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四部】(10-13)作者:猫九大大第10章:梦境 郑秀云是被自己的手指弄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不是正午那种明晃晃的白,而是偏了西,带着一层薄薄的蜜色。有那么几秒钟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花板上的灯是她的,墙角的小夜灯是她的,可是身体里那股还没退干净的酥软不是她的。那是一种从阴道深处往全身蔓延的酸胀感,一波一波的,像潮水退去之后沙滩上还留着的那层薄薄的水膜,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慵懒和餍足。她动了动腿,大腿内侧的嫩肉蹭在一起,滑腻腻的,好像出了很多汗,又好像不止是汗。内裤贴在阴户上,凉丝丝的、湿漉漉的,布料被浸透了紧紧裹着那两片还在微微充血的阴唇。她能感觉到自己两腿之间那片卷曲的毛发都湿透了,打着绺贴在皮肤上,内裤的棉布吸饱了某种黏稠的液体变成半透明的深色,每动一下就有一股凉意从裤底渗上来。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指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拉出一道细细的丝。 我的天。她把手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那道丝断了,缩回指尖上变成一滴圆圆的水珠。她赶紧把手塞回被子里,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又快又重,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可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帘安安静静地拉着,小夜灯安安静静地亮着,卧室门虚掩着,客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色衬衫还在身上,扣子一颗没少,领口整整齐齐地翻在锁骨上面。裙子还在,拉链也好好的,只是裙摆有点皱,大概是翻身的时候压的。脚上的丝袜也没破,凉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脚。浑身上下穿得严严实实,跟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身体里头那股又酸又胀又舒服的劲头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阴道内壁上那层嫩肉在轻轻抽搐,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撑开过,撑了很久,现在突然空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一张小嘴在无意识地吮吸着什么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 她做了一个梦。不是那种模模糊糊、醒了就忘的梦。是那种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得要命的梦,清楚到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那双粗糙滚烫的手掌掐在自己胯骨上的力度。 梦里是李卫国,他在梦里从后面抱住她,二话不说把她整个人翻过来按在床上,的手掌从她肩胛骨一路摸到尾椎骨,她当场就软了,膝盖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趴在床垫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被他从后面分开,粗壮的大腿卡在她两腿中间,硬邦邦的腹肌贴着她的后腰。 “卫国你轻点……”她在梦里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软塌塌的,不像拒绝,倒像是邀请。 他没理她。那只长满老茧的手从她尾椎骨滑到臀缝,手指分开那两瓣浑圆的屁股,露出中间那个已经被淫水浸得晶亮的穴口。她趴在枕头上,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掰开她的大腿根,拇指按在两片阴唇上往两边撑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阴蒂弹了出来,像一颗被剥开了包皮的红豆,硬硬地顶在他粗糙的拇指指腹上。他按着那颗红豆用力揉了一下,她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呻吟。 “都湿成这样了还让我轻点?我不在这阵子,你想我没?”他粗着嗓子在她耳边说话,热烘烘的气喷在她耳根上,胡茬扎着她的后脖颈。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可下面那根已经硬得像铁棍一样的肉棒正顶在她臀缝里,龟头刚好抵在阴唇中间的缝上,那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想……想了……”她听到自己在梦里这么说,声音又软又腻,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只能从缝隙里往外挤气。她平时跟卫国说话不这样——她平时是“老李你把拖鞋穿上”“老李你把碗洗了”“老李你又把袜子塞沙发底下”,是那种理直气壮、清清楚楚的嗓门。可梦里的这个声音不是她的。是另一个女人借了她的嗓子,把她心里头那些从没说出口的东西全给抖搂出来了。 “想了?想哪儿了?想这儿还是想这儿?”他的手指在她阴蒂上揉着,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到胸前,隔着衬衫抓住她左边的奶子,五根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她感觉自己的乳房在他手里像是被捏成了另一种形状,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奶头被掌心压得陷进去又弹出来,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心。他在她耳边嘿嘿笑了一声,说奶头都硬成这样了还说不想要,然后松开手把她的衬衫从裙腰里扯出来,一把推到锁骨上面。两只奶子没有了衬衫的束缚,猛地弹出来,白花花地晃了两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两道乳波。她的奶子不算大,但很挺,奶头是深粉色的,硬起来的时候会翘上去,顶端有两颗小小的凸起,像是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他低头一口含住了左边的奶头,舌尖在奶头上绕了一圈,然后用牙轻轻咬住往外拽了一下。那一拽像是有一根电线从奶头直接连到了阴蒂,她感觉下面那颗红豆也跟着跳了一下,阴道猛地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涌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别咬……疼……”她在梦里叫了一声,手却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嘴往自己奶子上压得更紧。他的头发又粗又硬,扎在她手指缝里。他松开牙,用舌头裹着那颗被咬红的奶头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她两只脚在床单上乱蹬,脚趾蜷起来把丝袜的脚尖都蹬脱了线。 “叫出来。家里又没人,你怕什么?叫给我听听。”他松开奶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口水,亮晶晶的。