不显得粗犷。鼻子高挺，呈现一道锋利的锐角。眼睛不算深邃，带着几分浅浅的弧度，嘴角微勾，笑意明晰。
    “接下来有请第一个节目，来自BSD街舞社的舞蹈《TOMBOY》”
    恍惚间，陈茉不知不觉已经看了白泽这么久了，居然第一个节目都开始了，陈茉赶快回过神来，看起了舞台的表演。
    女孩们穿着短款的露肚脐上衣，画着张扬的眼线和浓妆，人均都扎着高高的马尾，应该是为了迎合歌曲做的造型。歌曲的节奏感很强，学生们享受着音乐的跳动跟着舞台上的女孩们晃动着身体。
    陈茉还看到了唐芋，站在了C位。
    陈茉看着，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许是年纪大了，跟自己的学生也有点代沟。舞蹈表演一定是好看的，令人振奋的，但是陈茉就是提不起兴趣来，或许她更喜欢听朗诵之类的，如果文笔好的话，她还会沉醉其中，要是声音好听就更好了，最好雄浑高昂的那种。
    一曲毕，陈茉跟着学生们鼓掌。
    接下来的节目，来了一个BIBOX，来了一个说唱，都是让学生亢奋激动，让陈茉昏昏欲睡的节目。
    陈茉的眼睛快要闭上了，这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眼球感受到了外界光线的变化，刺激了大脑，陈茉猛然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学生们都拿出手机，照亮了大礼堂。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着大家措不及防，嘈杂的声音传来，有议论声，喝奶茶声，踢踏声，还有呼喊声，场面很糟糕就是了。
    混乱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这时，灯光猛然出现，刷的一下，聚集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2、万众焦点
    “City  of  start.”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t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清雅的嗓音从舞台上传来，大礼堂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舞台上的人。
    白泽斜挎着一把吉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腿，黑色的西装外套不见踪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带歪歪斜斜地系在脖子上，解开了好几个领口的扣子。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被随意地抓乱，散落在了白泽的额头上。皮鞋踩着木制的地板，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琴弦，又接着把嘴唇贴上了话筒，又开口唱。
    “Who  knows,I  fel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明明是随意的装扮，简易的设备，白泽却用自己的嗓音，让整个大礼堂右吵闹，到安静，再到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醉于白泽的歌声中，他给人以清泉般的气质，让人安心，让人沉着。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一曲终结。大家似乎还沉醉于低迷的委婉的歌声中，直到志愿者跑上了舞台，收取板凳和话筒时，打击一致清醒起来，掌声爆发，欢呼不断，女孩们齐心协力，对着台上的人就喊“白泽！再来一个！白泽！”
    白泽只是淡淡一笑，朝着舞台下挥挥手，隐退到了灯光之外。
    陈茉震撼不已。直到周围的嘈杂声传来。她才忙忙慌慌地按下了暂停键，看着手机显示“视频已存入相册”的信息，陈茉才微微有些真实的感觉。
    背后一班的女孩子们悄咪咪地吸吸鼻子，不想让同学看到这副样子，不过是听了一首歌，怎么就伤感起来了。为了缓解伤感和有些尴尬的氛围，女同学拿出手机，点开QQ往年段群里面一看。
    “我的天哪，刚刚那段表演是即兴演出啊！“
    “真的吗，好牛啊！”
    “骗你干什么，好像拉丁社的成员中午出校门吃饭，一起吃坏了肚子，导致表演推迟了。”
    “那为什么下一个表演的不顶替一下？”
    “不知道，反正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清楚，指不定晚会结束后又在QQ上撕逼，推脱责任这样。”
    “哎呀不管了，你有没有白泽的照片。”
    “群里有发，欸……你别拿我的手机……”
    陈茉坐在座位上，听了个大概，知道了大致情况。
    这时，陈茉的手机振动着，屏幕亮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起身，走到了大礼堂的最旁边。
    “喂？妈？怎么了。“
    “现在都快九点了，你今天是没有看晚自习吧，怎么还没有回来？“
    “嗯，就是今天学校有晚会活动。”
    “那没事，你看你们学校领导走没走，走的话你也赶紧回家吧，到时候很晚了，女孩子家家的也很危险。“”
    “好。“陈茉挂断了电话，往前排瞧了一眼，校长副校长差不多都走了，就只剩下几个科任老师还在那里看表演。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东西忘带的，陈茉在黑暗中摸索着楼梯，走出了大礼堂，来到了校门口。
    刚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一声哔——声打断了陈茉的思绪。
    “陈老师，你要回家吗？一起吧。”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到了陈茉的面前。陈茉看了一眼APP，也不推脱，应了一声，上了车。
    “何老师，谢谢你啊。”陈茉开口道。
    “哪里哪里，你家住在人民医院附近是吧。”
    “嗯。”
    “那正好顺路。听说那里的房子还挺贵的。”
    “我也不太清楚，是我爸妈买的。”
    “噢……”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车内的空间比较狭小，更加显得尴尬。
    陈茉不动声色打量起何佳丽来，她也是语文老师，平均分年段第一的班级就是她带出来的。何佳丽长的是真的还可以，很多人都说她很漂亮，很多学生也特别喜欢她。听说她今年才二十六岁，已经结婚了。
    “何老师，您结婚了吗？”
    “啊——当然了，我已经结婚两年了，看不出来吗？”
    “有点。”
    “我老公是在银行里面上班的，儿子都两岁了。”
    “那何老师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
    “哪里，我今年都已经三十了……”一谈及到家庭有关的话题，女人的嘴就关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陈茉有一下没一下地应对着，脑海里想，居然都三十了，感觉何佳丽确实只有二十六岁的样子。
    “哎呀，暑假不是七夕吗，我老公非要给我买花，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还爱搞这种形式主义，说出去，会不会被别人笑死啊，哈哈哈……”
    陈茉：“……”
    “陈老师，是不是快要到你家了，你家住哪一个小区啊？”
    “缘湾花园。”
    “就是前面那一个楼中楼是吧。”
    “没事，你就把我放在路口吧。”
    “陈老师，客气什么，车应该不能进小区吧，我干脆送你到门口，这样可以少走点路。”说完，何佳丽继续行驶着小轿车。
    陈茉装作没看见何佳丽眼神中艳羡的样子，顺着她的意愿，在小区的门口下车。
    “那么再见，陈老师。”
    “何老师再见。”
    陈茉朝着何佳丽挥挥手。看着白色的大众行驶而去，转过身，慢慢地走进小区里。过了一段时间，陈茉从电梯里出门，按上了指纹，走进了家里。
    “陈茉，回来了。”
    “嗯。”陈茉带着几分疲惫，应了一句。
    此刻，陈茉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茉的父亲是厝内中学校长，叫陈东兴，陈茉的母亲叫刘艳梅，是个历史老师，教的也是初中。受家庭的影响，陈茉当初是非常抗拒当老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我上楼了。”陈茉朝着父母喊了一声。
    “欸欸欸，你等一下。”刘艳梅朝着陈茉喊了一句，眼睛还盯着电视看。“你快点过来。”
    听到了老妈的呼喊，陈茉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怎么了？”
    “就是你很快就要教高二了吗，你爸帮你托了点关系，让你教一下实验班。”
    “不是说不用了吗？”陈茉揉了揉肩膀，疲惫感更重了。
    坐在一旁的陈东兴开口道：“你高一教的那两个班级是全年段最差的，语文均分都没上一百二，你看看年段其他的班级，哪个不是一百二十多分，我听说年段平均分最高的班级，语文都接近一百三了。”
    陈茉有点不想听了。
    “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做出点成绩来。今年一共有二十个班级，理科十五个，文科五个，理科是一到十五班，文科是十六到二十班，还是按照学校的老规矩，按成绩顺序排下来。理科实验班一班，文科实验班十六班。”
    近年来实验中学的升学率在不断地提高，已经追上隔壁滨海市七中的水平了，离不开的就是这种类似于“打击式”的教育。成绩越好，班级的序号就越小，比方说一班就是学生成绩年纪前五十的，十五班就是学生成绩年级倒数五十个的学生。
    平行班还好，实验班的竞争更加激烈。每个座位都标了序号，年级第一就坐一号，年级第二十三就坐二十三号。这个位置不是一劳永逸的，每一次大型的期中期末考试，都会根据成绩的排名调换位置。
    能考进实验中学的孩子，保底都是可以上一本的。没有一个人愿意颓废，甚至是放弃，都愿意努力。这样的学校制度，一方面是激励学生在失败时可以继续努力，在成功时居安思危，明白任何东西都不是永远的。
    陈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制度时都惊呆了，这般没有人性，怎么会有人来上。可耐不住实验中学超高的升学水平。
    陈东兴接着开口道：“老爸帮你安排了一下，你去教理科的一班和十五班，顺便在十五班当个班主任，提前适应一下。理科班一般都重视数理化，对语文的要求不是很高。你顺道教了理科班，也不会有很大的压力。”
    “爸……你——”
    “好了，你爸爸也是一片苦心是吧。”刘艳梅赶紧出来打圆场。
    “谢谢老爸老妈。”陈茉只能这样回复道。千言万语，只剩下了一句叹息。
    拎着自己的帆布包，陈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陈茉高考失利，当时看了看，最好的选择还是师范专业，就随着父母的意思，报了个汉语言文学。本想着上完大学去编辑做事情，结果父母已经安排好了。
    陈茉本来就没有很明确的目标和追求，实在排斥但也不是难以接受。但是知道自己是来实验中学教书，还是很意外的，就她这个水平的学历，根本进不了实验中学教书。实验中学出去的学生的学历估计都比她高。
    这次又这样。陈茉平躺在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3、特权
    陈茉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洗完澡，坐在了梳妆台上，其实也不太算得上是梳妆台，不过只有几个保湿的瓶瓶罐罐，旁边空的位置全部都是上课要用的资料。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熊睡衣，上面已经起球了，看上去很幼稚。陈茉记得是高中的时候买的，一直穿到现在还没有扔掉。她捏住自己的脸，想起了今天晚上和何佳丽相处的情景。
    虽说她和何佳丽不是那么熟，但是还是觉得她长的真的很漂亮。
    或许只是何佳丽比较会穿搭？陈茉摸上自己的脸颊，她觉得自己也挺好看的，只是不会打扮而已。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陈茉笑了笑，她将自己扔在了床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阳光射进了陈茉的房间，陈茉睁开眼睛一看，一样，刚好七点。
    这该死的生物钟。陈茉起床整理自己，今天是她的最后一节课，而且是在下午，所以不用很着急。
    在家里悠闲了一个早上，陈茉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来到了实验中学。
    都已经没有课了，老师们也在等着下班放假，，十足悠闲的做派，在办公室里面闲聊。
    “分班都知道了吗，你们都教哪个班？”
    发问的是年段的物理老师，黄培。他不仅是个物理老师，还是教育部的主任。
    “我教七班和十一班。”
    “我教二班和九班。”
    几个老师陆陆续续地回答到。
    “陈老师，你呢？”陈茉此刻正在看暑假需要的教材，本想低调逃避的，突然被Q到，也不得不回答了。
    “教了一班和十五班。”
    “哟，最好和最差都在你的手上，看来陈老师的实力不小啊。”黄培调侃了几句。
    陈茉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好，旁边几个老师都不经意地看了她好几眼，细碎的声音传到了陈茉的耳朵里。
    “理科实验班班，她教？”
    “听说陈茉的父母在厝内中学有点关系。”
    “怪不得呢，我寻思着她才来一年，就教实验班，也难怪。”
    陈茉当作没听见，默默地做好手里的事情。
    “听说今年，我们这一届高二也要军训。”黄培接着开口。
    “啊！不是只有高一的嘛，那岂不是要晒死。”旁边的一个女老师搭上黄培的话。
    “我也没有办法，教育局安排的。这样不也挺好的，高二其实也是一个新的环境，军训也可以让大家多多接触一下。”黄培笑着接过话来。
    说完，黄培掏出牛仔裤里的烟盒，朝着其余的老师笑了笑，走到了办公室背后的隔间里。
    不知谁说了一句“黄老师烟瘾又犯喽！”大家都大笑起来。
    黄培将拿着蓝八喜烟盒的手朝着老师们挥一挥，表示他听到了。大家又笑了起来。
    也是刚刚好，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恰好是陈茉的课，陈茉踩着自己的帆布鞋，前往所要上课的班级。习惯性地一摸，发现自己口袋里的U盘不见了。现在上课不都是用PPT，没有U盘根本上不了课。陈茉抱着教材，小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U盘。
    迟到在陈茉的眼里是非常可耻的行为。陈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已经上课三分钟了。她平息了片刻，走进了班级，大步来到多媒体前面，将U盘插了上去。
    抬头看向讲台桌底下的学生，吃东西的也有，偷偷抹口红的也有，当然也有在认真读书的。大家都在期盼着放学，毕竟这已经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了。
    陈茉翻开了自己的教材，没再多解释，开始了自己第一年教学生涯中的最后一节课。
    “下课。”学生虽然听到下课铃打响，已经跑出去了，但是陈茉还是在讲台上官方的说了一句。
    出了教室门，陈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事情了，走人回家。
    假期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八月。陈茉在家里瘫坐了一个月。原本制定了无数宏伟的计划，结果都是空谈。还没几天就要去教师辅导了，陈茉真的有点不想去，学东西嘛，怎么不会累人呢?
