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狱的好色公公和冷艳巨乳脯乳期法官儿媳】(5-8) 作者:小玩家Ver2 字数:35628 第5章 厨房水槽前那股热气十二月一号,周日。临江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白天最高温零下一度,晚间降到零下六度,锦澜山庄小区的供暖管道加了压,别墅里的暖气片烧到了二十五度,客厅的温度计红柱子顶到了刻度线上方。这个周日和之前的每一个周日差不多。早上八点多,王淑芬起来做早饭,皮蛋瘦肉粥配油条和茶叶蛋,周姐在婴儿房给知行换尿布、喂辅食,胡萝卜泥加了半勺米粉调的糊糊,小家伙吃得满嘴橙色。陆明远难得不加班,上午带沈清禾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下周的日用品和知行的尿不湿,两大箱花王,收银台显示四百三十二块,陆明远刷的他自己的卡。下午沈清禾在二楼书房处理了两个小时的案卷材料,下周一有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庭审,原告的证据清单需要提前核查,书房门半开着,偶尔能听到楼下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陆建国在看CCTV5的乒乓球比赛,解说员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变成了含混的嗡嗡声。晚饭是王淑芬做的酸菜鱼和蒜蓉空心菜,周姐蒸了一锅南瓜馒头。饭桌上的对话零零碎碎。"明远,你上周说的那个股权案子怎么样了?"陆建国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刺挑得很仔细。"还在准备阶段,对方律师换了一个,新来的比之前那个难缠。"陆明远嚼着馒头。"不过主任说这个案子如果赢了,提成能分到一万多。""那挺好。"陆建国点了点头。"年轻人多历练,案子越难越锻炼人。""我说句不好听的啊,"王淑芬在旁边插嘴,"你在律所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如你爸当年手下一个工头。""妈。"陆明远的筷子停了一下。"哎呀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王淑芬夹了一块空心菜。"清禾你也多吃点,下午在书房坐了一下午,颈椎不难受?""还好,做了几组拉伸。"沈清禾的语气平淡。"你那个瑜伽垫还铺在客厅没收呢,等下我给你搬上去。""不用了妈,明天可能还要练。"饭后陆明远陪知行在客厅地毯上玩了半个小时积木,小家伙七个月大,还不太会抓握,但对颜色鲜艳的方块很感兴趣,小手拍在红色积木上啪啪响,咯咯笑个不停。"这孩子手劲儿大,像我。"陆明远把儿子举高高,知行笑得嘴都合不拢。"小心点,别举太高。"沈清禾靠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没事,男孩子就得这么玩。"陆建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表面看起来是在看电视,目光偶尔扫过来的时候,会在沈清禾身上停留一两秒。今天的沈清禾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宽松针织衫,V领,领口开得不深但也不算保守,锁骨的线条露出来一截,底下是灰色的家居棉裤,脚上套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和耳后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哺乳期涨满的F杯巨乳被宽松的针织衫包裹着,因为白天在家带孩子、下午又在书房久坐,穿的是哺乳内衣,浅粉色前开扣款,但针织衫的面料比较薄软,乳房的轮廓在柔软面料下面隐约可辨,每次沈清禾换个坐姿或者弯腰递东西给知行的时候,那对圆润饱满的肉球就跟着轻轻晃动一下,V领口会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线浅粉色哺乳内衣的边缘。陆建国的茶杯端在嘴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视线的余光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那条随着身体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内衣边缘上。【三天了。】三天前的阳台,薄款羊绒衫底下的肩膀和上臂,手指停留了十秒,她没躲。今天一整天,陆建国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早上吃饭的时候跟儿子聊工作,下午看电视打了个盹,晚饭夸了王淑芬的酸菜鱼做得好,一切都在"慈父"的标准范围内。但眼睛一直在看。看她弯腰抱孩子时V领口垂下去露出的那一小片白腻胸口,看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时棉裤绷在大腿根部的弧度,看她低头看手机时后颈上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九点半,王淑芬催着大家洗漱,周姐把知行抱上楼准备哄睡,陆明远去卫生间洗澡,沈清禾回卧室换了睡衣。换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宽松卫衣,前面印着一行小字的英文logo,下面是黑色的棉质家居短裤,裤腿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腿。因为十一点还有最后一次夜奶要喂,沈清禾没有穿哺乳内衣。哺乳期的乳房涨得厉害,上一次喂奶是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差不多四个小时没喂了,乳腺管里蓄满了奶水,两只F杯的巨乳胀鼓鼓地顶在宽松卫衣里面,乳头因为涨奶变得硬挺敏感,轻微摩擦到卫衣的棉质内衬都会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痒。为了防止溢奶,沈清禾在乳头上贴了防溢乳垫,圆形的一次性棉垫贴在乳晕周围,吸收可能渗出的奶水。十点二十分,陆明远在枕头上翻了两次身就睡着了,嘴巴微张,发出细碎的鼾声,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但上午去超市、下午陪孩子玩,体力消耗也不少。沈清禾在床上靠着靠枕看了一会儿手机,翻了翻明天庭审的案卷要点,然后打开淘宝,购物车里那个Coach包已经显示"已售罄",页面变成了灰色,"到货通知"的按钮亮着。看了两秒,退出。十点五十分,设了个十一点的闹钟提醒自己起来热奶瓶。十一点整,闹钟震了一下,沈清禾按掉,轻手轻脚下了床,没开大灯,借着床头柜上小夜灯的微光穿上拖鞋,走出卧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感应夜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刚好照亮脚下的路。经过婴儿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知行均匀的呼吸声和白噪音机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周姐已经睡了,今天晚上这最后一顿夜奶是沈清禾自己负责的。下楼梯,楼梯上铺了地毯,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只有拖鞋底部和地毯纤维摩擦的沙沙声。一楼客厅全黑了,电视机关着,待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不眨的眼睛。暖气片的热量在空气中均匀弥散,和楼上比起来,一楼客厅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大概二十六度左右,因为厨房那边用了晚饭的余热。沈清禾摸着墙壁走进厨房,打开了灶台上方的那盏橱柜灯,不是主灯,是嵌在吊柜底部的LED灯带,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操作台那一小片区域,厨房的其余部分仍然沉在半明半暗里。厨房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L形的操作台,一侧是灶台和油烟机,转角是水槽,另一侧是切菜台和冰箱,冰箱旁边是一组通顶的白色橱柜,知行的奶粉罐、辅食工具、消毒锅都放在那个柜子的上层。从冰箱里拿出中午挤好存的母乳袋,放进温奶器里,设了四十度,三分钟。温奶器嗡嗡地转起来,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沈清禾靠在水槽旁边等,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微微低着头,后颈的碎发从低马尾里散落出几缕,贴在白皙的脖子上。卫衣很宽松,领口是圆领但偏大,现在微微低头的姿势让领口自然前倾,如果有人站在正前方就能看到卫衣里面两团饱满胀鼓的巨乳,没有内衣的束缚,白嫩的乳房在卫衣的深灰色内壁里微微颤动,防溢乳垫的圆形轮廓隔着面料隐约可辨,像两片贴在乳尖的小圆标记。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温奶器的嗡嗡声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低频震动。一分钟过去了。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很轻,但在午夜的寂静中足够清晰,是拖鞋踩在一楼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从楼梯下来的方向,是从一楼书房那个方向过来的。沈清禾转头看向厨房门口。陆建国出现在门框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质圆领长袖衫,下面是灰色的家居长裤,脚上也是拖鞋,手里端着一个空的白瓷杯子。"清禾?你还没睡?"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好像刚发现厨房有人。"热奶瓶,知行十一点半要吃最后一顿。"沈清禾转回头看温奶器。"爸你怎么还没睡?""在书房翻了会儿书,睡不着。"陆建国走进厨房,走到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接水。"在里面待了五年,到现在还没调过来作息,每天两三点才能睡着。"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了几秒,杯子接满了,陆建国关上水龙头,喝了一口。两个人在L形操作台的转角位置,距离不到一米。橱柜灯的暖黄色光只照亮了操作台的台面和两个人的上半身,腰以下的部分沉在阴影里。"失眠的话可以试试褪黑素,药房有卖的,不是处方药。"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深夜对话的本能音量。"试过,没什么用,老了,神经衰弱。"陆建国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在灯光的边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沈清禾侧对着他,微微低头看温奶器的倒计时,这个角度下,宽松卫衣的侧面轮廓把整个身体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从肩膀到胸部的急剧隆起,再到腰部的收窄,然后是臀部的浑圆挺翘,最后是黑色短裤裤腿下面露出来的一截大腿,白得在昏暗的厨房里几乎泛着光。没穿内衣。这一点,陆建国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卫衣的面料虽然宽松,但棉质面料有一定的垂坠性,F杯巨乳的重量把卫衣的前胸部分自然地往下拽,乳房的下半球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左右两团肉球在宽松衣料里面微微晃荡,最关键的是乳尖的位置,两颗涨奶后变得硬挺的乳头即便隔着防溢乳垫和一层卫衣面料,仍然在胸口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没穿奶罩。】陆建国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没有走。"清禾。""嗯?""那个包你买了没?明远跟我说你看中了一个什么包。"沈清禾的手指在温奶器的按钮上顿了一下。"……卖完了。""卖完了?那多可惜。"陆建国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要不让爸在网上帮你找找,有些代购能拿到限量款。""不用了爸,不是非买不可的东西。""你这个人啊,什么都自己扛着,也不让人帮忙。"温奶器滴的一声,绿灯变成常亮,四十度到了。沈清禾伸手去拿温奶器里的奶瓶,拧开盖子,把母乳袋的封口剪开,往奶瓶里倒。操作台的台面有点矮,倒奶的时候需要稍微弯腰,这一弯,卫衣领口自然前倾,深灰色的布料垂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开口,从侧面的角度能看到里面大片白腻的胸口皮肤,两只没有任何束缚的饱满巨乳在弯腰的动作下向前坠去,乳沟深深地挤出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在暗色的衣料中间,防溢乳垫的边缘从乳晕周围微微翘起,贴合度没那么严密了,似乎有一点奶渍从乳垫的边缘渗出来,在白嫩的乳房皮肤上洇出一小片水光。陆建国就站在侧后方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个角度,那个光线,低头的领口,没有内衣的真空状态,所有的条件都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样。