他的手顺着她的肚子往下摸,手指分开那片湿漉漉的毛发,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从阴唇中间那道缝里慢慢往下滑,滑到穴口的时候停住了。她用两根手指在穴口那一圈嫩肉上轻轻打着转,沾满了她黏糊糊的淫水,转了两圈之后突然往里一捅——两根手指整根插了进去,她的淫水被这一下挤得滋了出来,喷在他的手掌上。 “啊——!”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最深处一路往上窜,在卧室的天花板上撞了一下又落下来,落进她自己耳朵里,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阴道猛地收紧,里面的嫩肉裹着他的手指拼命地吸,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层层叠叠的褶子在痉挛,一圈一圈地箍着他的指节,热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水。他的手指在她阴道里弯曲了一下,指尖正好按在阴道前壁那一小块粗糙的敏感点上——他自己在家属楼里住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那个位置——他用指腹在那个点上快速摩擦,每擦一下她的腰就往上一弹,两条腿夹紧了他的手又松开,松开又夹紧,大腿内侧的嫩肉在他手腕上蹭来蹭去,淫水顺着他的手指往外淌,把整个手掌都打湿了,连指缝里都是黏糊糊的。 “卫国……别用手指了……进来……我要你进来……”她听到自己在梦里这么说。 他嘿嘿笑了一声,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她的两条腿被他抬起来架在肩膀上,膝盖顶在自己胸口上,整个阴户朝天敞着,阴唇被撑开,穴口露出来,湿漉漉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花。他跪在她两腿中间,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大肉棒,龟头抵在她穴口上下蹭了两圈,沾满了她淌出来的淫水。那根肉棒又粗又长,紫红色的,茎身上爬满了蚯蚓似的青筋,龟头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悬在那里要掉不掉。她低头看了一眼——她以前从来不看,她觉得那东西不好看,像某种动物的器官——可今天她看了,而且一看就移不开眼睛。那根东西在梦里特别大,比真实的李卫国要大出一圈,茎身粗得像她家厨房里那个擀面杖的把手,每一次心跳它就在她阴唇上跳一下,青筋跟着脉动鼓起来又凹下去。那根肉棒太大了,大得有点吓人,可她心里却涌上来一股按不住的渴望,想被那个大家伙塞满,想被它撑开到极限,想让它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狠狠地搅。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她没理他,只是把两条腿从肩膀上滑下来缠在他腰上,脚后跟勾着他的后腰用力一收,把他整个人拉向自己。 “看它怎么干我。”她听到自己说。 他腰往前一挺,那根粗大的肉棒整根捅了进来——不是慢慢地进,是一下子到底,龟头从穴口一路撞到花心,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阴道里每一寸嫩肉都在被那根肉棒上的青筋刮着推开,一种胀到极致的感觉从小腹深处炸开,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天灵盖。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住了——那不是平时在床上那种压抑的闷哼,是整栋楼都能听见的那种浪叫,尾音拖得长长的往上飘,中间还断了两次,像是被自己的喘息给噎住了。 “我操,你今天怎么这么紧……夹得我疼……”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喘着粗气,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掐得那么用力,她感觉自己的胯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是你太大了……”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肩胛骨上的肌肉里,感觉自己两条腿中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贯穿了。可那种胀不是疼——是满。是被塞满之后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的满足感,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呼了出去,像是她身体深处有个开关被这根肉棒顶开了,然后所有的灯都亮了。她的阴道从来没有被撑得这么开过,内壁上的嫩肉紧紧裹着那根粗大的茎身,她能感觉到每一条青筋的走向,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有个小锤子在她体内轻轻敲着。那种感觉让她又羞耻又亢奋——羞耻的是自己居然会为这种事情发疯,亢奋的是这种满到嗓子眼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到她觉得自己以前跟卫国的每一次都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在挠痒痒。 他开始抽送。每一次都是整根拔出去,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然后再整根撞进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那声音又密又急,像是有人在暴雨里拍打窗户。她的身子被撞得在床垫上一寸一寸地往上蹭,头顶很快就顶到了床头板,每撞一下床头板就在墙上磕一下,咚——咚——咚——像一颗巨大的心跳在房间里回荡。他操得又快又猛,床垫的弹簧在身下吱嘎吱嘎地响,她的奶子跟着他抽送的节奏上下甩动,乳波一层一层地往胸口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个甩得发红的奶子,深粉色的奶头在空中划出两道不规则的弧线,她觉得那画面又下流又美,忍不住伸手抓住自己的奶子用力揉着,手指把奶头夹在中间来回搓,两只奶子都被她揉得变了形。 “好、好……老公……好爽……用力……再用力……干我……干死我……” “卫国……卫国你好棒……你干死我了……你饶了我吧……不、不要停……继续干……” “饶了你?你夹得这么紧是要我饶你?”他在梦里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从额角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他把她的腿从腰上掰下来,抓着她的脚踝往两边猛地一分,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操得比刚才还深还猛,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卵蛋都塞进她穴里。她被他压在下面,两条腿在空中乱晃,整个人除了被他操什么也做不了,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只能随着他抽送的节奏起起伏伏。她感觉到花心深处那块最软的肉被他龟头一次次地撞击碾磨,每撞一下就有一阵酥麻从花心沿着阴道的嫩肉向穴口扩散,撞到十几下的时候那种酥麻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不停歇的电流,从阴道蔓延到子宫,从子宫蔓延到小腹,从小腹蔓延到胸口,最后连手指尖都是麻的。 “到了……到了……我要到了……老公我要到了——!”