    过来两天，陈茉来到了七中。也算的上方便，今年的教师培训就在实验中学，不用跑到外地去进修什么的。陈茉官方地拍了几张照片，南方大学的教授来到了七中，讲了一个课题叫做“开展教育质量评价的基本办法”，讲的陈茉昏昏欲睡，就撑着困意过了一周，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倒是挺悠闲的，无非是颁奖或者是拍照之类的。
    老师们拍照的顺序是按照身高来的，陈茉不算很矮，又一米六七，要站在后排。她本想着随波逐流，找个低调点的位置合个影，结果肩膀就被黄培握住。
    “陈茉你等一下。”
    陈茉站着，看着老师们一个个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陈茉你站在这里。”
    第一排？这么多老师，她何德何能能够站在第一排。陈茉胆子小，不敢发话，摄像机也已经准备好了，没有给陈茉发话提出质疑的时间。
    咔擦——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键。
    “来笑一个！”
    陈茉顺从着摄影师的指令，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总算是完成了最后一个环节了，陈茉舒口气，结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周主任，这是我们年段特别有潜力的语文老师，陈老师。”黄培对着陈茉指了指。
    陈茉尴尬到脚趾立刻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陈茉  ，给周主任打个招呼吧。”
    “周主任你好。”陈茉硬着头皮上。
    “你好，我跟陈校长也有过交流，你不愧是他的女儿，看起来娉婷可人，很高兴你可以加入教育的行业。”周主任讲完，伸出一只手。
    陈茉礼貌地回握。原来还是因为他爸爸的关系。
    “那我先走了。”周主任朝着黄培和陈茉挥手，走出了教学楼。黄培也没有再停留，对着剩下的老师们告别，也离开了。
    “陈老师！”何佳丽抱着教材，小跑到了陈茉的身边，米白色的荷叶边连衣裙，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胸口还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头发微卷，随着何佳丽的动作飞扬着。妆容精致优雅，无不显示自己的魅力。
    “陈老师，你刚才怎么站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啊？”
    “没有，是黄培主任的安排，我也不知道”
    “噢，这样啊……那你知道为什么今年教研的全部都是南方大学的教授吗？”
    “嗯？”
    “听说我们学校要被南方大学挂名了。”
    “那是什么意思。”陈茉问了一句，她确实不太理解。
    “怎么说呢，就类似于……哦，你听说过吧，什么滨海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医药大学附属中医院这样的，我们学校好像也要改着南方大学附属东城实验中学了。改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提高点知名度嘛，不过我觉得又长有累赘，真烦。”
    何佳丽嘻嘻笑了一声。
    “噢……那确实。”
    “那我先回家喽，明天班主任还要开会呢，我在群里好像看到了你的名字吧。”
    “嗯，我教十五班。“
    “哦。我叫十六班。不过教十五班也挺好的，至少没有什么压力吧，我也不太清楚啦。”
    陈茉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没说什么，和何佳丽一起来到校门口。
    “我老公的车来了，拜拜陈老师。”
    陈茉提起一个官方的微笑，朝着何佳丽告别，看着小轿车行驶到大道上，陈茉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下拉了一点弧度。
4、窘迫的茉莉
    又大概过了两天，高二正式的开学了。陈茉忙的不可开交。接任班主任就是这样，要交接上一届学生的档案信息，还要管理QQ群，及时通知学生一些学习发布的信息。
    总算是开学了。陈茉换了一件新的T恤，上面印着小兔子，很可爱。下半身穿的是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照例扎着低马尾。
    “大家好，我是你们般的班主任，我叫陈茉，这里是我的QQ和电话号码。”陈茉走上讲台，扫一眼底下的学生。很难想象这几句话，陈茉提前一周就在练习了。
    学生们都安静地听着，给足了老师面子，毕竟是新学期，也想留下个好印象。
    “好的，现在请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
    照例的环节，大家虽然不满，觉得会社死，但是也乖乖地走上讲台。陈茉站在讲台旁，温柔地微笑着，名字一下子肯定是记不住，所以此刻的陈茉正在观察十五班的同学们，这个所谓“最差的班级”。
    “我叫王磊，大家如果想要开黑的话可以找我，我什么时间都在。”一个高挑的锡纸烫男生站在讲台上，插着裤兜，歪着嘴，调侃地说到。
    毕竟已经有一个人聊到休闲娱乐，大家都跃跃欲试，但又有些忌讳班主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陈茉，陈茉只是报以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我叫曾汶雯，我平时很喜欢看小说，尤其是两个男生的那种，欸……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哈哈哈……”
    讲台下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也爱看小说……”
    “……”
    自我介绍很快就完毕了，陈茉重新走上讲台。
    “大家的自我介绍都很精彩，我也很高兴遇到你们。今天下午是有军训的，大家是知道的吧。”
    同学们早就在QQ群里面收到消息了，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抱怨声又出来了。陈茉耐心地等到了一分钟。几个乖巧的女生看见了班主任不发话，也渐渐闭嘴，逐渐，大家发现了不妥，也全部安静了下来。
    “学校安排的，我们只能接受，毕竟既来之则安之是吧。大家记得涂好防晒，不要被晒伤了。那么大家熟悉一下班级里的同学，我们下午见。”
    陈茉拿起手机，走出了班级。中午照例和几个熟悉的班主任吃饭，午休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下午。
    正好两点。
    不是说地面大气温度最高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吗？陈茉撑着遮阳伞，跟随着班级走到了操场。
    “陈老师，把伞收起来，这样不太美观。”
    苏老师温馨提醒。苏老师原名苏峰，是今年刚考进来的数学老师，以第一名的成绩，自然而然地接手了一班，理科实验班。是一个中年男子，没有发福，身高很矮，但是平时都乐呵呵的，为人亲和，很讨喜。
    陈茉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想要克制住自己，结果脸颊越来越烫，估计别人看，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陈茉忙忙慌慌地收起遮阳伞，很狼狈，况且还在学生面前。
    十五班的学生乱成一团。陈茉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去年当的只是科任老师，遇到这种情况，扯着嗓子喊了两句，班级里还是吵吵闹闹的。
    “好了！十五班的！安静下来！”年级主任对着乱糟糟的同学就是一阵喊叫。陈茉觉得脸更烫了，身为十五班的班主任。
    “大家快点站好。”陈茉朝着人群开口，学生们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方主任拿着话筒，站在了足球场的中间，开始形式主义的那一派。
    “很高兴，我们大家相约在这里。转眼间，我们就是高二的学生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选择，无论读文科还是理科。所谓相识就是一场缘分，我们学校为什么会在高二再次进行军训，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大家都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而班级是一个集体。只有通过军训，将班级凝结起来，才能更好地面对接下来的困难，才能直面高考……”
    “操，尽给我们扯一些理论。”
    “无语死了，军训有用个屁。”
    “快点啊，好晒。”
    大太阳下，学生们也没有什么耐心，再者主任念叨一堆，任谁都不爽。
    陈茉也觉得晕晕乎乎的，她也大概快五年没有这么暴晒过了。在大学里肯定不想运动，去年又是科任老师，也没有跑操的义务，今天突然站在太阳底下，身体着实有些难耐。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
    “好来，请我们教官们入场。”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军人们雄浑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声音铿锵有力，气势如虹。他们按照顺序和指令，做好自己的动作，来到相对应的班级。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姓张，大家叫我张教官就可以。”
    “在开始训练以前，我有这么些规则，让你们遵守。第一个！站军姿时，要打报告！第二个！身体不舒服时，要立刻喊出来！就着两个可以遵守吗！”
    十五班的几个同学小声地回复了“可以“两字，其他没什么反应。
    “大声点！是不是没有吃午饭！我问你们可不可以！”
    “可以！”
    “再大声一点，可以吗！”
    “可以！！！”
    陈茉在旁边默默赞许。没几分钟，张教官就开始让学生们练军姿。陈茉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围绕着十五班的同学走了两圈。
    走着走着，陈茉感觉头有点晕，她掐住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又拍了几张照片，打量了一下十五班的同学，觉得眼前更黑了。
    “老师，你要不要去休息。”张教官小跑到了陈茉的面前，发现她的脸色惨白。
    那多不好意思啊，其他老师都没什么动静，就她先休息，这不是搞特权吗？陈茉摇摇头，依旧陪伴十五班的同学们。
    九月份下午三点的太阳还是毒辣的，陈茉喘得更厉害了。
    噗通一声，没人想到得意外发生了，陈茉居然倒在了操场上。张教官飞快地跑过来，拉住了陈茉的手臂。
    “老师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去休息一下，真是不好意思。”陈茉借着教官的力道，站起来。真是尴尬至极。
    “看什么看！你们动的时候打报告了没有！”
    “报告！”
    “报告！”
    “报告！”
    陈茉撑住身体，来到了红色帐篷下，那里由不少的矿泉水，并且是阴凉处，陈茉拿起了一瓶水，喝了好几口。舒服多了，但是脑袋还是晕晕的，眼前一阵一阵的泛黑。
    前面就是一个班级，不过陈茉很疲惫，不清楚是几班。
    “老师，你可以起身一下吗？我的水杯在您后面。”温和的男声传入陈茉的耳朵，有些熟悉，陈茉睁开眼睛。白皙细嫩的肌肤直冲江乐乐的眼眶，由于挨得很近，少年身上的洗衣液香味也浅浅地传入陈茉的鼻子里。
    眼睛是透明的，瞳孔很浅，但是足够清澈，鼻梁提拔而不失秀美，嘴唇小巧而不失阳刚。在舞台上远远地看白泽的时候就已经够震撼了，没想到近距离的白泽比想象中的更加美丽。
    陈茉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止不住地跳动着，已经呆滞。
    “老师，老师？”白泽又喊了几声。
    “啊？”
    “老师，可以起身让我拿一下水杯吗？”声音似高山流水，似清泉叮咚。
    白泽微笑着，等待陈茉的动作。
    “好……”陈茉愣愣地起身。
    “谢谢。”白泽拿过水杯走了。