只不过安排的人是命运,不是任何一个人。沈清禾把母乳倒进奶瓶,拧上奶嘴,在手腕内侧滴了一滴试温度,温的,刚好。把空的母乳袋丢进垃圾桶,直起腰来。"爸,你早点睡吧,明天……"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的体温。陆建国已经走到了她的正后方,距离近到沈清禾能感觉到背后那件棉质长袖衫散发出来的热量,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和一种浑厚的、未经掩饰的体味。"我帮你拿。"声音从头顶偏后的位置传下来,低沉,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沈清禾还没反应过来他要拿什么,就看到一只粗壮的、皮肤粗糙黝黑的手臂从自己的右肩上方伸过去,越过她的头顶,伸向正对面通顶橱柜的最高层。那层柜门被推开,里面是知行的第二罐备用奶粉、几包辅食米粉和一盒干燥剂。"你每次拿这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得踮脚吧?一米六八够不着最上面那层。"陆建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着,语气随意。手臂伸上去够东西的动作,让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前倾了。往前倾,就意味着身体的前侧,腹部、胯部、大腿前侧,全都贴了上来。贴在了沈清禾的背后。棉质长袖衫的面料隔着两层衣服压上了沈清禾卫衣的后背,从肩胛骨一直到腰线,一整条热量像一面墙一样覆盖了过来,陆建国一米七八的身高,壮实的上半身几乎把一米六八的沈清禾整个人罩在了操作台和自己之间。紧接着是腹部。结实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透过两层衣物顶在了沈清禾的后腰位置,腹肌的硬度和体温同时传导过来。然后是胯部。沈清禾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零点几秒。因为有一个东西,硬的,热的,从陆建国家居长裤的裆部位置,直接顶在了她黑色短裤包裹的臀缝上方。不是小腹,不是大腿,不是任何可以用"不小心碰到"来解释的部位。就是那个位置。隔着他的家居长裤和内裤,隔着她的棉质短裤和底裤,那根东西的形状、硬度和热量仍然清晰得不容回避,像一根烧热的铁棍斜着抵在了两片浑圆臀肉之间的缝隙上端,粗,硬,滚烫,而且因为站立的角度,那个硬物是从下往上微微翘着顶上来的,正好卡在臀缝的最敏感的位置。沈清禾的整个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从脚踝到后颈,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通了电一样瞬间收缩,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奶瓶,指节发白,后背的脊柱僵成了一条直线。这个僵硬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两三秒。陆建国的手从最高层的橱柜里取出了那罐备用奶粉,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放慢了。取奶粉罐的过程中,身体一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也就是说,腹部和胯部一直贴着沈清禾的后腰和臀部,那根硬热的东西一直顶在那个位置,随着手臂伸高取物的动作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从臀缝上方稍稍往下压了压,压得更实了。沈清禾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轮廓。粗。热得发烫。隔着四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体积感,像是一根硬邦邦的热水管被按在了她的臀肉上,布料被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紧紧嵌在两瓣臀肉形成的柔软沟壑里。奶粉罐拿下来了。陆建国没有立刻退开。空着的那只左手,在收回来的过程中,"不经意地"落在了沈清禾的腰侧。准确地说,是左手的掌心和五根手指,从她左侧的肋骨下方滑落到腰窝的位置,隔着宽松卫衣按住了那一小片腰侧的软肉。卫衣的棉质面料很薄,腰侧没有多余的脂肪,手掌按上去几乎能摸到底下肋骨的形状和腰肌的紧致弧线。然后陆建国把嘴凑到了沈清禾的右耳旁边。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呼出来的气流直接喷在耳廓的软骨上,热的,潮的,带着白瓷杯里残余的白开水的温热和一个五十六岁男人嘴里特有的那种厚重的气息。"清禾。"声音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不是耳语,但比耳语还近,几乎是嘴唇贴着耳廓的绒毛在震动。"你辛苦了,有什么需要爸帮忙的,尽管说。"热气喷在耳廓上,顺着耳后的皮肤往下漫延,流过脖颈侧面那条细长的肌腱,钻进卫衣领口的边缘,像一条看不见的温热的蛇在皮肤表面游走。沈清禾的耳根在三秒之内变成了浅粉色。那种粉不是害羞的粉,是血液在极短时间内涌上皮肤表层的生理反应,从耳垂根部开始蔓延,经过耳后,扩散到侧颈,在锁骨上方停住了。整个过程中,胯部那根硬热的东西一直顶着她的臀部,没有撤走,按在腰侧的手也没有松开,五根粗大的手指通过卫衣面料牢牢地扣在她的腰窝上,拇指的位置刚好在髋骨上沿,其余四指的指腹贴着腰侧最柔软的那一条弧线。耳边的热气。背后的硬物。腰上的手。三个接触点同时作用在沈清禾的身体上,像三根钉子把她钉在了水槽前面的操作台和身后这个男人之间。沈清禾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抿住了。手里的奶瓶攥得更紧了。呼吸从原来的平稳变成了浅而快的频率,胸口的起伏幅度加大了,没有内衣束缚的F杯巨乳在卫衣里面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显地颤动着,两颗硬挺的乳头隔着防溢乳垫和薄棉面料,在胸前顶出了两个比刚才更明显的小突起。涨奶的乳腺管在这种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防溢乳垫吸收不及时,一小股温热的奶水从左侧乳头的乳孔里渗了出来,浸透了乳垫的边缘,在卫衣的深灰色面料内侧洇出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水痕。【他在……】思维在这里短路了一瞬。不是想不到那个词,是法官的理性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一轮高速运算,得出了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结论,然后本能地把这个结论按了下去,塞进了意识的夹缝里。沈清禾侧身让开了半步。这半步很小,大概十五到二十厘米,但足以让胯部脱离那根硬物的直接接触,腰侧也从那只手掌的覆盖范围里滑了出去。"不用了爸,我自己来就行。"声音尽量平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语调也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但在深夜压低的音量下,这些细微的变化不太容易被察觉。脸没有转过来。自始至终,沈清禾都没有转头看身后的陆建国的脸。陆建国把奶粉罐放在操作台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卫衣的侧缝位置拖了一下,极轻的、像是无意识的一个收尾动作。"行,那你忙。"语气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平稳,和蔼,没有任何异常的起伏,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公公帮儿媳拿了一罐放在高处的奶粉,仅此而已。陆建国拿起水杯转身往厨房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你的奶粉快见底了,明天我让你妈去超市补一罐。""好。"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一个字,短促,干净。陆建国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迈步出了厨房。【没躲。又没躲。这次不是肩膀了,是整个人贴上去的,那根东西顶在她屁股上,她感觉到了,一定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骂,没有推开,只是让了半步。】【半步。不是一步,不是两步,不是呵斥"你干什么",不是"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猥亵了"。是半步。】脚步声刚走出厨房没多远,楼梯上方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拖鞋踩在楼梯地毯上的声音,比陆建国的脚步轻,但也比刚才沈清禾下楼时的声音重一些,带着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踏实节奏。王淑芬。沈清禾握着奶瓶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方向,走廊里的感应夜灯亮了,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陆建国端着杯子正从厨房这边往书房方向走,王淑芬穿着枣红色的棉家居服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个空杯子。两个人在走廊中间碰上了。"你怎么还没睡?"王淑芬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睡不着,在书房看了会儿书,刚倒了杯水。""你就是不肯早点上床,非得熬到两三点。"王淑芬嘟囔了一句,绕过陆建国往厨房走来。陆建国没有停留,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往书房方向去了。王淑芬走进厨房,看到站在操作台旁边的沈清禾,微微愣了一下。"哟,你俩都没睡呢?""我热奶瓶,知行十一点半要喂最后一顿。"沈清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节奏。"你爸也在这儿?""他刚来接了杯水,帮我拿了一下高柜上的奶粉罐就出去了。""哦。"王淑芬走到水槽边接水,嘴里习惯性地嘀咕着。"老陆你别烦清禾,人家忙着呢,你个大老爷们半夜在厨房晃悠什么。"最后那句话的音量介于自言自语和说给沈清禾听之间,大概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对着谁说的。沈清禾没有接话。"这个橱柜是高了点。"王淑芬接完水,瞟了一眼通顶的白色柜子。"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就说最上面那层没用,周姐也够不着,每次拿东西都得搬凳子。回头让明远把知行的东西挪到中间那层去。""好的妈。""行了,我上去了,你弄完也赶紧睡。"王淑芬打了个哈欠。"明天还上班呢。""嗯,我马上就好。"王淑芬端着水杯出了厨房,拖鞋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厨房里又只剩沈清禾一个人了。温奶器早就停了,奶瓶里的母乳温度刚好。台面上多了一罐陆建国拿下来的备用奶粉,白色的罐子安静地立在那里。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罐奶粉,然后拿起奶瓶,关掉橱柜灯,走出厨房。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说明陆建国还在里面。沈清禾的脚步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但那股气味追上了她。不是烟草的味道,刚才在厨房里已经闻到过烟草味了,现在残留在鼻腔里的是另一种东西,更深层的,更浑浊的,从陆建国的衣服和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带着汗液里微量的咸腥和体温烘焙过的棉质衣物的干燥味道。和陆明远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陆明远的味道是洗衣液和清淡的古龙水,年轻的、干净的、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白衬衫。身后这个人的气味是厚重的、粗砺的、经过五年监狱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混着烟草和岁月的某种东西。沈清禾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拖鞋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比下楼时急促了不少。回到二楼走廊,经过婴儿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知行的下一顿十一点半才喂,现在十一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走到自己和陆明远的卧室门前,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不是平时那种轻轻一推让门扣自己弹回去的关法,是手指捏着门把手、缓慢而确定地转动门把到底、让门锁扣无声地嵌进门框的那种关法。