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高潮就来了。不是慢慢地来的,是突然一下炸开的,像一道闪电劈过她的整个身体。她的阴道剧烈收缩,里面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拼命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整个身子都弓起来了,腰悬在半空中,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大腿内侧的肌肉疯狂抽搐,脚趾蜷得快要抽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里看到的全是白光,耳朵里嗡嗡响着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阴道深处那一波接一波的收缩还在继续,越收越紧,越收越猛,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全部榨出来一样。 然后他射了。她感觉到那根肉棒在自己体内猛地胀大了一圈,龟头抵在宫颈口上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灌进了她的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的身体就痉挛一下,每一下都有一股新的精液涌进来,烫得她花心一缩一缩的。她被他压在身上,腿还缠在他腰上,两个人喘得谁也说不出一句整话。她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摸到他后背全是汗,滑得抓不住。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仰面躺在旁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她把腿放下来,感觉他射进去的那些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体深处慢慢往外淌,顺着大腿根往下滑,黏糊糊的,热热的,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这感觉太真了。真得不像梦。 郑秀云靠在床头上,手还按在胸口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自己的奶头还硬着,顶着棉布衬衫撑起两个小小的凸起。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小肚子还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抽搐,阴道里面还在一缩一缩的,好像还在吮吸着什么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往下面看了一眼——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上,内裤湿透了贴在阴户上,裤底那一小片棉布变成半透明的深色,印出一道清晰的阴唇轮廓,连阴唇中间那道缝都看得清清楚楚。大腿根上有一小片还没干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光。 她赶紧把被子盖回去,两只手捂住了脸。手心烫得像发了烧,贴在脸上把整张脸都捂热了。她坐在昏暗的卧室里捂着自己的脸,身体里还残留着高潮之后的余韵。那种余韵像退潮之后留在沙滩上的海浪泡沫,细细密密地裹着她的四肢百骸,每动一下就泛起一层新的酥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三遍,声音闷在手心里,说完自己都笑了——嗓子果然哑了,跟梦里叫的那么大声完全对得上。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被子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落了一层灰的吊灯,心里头忽然很矛盾。她希望卫国现在就推门进来,把她往床上一撂再干一次——这次不是梦,是真人,是实实在在的肉碰肉,她要抓着他的后背把刚才梦里喊过的那些话再喊一遍,一个字都不减,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她现在想起来大腿根还在发酸,阴道里还会不由自主地缩一下。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层,从蜜色变成了灰蒙蒙的蓝。楼下收音机里的梆子戏早就停了,换成了天气预报,一个平板的女声在说“明天白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阵雨”。她缓过神来,把被子掀开,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膝盖差点弯下去。 她转过身,走到客厅。方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都洗了,倒扣在碗架上从厨房门口能看见。杯子洗过了,盘子也洗了,剩的两块红烧肉被盖在碗里放进碗柜。连灶台都用抹布擦过了,不锈钢台面干净得能照出她自己的脸。老张走之前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把门带上了,没叫醒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倒扣在碗架上的白瓷杯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老张——人家好心好意来吃顿饭,她自己喝了两口酒就睡过去了,客人自己洗碗自己走,连声招呼都没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老张这人真可以,这么熟了不讲那些虚礼,大概是看她睡得香不忍心叫醒她。赶明儿去学校得跟他说一声,下回请他和小敏一块儿来,卫国也在家,四个人凑一桌好好吃一顿。第11章:张小龙心中石头落地 第二天一早,张小龙推着自行车拐进学校车棚的时候,心里是悬着的。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好。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下午的事——郑秀云歪在椅子上,他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放在她碗边,她端起来一口干了,皱着眉说了句“这酒好像比平时苦一点”。后来她晕在椅子上,他把她扶进卧室,窗帘拉上了,门虚掩着。他和她在床上玩了小半个小时,走的时候把她的衬衫重新扣好,裙摆拉下来,被子盖到胸口。她侧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又匀又缓,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做着一个很长的梦。他站在门口看了她最后一眼,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家他洗了澡,吃了晚饭,跟孙小敏说了几句话就上了床。可躺在黑暗里,眼睛一闭,脑子里全是郑秀云手腕上那根细红绳晃在枕边的样子,两颗小金珠子在昏暗中微微发亮。他翻了好几次身,把孙小敏都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他说没事,天热。 可现在他站在车棚里,远远地看见郑秀云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短袖衬衫,扎着马尾辫,手里抱着那架手风琴,跑起来琴箱撞在膝盖上一颠一颠的。她脸上带着三分窘迫七分歉意,鼻尖上渗着细汗,还没跑到跟前就先开了口。 “老张!昨天真对不住,我出洋相了。” 