    什么啊，刚才自己是在做什么，对着学生发呆吗？陈茉拿着矿泉水捂住自己的脸。
    “陈老师，你是不舒服吧。”苏老师走了过来。
    “嗯，有点。”
    “是啊，你看看你，手臂和腿都暴露在阳光下，连个防晒的装备都没有，我这个已婚老男人都准备了一顶帽子。”
    “也是。”
    苏老师笑了两声。
    “陈老师，要不要请个假之类的。”
    “那倒是不用，刚认识学生的第一天，也要留下个好印象吧。”
    “那倒是。那陈老师在这里休息吧，我们班那群孩子的休息时间也已经到了，我去看看他们。“
    “好。”
    陈茉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重新回到了十五班的队伍里面。幸亏现在的太阳温和许多，陈茉不觉得那么难受了，陪伴着十五班一起，度过了第一天的军训。
5、引战
    军训的第二天，陈茉学精了，不仅戴了个太阳帽，连防晒衣的拉链都拉到了最上方，对太阳唯恐不及。
    今天的训练任务好像是练正步走，陈茉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看着自家班级的学生们。偶尔拿出手机拍拍照，几个爱美的女生还朝着陈茉的方向喊：“老师，记得用美颜！”
    “知道了。”陈茉笑着回了一句。
    反正也是没什么事，陈茉干脆来到红色帐篷下，帮学生们倒水。恰好也到了十五班学生们休息的时间了，陈茉扛起两升装的矿泉水，将递过来的水杯一个个接满。学生们也对着陈茉道谢。
    “想不到老师的力气还挺大的。”张教官对着陈茉说道，黝黑的皮肤上全部都是汗水。
    “没有的事，教官也很厉害。”陈茉结果教官的保温壶，装好了一大杯水。
    不远处，还有几个十五班的男生吵吵嚷嚷往红帐篷这里来。
    “我就说去小卖部嘛。”
    “那么远，你自己走。”
    “切——还不是就想让我帮你跑腿呗。”
    有一个有点面熟，在陈茉的印象中，应该是叫王磊吧，他的发型太有特点了，陈茉记得很清楚。
    “老师，满上！”
    “老师，我也要！”
    “好好好。”陈茉失笑。
    都是一米八的大个，陈茉虽有一米六七，但也矮上一截。男孩们也很贴心，微微躬身，让陈茉更好倒水。陈茉倒完水，抬头，就发现王磊的发际线处都发红起皮了，陈茉的手一动，抓紧了王磊的小臂。
    “你这是怎么回事，额头红成这样？”
    “不知道，就有点痛，可能是晒的吧。”
    “估计是晒伤了，你们先去训练吧，到时候我跟张教官说一下。”
    王磊一行人看着陈茉皱着眉头的表情，乖乖地应声，小跑回队伍里。
    “苏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班级，我出去买点芦荟胶。”
    “啊，当然没有问题，买芦荟胶干什么？”
    “我看我们班的几个孩子都晒伤了，那个芦荟胶涂一下。”
    “哎呀，真是的，还是你细心，那没事陈老师你去吧，反正咱们十五班队伍就在一班旁边，你不用提醒我也肯定会照顾的哈。”
    “那就谢谢苏老师了。”
    “不用不用，跟我还客气什么，路上小心点。”
    陈茉匆匆回到了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提着帆布包，来到了校门口。
    由于开发的原因，东城实验中学距离市中心比较远，比较靠山，这确实为学生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但也带来很多生活上的不便捷。
    陈茉盯着手机页面，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了，还不见网约车来。不过门卫的保安也是好心，腾出了一个座位让她吹吹空调，不至于那么热。
    看到了网约车的车牌号，陈茉一喜，和门卫大叔们道别，就乘着车来到了时代广场，不过这距离也真是够远的，陈茉看了一下时间，买完芦荟胶再吃个中饭，回去学生们都快要午休完了。
    网约车经常打不到，要不干脆这个学期的暑假去考个驾照吧。
    陈茉边想着，边走到了化妆品店，导购挑着贵的往里介绍，陈茉也没有什么买化妆品的经验，也就顺着导购的建议，买了五瓶芦荟胶，一下子划拉了好几大百。
    回到学校，陈茉来到了班级，午休过后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了，眼瞅着人来的差不多了，陈茉每一组分发了一瓶芦荟胶，让他们擦一擦发际线额头那里。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是导购跟我说这是最好的了，你们可以挤一点敷额头上，不要晒伤了。”
    “这个真是芦荟胶吗，看包装觉得也不便宜吧。”
    “好像快两百多。”
    “那陈老师直接买了五瓶，那都快一千块钱了。”
    “我靠陈老师好有钱。”
    “不过感觉陈老师都很少穿牌子货。”
    “那我就不知道了。”
    “大家整理好后就可以下楼了。”陈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对着十五班的学生们通知道，学生们也起身，走到了大操场。
    陈茉将自己包严实了，来到了一班的队伍旁。
    “苏老师，感谢你的，这个芦荟胶我多买了一些，那看看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给一班的同学们用吧。”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陈老师，你就拿着吧。”
    “我看你们班的孩子好几个都晒红了，真的没事吗？”
    苏峰扫了一眼，那倒是啊。自己好得是一班的班主任，还没有陈老师这个科任老师来的关系同学们，真是愧疚愧疚。
    “好的吧。”
    “苏老师，我这里有湿纸巾，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有洁癖什么的，反正每挤完一个人就拿湿纸巾擦一下，这样也比较卫生，大热天的，大家浑身都是汗。“
    学生们又在阳光下烤了两个小时，张教官吹了口哨，大家知道是休息，都放松下来。
    “你们都先在这里坐着。”张教官看了一圈操场旁边的教学楼，树荫还是很多的，手太阳直射的原因，教学楼也被照射形成很多的阴凉处。
    “陈老师，你看去那栋楼可以吗？”
    “啊？是给学生们休息吗？那可以，距离也不算太远。”
    “好。来！十五班的同学集合！……立正！稍息！立正！好，现在提上自己的水壶，排好队，跟我走！”
    休息下来的学生多了几分懒散，大家跟着教官，不知道会到哪里。
    “好了！集体坐下！”
    军训流了那么多的汗水，更何况这个季节，每天洗衣服是常态，大家也不避讳，直接一屁股坐下来。
    张教官皱起自己的鼻子，朝着吵闹的学生吼道：“安静点听到没有！别的班可享受不到！你要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班主任，听到了吗！”
    “知道！”
    “知道！”
    “谢谢老师！！！”
    原来张教官把自己的意见听进去了啊，陈茉眯眯眼，拧开了矿泉水水瓶，朝着张教官感激一笑，恰好张教官也看向了陈茉，泛着油光的脸皱着，单眼皮的小眼睛眯起来，只看到一条缝。
    没有娱乐活动，蹲坐在这块水泥地上，的确很无聊，但好比去大太阳下晒太阳好吧，张教官看了看不远处的操场，还有几个班站着，大部分班级都休息了。不远处，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提着大肚杯朝着张教官走来。那正是一班的王教官。
    “哟，老张，在这休息啊！”
    张教官斜睨了他一眼，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大口，不想回话。
    “陈老师！十五班在这里休息啊！”苏峰看到了陈茉，朝着陈茉招手。
    “是啊，苏老师你们班也是吗？”
    “对对对，教官看到这里阴影处比较大，说就让学生来休息一样，毕竟也站了一天了，说玩个小游戏，调节一下心情。”
    “也是。”
    王教官朝着陈茉看了一眼，拿着手肘碰了碰张教官，道：“怎么样，明天的汇演有信心吗？”
    “哼，那肯定的，拿个一等奖给你们看看。”
    “切！来一班的，要不要玩贴膏药！”
    零星的几个学生有兴趣地回应了一下，苏峰在一旁催促着：“哎呀，集体活动，大家都参与一下，大家还要一起生活两年。”说完苏峰拉住几个  男同学，让他们围成一个圈，男孩们给班主任面子，懒散地挥动手臂，立在苏峰安排的位置上。
    陈茉坐着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腿，看着这一幕。白泽真的太白了，而且很高，在一群男孩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得存在，相较别的学生将自己的不情愿写在脸上，白泽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很平静地站在那里。
    游戏开始了，一班是理科实验班，男生本来就比较多，运动细胞发达，原本兴致缺缺的学生，都逐渐投入游戏之中。
    看着一班玩的那么开心，十五班的同学心痒啊，跃跃欲试！
    “十五班的想不想玩！”
    “想！！！”十五班的同学集体应和着。
    “王教官，欢不欢迎！”
    “你们来啊！”
    虽说是不同的班级，但是也是一个年段的学生，而且都相识了一年了，又是相同的年纪，大家很快就打成一片。
    “老师，也来玩啊！”王磊朝着陈茉招手，一跳一跳的，让陈茉看见他。
    “我……”陈茉还在思考着用什么方式婉拒的时候，她身旁的苏老师就应声道：“好，我也加入！陈老师来吗？”
    全部人都视线都集中到了陈茉的身上，陈茉绝对窘迫，轻轻点头，这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了。
    玩了十五分的贴膏药游戏，十五班的同学逐渐占了优势。毕竟班级是按成绩排的，十五班身为年段成绩“最差”的班级，有不少的学生是有考虑走艺术或者体育这一方面的，这样也可以保证学校的升学率，领导也很支持。
    据陈茉所知，他们班的王磊就是个体育生。
    十五班的几个体育生体力好，轮流当捉着的人，一班的同学有些疲惫了，被捉的概率越来越大，但又没有力气跑起来。
    玩游戏，流了不少的汗，心情也逐渐烦躁起来。
    “王磊，又到你了。”
    “好嘞，等着我捉人吧！”王磊的大腿肌肉拉扯着，迈开腿，爆发出自己的力气。
    被捉的是一班的一个同学，他长的不高，满脸红色的青春痘，很吓人。王磊长臂一挥，狠狠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捉到了，到你了！”
    王磊跑了两步，本来想逗一逗他的，特地没有使全部的力气，哪知他一回头，就发现那同学坐在地板上，坐着也不起身。
    王磊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保持点距离，到时候又突然起身捉住他怎么办，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
    “切！不过是一群头脑简单的人而已。”
6、锋芒受害
    气氛逐渐焦灼起来，大家开始小声的议论着。
    “你说什么？”王磊瞪大眼睛，看向了坐在地上的人。
    “陈建青。”苏峰板着脸，压低自己的声音，变相地提醒。
    “切——”陈建青不介意的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了王磊的面前。
    “我是说，你们十五班的，成绩最烂不说，还他妈自以为是的，一个比一个混，到时候还不是舔着我们一班的脸，笑死了。”
    陈建青说话的声音很大，全场的学生都听到了。大家定定地站在那里，出奇的安静，有人认同，有人反对。
    王磊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上前迈一步，直接扯住陈建青的衣领。
    要动手了！要干架了！周围的学生也按捺不住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嘴里还带着起哄声。
    陈茉的脑子一热，直接冲到了王磊的身边。王磊一看到是自己的班主任，也就放开了手，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陈建青。
    陈茉将王磊挡着了自己的身后，捡起笑容对着陈建青说：“对不起，同学，是我们班级考虑不周，老师替你和一班的同学道歉。”
    “老师！”
    “老师！！！”