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木质门板的冰凉触感,和十分钟前背后那面灼热的"墙"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心跳。很快。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泵血式的心跳,是某种更深层的、从胸腔中央一路震到喉咙口的、带着明确的生理信号的心跳。陆明远还在床上睡着,鼾声轻微而规律,侧身朝里,被子只盖了一半,后背露在外面。沈清禾站在门边,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心跳的频率降下来一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深灰色的宽松卫衣,胸口左侧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痕迹,是刚才涨奶溢出来浸湿的地方,奶渍洇透了防溢乳垫,在卫衣面料上留下了一枚硬币大小的深灰色水印。目光继续往下。黑色的棉质家居短裤。裤裆的位置。沈清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里有一小片湿痕。不是奶水,奶水在胸口。这一片湿痕的位置在短裤的裆部中央偏前,面积大概两三厘米的不规则椭圆形,棉质面料被某种液体浸润后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更深的黑,隐约泛着一点光泽。沈清禾盯着那小片湿痕看了大概三秒钟。把奶瓶放在床头柜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不是那种大面积的潮红,而是从颧骨到耳根之间的一小片粉色,在煞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低头,用手指碰了一下短裤裆部那片湿痕。指尖触到的是潮湿的、微微发黏的、带着体温余热的布料。把手指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丝几乎透明的粘液,在灯光下拉出极细的丝。沈清禾把手指在水龙头下冲了三秒,然后关掉水,关灯,出了卫生间。换了一条干净的短裤。把换下来的那条团成一团塞进了脏衣篓的最底层。十一点二十八分,从婴儿房把知行抱起来喂了最后一顿奶,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含住奶嘴吸了十分钟就又睡了,放回婴儿床,掖好被角。回到卧室,上床。陆明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大概是"证据不足"之类的词,然后继续打鼾。沈清禾躺在他旁边,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天花板。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咕噜咕噜的,像是管道里的热水在循环。天花板上没有光带,今天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气息好像还留在鼻腔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怎么都散不掉。背后那面灼热的墙。胯部那根硬的、烫的东西顶在臀缝上的触感。耳边喷过来的潮热气流。腰侧被五根粗大手指按住的压力。这些感官记忆不是按顺序回放的,而是同时涌上来的,像四个频道被同时打开了,每一个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同一个画面。沈清禾闭上眼睛。身边的鼾声继续着。(文章是用AI风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DoAmC,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春水AI:https://aiorbit.online/65YR5ACF)第6章 浴室门缝里的喘息十二月六号,周五。临江市降温了,气象台发了橙色预警,白天最高零下三度,北风四到五级,路上的行道树被刮得光秃秃的,只剩黑色的枝条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乱晃。下午四点半,沈清禾从法院开车回到锦澜山庄,在车库里坐了两分钟才下车,今天下午连开了两场庭审,嗓子有点哑,最后那个离婚财产分割案子的双方当事人吵到差点在法庭上动手,书记员愣是没拉住,还是法警进来才压下去的。进门换鞋,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的是本地新闻频道,陆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喝茶看电视,穿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的休闲裤,见沈清禾进来,抬头笑了一下。"回来了?今天风大,路上不好走吧。""还行,高架上有点堵。"沈清禾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棉拖鞋。"爸,知行呢?""周姐带着在楼上呢,刚喂完辅食,正玩着。"王淑芬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沾着面粉:"清禾回来了?今天做韭菜馅饺子,你换了衣服下来帮我擀皮,周姐在看孩子脱不开身。""好的妈,我上去换个衣服。"沈清禾上楼,经过婴儿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周姐正坐在地毯上陪知行玩布偶,小家伙坐在围栏里面,手里攥着一只灰色的布偶兔子,正往嘴里塞兔耳朵。"沈法官回来了。"周姐抬头。"嗯,周姐辛苦了,知行今天乖不乖?""乖着呢,下午睡了两个小时,刚起来精神得很。""好,我换了衣服就过来抱他,你先歇一会儿。"回到卧室,脱掉法官制服,黑色的法袍挂在衣柜门上,里面的白衬衫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领口内侧沾了一小块粉底,早上化妆的时候蹭上去的,明天得泡一下才能洗掉。衬衫脱下来丢进脏衣篮,黑色的包臀裙拉下拉链褪到脚踝,肉色连裤丝袜从腰部往下卷着脱,袜子的静电让大腿上的细小汗毛竖了起来,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哺乳内衣是今天穿的白色前开扣款,左侧的防溢乳垫已经被奶渍浸透了大半,下午开庭的时候胸口涨得厉害,但不可能当庭去挤奶,只能硬撑着,现在解开内衣扣子的瞬间,两只涨得鼓鼓的F杯巨乳从束缚中弹了出来,乳头硬挺,乳晕周围泛着粉色,有一丝奶水从左侧的乳孔里慢慢渗出来,顺着乳房下方的弧线往下淌。沈清禾拿了一张纸巾按了按,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套头卫衣和灰色棉质家居短裤,套上哺乳内衣,白色的,扣子没扣严,留了半开的缝方便等会儿喂奶。下楼帮王淑芬擀饺子皮。厨房里面粉的白色雾气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王淑芬揉面的手劲儿很大,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啪啪响。"你那个同事,嘉欣是吧?上回见过一次,高高的,短头发?""是,怎么了妈?"沈清禾拿起擀面杖,把小面剂子压扁开始擀。"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了,她结婚了没有?""没有,她单身。""二十九了还不着急?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王淑芬把剁好的韭菜鸡蛋馅搅了搅。"我说句不好听的啊,女孩子过了三十再找就不好找了,条件好的男的早被人挑走了。""妈,嘉欣是自己不想找,不是找不到,人家事业心强。""事业心强和找对象又不矛盾。"王淑芬嘴里没停。"你看你,不也是一边当法官一边结婚生孩子嘛。"沈清禾没接这个话茬,低头专心擀皮。陆建国端着空茶杯走进厨房接水,站在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响了两秒。沈清禾擀饺子皮的手没有停,眼睛也没有抬,但后背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水槽。五天前的深夜,就是在这个水槽旁边。那种背后整个人贴上来的灼热感,那根硬东西顶在短裤上的压力,耳边喷过来的潮湿热气。这些记忆在过去五天里每天夜里都会冒出来一次,像定时弹出的手机通知一样,按掉了还会再弹。"韭菜馅的啊?挺好,我在里头就老想着你妈包的韭菜饺子。"陆建国接好水,语气像在聊家常。"去去去,少在这碍事。"王淑芬用胳膊肘推了推。"面粉沾你衣服上了。""行行行,我走。"陆建国笑着端起杯子往外走,经过沈清禾身后的时候,脚步稍稍慢了半拍,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上往下扫了一眼。米白色卫衣,灰色短裤,赤着脚踩在厨房的地砖上,脚踝骨突出来的形状很好看,脚趾纤长白净,弯腰擀皮的姿势让卫衣后面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白得跟面粉一个色。目光只停了零点几秒,脚步没有停。走出厨房。【五天了,不急。】六点十分,饺子下锅。六点二十,陆明远打电话回来。王淑芬接的座机,免提模式,声音从话筒里透出来:"妈,今天所里有个案子要赶材料,今天回不来吃饭了,你们先吃。""又加班?这个月第几回了?你们老板不是人啊,周五晚上还不让人回家?""不是老板,是客户催着要,下周一开庭,材料还没整理完。"陆明远的声音带着疲惫。"跟清禾说一声,我可能十一二点才能到家。""你自己跟她说。"王淑芬把话筒往厨房方向伸了伸。"清禾,明远电话。"沈清禾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来,拿起话筒取消了免提。"嗯,我知道了……注意安全,别太晚了……嗯,知行已经喂过辅食了,等会儿我再喂一次奶……好。"挂了电话。"明远说今晚十一二点到家。""哎呀我也就这么一说啊,这个律师当的,挣的还没花的多,天天加班连饺子都吃不上一口。"王淑芬一边用漏勺捞饺子一边嘀咕。"当初要是去你爸那个朋友的公司,哪至于这样。""妈,明远有自己的想法。"沈清禾把盘子递过去。"想法当不了饭吃。""行了淑芬,孩子有自己的路。"陆建国在餐桌旁坐下来。"明远这个年纪吃点苦是好事。""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王淑芬把饺子端上桌。"清禾,你来你来,趁热吃,多吃点,你下午一场奶都没喂吧?涨得慌不慌?""还好。"沈清禾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在婆婆嘴里这句话再正常不过,哺乳期的媳妇涨奶是家常便饭。但是。对面那个男人正在夹饺子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顿,不到半秒就恢复了正常动作,把饺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这馅调得好,韭菜鸡蛋的比例刚好。"没有人注意到那一顿。晚饭吃完,沈清禾上楼喂了一次奶,知行含着乳头吸了十五分钟,吃饱了松开嘴,嘴角还挂着一滴白色的奶渍,小脸蛋红扑扑的,打了个小嗝,两只手抓着妈妈的手指不肯松。"好了,乖乖,妈妈在这呢。"沈清禾用指腹擦掉知行嘴角的奶渍,声音温柔得像化开了的棉花糖。这是沈清禾一天里最松弛的时刻。法袍脱了,法庭离开了,原告被告的争吵、证据链条的逻辑推演、法条援引的字斟句酌,全都放在了法院的办公桌上,此刻只有一个七个月大的小男孩趴在她胸口,用最原始的方式跟她连接着。七点半,周姐接手哄睡。八点,知行入睡,白噪音机打开。沈清禾回到自己和陆明远的卧室,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手机。闺蜜林嘉欣发了条微信过来,一张自拍加一行字:"今晚法院年终聚餐你怎么没来?刑庭的张浩文喝多了跟行政庭的李姐跳舞,那画面绝了。"沈清禾回了一条:"请假了,知行今天有点闹。"林嘉欣秒回:"你这个人,天天围着孩子转,你老公呢?不能帮你带一晚上?""加班。""又加班???沈清禾你是寡妇吗??老公永远不在家???""……你喝多了吧。""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替你不值,你长那样你那身材,我要是男的我天天黏在家里不出门,陆明远脑子有坑。""行了行了,你少喝点,明天还有班。""刑庭明天没排期,老娘休息,你别转移话题啊沈法官,我问你个事,你多久没跟你老公那个啥了?"沈清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条:"关你什么事。""你看你这反应就知道了,很久了对不对??我就说嘛产后女人需求大得很,你那个老公如果不行你得跟他说啊,不然你怎么办?自己解决?"沈清禾把手机扣在了床上。屏幕朝下。楼下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好像是个谈话节目,几个嘉宾在争论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沈清禾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回复,退出了微信。八点半,沈清禾下楼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喝完上楼。客厅里王淑芬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追的是那部年代剧,演到了第二十几集,陆建国不在客厅,书房的门关着,里面透出灯光。"妈,我先上去了,今天有点累。""去吧去吧,明远说几点到家?""十一二点。""行,我给他留了饺子在锅里。""好。"上楼。九点一刻,王淑芬关了电视上楼,经过沈清禾的卧室门口敲了两下:"清禾,我睡了啊。""好的妈,晚安。"二楼主卧的门关上了。九点半,楼下书房的灯还亮着。