张小龙把车锁好,直起腰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跑到面前站定了,喘了口气,把琴换到另一边胳膊底下,腾出一只手来比划,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喝半斤都没事,昨天一杯就倒了。是不是空腹喝的?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后来是不是你帮我关的门?碗也是你洗的吧?灶台也是你擦的?我醒过来的时候都下午四点多了,你说我请你吃饭,结果我自己先倒了,让你一个客人洗碗收拾,这叫什么事。” 她说完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抬起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张小龙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除了窘迫和歉意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怀疑,没有试探,没有那种“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的欲言又止。她跟孙小敏一样——她把那些模糊的片段当成了梦。她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不知道他在她床边解开了她的扣子又一颗一颗系回去,不知道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被他用手指轻轻转了好几圈。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扑通一声落了地。不是砸在地上的那种落法,是掉进了一团棉花里,软软的,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是如释重负——她没发现,她不会发现,这件事就像翻过的书页,风一吹就合上了。是某种隐秘的得意——两次了,孙小敏和郑秀云,都只以为是做了个梦。他张小龙在她们眼里还是那个斯文老实的小学老师,谁也想不到他能在酒杯里做手脚,谁也想不到他能在她们睡着的时候干那种事。这种反差让他觉得自己手里攥着一样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像兜里那袋安眠药,小小的,薄薄的,随时可以拿出来,谁也发现不了。 可这两种滋味底下,还压着第三层。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风吹得后脚跟发凉。 他笑了一下。 “没事。你就是太累了,周日还来学校加班,又做饭又炒菜的,喝点酒犯困正常。我也没洗几个碗,就冲了冲。不过你以后别空腹喝酒,容易上头。” “那不行。”郑秀云摇头,马尾辫跟着左右晃,“等卫国回来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我得当面再给你道个歉。” “等他回来吧。”张小龙把课本从车筐里拿出来夹在胳膊底下,“到时候四个人一起吃,你把电影票的事也问问他。”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她说完拍了拍他的胳膊,抱着琴往教学楼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张,昨天的事别跟别的老师说啊,不然他们该拿这个笑话我了。咱就当没发生过。” “放心。” 她拐进音乐教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手风琴试音的几个和弦,还是《小燕子》的前奏。张小龙夹着课本往自己班教室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 咱就当没发生过。她说的是喝多了出洋相的事。可听在他耳朵里,那七个字像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纸赦令——她说当没发生过,就是真的没发生过。她不会追究,不会怀疑,不会在某天夜里忽然坐起来回想那个下午的细节。 一切跟以前一样。一切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有他知道。第12章:暑假的约定 七月六号,天还没亮透,周明远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沈秀兰均匀的呼吸声,盯着头顶那根黑乎乎的房梁看了很久。昨天学校正式放假,他把学生的期末试卷批完,成绩单交到教务处,跟李老师打了声招呼说暑假去县里老同学家做客。李老师还笑着说你们两口子感情好,放假就出去玩。他笑了笑,没接话。 沈秀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胸口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她的手很轻,搁在他胸口上像一片温热的叶子。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有点粗糙,是在旅社前台洗抹布、擦柜台磨出来的。这只手给他做过多少顿饭,洗过多少件衣裳,在他老母亲生病的时候端了多少碗药——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今天要去县城。张小龙家的饭桌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比谁都清楚。 “秀兰。”他低声叫了一句。 “嗯?”她没睁眼。 “……没事。你再睡会儿,还早。” 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长途汽车站就在清河镇老街口,一棵老槐树底下立着块铁皮站牌,上面写着“清河镇——长宁县”几个字,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周明远和沈秀兰到的时候,车还没来。沈秀兰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确良短袖,是前天在供销社新买的,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问周明远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就笑了,把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底下压了一夜,今天早上拿出来穿的时候还带着叠痕。她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红糖,是给孙小敏带的。周明远站在她旁边,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 车来了,是一辆灰扑扑的长途客车,车身上糊着一层干了的泥浆,车顶的行李架上捆着几个蛇皮袋和两辆自行车。两人上了车,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沈秀兰靠窗,周明远坐外面。她把布袋搁在腿上,扒着车窗往外看,说这车座位比上回坐的那辆软和。周明远嗯了一声,把帆布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车子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身抖了抖,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清河镇。窗外是老街的青石板路、供销社的灰砖墙、老槐树底下的猪肉摊——赵大柱已经在出摊了,光着膀子正把半扇猪往铁钩上挂。沈秀兰冲窗外挥了挥手,也不管赵大柱看不看得见。 她心情很好,一路上指着窗外跟周明远说这说那——你看那片玉米地长得真好,你看那条河里有鸭子在游泳,你看那边那个骑自行车的像不像前进他爷爷。