    王磊和十五班的同学满脸的不可置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了就是一班的陈建青挑衅在先的，凭什么让他们道歉！十五班的学生嘈杂起来，好几个男生走到了王磊的身后，凝视着陈建青那小子，要出一份力的话，他们还是有的。
    “但是。”陈茉收起笑容，“你，并没有任何资格侮辱我们班的学生。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们班的同学说对不起。”
    喧闹的人群一下就静了。
    陈建青也有些下不来台面了，他盯着陈茉许久，扯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的学历谁不知道，我们学校任何学生的以后学历都比你高吧，还在那边自以为是，怕不是走的关系吧，果然，垃圾老师教垃圾班级，真恶——哈！”
    陈建青还没有说完，陈茉身后的王磊就忍不住了，他今天一定要打死他！对，十五班就是成绩烂，可那又怎样，说他可以，说他老师不行！
    陈建青吓得瑟瑟发抖，腿一下子就软了，跌倒在了地板上。
    事发突然，陈茉离王磊近，大力地捉住王磊的手臂。
    “王磊！冷静一点！”
    “快点上！”
    “真他妈的有病，成绩好很牛吗！”
    “傻逼东西，打啊！”
    十五班的同学积怨已久，也怪学校的分班制度，让大家自然而然形成了歧视链，对外一说自己是十五班的，总是没少遭冷眼，真是烦。
    陈茉这个细小胳膊，怎么能拉得动壮大的一米八男高中生，坚持了几秒，陈茉有些撑不住了。
    苏峰没想到自己就是去上个厕所，事态就发展到这般不可控制的地步。
    “白泽！你快！！！帮陈老师！帮陈老师拉一下！”苏峰对着空气就是一声哄。
    白泽恰好离事故发生的地方很近，直接快跑来到了陈茉身边。王磊此时是一个不受控的雄狮，一心想要扑到不远处的“猎物”，近了！近了！！！王磊一个用力，甩开了陈茉的桎梏，直接朝着陈建青走过去，看到王磊跑来，陈建青恐惧爬上了脸。
    “救命！！救命啊！”陈建青喊着，害怕的哭了起来。
    “白泽，你快去帮帮忙！”
    没等陈茉说完，白泽就冲了上去，他的速度比王磊更快，风驰电掣之间，白泽就抓着了陈建青的衣领，将他扔到了一旁的地板上，转身迎接王磊。
    “哐——！”
    血飞溅到了水泥地板上。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集体呼吸一窒。白泽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滴着头，血飞速地往下流。
    王磊瞬间清醒了，整个人都懵了。
    “呜……好可怕……”
    “卧槽！怎么回事！！！”
    “真的打了我去！”
    “快去医务室啊！”
    哭泣、咒骂、埋怨、悔恨、恐惧。嘈杂的声音，混乱的人群冲击着陈茉的脑细胞。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年级主任和总司令。
    “哔哔哔——！！安静听到没有！”王、张教官吹着哨子，疯狂地整理队伍，学生们胡乱的排着队。
    “苏老师，你整理一下场面！我送白泽到医务室！”陈茉扶住白泽的胳膊，对着苏峰喊。
    苏峰表示知道了，就抓紧协调教官，整理班级的队伍，他好歹也工作了接近十年了，对这种突发事件还是有能力应对的。
    陈茉牵着白泽，往医务室走，白泽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将头抬高。
    “你是流鼻血了吗？不可以这样处理！弯一点腰，快，不然到时候血流进你的喉咙和食道，你会不舒服的。”
    白泽听到了陈茉的话，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往陈茉那里凑近。陈茉已经准备好了纸巾，她温柔地移开了白泽的手，那着纸巾，捏住他的鼻翼。起先血还滴了几滴下来，后来逐渐没有了。
    又过了五分钟。
    “好些了吗？”
    白泽点点头。两人来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看了一下，对陈茉说：“没什么大碍，下手还是比较轻的，估计是鼻黏膜被打破了，所以流了不少血，鼻子外面有点外伤，只需要擦点药，多吃点补血的就行了。具体情况可以去医院里拍个片看看。”
    “真的没事吗？”
    “老师，不用再问了，你都问了三遍了，我真的没事。”白泽朝着陈茉和煦地笑着。
    “噢噢噢……那个白泽，老师替我们班的同学道歉，真的很对不起啊。”
    “嗯呢，不会。”
    “要不到时候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吧，好吗，医药费我出。”
    “真的不用，陈老师。”白泽有些无奈地笑了。
    白泽笑起来可真好看啊，陈茉赶紧低下头，自己在想什么呢，人家都受伤了还……陈茉的脸上突然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她呆滞地望着使出这个动作的主人公。指尖正在轻轻摩擦着，陈茉的耳朵也在微微发烫。
    “白泽……怎么了”
    “老师，你脸上……算了，没事，你如果有事的话就赶紧去吧。”
    “那……好，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陈茉交代完，小跑离开了。
    白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上瘾的捏了几下，他看着陈茉小跑的身姿，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是往教务处跑。
    陈茉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着，她躲在厕所里，拿出镜子看。天哪，没想到情绪太激动居然都流泪了，陈茉用蛮力擦擦脸上的灰尘，总觉得热热的。
7、可是你真的很好看
    “是是是，主任……对不起……好的，那我是明天拿给你吗，好的……真的非常抱歉啊……那可不可减轻一点，真的真的很谢谢主任！”陈茉退出教务处，叹了一口，第一次做班主任，还没有一个星期，就遭受到了这样的情况。
    她乘着电梯，恰好遇到了苏峰。
    “哟！陈老师！哎呀……昨天的事情真是抱歉啊，我们班孩子不懂事，我跟黄主任说了，让他减轻减轻，到底也是陈……建青挑起事端在先……”
    “不是，还是我们班同学动手的，到底错在我们这里。两个班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也是哈……”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相互道别，陈茉拿着熟悉的遮阳工具，来到了讲台上。
    咦？班级怎么人都坐满了？是她迟到了吗？陈茉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跟平时一样。
    “大家今天到的很齐啊，看来下午的汇演很有信心。”
    班级鸦雀无声，大家都盯着陈茉看。
    “怎么了，都这副表情。”陈茉笑着看着大家。
    “……老……老师！”王磊哗啦一下站起来，结巴着说：“昨天的事情……”
    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
    陈茉慢慢地收回自己的笑容，平静地看着王磊。
    “昨天的事情都过去了，没事，就是王磊你太冲动了，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吗？还有，那家以后就是一个集体了，一定要互帮互助，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也要帮助自己的同学。”
    “另外……我觉得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厉害，唱歌、跳舞、播音、演讲哪个比不上他们，你们说是吧！”
    僵硬的氛围被打破，老师赞美了他们擅长的领域，大家都笑了起来。
    “所以，下午记得好好汇演！汇演完老师请你们吃大餐！”
    “好欸！！！老班万岁！”
    “我要吃炸鸡披萨！”
    “不管体重了，我要喝奶茶！”
    陈茉笑着看着自家的孩子们，默默记下他们的需求。
    汇演很顺利。十五班抽到了第五个，齐步走整齐、口号响亮、军姿端正、服装规范。一等奖拿的是毫无悬念。学生们都乐呵呵的，既然成绩不亮眼，那么其他方面也要争取第一。
    陈茉点了炸鸡和奶茶犒劳十五班的学生，学生们炫耀似的靠在走廊上吃着。学校管理比较严格，食堂的饭菜都吃了一年了，早就腻了，这种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让人身心愉悦。
    陈茉提了三袋包装袋，来到操场环绕了一圈。不知道教官有没有回去，看了几下，发现没有人，但是说来也很巧，陈茉来到了昨天一班和十五班庇荫的地方，看到了他们。
    “张教官，王教官？你们吃了吗？”
    廉价的香烟=味道刺激着陈茉的鼻腔，眼睛还有点熏到了。陈茉眨眨眼，忍下心中泛上来的不适，走上前。
    “这是我们班点的一些炸鸡奶茶，你们要不要吃点。”
    “不用不用……”张教官急忙拒绝，王教官直接推了一下张教官的胳膊，然后伸手接过，道：“那就不客气了。”
    “……那我也要吧……谢谢”
    “客气了……谢谢教官最近对我们班级的指导了，那我就先走了。”
    陈茉刚抬脚，就被叫住。
    “陈老师，你可不可等一下……”张教官叫住她。
    “怎么了？”陈茉微笑询问。
    “……那个，我们去那边说吧。”张教官和陈茉并肩来到了中庭，那种满了许多的中华木绣球，蓝的紫的，很好看。
    陈茉盯着他，想看他要干嘛。
    “陈老师，你……今天的穿着很好看……”
    “啊？”陈茉懵了，这是什么开场白。
    “就是……就是……”张教官像是下定决心。“陈老师！”
    陈茉被吓一跳。
    “……可不可加你的微信！”
    居然是这个事情啊，陈茉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的界面。张教官道了一声谢，陈茉此时正在验证好友信息，并没有看见张教官发红的脖颈和别扭的姿势。
    “老师。”
    陈茉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中滑掉。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
    “噢，医务老师说要来换药，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了。”
    “噢噢，这样啊，白泽，你吃不吃炸鸡奶茶啊，老师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不要客气哈。”
    “不会的。”白泽接过，“谢谢老师。”
    “那个……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换药啊。”
    “可以的，老师也一起来吧。”
    陈茉本想客气一下，没想到沉拓还真的答应了，这种情况学生不应该对老师唯恐不及吗，怎么还同意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嗯……”
    到了医务室。
    “哦，是你啊，来换药吧。等一下，好像那个药膏没有了，你等我去里面找一下。”
    于是医务室里只剩下白泽和陈茉两个人，只有一个位置可以坐。
    “白泽，来，那个炸鸡我来帮你拿吧，你去椅子上坐一下。”
    白泽笑着点头，然后坐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谁也没有说话，有点尴尬。陈茉捏着包装袋，看着白泽，话说白泽现在应该是十七岁左右吧，可是她已经二十三了，本来跟其他的老师比她真的很年轻了，结果今天跟自己的学生算了算年龄差。
    差了六七岁，这还是有点代沟的……
    “老师。”
    “嗯？”陈茉扬起眉毛。
    “你今天穿的很好看。”
    “什么？”
    “我说裙子，很适合你。”
    “谢……谢谢。”陈茉不敢看白泽，她抓住包装袋的力道在加大，装炸鸡的袋子是牛皮纸，都快被陈茉抠破了。
    白泽突然发出温柔的小声。
    “老师，你是不想请我吃炸鸡了吗？包装都要被抓破了。”
    “啊！”陈茉抬起头，看向了白泽，白泽的眼睛眯了起来，粉色的薄唇勾起了不小的弧度，看起来很开心。
    陈茉赶紧低头，将包装袋上的褶皱抚平。九月还是有点热的，陈茉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将炸鸡奶茶放到了桌子上，对着白泽说：“那我出去透透气。”