陆建国在书房里翻一本旧杂志,其实没怎么看进去,杂志是前年的《中国企业家》,里面有一篇关于临江市房地产开发的报道,提到了五六年前他还在的时候做过的那个滨江项目,照片里那栋楼现在已经建好了,外立面装的是他当初选的那款深灰色大理石。看了两页,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监狱里落下的毛病,颈椎不好,一坐久了就僵。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二。王淑芬九点一刻上楼的,现在过了将近半小时了,以她的习惯,洗漱完上床不超过二十分钟,这会儿应该已经躺下了。周姐住三楼,每天九点之前就上去了,三楼的灯早就黑了。陆明远加班,十一二点才到家。沈清禾在自己卧室。家里现在是一种各自封闭在各自空间里的静谧状态,二楼走廊的感应灯没人触发,应该都没出来走动。陆建国关了书房的灯,开门出来。一楼漆黑一片,只有厨房方向冰箱压缩机的低频嗡嗡声和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咕噜声。上楼。楼梯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只有膝盖关节在某一级台阶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嗒,五十六岁的关节,不像年轻人那么安静了。走到二楼走廊,感应夜灯亮了,昏黄的一小团光从墙角的灯座里透出来,照亮了走廊地面上一小片区域。陆建国的脚步放得很慢,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多年生意场和五年监狱里养成的本能,在不确定环境的时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经过婴儿房,门虚掩,里面是知行的白噪音机发出的嘶嘶声,均匀、持续、像是微型瀑布。经过次卧,就是陆明远和沈清禾的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灯光,应该是睡了,或者关了灯在看手机。继续往前,走到走廊尽头,主卧门关着,门缝底下也没有光。但是。就在次卧和主卧之间,走廊左侧的那扇门,是二楼的公共浴室。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暖白色灯光。水声。花洒的水声。哗啦啦的,被浴室门板和瓷砖墙面吸收了一部分能量之后变得低沉浑厚,像远处的一场小雨。陆建国的脚步停住了。这个浴室是二楼的公共浴室,主卧和次卧各有一个独立卫生间,但那两个卫生间都只有马桶和洗手台,没有浴缸,这个公共浴室是三间里最大的,有独立的浴缸和淋浴,一米六长的亚克力浴缸靠着窗户那面墙放着,对面是洗手台和镜子,门在洗手台的右手边。沈清禾平时洗澡都用这个浴室,因为她习惯泡澡。这个时间,这个浴室,这个水声。陆建国站在走廊里没动。耳朵竖起来了。花洒的水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停了,变成了水龙头的细流声,大概是在往浴缸里放水。然后是一阵更细碎的水声,那是人进入浴缸时水面被排开的声音,扑通、哗啦、然后恢复平静,变成偶尔的小幅度波动声。陆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转头看了一眼走廊两端。婴儿房的方向,安静,主卧的方向,门缝底下没有光。走到浴室门前。门是木质的,白色烤漆,标准的室内门,门框和门板之间的密封性一般。门把手是圆柱形的旋钮式,内侧有锁扣,转一下就能锁上。但是这扇门没有完全关严。门板和门框之间留了一条大约两到三毫米的缝,不是故意留的,是这扇门的合页用了三年之后有一点点变形,关门的时候如果不用力推到底再转一下锁扣,门板会因为合页的微小偏差弹回来一丝,看起来是关着的,但其实没有嵌进门框的卡槽里。这个问题家里人都知道,但从来没修过,因为平时关门之后都会习惯性地转一下锁扣,锁上了门就不会弹开。今天沈清禾没有锁。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女性长辈和一个睡着的婴儿(丈夫不在家),觉得没有必要,也可能只是忘了。那条两到三毫米的门缝,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亮着的细线,浴室内部的暖白色灯光从这条缝里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射出一根极细的光条。陆建国侧身贴近门框,右侧的肩膀和脸颊靠上了门框的木头边缘,一只眼睛对准了那条缝。浴室内部,热水蒸腾出来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白色的雾气让整个空间变得朦胧柔和,灯光透过水汽扩散成了一团均匀的暖白色光晕。门缝的角度限制了视野,直接能看到的只有洗手台的侧面和墙壁上一小截白色瓷砖。但是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那面镜子是长方形的,横向安装在洗手台上方,宽度大约八十厘米,高度大约六十厘米,从门缝的角度看过去,镜子里反射出的画面恰好包括了浴缸的大半部分。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还没到完全模糊的程度,大概是泡澡时间不长,水汽还没来得及把整面镜子全部蒙住。镜子里映出了浴缸的轮廓,白色的亚克力边缘,淡蓝色的浴缸壁,和水面上方露出的一个人的上半身。沈清禾。背靠着浴缸的斜面,头微微后仰,靠在浴缸边缘上,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散开贴在肩膀和浴缸壁上,几缕发丝垂到了水面。脸侧对着镜子的方向,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水面到了锁骨的位置,锁骨以上是完全裸露的肩颈和上胸部分,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水泡的时间不短,已经泛起了一层均匀的浅粉色,像是有人在牛奶里滴了两滴草莓汁。但是让陆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的,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肩颈。是她右手的位置。右手没有在水面上方。右臂从肩膀的角度来判断,是沿着身体右侧往下伸的,前臂和手掌完全没入了水面以下,消失在浴缸壁和水面交界的位置。而且那只手臂不是静止的。前臂的上半部分,就是刚好在水面附近的那一截,在做着一种缓慢的、有节律的、小幅度的运动。不是搓洗身体的动作,搓洗身体的动作是来回的、不规律的、会带出水花的。这个动作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有节奏的、幅度很小的反复摩擦。水面随着这个动作泛起极轻微的涟漪,一圈一圈从手臂附近向外扩散,碰到浴缸壁再弹回来,和下一圈涟漪叠在一起。陆建国的呼吸放到了最轻。左手的四根手指和拇指扣在门框的边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镜子里的画面继续着。沈清禾的左手从水面下面升上来了,带着水珠,指尖湿亮,手掌张开,按在了自己的左侧胸口上。那只涨满了奶水的巨乳从水面下方被手掌托了起来,露出了水面。白得晃眼。不是一般的白,是哺乳期乳房特有的那种饱满到皮肤几乎半透明的白,血管的淡蓝色纹路隐约可见,从乳房的外侧蜿蜒到乳晕边缘,像是大理石里的天然纹理,乳房的形状因为涨满了奶水而变得极其圆润饱胀,下半球沉甸甸地坠着重量,从侧面看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半圆弧度,顶端的乳头硬挺着突出来,粉嫩的颜色在热水泡过之后变得更深了一些,接近浅玫瑰色,乳晕微微鼓起来,上面有几颗细小的蒙哥马利腺体颗粒,像是打在丝绒布上的微型铆钉。左手揉了上去。五根手指陷进了柔软到几乎没有阻力的乳肉里面,指缝之间挤出了一道道白腻的肉痕,整只巨乳在手掌的揉捏下变形,先被压扁再弹回来,先被推到一边再被拢回来,乳头从指缝之间露出来又被指根盖住,反反复复。水面因为手的动作荡出了更大幅度的波纹,拍在浴缸壁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陆建国听到了第一声喘息。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个音节,被紧咬的嘴唇截断了大半,只有尾音从鼻腔里泄出来,像是一只猫在打盹时发出的那种细小的呜咽声。"唔……"水下那只右手的动作频率加快了。从原来的大约一秒一下变成了大半秒一下。水面的涟漪变得更密,波纹从她双腿之间的水域向四周扩散,在浴缸壁上形成了断断续续的微型水浪。左手揉捏乳房的力度也加大了,整只巨乳被攥在掌心里用力揉搓,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里鼓出来,白色的奶水从乳头的乳孔里被挤了出来,先是一两滴,然后变成了一股细流,沿着乳房的弧面往下淌,流过手指的指节,滴进了浴缸的水里,在水面上形成了几个微小的白色旋涡。"嗯…………"第二声喘息比第一声长了一些,音调也高了一点,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镜子里沈清禾的表情在水雾中不太清晰,但能看到眉头微蹙,嘴唇从微张变成了咬住了下唇,牙齿嵌进丰满的豆沙色嘴唇里,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色齿痕。右手的动作更快了。水面的波动变得急促,不再是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了,而是短促的、密集的水花,小小的,从她两腿之间的水域不断溅起来,发出很轻很细碎的"嚓嚓嚓"的水声。那是手指快速摩擦着某个部位时搅动水面产生的声音。陆建国知道她的手在哪里。知道那几根手指在做什么。镜面的水雾在继续加厚,画面在变得越来越朦胧,但是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浴室的门板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声音,但那条两到三毫米的门缝就像一根管道,把里面的声音传导出来,经过门缝的压缩之后反而变得更加集中和尖锐。喘息声。压抑的、克制的、极力在控制音量的喘息声。"嗯……哈……"呼吸的频率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秒接近两次。短促的,带着鼻音的,每一声呼气的尾巴都带着一丝被强行咽回去的甜腻尾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挣扎着要出来,但被理性的闸门死死地按住了。水声。嚓嚓嚓嚓。左手已经放开了巨乳,转而抓住了浴缸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抠在亚克力的边缘上。右手在水下加速。陆建国的右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裤裆上。灰色家居长裤的裆部被一根粗硬的东西顶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从裤缝中央斜着延伸到左侧大腿根部的凸起,长度从根部到顶端大概有将近二十厘米的弧线,裤子的布料被绷得很紧,隔着内裤都能看到那根东西的大致形状和上面盘曲的青筋纹路。粗大,硬热,涨到发疼。陆建国用手掌隔着裤子把那根东西按住,不是要摩擦,是要固定它,怕它把裤子顶出声响。五根粗糙黝黑的手指隔着两层布料攥住了肉棒的中段,棒身的热度透过布料灼到了掌心,龟头的位置在裤子的左侧裤缝那里顶出了一个饱满的蘑菇形凸起,前液已经开始分泌了,深色的一小块湿痕出现在凸起的最顶端,正在慢慢扩散。浴室里面。镜子已经被水雾蒙得只剩下模糊的色块了,但声音没有被挡住。"嗯……嗯哈……"喘息变得更急促了,中间开始夹杂着一些更短促的、更高频的音节,像是在咬着牙齿缝往外挤。水声也变了,从均匀的嚓嚓嚓变成了不规则的扑哧扑哧,像是手指的动作从规律摩擦变成了急促的、不规则的拨弄和按压。然后水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打声,啪啪啪啪,双腿在浴缸里不自觉地绷紧了然后又松开,膝盖撞到浴缸壁发出了一声闷响。"唔嗯!"一声被死死咬住嘴唇的闷哼。不是喘息了,是一个音调陡然拔高然后被强行截断的声音。这声闷哼之后,水声突然减弱了。从之前急促的扑哧拍打变成了微弱的、缓慢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达到了某个顶峰然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几秒钟的完全静默。只有水面的余波拍在浴缸壁上的微弱声响。然后是一声长长的、缓慢的呼气。"呼……"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尽了一样的一声长叹。镜面完全被水雾覆盖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水声又开始了,是正常的洗浴水声,哗啦哗啦的,花洒重新打开了,水流冲在身体上的声音均匀而平稳。结束了。陆建国无声地把手从裤裆上松开,手掌心是一层薄薄的汗。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脚步轻到了呼吸停顿的程度,拖鞋的底部在地板上几乎是以滑行的方式移动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亮了一下,陆建国身体贴着墙壁从浴室门前无声地滑过去,经过婴儿房,经过次卧的门,走到主卧门前。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门推开,侧身闪进去,反手关门。主卧里漆黑一片。王淑芬睡在靠窗的那一侧,身体蜷缩着侧卧,被子裹得只露出了后脑勺和一小截耳朵,呼吸又长又慢,睡得很沉。陆建国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裤裆里那根东西还硬着。