周明远应着,时不时点点头,可她说的那些东西他一样也没看进去。他看的是她的侧脸。她的睫毛不长,但是密,眨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一开一合。她的鼻尖上晒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微微发亮。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细纹——那是这些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子,可在周明远眼里,那几道细纹比她脸上任何地方都好看。她今年三很赞哦,前头那个男人死在水泥厂的粉尘里,她去县里陪过老板还债,又嫁了他这个穷教书先生。她吃了那么多苦,可是笑起来还是干干净净的,像是那些苦从来没在她身上留过痕迹。她不记仇,不算账,对谁都是掏心窝子地好。孙小敏跟她认识才多久,她已经把人家当亲妹妹了,听说要去县里做客,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周明远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着前排座椅背后那道裂了缝的人造革。裂缝里露出黄褐色的海绵,上面沾着一块洗不掉的黑渍。他盯着那块黑渍看了很久,久到沈秀兰转过头来看他。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起早了,有点晕车。”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温热而柔软,“秀兰。” “嗯?” 他张了张嘴。车窗外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厢里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落在她脸上、肩上、手上。她歪着头看他,等他说话。 “到了小敏家,你少喝点酒。”他说。 “知道了。我又不是酒鬼。”她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张小龙他媳妇是小敏,又不是外人。” “嗯。”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没有再说话。 长途车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了长宁县汽车站。 张小龙家楼下,孙小敏已经在楼道口张望了好几回了。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一小片杀鱼时溅上的鳞片。她从早上七点就起来了,去菜市场买了排骨、草鱼、豆腐、粉条、一把青菜,回来把排骨炖上,草鱼剖了腌上,豆腐切成小块码在碗里,青菜一根一根择干净了泡在水里。她把家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茶几擦得能照见人影,沙发上换了新洗的沙发巾,连阳台上的花盆都重新摆过了。 张小龙在厨房里打下手,系着围裙,拿刀拍了两根黄瓜,切成段拌了蒜泥和醋。 “小龙,排骨我尝了咸淡正好,你别再放盐了。”孙小敏从客厅探进半个身子。 “行。” “酒准备好了没?” “备好了。低度的,不上头。”张小龙把最后一段黄瓜码进盘子里,拿抹布擦了擦菜刀,放在刀架上。他打开橱柜,把四只白瓷杯子在灶台上排成一排。杯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在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白光。那包药粉在围裙口袋里,硌在他大腿外侧。他把手伸进口袋,手指摸到纸包的边角,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已经下午两点了,孙小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拉开门。沈秀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布袋,脸上是走了远路之后微微泛红的暖意。两个女人一见面就拉住了手,一个叫“秀兰姐”,一个叫“小敏”,高兴得像是隔了多少年没见似的。 “秀兰姐你这件衣裳真好看,是新买的吧?” “供销社打折,我一眼就看上了。你穿这碎花也好看,衬你皮肤白。”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周老师,你也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张小龙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冲周明远点了点头。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玄关窄小的空间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来了。” “嗯,来了。” “路上顺利吧?” “还行。”周明远把帆布包放在鞋柜旁边,从里面拿出那本《古文观止》递过去,“上回你说想看,我从学校图书馆多拿了一本。” “谢了。”张小龙接过书,随手翻了翻,放在茶几上。书的封面在日光下微微反光,搁在茶几边上,和一只白瓷茶杯并排躺着。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正在换鞋的沈秀兰,笑了一下。 “嫂子路上辛苦了。小敏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说要做红烧排骨和清蒸草鱼,念叨了一早上。你们来了她比过年还高兴。” 沈秀兰换了拖鞋,拎着布袋进了客厅,把水果罐头和红糖拿出来搁在茶几上。“小敏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这是给你带的罐头,黄桃的,还有红糖,你留着冲水喝。”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孙小敏接过布袋,把罐头拿到厨房放进橱柜里,回头冲沈秀兰说,“排骨早就炖上了,鱼也腌好了,等会儿上锅一蒸就行。你们先坐,喝点茶,凉茶在壶里,自己倒。” 张小龙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那一眼很短,可他眼睛里那点火,周明远看得清清楚楚。火不大,可是灼人,像灶膛里塞了一把浇了油的干柴,还没点着,但随时都能烧起来。 “老周,来厨房帮我搭把手。” 周明远看了沈秀兰一眼。她正坐在沙发上跟孙小敏说话,两个人头挨着头翻一本服装杂志,叽叽咕咕地讨论哪条裙子好看。她的短袖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笑起来嘴角往上翘,自在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去吧。”沈秀兰头也没抬,“我跟小敏说会儿话。” 张小龙站在灶台前,把黄瓜拌好装盘,动作不紧不慢。 “我都准备好了,你呢?”张小龙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砂锅的咕嘟声,客厅里听不见。 周明远站在厨房门框内侧,手扶着门框。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沈秀兰正翻着孙小敏的服装杂志,翻到一页停下来指着上面的连衣裙问小敏这个款式好不好看。她的手指点在杂志铜版纸上,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小龙,我——” “想反悔?”张小龙抬起头来,手里拿着调羹在砂锅里慢慢搅着,眼睛却盯着他。那眼神不是商量的眼神,是催债的眼神——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好吧。” “那就行,酒已经备好了,低度的,不上头——我给她们准备了点安眠药。”