    白泽点头，柔声道：“小心热。”
    陈茉的动作微僵，跑到了卫生间，果然，脸红了。怎了老是爱脸红啊，陈茉摸了摸脸。不过今天这件衣服真的好看吗？陈茉站在镜子前，不过就是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还是直筒的款式，还是自己的表妹觉得太大干脆送她的。
    不过，自己真的适合粉色吗？
8、谁又会真的关心
    军训过后，就开始上课了。陈茉今天的课安排在早上的第三节，不过她特地提前来了。明明已经准备了三个晚上了，陈茉还是挺紧张的。
    主要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就教的是一班，她不清楚他们的学习风格和习惯，自己又不好意思问。其实陈建青说的很对，一班出去的基本上学生全部都是985、211毕业的，学历比她高的多。
    陈茉深吸一口气，点开PPT，又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上课的内容。
    到了，第三节课开始了。陈茉看了一下班级的门牌，确认了一下，踩着帆布鞋走到了讲台，她放下教材，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到道。
    “大家好，我是你们接下来的语文老师，我姓陈，叫我陈老师即可。我知道你们是理科实验班，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学习数理化，这，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忽略语文的重要性。语文到底是三大主科之一，高考又一百五十分，且不择算，一分就是一分，很重要，一定要重视。”
    陈茉吸了一口气，接着讲。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开学考被军训冲掉了，但是还有三周就要进行第一轮月考了，所以我跟大家说一下我们接下来，在月考前的安排。首先，我们会上背诵篇目，其次在上长篇的文言文，最后上的是现代文。好的，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今天就开始上选修的《中国古代诗文鉴赏》，请大家翻到第一页，一起朗读《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
    “好的，大家休息。”
    课总算是上完了，陈茉本想着多观察观察学生的状态，但是实在是没有时间，课程安排的很满，时间完全压的死死的，她又不喜欢拖课，一旦走神分散注意力，那肯定是上不完了。
    “陈老师，要去吃饭吗?”
    “嗯？杨老师，可以啊，没问题。”
    杨老师的名字叫杨紫木，听起来有点男性化，打扮也很男性化，但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这一点从杨老师的身高和体型就可以看的出来。不过这个名字的来源也很有意思，杨紫木的爸爸姓杨，妈妈姓李，“李”拆开就是“子木”，不过这个名字太男性了，于是她的爸妈就把“子”换成了“紫”，这样好听些。
    “两个人撑着伞，一起走在树荫道上。一般这种情况，陈茉都会选择一言不发，或者是嗯两声。反正她绝对不是找话题的人。
    杨紫木也不在意，她性格大大咧咧的，跟谁都很健谈。
    “哎——陈老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讲的是你们班的学生的事情，应该不介意吧。”
    “不会的。”
    “就是，你记得一班的那个学生，叫陈什么的青的……”
    “陈建青吗？”
    “对对对！就是他，他前段时间不是挑衅你们班的学生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看着杨紫木睁着浑圆的眼睛看着自己，陈茉笑着配合她，道：“我倒是不清楚。”
    “是为了女人！”杨紫木突然提高音量，又紧张兮兮地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又接着开口，”好像说是他喜欢一班地一个叫伊然的女孩子，为了她考上一班，追了那个女生很久，但是陈建青的长相……你也是知道的，伊然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个女孩长的虽然不算是绝美，但也长的乖巧懂事，更何况她的成绩又好的。”
    “陈建青原本觉得，伊然不喜欢他也没有什么的，但哪知道，就在前段时间，舒依然跟你们班的王磊在一起了，王磊本来就是体育生，有点social的，陈建青就是瞧不起人家，就闹了这一出。”
    “可是实验中学不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吗？”陈茉说。
    “哎呀……陈老师，你这就落伍了，现在的学生谈恋爱多的去了。年轻就是好啊。”
    “这样啊。”陈茉没有在说话了。恰好她们两个也到达了食堂，点了一些菜就坐下来吃饭了。杨紫木的性格虽然粗犷，但是吃饭还是比较文雅的，也不再讲话了，咀嚼喝汤的声音也很小了。
    陈茉盯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想起自己的高中来。
    生命是无休止境的寂寞和孤独。
    陈茉的高中真的太平淡了些。学校要求全部的女生都要剪成学生头，陈茉的五官本来就不算多么的出众，再加上有几分顿感的婴儿肥，所以显得更加的平庸。
    高一的陈茉也算的上争气，考上了文科实验班，虽然说当时的制度没有像现在的实验中学那么的严苛，可是升学率真的不高，她只能舍弃一些娱乐时间，将更多是事情投入到学习中。
    但可惜事与愿违。
    好朋友也没有几个，她就是校园中的“独行侠”。
    谁不希望自己的青春拥有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干净的白皙的，成绩拔尖的少年。哪怕不能被他所喜爱，甚至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停留再自己的身上，但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存在的话，也是老天赐予的福气。
    “陈老师，你怎么不动啊？”
    “啊啊啊？我在吃的。”
    “你怎么呆呆的啊？算了我感觉叫你叫得太生疏了，要不换个叫法，不如叫“小茉莉”吧，哈哈哈，咦？你怎么脸红了啊，这么不经逗吗？好啦，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茉嗯了几声，然后收拾好自己的碗筷。
    大概上了快要小半个月的课，陈茉也能适应了，不过当班主任就是累人，还搞班会，帮助学生整理材料，定期的安全教育平台通知，学生的身心健康，想着就头疼。
    陈茉看着办公室的电脑，揉揉太阳穴。
    “陈老师，你还好吗？”
    “没事，谢谢。”
    “那……陈老师你的课件做好了吗？你看我的记性不是那么好，都把U盘放到了家里，你可不可以借我一下啊？”何佳丽走到了陈茉的座位旁，靠在桌子旁，睁着眼睛看着陈茉。
    “噢噢噢，是《阿Q正传》的课件吗？”
    “对的哦，哇——陈老师，你的速度真快啊，两天前就做好了。”p何佳丽看着PPT上显示的声音，发出有些夸张的赞美。“哎……教材老是改了改去的，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都是上《祝福》呢，鲁迅先生的小说就是长，真不好讲啊，不过他的文学功底和爱国色彩我是真的很佩服滴。谢啦！”
    “不用。”陈茉回道。
    差不多上课了，是一班的课。陈茉为了给学生们放松，在课前放了一个影视短视频。她环抱着手臂，慢慢地走下讲台。几个一班同学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动作，陈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看着陈茉没有什么回应，学生的动作开始猖狂起来。陈茉知道，临近月考只要一周了，他们无非是在写数理化的作业，陈茉自己也经历过高考，也是实验班，当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真是老师都不尊重了吗？
    陈茉停下了脚步，将一个学生手里的数学练习抽出来，放在了讲台上，全程没有说一个字，等到视频放完，陈茉接着上课，没有往那个男生的方向看一眼。
    “好的，现在请一个同学读一下三十二页的第十五段……没有人吗？好，那我抽号数了，那就三十二号吧。”
    刚刚被收走练习的男生站起来，陈茉以为他要读书，结果男生直接往讲台上冲，陈茉愣住了。男生直接将讲台上的练习拿走，也没看陈茉，板着一张脸坐在了座位上，无所谓地拿起笔，接着在语文课上写题目。
    陈茉看向了讲台底下，大家完全不见怪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把陈茉当回事。陈茉饶是脾气再好，也隐隐约约有点生气了。
    “难道今天没人愿意读了吗？“陈茉提高音量。
9、腿贴着腿
    讲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底下一片安静。
    不可以让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陈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我再抽一个号数。那就四十三号。”
    等了一分钟，场下还是一片安静。
    陈茉觉得自己此刻的脸一定变得有点扭曲难看，她快要绷不住了。
    “班级里难道没有四十三号吗？”陈茉克制住自己的语气。学生却依旧对他不理不睬的，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学生，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教育下出现的学生，还是最好的班级！
    陈茉的脸已经垮掉了，眼见的绷不住自己的语气。
    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插入。
    “老师。”
    是白泽的声音。太熟悉了。
    陈茉的喉咙忽然涌上了一些酸意，带着几分干涩。  产生了一种被拯救的感觉。
    “老师，我来读吧，我很想读这一段。”
    白泽看向讲台，给予了陈茉一个安抚并且鼓励的笑容，陈茉盯着她看，本来应该移开自己的视线的，但是她没有，她就这么盯着他，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吐出课本上的文字。
    “危机”算的上是解决了，陈茉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上完了剩下的半节课。
    很多老师都是早上有课程，一般早上上完课，晚自习在回来，所以下午都没有什么老师。陈茉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了两口水，咽下自己喉咙的干涩，但是想着想着，又忍不住了。
    几滴泪水堆积在眼眶里，受重力的作用，滴到了桌子上，陈茉拿出纸巾擦干净。想着克制住自己，没想到越擦越不受控制了。
    陈茉出生的那个年代，国家只允许生一个孩子。她爸妈对她虽然没有像公主那么娇贵，但是也是从小宠到大的，当时上培训班、游泳课可是很贵的，但是她的爸妈都积极的给她报名。
    再加上高中大学，陈茉一直都是一个乖乖女，也没受到什么委屈。
    所以今天，陈茉遇到这件事的时候，除去不受尊重的愤怒，更大的感觉是不知所措，她想如果真的没有白泽的解围的话，那那堂课她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一想到悲伤的事情，难免会牵扯到之前的记忆，陈茉扔掉已经湿透的纸巾，告诫自己不要再这么下去了，不是什么大事情，还这么矫情，真是有够自以为是的。
    揉揉眼睛，陈茉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最近的通知。
    “老师。”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多久了……”
    陈茉觉得有些尴尬，刚刚自己那狼狈的样子难道白泽看到了吗？
    “没有，老师我是刚来的。我们这节是体育课，所以呢我想来找老师问问题。”
    “噢，这样啊，你有什么问题呢？”陈茉一边说着，  一边拿出水壶，大喝了好几口，让自己的嗓音不那么沙哑。
    “那个老师，我想问问作文，我觉得我的作文还不够好。”