粗黑的肉棒在内裤和裤子的双层束缚里梆硬地竖着,龟头的冠状沟被内裤的弹力面料紧紧箍住,前液持续地从马眼里渗出来,把内裤的裆部浸出了一块潮黏的深色痕迹。陆建国仰面躺着,在黑暗中睁着两只不大但极其有神的眼睛,瞳仁里映着天花板上水墨画般的暗色纹路。王淑芬的鼾声很轻,像是一只猫在喉咙里打呼噜,偶尔翻一下身,被子窸窣响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镜子里蒙着水雾的模糊影像,白得发光的巨乳从水面升起来,手指陷进去,奶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到浴缸的水里,两条腿在水面下绷紧,膝盖撞到浴缸壁,还有那些声音,那些从紧咬的嘴唇后面漏出来的、极力压抑但还是藏不住的喘息和闷哼。那声"唔嗯"。那声被截断的闷哼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那是一个长期被压抑的身体在独处时释放自己的声音,那是一个产后七个月、荷尔蒙水平依然高涨的二十八岁年轻女人,在丈夫加班不在家的周五夜晚,独自在浴缸里用自己的手指解决自己的需求。她需要。非常需要。而她的丈夫,那个每次两三分钟、工作压力大了还经常力不从心的三十岁初级律师,给不了她。陆建国在黑暗中把双手交叉放在了小腹上方,十根粗大的手指扣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拇指的指甲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比笑更深的一个弧度。像是一个猎人在丛林里追踪了很久的猎物,终于在某一刻看到了它低头饮水时暴露出来的颈部。裤子里的东西终于慢慢软了下去。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王淑芬。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画面是那面被水雾蒙住的镜子,模糊的,朦胧的,但是那些声音清清楚楚。嗯,嗯哈,唔嗯。冰山法官。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年轻的民事庭法官。穿着黑色法袍在法庭上一锤定音的沈清禾法官。在深夜的浴缸里,一只手揉着自己涨奶的大奶子,另一只手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对着自己那个粉嫩无毛的小穴,搓到腿都在发抖。【她需要,她只是还不知道该找谁要。】第7章 五万块和那条白色棉质内裤十二月十号,周二。临江市连续降温第四天,早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度,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出门前要发动引擎怠速热车五分钟才能把前挡风的冰慢慢融掉。陆明远前天晚上接到律所通知,周二周三两天要去省城跟进一个合同纠纷案的调查取证,当事人在省城,不能远程处理,必须到场,周一晚上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周二清早六点半就出门了,王淑芬五点五十起来给煮了碗面条,热了杯牛奶,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嘴里嘀咕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别开太快。沈清禾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陆明远已经走了。枕头旁边留了一张便签纸,是陆明远的字迹,写着:"老婆,走了,后天晚上到家,冰箱里给你留了酸奶。"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沈清禾看了两秒,把便签纸折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今天法院有一个上午的庭审和下午的合议庭讨论,穿的是法官制服,黑色法袍挂在衣柜门上,内搭是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肉色连裤丝袜,黑色粗跟高跟鞋。哺乳内衣选了裸色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左右各一片塞进内衣的兜里,贴合乳头。出门前在婴儿房看了一眼知行,小家伙还在睡,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周姐已经起来了,坐在婴儿房的角落翻手机等孩子醒。"周姐,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下午可能五点多到家。""好嘞沈法官,您放心去,知行交给我。"下楼,厨房里王淑芬在收拾早饭的碗筷,灶台上热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清禾,早饭给你留着了,吃了再走。""妈,来不及了,八点要开庭,我在路上吃点。""路上能吃什么?大冷天的喝冷风啊?""车里有面包。""面包面包,天天面包,哺乳期得吃热乎的,奶水才好,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这当妈的也太不上心了。""妈,我真来不及了。"沈清禾拿起包和车钥匙,在玄关换鞋。王淑芬追到玄关口:"那中午呢?中午回来吗?""不回来,法院食堂吃。""行吧行吧。"王淑芬擦着手退回厨房。"哎,对了,你公公今天也不在家吃午饭,说是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联络联络。""嗯。"沈清禾应了一声,拉开大门出去了。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鼻腔里一阵刺痛,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吹散。开车出小区的路上经过锦澜山庄的物业中心,电子屏上滚动着天气预报和供暖通知,车载收音机自动连上了本地交通频道,女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报路况:"临江大桥西向东方向目前车流量较大,建议驾驶员绕行滨江路......"沈清禾调低了音量。方向盘握在手里,十点十分的标准姿势,指甲修剪得很短,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婚戒在晨光下闪了一下。今天的庭审是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在阴阳合同的效力认定,双方律师都准备了厚厚的证据材料,预计要审一上午。沈清禾把思绪拉回工作。法官沈清禾,上班。......下午五点二十分,沈清禾的车驶入锦澜山庄的地下车库。今天的合议庭讨论比预期多花了四十分钟,三个法官对阴阳合同的效力问题产生了分歧,沈清禾主张合同部分无效,另一位法官主张全部无效,书记员记了整整六页讨论纪要。下车的时候胸口又开始涨了。中午在法院的母婴室挤过一次奶,用的是便携式吸奶器,吸了两百毫升左右存在了保温袋里,现在距离上次挤奶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乳腺管道里重新蓄满了奶水,胀得内衣都有点紧绷。进门换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只翻扣的茶杯和半碟花生米。"妈?""厨房呢!"王淑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快上去换衣服下来喝。""好。""对了,你公公回来了,在楼上看书呢。"沈清禾换鞋的手顿了一下。"嗯。"上楼。经过婴儿房,门开着,周姐正在给知行换纸尿裤,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换尿台上,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嘴里啊啊叫着。"沈法官回来了,知行今天可精神了,下午就睡了四十分钟就醒了。""精神就好,周姐,等会儿我喂完奶你就可以歇着了。""不急不急,我还没给他洗澡呢。"沈清禾回到次卧,关门,脱法袍,解衬衫,换衣服。今天换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套头毛衣和黑色的棉质家居长裤,哺乳内衣换了一件白色的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毛衣的领口高,遮到了下巴,把锁骨以下全部包住了。这个选择不是刻意的。或者说,不完全是刻意的。最近几天在家总会不自觉地选领口高的衣服。沈清禾没有细想这个习惯变化的原因。换好衣服出来,先去婴儿房喂了一次奶。解开毛衣下摆掀上去,前开扣内衣打开左侧,知行的小嘴立刻含住了乳头,用力地吸吮,奶水在被吸的瞬间从乳孔里喷了出来,小家伙咕嘟咕嘟吞着,喉结上下滚动。右侧的乳房也开始溢奶了,白色的奶渍从乳头渗出来浸湿了内衣的布料,沈清禾用一块纱布巾按在上面,等左边喂完再换边。喂了大约十五分钟,两边都喂过了,知行吃饱后打了个嗝,眯着眼睛开始犯困。周姐接过去拍背哄睡。沈清禾扣好内衣,拉下毛衣,走出婴儿房。走廊里安静,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关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小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那间小书房原来是陆明远上大学时的书房,后来陆建国入狱,陆明远搬去了次卧和沈清禾住,这间房就空了出来,书架上还留着一些陆明远法学院时期的教材和参考书,沈清禾偶尔也会来这里拿几本参考资料。今天下午的合议庭讨论涉及到一个关于合同效力的学术争议,沈清禾记得书架上有一本王利明的《合同法研究》,想拿来翻一翻明天写判决书的时候参考。推门进去。台灯亮着。陆建国坐在书桌旁的转椅上,手边放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戴着一副老花镜,姿态很松弛,像是在这里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样子。"回来了?""爸。"沈清禾在门口站了一下。【他在这里。】"我来拿本书。""拿吧拿吧。"陆建国摘下老花镜放在报纸上,转过椅子面朝门口的方向。沈清禾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第二层的法律类书籍,找到那本蓝色封面的《合同法研究》,抽了出来。"找到了,我先下去了。""清禾。"陆建国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音调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坐一下,爸跟你说个事。"沈清禾的手指夹着书脊,站在书架和门之间的位置,距离书桌大概两米。"爸,什么事?""坐下说。"陆建国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把折叠椅。"不用坐了,站着说就行。"陆建国看了沈清禾一眼,不大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沉稳,笑纹从眼角往太阳穴方向散开,像个慈祥的长辈准备跟晚辈聊聊家常。"那就站着说。"停了两秒。"爸知道你和明远日子过得不宽裕。"沈清禾的眉头动了一下。"爸,我们挺好的。""好不好,爸看得见。"陆建国的语气没有任何锐度,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客观。"明远一个月挣多少,你一个月挣多少,爸心里有数,车贷、月供、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爸,这些是我们自己的事。"沈清禾的语气冷了半度。"你是法官,公务员,工资就那些,涨也涨不了多少,明远在律所拿的是底薪加提成,案子少的时候提成几乎没有。"陆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上个月信用卡透支七千六,到现在还没还上吧?"沈清禾没有说话。这个数字是准确的。她不知道陆建国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陆明远跟他提过,也可能是王淑芬说漏了嘴,但这个数字的精确程度让她的戒备又升了一级。"爸不是要干涉你们的生活。"陆建国的语速始终没变,每个字之间都留着恰到好处的停顿。"爸手里有些钱,之前做生意攒下的,虽然被查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些是干净的,给你五万块,零花钱,不用还。""爸。"沈清禾打断了。"这个我不能收,上次那一万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不适合有私下的金钱往来,我是法官......""清禾。"陆建国也打断了。他的打断不是提高音量的那种,而是在沈清禾的话和话之间精准地插入了她的名字,像是在对话的齿轮之间塞进了一颗小石子,让整个节奏停了一拍。"条件很简单。"沈清禾看着对面那张花白头发的脸。"给爸一条你穿过的内裤就行。"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台灯的灯光没有变,窗外的风声没有变,走廊那头知行的白噪音机嘶嘶声没有变。但空气变了。沈清禾夹着书的手指收紧了,指尖掐进了蓝色封面的硬纸板里。"......你说什么?""一条穿过的内裤。"陆建国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不过分吧?"沈清禾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变化:先是愣怔,瞳孔微微放大,然后是理解,眉心拧成一个很紧的结,最后是怒意,从下颌线一路烧到耳根,整张脸上的冷艳线条全部收紧了。