张小龙拍了拍口袋,嘴角浮上来一个笑,“放心,量我算好了的,我在自己身上试过,在小敏身上也试过。就跟睡了一觉似的,醒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做梦。” 砂锅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哗啦哗啦响。张小龙转过身去拿抹布垫着揭开锅盖,一股红烧排骨的酱香裹着热气扑了满脸。他拿筷子戳了戳排骨,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陷进去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过身来,摘下围裙搭在灶台边上,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 “今天咱俩谁也不欠谁。灌醉了,换一换,公平。你碰了我媳妇,我碰你媳妇。一报还一报,过了今天,这事就翻篇了。” 公平。 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灶台上的热气熏得他眼镜片起了雾。他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客厅里传来沈秀兰和孙小敏的笑声——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图片。那笑声清脆而明亮,从客厅穿过走廊,一直传到厨房里,撞在灶台的瓷砖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张小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招呼沙发上的两个女人过来吃饭。他把盘子放在饭桌上,摆好筷子,又回身从柜子里拿出那瓶低度高粱酒和四只白瓷杯子。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开酒瓶,倒酒,四杯齐平,杯子在每个人碗边各放一只。沈秀兰面前那只杯子,杯底静静地躺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轻轻一晃就化了,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孙小敏面前那只也是。 “来,坐。秀兰姐你坐这儿,靠窗凉快。老周你坐那边。小敏你把那鱼端上来——小心烫手,垫个抹布。” “知道了。你把风扇开一下,屋里有点闷。”孙小敏端着一盘清蒸草鱼从厨房出来,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段,蒸鱼豉油的咸香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她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又回身端出那锅红烧排骨,搁在鱼旁边。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酱色的汤汁浓稠得挂勺,每一块排骨上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她又端出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蒜泥白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条,把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最后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只小碗,碗里盛着白米饭,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沈秀兰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那只白瓷杯子。她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水绿色的短袖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她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冲孙小敏笑了一下。 “小敏你做这么多菜,太客气了。这排骨一看就好吃,颜色比我做的好看多了。。” “秀兰姐你别夸她,”张小龙接过话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他那杯是干净的,什么都没加,“来来,先干一杯。你们大老远从清河镇过来,辛苦了。” “不辛苦,坐车也就两个钟头。”沈秀兰端起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她把杯子放下来,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这酒好像有点发苦。” “低度的,味淡,可能你喝不惯。”张小龙面不改色,端起自己的杯子又抿了一口,“嫂子多喝两杯就习惯了。” “秀兰姐你不能喝就别勉强。”孙小敏端起自己那杯,她仰起头,把酒干了。白酒的辣味呛得她眼眶一红,但她忍住了。她看见沈秀兰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跟她说这酒虽然发苦但不上头,跟我们镇上酒坊卖的不一样。 几个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孙小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秀兰姐你尝尝这鱼,清蒸的,加了豆豉,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她看见沈秀兰拿起筷子去夹鱼,动作还是那么稳,可夹了两下才夹住,自己笑了一声说筷子怎么不听使唤。然后她看见沈秀兰歪了一下,身子往椅背上靠过去,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小敏你这屋子怎么在转”,头往旁边一歪,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孙小敏也感觉到那股困意了。不是正常的困——是从后脑勺往前蔓延的一种麻,像有人拿棉花一点一点往她脑子里塞,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东西开始发晃。她看见沈秀兰已经歪在椅子上,手还搁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没抓住。她使劲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 “小龙,她俩都倒了,你那个药的量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正好。两个钟头以后就醒了,醒了对刚才的事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就跟做梦一样。别浪费时间,你扶小敏,我扶秀兰。” 张小龙把沈秀兰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散开来蹭着他的脖子,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刚弹好的棉花,隔着那层薄薄的水绿色短袖,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热。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的头往后仰过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喉间发出含糊的一声轻哼,像是在梦里正跟什么人说着话。 “嫂子,你喝多了,我扶你去屋里躺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明知她听不见,还是说了。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用后背顶开卧室的门。窗帘已经拉上了,屋里暗沉沉的,只有墙角那盏小夜灯发出一点暖黄色的微光。他把沈秀兰放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晃,短袖的下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她的呼吸又匀又缓,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在饭桌上跟孙小敏说笑时残留的笑意。第13章:换妻 张小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躺着,皮肤在夜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以前就觉得沈秀兰是个漂亮的女人,。可此刻她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他发现她比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好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颌的线条柔和而流畅。那件水绿色短袖包裹着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间的布料贴着她的曲线,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度。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温热而光滑,触感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鹅卵石。她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他听不太清,大概是“明远”。她在梦里还在叫自己男人的名字。 “别怪我。”张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解释,“你男人欠我的。他碰了我媳妇,我就得碰回来。一报还一报。”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是夏天出汗之后的那种味道,不重,反而让人觉着真实。他的嘴唇沿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上移,蹭过她脖子侧面那条青色的血管,落在她耳垂上。他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她浑身轻轻颤了一下,嘴里又哼了一声,这回声音比刚才更软,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的手也没闲着。手指从她脸颊上滑下来,顺着脖子的弧度滑到锁骨,再从锁骨滑到胸口。水绿色短袖的扣子很小,是那种白色的塑料扣,他用拇指和食指一颗一颗地解开。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忽然翻了个身,脸朝里侧过去,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他停下手,等她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继续解剩下的扣子。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他把衣襟往两边拨开,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棉布内衣。内衣的料子很薄,隐约能看见底下那两团柔软的形状。 他弯下腰,把嘴唇贴在她锁骨下方那片光滑的皮肤上,然后慢慢往下移。他的手指勾住内衣的边缘,轻轻往下一拉,那两团柔软的东西便弹了出来。她的乳房不算很大,但形状很好,圆润饱满,乳头是淡淡的褐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凸起,像两颗没泡开的小红豆。他把脸埋进她乳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很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点汗味和体温。他用鼻尖蹭了蹭左边那颗乳头,乳头在他鼻尖的触碰下微微发颤,然后慢慢挺了起来,颜色也从淡褐变成了深红。 “嗯……”她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什么奇怪的感觉扰了清梦。她的身体比意识诚实——乳头已经硬了,硬挺挺地立在那里,顶在他的嘴唇上。 他张嘴含住了那颗硬起来的乳头,舌尖裹着它绕了一圈。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这回幅度比刚才更大,从胸口一直抖到小腹。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用力吸,吸得她的整个乳房都微微变了形。她的乳沟里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在夜灯的微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梦里正经历着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老周……”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张小龙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以为压在她身上的是周明远。他应该觉得恼怒,可他发现自己并不恼怒。他反而觉得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她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而那个男人欠他的。他更用力地吸她的乳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住她右边的乳房使劲揉着,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虎口托着乳根,把那只奶子揉得变了形。她的两个乳头都被他弄得硬挺挺的,沾满了他的口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扭动,像是想躲开这种过于强烈的刺激,又想迎合。 他直起腰来,把她剩下的衣物一件一件褪下来。水绿色短袖从肩膀上滑落,内衣的带子从胳膊上褪下来,裤子褪到脚踝的时候她轻轻蹬了一下腿,像是在梦里想踢开什么东西。他没有急着进入正题——他在招待所跟刘桂兰的那次就发现,自己越是把前戏做足了,后面就越是持久。 他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不着急。他俯下身从她的脖子开始往下亲,一点一点地舔,舔她的锁骨、舔她的乳沟、舔她小腹上每一寸皮肤。她的皮肤在他嘴唇底下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她的身体在睡梦中慢慢打开了——她的腿不再夹紧,而是微微往外分开了些,膝盖曲起来,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腰侧。 他伸手分开她的双腿,手指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大腿内侧的皮肤又嫩又滑,摸上去像最细的绸子。他的手指从大腿根慢慢滑到两腿之间,碰到那丛卷曲的毛发,然后往下,摸到那两片紧紧合在一起的阴唇。