    “那你上次考试作文考了多少分？”
    “五十二。”
    “……其实这个作文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我想精益求精，不停留于眼前。”
    “那行吧。”学生都这么说了，老师也不会拒绝的。“你别站的，弯腰也很辛苦，要不要坐下来。”
    陈茉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好的，谢谢老师。”
    “那，我找找去年高二的作文题目……你是哪里不太懂啊？”
    “审题。”
    “审题吗？可是你作文都已经五十二分了，一般情况都是逻辑的问题。”
    “那些都是误打误撞的，我还是想多多看看题目。”
    说着白泽就往桌子靠近了几分。陈茉闻到了，那在军训就在白泽身上闻到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总之会给人一种干净的少年感。
    “那你先审题吧。”陈茉将试卷放在了桌子上。
    白泽坐的椅子本来就挺矮的，两个人此刻正处于同一水平高。拿到卷子的白泽，身体又向前移动了一下，不经意之间，他的发梢碰到了陈茉的耳朵，陈茉耳朵一痒，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往后一缩。
    “怎么了老师？”
    “没事。”陈茉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摇摇头，“你接着看吧。”
    白泽眨了一下眼睛，嗯了一声。
    陈茉注意到，此时她和白泽之间的距离，仅仅有一个指节那么宽，真的太近了。陈茉起身，拿了一下水笔，然后再坐下了，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她偷偷看了白泽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正在写思维导图。
    不过，陈茉的小腿还是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白泽的小腿正搭在自己的小腿后方，可，办公桌的位置毕竟那么小，白泽长的又那么高大，脚长腿长的，坐这样的小凳子，也难怪不好施展自己的身体。
    算了算了，陈茉想着。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老师，我的作文差不读构思完了。”
    “好的，我来看看……你这是构思了三篇作文？”
    “是的，我效率还挺低的，我原本想要审五个作文题，没想到这么难，对不起啊老师。”
    “没没没！这真的挺厉害的了。”
    考场上一般都只给五分钟构思作文，没想到，这样放松的环境下，白泽在十五分钟内不仅写出了三篇大纲，而且构思非常又逻辑性，甚至开始用驳论的方式，论据也新颖扎眼，这真的还要补作文吗？
    “老师。我以后晚自习下课的后二十分钟可以来找你补习作文吗？”
    “我可能不能每天晚自习都到的，要不你等一下，到时候我写一下时间段给你……你们体育课是不用上的吗？”
    “体育课都是自主选择的，体育老师不太管。那我就等着老师给我的时间安排喽，毕竟下周就要月考了。”
    “啊，对啊，白泽，你这样每天抽时间给语文，你要确保其他科的时间分配啊。”
    “知道了，老师，我这次一样可以拿年段第一的，不用担心。”白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陈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和意气风发。
    陈茉盯着人走出了办公室，直到预备铃一响，陈茉才回过神来，盯着桌面上白泽写过的草稿纸看。
10、小白
    最近到了月考，学校倒是没有什么活动，身为班主任的陈茉难得多了些空闲时间。
    陈茉本来以为白泽说的补习作文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还真的付诸于行动，不达目的不罢休。不仅仅是晚自习来找她，连大课间都不怎么跑步了，就来办公室找她。
    可是办公室是班级的集体活动，要放入量化的，陈茉第一天还提醒了一下，结果第二天，白泽就拿了一个长期的假条给她看。
    “你们苏老师允许？“
    “嗯，苏老师说我这样上进的行为非常值得赞扬，而且他觉得我不仅仅要稳住年段第一的位置，还应该争取高考全省状元。”
    这……白泽也真是厉害，陈茉在心里面默默给白泽点了个赞。
    不过，说是语文作文的补习，但陈茉感觉自己也没有出什么力，大部分时间都是白泽拿着练习题然后写一下大纲或者思路，再拿给她看一下，陈茉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有些论据特殊到自己都不太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陈茉还不太习惯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身边，不过，现在也逐渐习惯了，毕竟老是盯着学生写作业，学生也会有压力的吧。
    办公室里面的空调开的十足冷，陈茉还要穿外套。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到白泽和她的手臂贴在一起，仅仅隔着薄薄的布料。
    “烦死了！”杨紫木对着办公室就是大喊一声。
    “哟，杨老师这是怎么了？”黄培拿走教材，就跟在杨紫木的后面。
    杨紫木拿了一瓶可乐，润润喉咙，呛声道：“五班那群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上我的课，直接不听，完全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在那边偷偷写课外的练习。”
    “哈哈哈，这不是挺上进的吗？”
    “我去我都无语了，那些人没事学什么一班啊，人家上课不听，那是人家有本事，他们倒好，基础都没打多牢固，倒是想着起飞了。”
    “欸……一班都是这样，我倒是还挺想带一班的，自己讲自己的，不用管他们。”黄培摸出了烟盒，估计又是要去过过嘴瘾了。
    “切——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能考到哪里去呢……来小茉莉~今天便利店刚好乌龙茶打五折，特地给你买的微糖的，喝不喝？”
    “你给白泽吧，你昨天给我的我还没喝呢。”
    杨紫木是个饮料大户，饮料都是一箱一箱的囤货的，平时也经常去小卖部买饮料，原因是小卖部是冰的，喝起来很爽，总之跟她共事那么久了，就没有看见杨紫木喝过白开水。
    “哟，小白，你怎么也在这？真是认真呢。”
    “杨老师。”白泽礼貌地和杨紫木打招呼。
    “欸欸欸！小白的声音真好听，来接着。”
    白泽手臂长，稳稳地接过。
    “对了，小白，你不是学生会会长吗？你们这周是不是学生会有什么活动啊，老师可不可以去看看？”
    “当然可以，不过老师，那是月底了，而且是周日的晚自习，你能来吗？”
    “啊，居然是周日啊，算了算了，我要在家里玩游戏。”说完，杨紫木还做出了些夸张的动作，仿佛真的是在打游戏一般，滑稽中带着几分可爱，陈茉忍不住笑了，还眯起了眼睛。
    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白泽茶色的眼睛，陈茉的心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发现老师最近换了一个杯子，很好看的，是HelloKitty的，而且还是粉红色的，挺好看的。”
    “就……之前和朋友出去逛街，去的一个饰品店里面买的，那里有好多可爱的东西，而且很便宜，都是十几块二十几块的，我当时觉得这个好看，就买了。”
    不是，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
    陈茉原本还想说话，但是随机立刻住嘴了。
    “噢，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呢，谢谢老师。”白泽温柔地回应。“上课铃好像打响了，我先去上课了，那这杯乌龙茶我就拿走了。”
    “好的。”
    看着白泽走远，陈茉叹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座位。
    “陈老师，你要打水吗？顺便帮我打一下吧。”
    “好。”
    话说这些学校的设计真的不合理，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厕所和饮水机放在一起的，但是学校的饮水机偏偏是安排在了楼梯间前方的小块空地，还要绕过整个图书馆，真是有够远的。
    因为正在上课，所以整个走廊都安安静静的。
    于是，娇淫声突然从楼梯间传来，陈茉顿住了，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呜啊——好大！”
    “就是骚，他妈的表面装的那么清纯玉女，没想到身下是一个骚货。”
    “欸额……顶到了……要！要到了啊！！！”
    娇喘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从楼道里传来，陈茉仅仅是驻足了三十秒，就跑了。这远远超出了陈茉的认知范围，她是理解这个年级谈恋爱的的，可是……居然在学校里，做这样的事情，这……真的……不太应该啊……
    陈茉按住接水的按钮，接完谁，心不在焉地提着水壶，回到了办公室。
    “谢谢你哦！”
    “何老师是在？”陈茉看了一下何佳丽的电脑桌面。
    “我在准备明年的骨干教师。”何佳丽说完，拉下自己的WORD给陈茉看，陈茉客气地夸奖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手机响了。
    “喂？”
    “陈陈！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俏妮，好久不见，你是回国了吗？”
    “对啊，在美国玩腻了，那里的菜我真的吃不下去了，呕。”
    舒俏妮是陈茉在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朋友，不过她当时是一个交际花，基本上跟班级里所有的人都可以玩得来，包括一向容易被人忽略的陈茉。
    不过，舒俏妮是真的很公主也很任性，直言不讳，自以为是，随意挥霍，大家也没有几个是真正跟她交心的，等到她出国了之后，也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反倒是平时关系一般的陈茉，她联系的最久。
    “陈陈，你这周末有空没有，走出去玩。”
    “好啊，正好没有事情。”陈茉答应了。
11、草莓牛奶
    又是有语文早读的时间，陈茉按掉五点五十的闹钟，眯了一小会，然后起床。
    她最不喜欢语文早读了，七点就开始上课了，她家距离学校比较远，得早起。陈茉洗漱好，找了一件长袖的T恤，再拿出一件薄外套。
    东城的四季还是比较分明的，现在快到十月，已经有点冷了。
    “陈茉，你起床了，快点来吃饭，我今天早上送你去上班。”
    陈茉喝了一口牛奶，问道：“为什么不是老爸送？”
    “你爸他起不来，还在那里睡觉呢。”
    “哦。”陈茉坐在位置上，喝着稀饭，绝觉得自己应该把考驾照的日程提前一下，老是自己爸妈送，都多大个人了。家里有想过请司机，但是她爸直接拒绝了，总觉得那些是外人，有种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
    “那行，你赶紧进去吧，反正你老爸我也不回去接，等着他打车！”
    “好的，拜拜。”
    东城实验中学虽说大部分人是寄宿生，但是走读的人还是挺多的。刘艳梅将陈茉放在了校门口，陈茉看了一下周围，恰好是学生上课的时间，还挺多学生的，跟着学生一起走，仿佛又回到了校园时代。
    一路上还遇到了好些熟悉的同学。
    “老师。”
    听到这嗓音，陈茉就知道是白泽了，天天被他这么叫这，陈茉都已经习惯了。
    白泽朝着陈茉快步走来，柔声道：“老师，你吃早饭了吗？”
    陈茉看向了白泽的手抓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粗略地看，里面有一些甜面包，还有拌粉、煎饼果子，另外一只手里还放在几瓶牛奶，不过一个粉色的包装倒是吸引了陈茉的注意力。陈茉不动声色地盯着看了一下，就移开自己的视线。
    “谢谢了，不过我已经吃过了，你怎么买这么多早餐啊？”
    “我们学生会大课间的时候要开会，大家的嘴巴都比较挑剔，不想吃食堂的早餐，我就顺便帮他们带一下。”