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书架的边缘。"爸。"声音冷下来了。不是日常对话里那种礼貌性的冷淡,是法庭上那种温度。"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吗?"陆建国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纹没有收。"以金钱为诱饵向女性索要贴身衣物,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这叫猥亵,情节严重的,可以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强制猥亵罪,我可以直接报警。"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律条文的金属感,掷地有声。陆建国听完,慢慢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你是法官,法条你比我熟。"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是,清禾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叩响。"你报警?你一个法官,打电话报警,告诉派出所的人说,自己的公公跟自己要了一条内裤?"停顿。"这个事儿传出去,不管最后怎么处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法官吗?"沈清禾的嘴唇抿紧了。"临江中院的沈法官,被公公索要内裤。"陆建国的语气像是在替她模拟一段新闻标题。"你觉得你的同事、你的领导、你审过的那些当事人,会怎么看你?"书房里又安静了几秒。楼下厨房传来王淑芬剁砧板的声音,有节奏的,噔噔噔噔。"爸不是在威胁你。"陆建国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一个表示坦诚的姿态。"爸是真的心疼你,就一条内裤,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一条旧衣服而已。""你不要在这狡辩。"沈清禾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因为气势弱了,是因为隔壁婴儿房里孩子在睡觉,走廊外面的声音传得远。"内裤不是普通衣物,你心里清楚你要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陆建国歪了一下头。"爸老了,有些...怪癖,你是年轻人,不理解也正常。""你少跟我装。""装什么?"陆建国站起来了。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站起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一米七八的壮实身材在台灯的暖光下投出一大片影子,把沈清禾面前的地面遮住了大半。沈清禾没有退。不是因为不想退。是后面就是书架,没有退路了。"清禾。"陆建国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爸给你五万块,你给爸一条穿过的内裤,公平买卖,你是法官,讲证据讲逻辑,这个买卖的逻辑不通吗?""买卖?"沈清禾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这是买卖?""不是买卖是什么?你有需求,爸有需求,各取所需。""我没有需求。""明远上个月的信用卡还了吗?"沈清禾的冷笑消失了。"车险下个月到期,六千三。"陆建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在帮她复习账单。"知行的奶粉一个月两千五,你那个小公寓每个月倒贴八百,加上日常开支......""够了。""你的工资条爸没看过,但大致能算出来,你一个月到手一万出头,明远五千到八千,两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养一个孩子、供两套房、还信用卡......""我说够了。"沈清禾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马上又压了下去。走廊那头,白噪音机的嘶嘶声还在响。深吸一口气。"爸,你听好了。"沈清禾抬起头直视陆建国的眼睛,台灯的光在她的凤眼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瞳仁墨黑,里面是冰。"不管你怎么包装,这件事的本质是性骚扰,你在利用家庭关系和经济优势对我施压,我现在可以选择不报警,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条件。""请你收回刚才那番话,以后不要再提。""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说完,绕过陆建国,走到门口。手握住了门把手。"清禾。"背后传来陆建国的声音。"你回去想想,爸不急,五万块随时都在。"沈清禾没有回头。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了。不是摔门。是用了一种刻意控制过的力道,让门板嵌进门框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咔嗒"。比摔门更重。陆建国站在书桌旁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次卧的门开了又关上了。嘴角那道弯了一整场对话的弧度终于收了起来。【没有骂人,没有扇巴掌,没有哭。】【她在算账。】陆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没有勃起。不是没有反应,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控制。但现在安全了。靠上椅背,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沈清禾背靠书架时的画面。浅灰色高领毛衣把身体裹得很严实,但裹不住胸前那两只F杯巨乳撑出来的弧度,毛衣的面料在乳峰顶端被拉得很紧,两个隆起之间的那道深深的沟壑被高领挡住了入口但挡不住轮廓,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在愤怒的时候明显加大了。黑色棉质家居长裤,宽松的,但腰线收得很紧,衬出来的腰身细得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裤子的面料垂坠感很好,走路的时候能看出臀部的弧线在布料下面一左一右地交替运动。还有那张脸。凤眼里的冰。下颌线的紧绷。嘴唇抿住的弧度。法官的脸,在审判席上宣读判决书的那张脸。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在隔壁的卧室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条内裤值多少钱。【她会来的。】陆建国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咽下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次卧。沈清禾进门之后反锁了门。把那本《合同法研究》扔在了床上。不是放,是扔。蓝色封面的硬壳书砸在床单上弹了两下,翻开了,露出某一页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铅字。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猥亵。】【《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法条在脑子里自动运转,像嵌在主板上的芯片,不需要主动调取就会弹出来。但法条弹出来之后,紧跟着弹出来的是另一个声音。"你一个法官,打电话报警,告诉派出所的人说,自己的公公跟自己要了一条内裤?"沈清禾闭上眼睛。他说得对不对?从法律层面来说,不对,猥亵就是猥亵,不因受害者的职业身份而改变行为定性。从社会层面来说。从现实层面来说。沈清禾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最年轻的法官,去年刚通过员额法官遴选,竞争比是十二比一,上个月的绩效考核排名全庭第三,庭长专门在例会上点名表扬过。这些,全部会毁掉。不是因为法律,是因为舆论。"法官被公公索要内裤"这个标题一旦出现在本地新闻、微博热搜、或者哪怕只是法院内部的小道消息里,她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不是被开除,是她自己没法再坐在那张审判席上了,每一个站在她面前的当事人、每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家属、每一个走廊里跟她擦肩而过的同事,脑子里都会闪过那个画面。法官的权威建立在不被质疑的尊严之上。这个尊严一旦出了裂缝,就再也补不回来了。沈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锦澜山庄的公共花园,冬天的灌木丛只剩光秃秃的枝条,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冷硬的水泥地面上。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是林嘉欣发的微信。"沈法官,明天中午一起吃?食堂换了新菜单,据说有酸菜鱼。"沈清禾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退出微信,锁屏。站在窗边站了大概五分钟,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楼下传来王淑芬喊吃饭的声音。"清禾,下来吃饭了!汤好了!""来了,妈。"......晚饭在餐桌上吃的,四个人,沈清禾、陆建国、王淑芬、周姐。知行被周姐抱在怀里,已经吃过辅食了,坐在婴儿餐椅上啃一块磨牙饼干。排骨汤炖得很烂,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两片姜。"这汤熬了三个小时,你多喝点,下奶。"王淑芬给沈清禾盛了一大碗。"谢谢妈。""明远打电话了没?到省城了吗?""到了,下午发的消息。""那就好,哎呀,这孩子也是的,一出差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宾馆附近有没有像样的馆子......"王淑芬开始了例行的絮叨。陆建国在桌子对面吃饭,夹菜、喝汤、扒饭,动作正常,表情正常,偶尔接一两句王淑芬的话。"淑芬你别操心了,明远三十的人了,出个差还能饿着?""你懂什么,你五年不在家你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大四那年考研没考上,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子啃方便面啃了两个月......""行行行,都是我的不是。""我也没说是你的不是,我就是心疼。"餐桌上的对话跟过去二十几天里的每一顿饭没有任何区别。沈清禾低头喝汤,没有抬头看对面。但筷子夹菜的时候,余光的最边缘能捕捉到斜对面那双不大的眼睛偶尔扫过来的方向。很快就移开。快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就根本不会察觉。......晚饭后,沈清禾洗了碗,把厨房的台面擦干净,上楼给知行喂了睡前奶。九点,知行入睡。九点一刻,王淑芬上楼。"清禾,我睡了啊。""好的妈,晚安。"九点二十,主卧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各自封闭的静谧。沈清禾坐在次卧的床上,灯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罩把床头区域围成一个小小的暖色区域,其余部分沉在暗影里。那本《合同法研究》还摊开在床的另一侧,没有翻过。从包里拿出今天的卷宗材料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不是陆建国的声音。是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紧的,下颌是僵的,脊椎是直的。这是沈清禾法官的声音。但是在说这句话之前的那三秒钟里,在陆建国说出"给爸一条你穿过的内裤就行"之后的那三秒钟沉默里,有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没有说话。那个声音只是让心跳加速了。沈清禾把卷宗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眼睛睁着。十点四十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通知。拿起来看。陆明远。"老婆,今天见了当事人,比较顺利,取证基本完成了,明天下午再跑一趟法院调档,晚上回来。"沈清禾回了一条:"好,注意安全。"打完发送之后,又弹来一条。"老婆,还有个事,这个月的车贷我可能要晚几天还,你帮忙先垫一下,上次那个透支的信用卡我刚还了一半,手头有点紧,下个月发提成了就还你。"沈清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车贷。每个月四千三百块。加上信用卡剩余的三千八百,加上下个月到期的车险六千三百五十,加上知行的奶粉和日用品两千五百,加上小公寓倒贴的八百。加在一起,一万七千七百五十。接近两个人一个月的总收入。沈清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送。把手机扣在床上。十一点十二分。十一点四十分。十二点零五分。一点十八分。