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他也能凭手感认出来——她的阴唇很饱满,两片大阴唇紧紧合在一起,像一个还没被打开过的蚌壳。他的手指在阴唇中间来回轻轻搓了几下,感觉到那里渐渐渗出了黏糊糊的液体,越来越多,沾了他一整个手指。她那里已经湿了,热热的潮潮的,两片阴唇在他的抚摸下慢慢张开了些,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穴口像一个还没完全绽开的花苞,轻轻吸着他的指腹。 “湿了,秀兰你真美,我从清河镇回来就一直等今天,我等了足足一个月——今天终于可以干你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又低又哑,“你男人知不知道你睡着了也能湿成这样?” 她当然没有回答。她的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漏出一声很轻很软的呻吟,像是在梦里回应他的挑逗。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条腿被他用手掌按住膝盖压在床垫上。这样一来,她的整个阴部便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浓密的阴毛卷曲着覆在阴阜上,两片大阴唇已经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顶端的阴蒂像一颗刚剥了壳的小珍珠,被渗出来的淫水沾得亮晶晶的。 他扶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龟头在她阴唇中间来回磨了几下,沾满了她的淫水。她的淫水很清,没有异味,黏糊糊地挂在他的龟头上,拉了一道透明的细丝。他激动的有点发抖,第一次干这么漂亮的少妇,关键这个少妇的男人就在隔壁,他越想越硬,兴奋的身体发抖,然后他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龟头挤进去了小半个。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阴道比他想象中要紧得多——里面又湿又热又紧,阴道口那圈嫩肉紧紧箍着他的冠状沟,像一个还没完全撑开的橡皮圈。他咬着牙停了两秒,让她适应。即使在深度睡眠中,她的身体也本能地排斥这个入侵者,阴道里的嫩肉紧紧地裹着他,像是要把他推出去。 “嫂子,你放松。你男人欠我的,你替他还。”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声音又低又哑。她当然听不见,可她的身体却像听懂了一样,慢慢松开了些。 他趁机又往里进了半寸。越往里越紧,越往里越热,阴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每进一寸都有不同的触感。龟头刮过她阴道里一层一层的嫩肉,每刮一下她的身体就轻轻抽搐一下。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鼻子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压不住,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梦里想说话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他慢慢抽送了几下,让她适应他的尺寸,然后开始加快速度。 “嫂子,你里面真紧。老周平时干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紧?”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双腿盘在他腰上,然后俯下身,面对面地压在她身上。他每一次都整根拔出去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然后再整根撞进来,撞得床板吱嘎吱嘎地响。她被他的撞击顶得身体在床垫上一点一点往上蹭,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他的嘴也没闲着,从她耳垂一路亲到锁骨,再从锁骨亲到乳头,把那颗硬挺挺的乳头含在嘴里用力吸着,一边吸一边用舌尖快速地舔那个敏感的尖端。 “啊——”她在睡梦中叫出了声,尾音打着颤,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撞到了身体最深处。她的身体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阴道里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似的吸着,越来越紧,越来越湿。 “这就到了?”张小龙感觉到她阴道里的变化,咬着牙加快了速度,“你男人平时能让你这么快就到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阴道里的嫩肉把他的肉棒裹得紧紧的,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在睡梦中高潮了。她的脸上泛着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他继续抽送,趁着她高潮刚过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又给了她几下又深又猛的撞击,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他的手指从她奶子上移下来按在她阴蒂上,拇指在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红豆上快速地揉着,配合着下身的抽送,双重刺激让她的身体又猛地一颤,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再来一次?”他把她的身体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屁股翘起来。她从侧躺变成了俯卧,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屁股被他托起来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姿势。他从后面扶着她的胯骨,龟头在穴口磨了一圈,然后腰往前一挺,整根进去了。这个姿势比刚才更深,他能感觉到龟头撞在宫颈口那一瞬间的酥麻和紧致,每一下都顶到了她最里面。她的屁股被他撞得啪啪响,臀肉跟着他抽送的节奏一颤一颤的,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绯红。他把手掌贴在她浑圆的臀瓣上,揉了两把,然后用力往两边掰开,看着自己那根又红又粗的肉棒在她粉红色的蜜穴里一进一出,沾满了她高潮后泌出来的淫水,白花花的在交合处打成了一圈细密的泡沫。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已经涌到了龟头口,后腰开始发麻。他咬着牙又猛干了几下,然后闷哼一声,把整根肉棒埋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子宫口。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的身体就跟着痉挛一下。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也在跟着抽搐,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然后他拔出肉棒,把她翻过来抱在怀里,用手贪婪的揉搓着沈秀兰的奶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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