    “你真是有心了。”
    “对了老师，今天应该是补习的最后一天了吧，明天就是周末了。”
    “嗯，是的，你要什么时候来？”
    “那，还是晚自习吧，我记得老师周五有晚自习。”
    记得那么清楚？陈茉记得明确的晚自习表是变了又变，还是这周三才正式确定下来的。
    “老师，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是麻烦你了。”
    两个说着说着，走上了楼梯。
    “不会啊，老师教学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什么。”
    白泽腿长，走的步子又比较快，陈茉加快自己步子的频率，跟上他。白泽好像也发现两个人之间走路频率的差距，也走慢了许多，两个人的速度协调上了，到达了同一水平。
    陈茉盯着白泽的帆布鞋，应该是匡威的，她对这个牌子有印象。
    “老师，感谢你的辅导，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这不用的。”这往小了说，不过是师生间情谊，往大了说，就是受贿啊，看着白泽平时的手表鞋子，吃饭读书无形之中透出来的教养，都可以看白泽的家境也算的上不错的。要是真的请了吃饭，又送了什么礼，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了。
    不过，陈茉也没有想过要接受白泽的邀请。
    “不行。”白泽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抬起头，将自己茶色的眼睛和笔直的鼻骨暴露晨光下，白泽所站的位置敲好是窗户口，晨光不浓烈，但也不微弱，白泽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的清楚，皮肤白嫩到看不见一丝毛孔。
    白泽停下的时候，陈茉还在走，等她回过神时，陈茉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所以，和白泽对视的时候，陈茉和他平视着。
    这双眼睛，真的像是上好的琥珀，透明，纯净，让人忍不住用自己的呼吸，自己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对我来说，你最大的感谢，就是考一个尽自己所能的成绩，老师从来不要求什么。”陈茉垂下眼帘，眼神胡乱地瞟着，寻找一个专注点。
    “那老师……”白泽突然走进了，将自己的脸怼到了陈茉的面前，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这个给你喝吧，草莓牛奶……刚刚好像打响预备铃了，那么老师，再见。”
    白泽将草莓牛奶塞到了陈茉的掌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陈茉手掌的上方，陈茉的手微微战栗，不过，就这么一小点肌肤接触，陈茉还是感受到了白泽手的冰凉。
    是太冷了吗？陈茉仰视着，看向了正在跑上楼的白泽。白泽低着头看着陈茉，勾了一下嘴唇，又转身离开了。
    陈茉慢慢走到了办公室，坐到了座位上，拧开了草莓牛奶，喝了一口。不是很甜，带着微微的草莓清香，牛奶是粉红色的，少女心十足。陈茉小口小口地将牛奶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办公桌上，就起身监督学生去早读了。
    周六。
    陈茉依旧是来到了时代广场，她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估计舒俏妮还是会迟到。
    果不其然，又过了四十分钟，舒俏妮才来电，道：“陈，你在A区还是B区啊？”
    “我在A区。”
    “那你快点来B区，我在五楼的那家西餐店等你哟！”
    时代广场的B区，基本上卖的都是国际上的大牌货，当地人都说，那里是有钱人逛的地方，如果是买东西的话，进去轻易消费一下，十几万就没了，如果仅仅是吃饭，那也要好几千。陈茉去逛过一次，看着衣服上吊牌的标价，直接就原路返回到A区了。
    她这个小市民，无福消受啊。
    陈茉按照舒俏妮给的定位，来到了西餐店。不过说真的，贵有贵的原因在的，餐厅的服务真的是没话说，远远地看到人，就小跑过来接待。
    一路上也是微弯着腰，将陈茉指引到餐桌，然后隐藏在了阴暗的角落，看着陈茉和舒俏妮她们，以防客人有什么不时之需。
    “你来了，快坐快坐。服务员，可以上菜啦。“
    陈茉放下自己的帆布包，观察了一些环境，总觉得自己和这里不太搭配。
    舒俏妮拿起自己的粉饼，正在补妆。
    陈茉先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舒俏妮将粉饼放回了自己的包包里，迅速回答到：“我昨天回来的。”
    “那不会很赶吗今天就和我约出来。”
    “不会不会，菜上了，我点的是七分熟的，你吃的惯不。”
    “可以的。”陈茉回应。其实她也很少吃西餐，也不太懂，东西能吃饱就行。
    “对了，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舒俏妮说着，拿出了一个眼熟的包装袋，是国际上知名的大牌包包。
    舒俏妮来到了陈茉的身边，打开包装袋，兴奋着说：“你喜欢吗？”
    陈茉看了一眼，她虽说对这种名牌不是很懂，但是也知道这款包包完全不是烂大街的款式，配色新颖，有些创新的元素在里面，LOGO也不明显，显得低调奢华，估计是限量款。
    陈茉看向了舒俏妮的脸，眼神微微划过她吞咽的喉咙，伸出手接过了。
    原本还抿紧嘴唇的舒俏妮表情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带上了热切。她勾住了陈茉的手臂，让那个躲在阴暗处的服务员把椅子搬到陈茉的身边，跟陈茉一块坐。
    “陈陈，你别不动啊，快吃！”
    还不是你靠的太近，都让我没有什么施展的地方了。陈茉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切下了牛排，认真咀嚼。
    一旦熟络起来了，一旁的公主立刻坐不住了，就开始美美地摆弄自己今天穿的纱裙，“做作”的找几个角度自拍，还拉着服务员小哥，给她和陈茉拍合照。
    陈茉放下叉子，她的食量不多，差不多吃个七分饱，她就不会再吃了。
    “陈陈，你吃完啦！那我们去逛街，快快!”
    陈茉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看着舒俏妮几乎没动的餐盘，然后又被迫移开视线，她被舒俏妮拉着走出了餐厅，舒俏妮的手里还拎着刚刚送陈茉的奢侈品包包。
    快十厘米的尖头细高跟，真的不累吗？
    看着舒俏妮健步如飞，陈茉打心眼里佩服。她连穿三厘米的单鞋，走路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驾驭这般高难度的“杀器“了。
    B区虽说是新建的，比较奢华，装修也宽敞明亮，但是娱乐方面的活动，还是比不上A区繁华。
    陈茉一路上被舒俏妮牵着，辗转于各大饰品店美妆店。
    “陈陈，那里有家JK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茉还没来得及细想，脚步已经跨进了门店，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师。”
    陈茉愣住，转过头一看。
12、无与伦比的美丽
    “唐芋？”
    “嗯嗯！老师，你们也来试衣服吗？前段时间，店家刚刚在微信发消息给我，说上新了新货，我记得有两条真的超级好看，一条叫“树莓红茶”，另外一条叫“冰淇凌”，老师，你一定要试一试，真的超级好看的。”
    也许学生对待老师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老师拥有了他们这个年级无法获取的见识和知识，表现出了属于老师这个职业身份的从容与平淡。带着些崇拜和仰慕。
    更何况，语文这科本来就是唐芋最喜欢的，陈茉又年轻，唐芋当然乐意带着陈茉去试衣服。
    陈茉还犹豫着，一旁的舒俏妮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手机，道：“哎呀，陈陈，你就去吧！试一试，总没有关系的。”
    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她还跟了另外一个街舞社的小伙伴，小伙伴打扮的比较辣妹，性格也很social，直接就和舒俏妮聊了起来。
    “美女姐姐，你是老师的朋友吗？你长的真的好漂亮啊，好千金的感觉啊。”
    “真的吗？你真的也超好看，那我们两个来拍张照片。”
    “OK啊，用原相机可以吗？”
    “当然行……”
    小伙伴和舒俏妮正性质昂扬地拍照呢，陈茉求助无果，被唐芋推进了试衣间里。
    “老师，那你就试一试“树莓红茶”吧，我觉得肯定适合你！”
    陈茉接过一件衬衫和一条粉红色地格子百褶裙，她倒是不明白了，为何还要取一个“树莓红茶”的名字，刚刚听到这个的时候，她还以为这里面也有卖喝的呢，还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不过，年轻一辈也有自己的追求吧，陈茉觉得也挺好的。
    陈茉在试衣间你磨蹭了许久，等她一出来，就对上了三双眼睛。
    “哇哇哇，老师，你穿的很好看。”唐芋兴奋地拉住陈茉的小臂，和她一起走到了镜子前。
    这家JK店本来就开在市中心的广场里，占地面积装修也很大，镜子更是没话说，横着站五六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陈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感，她总觉得粉色有些嫩了。陈茉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唐芋身上。
    淡蓝色的领带将唐芋的脖子显得纤细，常年练舞，唐芋的手臂结实，没有什么赘肉，但又不缺失女性柔弱的美感。双腿笔直，骨骼分明，腿上白白净净的，一点点痕迹都没有，再加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显得更加的明艳动人。
    陈茉扯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换掉。
    这时，唐芋的手机铃突然想了，她朝着陈茉的方向看了一下，走了几步，接通了。
    “打电话干嘛？很烦，我不想去……靠，真的假的，他也在。你没骗我吧，行，我等一下就过来，还带一个人，给我留个位置。”
    挂掉电话，唐芋来到了陈茉的身边，软着嗓音，开口道：“老师，我有定事情……那我和我同学就先走了啊。”
    陈茉松了口气，她正愁没有理由摆脱自己的学生呢，这样更好。
    唐芋换下了衣服，拉着小伙伴走出了门店，舒俏妮站在门口以依依不舍地告别。等舒俏妮回到试衣间，陈茉已经拿走帆布包要离开了。
    “俏妮，怎么了，还不走吗？”
    “陈，我说真心话，我倒是感觉你穿的比你那个学生好看。”
    “怎么会，我都比我学生大了那么多了，穿这种衣服总觉得有点装嫩，”
    舒俏妮震惊地瞪大眼睛，道：“我靠，你才二十三，哪里老了，你这样还让社会上地人怎么活啊！不行，你别拦着我，你不买，我给你买！“
    舒俏妮就是这样的性格，她的金钱观很淡，颇有是金钱如粪土的感觉，可能也跟她的生活环境有关。
    “真的不用的。”陈茉拉住舒俏妮。
    公主被拒绝了，公主不高兴，公主偏要！舒俏妮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不管不管地跑进门店里，让店员把陈茉刚刚试过地裙子包起来。
    陈茉习惯了舒俏妮地脾气，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来给你！我告诉你，陈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比你学生有料许多了，那衬衫本来就是偏大款式的，罩杯太小的话根本撑不起来。而且，人家都化妆了，你一个没化妆的，肤色都没有她蜡黄，看得出你的底子真的超级好，我都要羡慕死了！”
    说完，伸出手，掐住了陈茉的小脸蛋子，还顺滑地摸了一把。
    “好啦好啦！”陈茉让舒俏妮赶紧收声，这……公共场合讨论罩杯的问题，而且还那么大声，真的是社死了！
    “那，这衣服的钱？”陈茉看向舒俏妮。
    舒俏妮眼神躲闪了一下，瞟了一眼周围。
    “就……我过几个月不是生日了……你买个礼物吧，随便，便宜点就行。”
    “好。”陈茉笑着，原来是打这个小算盘啊。