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看,但沈清禾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某个时刻,她翻了个身,面朝房间内侧。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条替换的内裤,都是棉质的,哺乳期穿的那种高腰款,白色、浅粉、浅灰,叠得整整齐齐。沈清禾的视线落在抽屉的拉手上。一秒,两秒,五秒。然后移开了。翻了个身。一点五十四分。又翻了个身。两点零七分。被子被蹬到了膝盖以下,又拉上来,裹紧,再蹬下去。两点四十三分。沈清禾坐了起来。黑暗中只有小夜灯的一团昏黄。【一条内裤。】【五万块。】【一条穿过的内裤,旧衣物,洗都不用洗的旧衣物。】【他要去做什么?闻?舔?用它来......】【别想了。】【五万块能解决三个月的经济压力,车贷、信用卡、车险,全部清掉,还能剩下一万多。】【你是法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报警?报给谁?你自己审理的那些猥亵案,受害者走上法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能承受那种注视吗?】【不报警,拒绝,然后呢?他住在这栋房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确定他不会继续?你确定他的手段只有这些?】【一条内裤而已。】【不是"而已",这是第一步,你知道的,你审过太多案子了,第一步之后会有第二步,第二步之后会有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远那么一点点,远到你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起点了。】【......】【但是车贷明天就要扣款了。】沈清禾在黑暗中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手指在几条叠好的内裤上停了一下。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条白色棉质高腰内裤。这条是今天换下来的,下班回来脱掉换了新的之后,随手叠了一下塞在了最底层。棉质面料柔软,裆部中央有一小块淡黄色的痕迹,是日间分泌物留下的,旁边还有一两处微微泛潮的水痕,洗过会消失但现在还留着体温。沈清禾把这条内裤攥在手里,攥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松开手。叠好。起身。赤脚走到次卧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五秒。走廊里没有声音。转动门把手,拉开门,门缝只够一个人侧身出去的宽度。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一小团。沈清禾没有穿鞋,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底板接触到冰凉的木面,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走廊尽头,主卧的门。不到十步的距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走到主卧门前。门没锁,这栋别墅里除了浴室和卫生间,卧室门很少有锁上的习惯。沈清禾把手伸到门的底部缝隙处。门和地板之间有大约一厘米半的间隙。那条白色棉质内裤被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从间隙里塞了进去。然后起身。转身。赤脚走回次卧。关门。上锁。上床。盖被子。闭眼。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睁开。......十二月十一号,周三清晨。陆建国五点四十醒了。监狱里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睁眼,天花板,灰白色,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王淑芬还在睡。陆建国翻身下床,脚踩到了拖鞋,然后踩到了另一个东西。柔软的,棉质的。低头看。门口的地板上,就在门缝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折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大约巴掌大。陆建国弯腰捡起来。展开。白色棉质高腰内裤。哺乳期款式,腰部弹力宽边,裆部有棉质内衬。陆建国把内裤翻到内侧,裆部的棉质衬里上有一小片淡黄色的痕迹,中心位置颜色深一些,往两侧逐渐变浅,是分泌物自然沉积的形状,用拇指按了一下,布料还是软的,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极微弱的潮润感。凑到鼻子下面。深吸了一口。那股气味不是浓烈的,是清淡的,带着一丝隐约的酸甜,像是熟透了的白桃被切开之后从果核附近渗出来的那层汁液的味道,混着棉布纤维本身的干净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奶香,是哺乳期女性身上特有的那种渗入每一寸布料的奶味。陆建国的鼻翼扇动了两下。然后把内裤重新折好,夹在手心里,无声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把它塞进了自己的一件旧毛衣下面。关上抽屉。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王淑芬。鼾声平稳。陆建国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前几天就保存好的一个账户。转账金额:50000.00元。附言栏空着,犹豫了一下,打了四个字:"给孩子用。"指纹确认。转账成功。到账时间显示会有延迟,预计上午十点前到账。陆建国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闭眼。嘴角弯了一下。......十二月十一号,上午十点零四分。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办公室。沈清禾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卷宗,手边是一杯泡了枸杞红枣的保温杯,杯盖半开着,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通知。"【临江银行】您尾号5873的储蓄卡于10:03收到转账50000.00元,余额63,217.48元。"沈清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变黑。拿起笔,翻开卷宗,继续看第四页的证据清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笔的右手,五根手指收得极紧,指尖掐着笔杆的力度把指甲根部的皮肤压成了一片白。办公室的窗外,临江市十二月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文章是用AI风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DoAmC,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春水AI:https://aiorbit.online/65YR5ACF)第8章 圣诞树灯光下的第一个吻十二月十四号,周六。临江市的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雪,但到下午两点还是灰蒙蒙的阴天,没有落下一片,客厅的地暖烧得足,温度计显示二十四度,暖气片旁边放着一盆干了边的绿萝,叶尖泛黄。王淑芬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罗买圣诞树的事。"明远小时候最喜欢过圣诞节了,每年都要在客厅摆一棵大的,挂满小灯泡那种,记不记得?""妈,那都多少年前了。""怎么了,多少年前也是你小时候啊,现在知行也有了,得让孩子从小就有仪式感。"圣诞树是周四从商场搬回来的,一米八高的仿真松树,底座是绿色塑料的三脚支架,立在客厅电视柜和落地窗之间的角落里,配件装了两大袋子,都是王淑芬自己挑的:三盒红色和金色的彩球、两串LED暖白色灯带、一袋银色的雪花挂饰、一包金色拉花、树顶的金色五角星,还有一个红色的圣诞树裙铺在底座周围。周六下午吃完午饭,全家动手装饰。"明远你高,你来挂上面的,清禾你缠灯带,建国你......""我腰不好。"陆建国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龙井,电视遥控器搁在扶手上。"你们弄,我看着。""哎呀你这个人,腰不好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至少帮忙拆个包装吧?""行行行,拆包装。"陆建国慢腾腾地起身,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盒彩球的外包装纸盒,用指甲挑开封口的胶带,抽出里面的泡沫隔板,十二个红色亮面的圣诞球整齐地卡在凹槽里。"拆好了。""你倒是快。"王淑芬白了一眼。"爸,你坐着吧,我来就行。"陆明远从旁边的凳子上探下身,接过那盒彩球。陆建国没有再坚持,退回沙发坐下。腿叠着,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右手端茶杯,姿态松散,像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头。但眼睛没有看电视。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右侧,正在把LED灯带从最底层开始往上缠绕,灯带还没通电,暗绿色的电线混在仿真松针之间,每隔十公分一颗小灯珠,她的手指在松针里穿来绕去,动作仔细。今天穿的是白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黑色紧身牛仔裤。高领一直翻到了下巴,把整个脖子裹住了,锁骨以下严严实实,但毛衣的面料是那种有弹性的薄羊绒,不是厚实的粗针织,贴身的程度刚好勾勒出上半身每一道线条。F杯的胸部在白色羊绒的包裹下隆成两座圆润的山丘,从侧面看,弧度从锁骨下方开始隆起,到乳峰顶端达到最高点,然后在乳房下缘形成一个清晰的阴影折线,与肋骨之间有大约三指宽的悬空距离。举起手臂往上够的时候,毛衣的下摆会从牛仔裤的腰带里拉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侧的白皙皮肤,腰窝的形状在肌肉拉伸时凹陷得更深。黑色紧身牛仔裤把腰臀腿的曲线裹得结结实实,臀部的弧度在弯腰的时候像两个紧绷的半圆,牛仔布的接缝线正好落在臀缝的位置,从裤腰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陆建国端着茶杯,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去。【三天了。】从十一号早上在枕头边捡到那条白色棉质内裤到现在,整整三天。三天里两个人在家里共处过无数个场景:早饭桌上、走廊里擦肩、客厅沙发上各坐一端看电视、厨房里同时出现拿东西,每一次沈清禾都表现得极其正常,正常到像那条内裤和那五万块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不主动说话,不回避目光,不特意绕路,但也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完美的"什么都没发生"。但陆建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三天里沈清禾在家穿的所有衣服,全是高领的。周三高领套头毛衣,周四高领拉链卫衣,周五灰色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一件开衫,今天又是高领羊绒。以前她在家经常穿低领的真丝睡裙和吊带背心,哺乳方便。现在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踝裹得密不透风。【在防我。】【但防得住吗?高领毛衣裹得再紧,两个大奶子的形状照样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薄羊绒的面料,穿跟没穿差不了多少。】"来来来,灯带缠好了没有?"王淑芬拿着一盒金色挂饰走过来。"快了妈,最上面那一圈够不到。"沈清禾踮着脚,手指在松针顶端摸索。"明远你来帮一下。""好。"陆明远从另一侧过来,踩上一把折叠凳,接过沈清禾递上来的灯带尾端,绕到树顶最后一圈,然后把五角星卡在了最顶上的枝干上。"妈你看正不正?""偏了偏了,往左一点......好了好了,差不多了。""通电试试。"陆明远跳下凳子,弯腰把灯带的插头接进墙壁的电源插座。暖白色的小灯珠一串一串地亮了起来,从底部到顶端,像萤火虫沿着树干往上爬,松针之间的光点在客厅的墙壁上投出了一片细碎的光斑。"哇,好看。"王淑芬拍了一下手。知行坐在婴儿摇椅里,本来在啃磨牙棒,看到灯亮了,两只小手停下来,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树上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开。"你看知行,眼睛都直了。"周姐在旁边笑。"来来来,挂彩球挂彩球。"王淑芬把红色和金色的圣诞球从盒子里一个一个取出来,递给沈清禾和陆明远。陆明远接了三个,挂到了中上层的位置。沈清禾接了两个,弯腰挂到下半部分的枝丫上。"这边空了,再挂一个。""我觉得够了妈,再多就密了。""不密不密,商场里的树挂得比这还多呢。""商场那是两米五的树,这才一米八,比例不一样。""行行行,你是法官你说了算。"王淑芬嘟囔了一句,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买的那盒银色的雪花呢?两串银色雪花挂饰,我明明一块儿买回来的。""在袋子里没有吗?"