    月考进行时。
    为了更好地适应高考的考试节奏，学校要求一律按照高考的作息来。今天是月考的第一天，第一科是语文，考两个半小时，从早上九点考到十一点半。
    这次的考场倒是不按照成绩了，随机安排。陈茉被分配到了第三考场当监考老师。
    月考的卷子一般都是学校自己出的，等到开考的时候，陈茉拿了一张语文试卷，看起来。何佳丽是文科实验班的语文老师，自然也被安排到了语文备课组组长的位置上。
    如果是一般的高中，一般都会去网上找题目。但是水平较高一点的中学，都是要求自己学校出新题的。
    这小说的问法还挺好的，考点确实是在知识范围内，但是又比较偏，确实很考验学生的综合素养。陈茉又翻开试卷的另外一面，看了一下作文。也许是前面小说考的比较偏，这次作文倒是很简单，是最普通材料作文，这种作文可挖掘的点很多，基本上言之有理都可以，不容易偏题。不过想要写出彩就比较难了。
    所谓的审题容易解题难得类型。
    放下试卷，陈茉看了一下考场下的学生，走了一小圈，看看学生们写的进度如何了，然后回到讲台上，继续坐着。
    监考真的很无聊，手机肯定是不能玩的，又不能一直走动解闷，到时候又会影响学生。陈茉干脆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叶子。
    叶子都差不多黄掉了，确实，没有几天就是十月份了。陈茉数着叶子来打发时间，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发现居然还有四十分钟，干脆观察考场上的学生来。
    一共有四十七个戴眼镜的……三十三个男生……五个用的是日本进口的水笔……
    直到陈茉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快要黏上的时候，考试结束的铃突然打响起，陈茉清醒了不少。
    学生们倒是很着急，因为考完这一科就可以去吃饭了，匆匆忙忙交完卷，然背上放在走廊上的书包，冲向食堂。
    陈茉又清点了一下卷子的数量，再赶到油印室，机读答题卡。
    “欸！陈老师，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啊？”
    “其他考场的都已经送过来了，就差你了。”何佳丽看着放着的答题卡被电脑一张张扫描。
    “可是我也是刚考试完就过来了。”
    “噢……那你是不是听了黄培的话数了三遍答题卡啊。”
    陈茉不吭声了。
    “哎呀，高二上面虽说要整改一下作风，考试更加重视，但本质上也跟高一差不多。学校的领导还是比较关心升学率，重心都在高三那，你下次直接拿来就行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陈老师你这个机器应该会用吧，那我就先去吃饭了——要不给你也带一份回来？”
    没有饭盒，没有筷子。何佳丽也带不回来饭菜，倘若带回来了，她也没有餐具可以吃饭，客气话陈茉还是听得懂的。
    “没事的何老师，你先去忙吧。”
    陈茉将答题卡放在了机器旁，等着机器运作。其实陈茉也没怎么用过扫描器，高一也很少接触。她看着没有几张了，干脆就站在一旁等着吧，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不好说。
    直到最后一张答题卡的数据录入电脑后，陈茉才松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到了食堂。教师食堂没有吃的了，只能在学生食堂里吃饭，这个时间点，学生也都会宿舍或者是班级了。
    陈茉的口味欠佳，吃了几口米饭和青菜，就走出了食堂。
    天公不作美，说变脸就变脸，早上还大太阳的，中午一下子就下起了雨。食堂距离教学楼挺远的，陈茉也没有带伞，想着干脆在屋檐下等一等，等雨小了，再回到教学楼。
    可是雨却越来越大，伴随着风，还有许多的枯叶飘落，顺着下水道飘走。陈茉看了一眼手机，二十多分钟了，到时候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办公室。
    中午午休为了防止学生打扰，办公室都会锁门，给老师一个安静休息的时间，眼看着还有十多分钟，陈茉一不做二不休就朝着雨中奔跑着，她拿着手挡住自己的眼帘，让自己尽量看清眼前的路。
    怎么突然没雨了？
    陈茉跑着跑着感觉到了不对劲。
13、雨下温情
    “白泽？”
    “老师。”白泽撑着伞，对着陈茉笑着。“老师，这雨有点大，我说话你能听到吗？”
    雨声很大，吞咽了很多声音。
    陈茉并没有听清白泽说什么，她仅仅看见了白泽将伞全部往自己的方向倾斜，穿着校服的另外一边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老师！我们一起走吧，雨真的太大了！”
    这次，陈茉听清了，不过她没来及做出反应，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年的手指冰凉，但是胸膛是烫人的暖意，温温热热，极其有安全感。
    陈茉僵住了，一下子推开了白泽，将自己暴露在了雨下，雨一下子就淋到了陈茉的身上，模糊了陈茉的视线。
    陈茉没想到自己的力道这么大，白泽都向后跌了几步。
    她原本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可是雨这么大，为什么陈茉还是能看得清白泽的眼睛。天色变得很暗，白泽的瞳孔不再是浅浅的茶色，而是深棕色。
    白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很快，又露出了他温柔的笑容来。
    “老师，那这把伞给你吧，我先走了，回家记得赶紧洗澡，不然会感冒喽。”言毕，就跑到了雨里，还朝着陈茉的方向看，像是在确认陈茉是不是真的在打伞。
    可是……
    陈茉捏紧了雨伞杆。
    明明都已经秋天了，白泽穿的也太少了，还穿着单薄的秋季校服，连外套都没有。
    次日。
    黄培抖动着雨伞上的水珠，将雨伞放在办公室的门口。
    “唉……这秋雨来的真是突然。”
    “是啊，估计要下一个星期呢。”苏峰拿着热水杯慢慢哟哟走过，“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话说昨天中午下的雨真大啊，我原本都打算睡午觉了，结果雨声那么大，把我的瞌睡虫都吓跑了……来吃橘子吗？”
    黄培拿着橘子，跟办公室里的人分着着，陈茉也受到了两个，接着到了谢。
    “最近是流行性感冒比较多发啊，而且估计降温了不少，也不知道那群学生身体怎么样，到时候又有一堆以生病的借口逃晚自习的。”
    “估计不少……”
    办公室如往常一样闲聊着。
    可是陈茉却坐不住了，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红笔，难得发问了一句：“今天几点考完啊？”
    老师们都愣了一下，虽说多陈茉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在闲聊却很少出现她的声音，多多少少没有反应过来。
    “下午五点。”苏峰抬头，朝着陈茉的方向回答，“最后一科是英语，不过不会直接让学生去吃饭，今天还要再上个自习，让他们对答案估分。”
    “噢噢，谢谢。”陈茉回着。
    很快，就到了下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陈茉速速将答题卡送到油印室，然后回到了办公室，拿了几包感冒灵。
    预防也好，应该不会生病的。
    陈茉缓慢地走在去往一班的走廊上。她稳住自己的脚步，来到了一班门口。许是刚考完，还没有开始上晚自习，学生们还在走廊、班级来回走动。陈茉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白泽。
    她想着去卫生间那边碰碰运气，可是刚到楼梯的拐角，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朵。
    “白泽，这是我中午给你买的药。你赶紧吃一下吧，我早上经过你们考场的时候，看到你一直在擤鼻涕，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的，我去校医院拿过药了……阿嚏——”
    “白泽，你很严重的！”
    陈茉默默地听着，捏紧了手里的感冒灵。不远处有学生走来，陈茉换了一下位置，不然的话，真的太像偷听别人八卦的小人了。
    “其实药不可以乱——好的，那你给我吧，谢谢你的药。”
    “不……不用，那祝你早日康复。”
    女孩说完就跑了，陈茉没看清女孩的相貌，也没听出女孩的声音。她伸出头来，远远的往沉拓的方向望了一眼，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药盒，比她手里两条简单的感冒灵来的有诚意多了。
    陈茉沉默着，看了一眼感冒灵，离开了。
    与此同时，白泽将自己余光收回，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大垃圾桶旁，面无表情，将手里的药头也不回地扔掉了。
    月考成绩第很快就出来了，这样离不开老师的熬夜。
    陈茉揉揉眉心，觉得眼睛还有些干涩的难受。她被分配到改诗歌，写的那么多，一个点都没有踩到，多给点又有点亏，少给点又觉得学生可怜。
    陈茉端着水杯，去到了饮水机那里大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一群学生挤在办公室前的。黄培好像刚刚贴上去了理科年段前一百五十名，文科年段前五十名的榜单。
    这种学校的学生，天生就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他们总是表面上毫不在意，实际上各个比谁都在意分数，但是他们又不屑于表现出来，总是要装成，你们看我不努力都可以学的好。他们总是会咬紧着别人的排名，对着那些突然考好的人表面赞扬，背地讽刺。
    “年段第一是谁啊？”
    “还不是白泽呗。”
    “确实啊，不过他这次跟第二名只拉开了两分欸，他以前都是跟第二名拉开二十多分，直接断层的好吗？”
    “我靠，百年一见啊。”
    “好像是白泽的语文只考了一百二十八，理综考了两百八十二，其他的都是年段第一。”
    “白泽理综居然不是年段第一？”
    “……”
    学生们还在亢奋地讨论着，陈茉已经听了个大概。她握住水杯，思考着，理综……那岂不是第二天早上考的吗？白泽是不是生病受影响了？
    陈茉看着水杯中的水，一抹悔意涌上心头，有些苦涩。
    “小茉莉，你的课吗？一起走？”杨紫木朝着陈茉摆摆手。
    “嗯……等我一下。”
    学生们的热情不减，一个早上，都堵在办公室，不是问成绩的，就是问问题的。陈茉已经上完十五班的课了，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连最简单的作文都还有人离题的，其他也是一塌糊涂。
    江乐乐重重地按了一下太阳穴，十五班的话还是先抓默写吧，不然成绩真的太难看了。
    至于一班，江乐乐拿出班级均分表，居然是理科的年段第一。虽说是意料之中了，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班的全科综合实力，是真的很强。这……连作文均分都要五十一了，她这个老师还能帮到什么吗？
    想着，上课铃又响了，陈茉收起成绩单，来到了一班的教室。
    她登上讲台，扫了一眼班级的同学，在白泽身上停留了一秒，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次我们班的语文考的很不错，理科的第一名，先来表扬上了一百三的同学，分别有……然后是作文上了五十五分的同学……“
    “好的，接下来，我们讲下一个模块，也是我们班存在的弱点，诗歌。大家都了解范仲淹是豪放派的诗人，一般都是以家国情怀的主题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但是这次考试，我们发现，作者虽然还是他，但是诗歌却具有婉约的风——”
    “白泽——！！！你给我出来！！！”
    凄厉的声音在走廊回想，陈茉的思路被迫打断。班级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泽！！！”
    “大家稍安勿躁，我去看看，先自习。”陈茉放下手里面的试卷，走的时候，关切地看了白泽一眼，白泽回以笑容。
    不过是随意一瞥，这都能对视上，是巧合吗？
    陈茉甩甩脑袋，保持清醒，走出了教室门。
    “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