陆明远翻了翻茶几上的购物袋。"没有。""是不是落在二楼储物间了?我上次把一批装饰品放上面去了,明远你跟我去找找。""妈,至于吗,少几个雪花也看不出来。""至于,好不容易装一回,要装就装全了,走,跟我上去。"王淑芬拽着陆明远的袖子往楼梯口走。"妈你慢点......""快点快点,你腿长你先上。"母子两个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王淑芬的声音远了:"我记得是放在那个棕色纸箱里的,就在架子第二层......"二楼的走廊传来翻找东西的动静,纸箱被挪动的声音,王淑芬的嗓门隔着楼板还能听到轮廓。客厅里安静下来。圣诞树的灯珠还在亮着,暖白色的光在松针之间一闪一闪,频率大约每秒两次。知行在摇椅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磨牙棒从小手里滑出来落在围兜上,呼吸变得均匀了。周姐低头看了一眼:"哟,这小祖宗睡着了。"然后弯腰把围兜上的磨牙棒捡起来,轻轻推了一下摇椅的扶手,让它继续缓慢摇晃。"沈法官,我把知行抱上去睡吧?在摇椅上歪着对脊椎不好。"沈清禾正在往树枝上挂最后一个金色圆球,回头看了一眼:"好,周姐你抱上去吧,轻点别吵醒了。""知道知道。"周姐熟练地把知行从摇椅里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住屁股,小家伙哼了一声没有醒,头歪在周姐的肩膀上。脚步声往楼梯口去了,一阶一阶地上楼,越来越远。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清禾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金色圆球的挂绳。圣诞树的灯光在白色羊绒毛衣的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的绿的暖黄的,像万花筒碎片洒在雪地上。沈清禾没有回头。但脊背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走了,都走了。】【只剩他了。】手指快速地把金色圆球挂到面前的枝丫上,扭头准备离开。"清禾。"身后。大概三步远。声音不大,语速跟平时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的,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这个位置挂歪了,我帮你正一下。"沈清禾没有回应,脚步已经迈出去了。但还没迈出第二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了腰上。不是碰,是按。五根粗大的手指隔着薄羊绒毛衣扣住了腰侧最窄的位置,拇指压在后腰的腰窝上,其余四指收拢,指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住腰骨上方最柔软的那一条肌肉。"别动,帮你稳住。"沈清禾的身体僵了一下。"爸,不用了。""你踮着脚不稳当,万一摔了怎么办。"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不是按在腰上,而是顺着她举起来的右臂往下滑。粗糙的掌心从她的手腕外侧开始,经过前臂的绒毛,经过肘关节内侧那一小块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经过上臂,滑到了腋下。沈清禾的手臂猛地缩了回来,往下一压,夹住了腋下的位置。但那只手没有停。指尖从腋下的缝隙里钻过去,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一根一根地数着肋骨之间的凹槽,经过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指腹在羊绒面料下面能感觉到体温。不是暖气的温度,是皮肤的温度,带着哺乳期女性特有的那种偏高的体热,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白玉。"爸,你干什么?"声音冷了。但没有回头。因为不敢回头。回头的话,两个人的脸会离得太近。陆建国没有回答。按在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拇指沿着腰窝的凹陷往脊椎方向推了半寸,把她的身体往后带了一下。不大的力气,但足够让沈清禾的后背贴上了身后的胸膛。壮实的、宽阔的、散发着淡淡茶叶味和洗衣液味的胸膛。心跳。不是自己的,是从后背传过来的,沉稳有力,频率很慢,像一面鼓在远处敲。而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放开我。"这次是命令句。法官的语气。陆建国的手从肋骨上收回来了。但腰上那只手没有松。沈清禾侧身想甩开,身体转了半圈。这一转,面对面了。圣诞树的灯光从沈清禾的右侧打过来,红色的、金色的、暖白色的光点落在左半边脸上,凤眼里映着星星点点的光斑,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陆建国站在她正前方,不到半步的距离。一米七八的身高比她高了十公分,视线是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睛里的那股阴鸷没有被任何光线稀释。笑着。嘴角的弧度跟书房里那天一模一样。"松手。"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明远随时会回来。""他在二楼翻箱子呢,你妈那个人,找不到东西不会罢休的。""你......"话没说完。陆建国的右手从腰上移开了。沈清禾以为他要松手。但那只手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而是往上移了。一把攥住了她的左手腕。粗大有力的五根手指圈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拇指和中指的指尖在另一侧合拢,她的腕骨细得不够他一只手握的。猛地一拽。沈清禾的身体被拉了过去,胸口撞上了陆建国的胸膛。F杯的巨乳隔着薄羊绒和他胸口的深蓝色羊毛开衫撞在一起,两团柔软的肉球被挤压变形,弹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合在宽阔的胸板上。冲击力让乳腺管里蓄着的奶水晃动了一下,乳头在前开扣哺乳内衣的棉布面料上被摩擦了一瞬,一股刺痒的电流从乳尖窜到脊椎。沈清禾的双手撑在陆建国的胸口,手掌推着他的胸肌,指尖能感觉到厚实的肌肉在衣服下面像石板一样硬。"你放开我......"陆建国低头。那个吻落下来的速度比沈清禾反应的速度快。粗糙的嘴唇直接压上了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是整张嘴覆盖上来,上唇压住她的上唇,下唇咬住她的下唇,嘴角和嘴角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沈清禾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一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虹膜的深棕色在圣诞树灯光下像碎琥珀。双手从撑在胸口变成了拍打。左手拍了一下右肩,右手推了一下左胸,力气不算小,但陆建国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一只粗壮的手臂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手掌扣在后腰正中央的尾椎上方,把她的下半身往前压。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手腕,抬起来,五根手指插进了她后脑勺的头发里。今天的头发没有扎,散着,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细软顺滑,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像是陷进了一片黑色的绸缎。指尖收紧,从发根处攥住了一把头发,不是揪,是固定,让她的头没法后仰躲开。嘴唇还压在嘴唇上。粗糙的唇面磨着柔软的唇面,豆沙色的口红在摩擦中被蹭开了,色素从她的唇面转移到了他的唇面和脸上,在花白的胡茬之间留下了浅淡的豆沙色痕迹。胡茬。陆建国今天没有刮胡子,下巴和上唇之间有一层灰白色的短硬胡茬,大约两三毫米长,像细砂纸一样。这些胡茬扎在沈清禾光滑细嫩的下巴和唇周,每一根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上刮过,留下微微发红的痕迹。"唔......"沈清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唇紧闭,牙关紧咬。陆建国的舌头抵在她闭合的嘴唇缝隙上,粗糙的舌尖在两片嘴唇之间的那条缝里来回刮蹭。不急。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急。舌尖从左嘴角推到右嘴角,再从右嘴角推回来,在唇缝上反复碾磨,每一下都带着微微的湿润,唾液从舌面上渗出来,涂抹在她的唇线上。沈清禾的双手还在推。但推的频率变了。从最初的每秒两三下变成了每两三秒一下。力气也变了。从拍打变成了撑着。牙关依然紧咬。舌头顶不进去。陆建国换了策略。下唇含住了她的下唇,牙齿轻轻咬住了饱满的唇肉,不是咬破的那种力度,是刚好让唇肉在齿缝之间变形的力度,然后往下一拉。沈清禾的下唇被拉开了一条缝。就这一条缝。舌头趁隙钻了进去。粗糙的舌面先是碰到了她的牙齿外侧,下排牙齿整齐光滑,像一道小小的城墙,舌尖在牙齿表面滑了一下,然后往上顶,找到了上下牙齿之间的缝隙。沈清禾的牙关松了。不是主动松开的。是下唇被咬住拉扯的那一下让下颌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就那一瞬。舌头整个推了进去。口腔内壁的触感跟外面完全不同。柔软、湿润、温热,黏膜的表面光滑得像丝绸泡在水里,舌尖扫过上颚的时候碰到了那些细密的横纹,一道一道的,像搓衣板的微缩版,每碰一下都让那个纹路往后缩了缩。沈清禾的舌头在口腔里退缩着。退到了最后面,舌根紧绷,像一只蜷缩的猫,不想被碰到。但口腔的空间就那么大。陆建国的舌头追了上去,粗糙的舌面在她的舌面上压了上去,两条舌头叠在了一起。他的舌头比她的大一圈,厚一层,舌面上的味蕾颗粒更粗,碾过她光滑柔软的舌面时,那种粗糙感像是砂纸在丝绸上滑动。卷住了。舌尖从她的舌头下方绕上来,卷住了舌尖,往上提了一下,然后吸吮。"唔嗯......"沈清禾的闷哼声变了调。从抗拒的闷哼变成了一个音调更软、尾音更长的模糊音节。不是呻吟。还不是。但已经不是纯粹的抗拒了。嘴唇不再紧闭了。微微张开了。大约一指宽的开合度,刚好够两条舌头在里面交缠翻搅。唾液开始在两个口腔之间交换。陆建国的口腔里有淡淡的龙井茶味,清苦的,底层还有一丝隐约的烟草气息,不浓,是那种常年渗透进牙龈和舌根的陈年烟味,洗不掉也刷不干净。这两种味道混着唾液涌进了沈清禾的嘴里。沈清禾的口腔是干净的,有薄荷牙膏残留的清凉感,和一点点中午在法院食堂吃的酸菜鱼的酸味的尾韵,被唾液冲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两种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混合、交换、再混合。吸吮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啧......嗯......"湿漉漉的、黏腻的水声,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喝最后一口奶茶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但更缓慢,更绵长。沈清禾的双手不再推了。不是拥抱,不是回应。是停在了陆建国胸口的位置,十根手指摊开,掌心贴着深蓝色羊毛开衫的布料,指尖微微蜷曲。不推了。也没有攥住衣服。就是停在那里了。像是整个人在这个吻里短暂地停机了。眼睛闭上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闭上的。可能是舌头被卷住的那一刻,也可能更早,在嘴唇微微张开接纳的那个瞬间。睫毛在闭合的眼皮上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圣诞树的灯光在眼皮表面画出红色和金色的光斑。陆建国的手从后脑勺的头发里松开了一些,不再是固定的力度,变成了揉捏,指腹在头皮上画圈,从后脑的发际线往上,经过头顶,再滑到耳后。拇指在耳垂上按了一下。沈清禾的肩膀颤了一下。很轻的颤,像是被电了一瞬。腰上的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两个人的身体从胸到腹到胯贴在了一起,中间没有空隙。F杯的巨乳被挤压在两人之间,胸肉从羊绒毛衣的包裹里往两侧溢出来,形成两道从正面看不到但从侧面能看到的弧形鼓起,乳头隔着内衣和毛衣顶在陆建国的胸口上,被体温和摩擦刺激得挺立起来,在布料下面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凸起。奶水在乳腺管里被挤压的力道挤得往前涌,有一小股从左侧乳头的乳孔里溢了出来,浸湿了防溢乳垫的棉面,一小团温热的湿意扩散开来。陆建国的嘴唇从沈清禾的嘴唇上移开了一厘米。两个人之间拉出了一根银色的唾液丝,从他的下唇连到她的上唇,在空气中颤了两下,断了,一半落在她的下巴上,一半缩回了他的嘴里。沈清禾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口红已经完全花了,豆沙色和唾液的透明色混在一起,唇面湿润,泛着水光,下巴上有两三处胡茬刮出的淡红色痕迹,像是被细砂纸擦过的嫩皮肤。呼吸从微张的唇缝之间溢出来,急促的,带着热度。陆建国看着眼前这张脸。法官的脸。冰山法官的脸。此刻嘴唇红肿,口红花掉,唾液拉丝,下巴被胡茬蹭红,眼睛闭着不敢睁开,睫毛在颤。【操,这他妈比想象中还骚,嘴唇软得跟棉花糖一样,舌头小小的一条,卷都卷不住,一含就往后缩,五万块那条内裤的味道还没闻够,现在又尝到了嘴里的味道,清淡的,干净的,二十八岁的年轻骚娘们的味道。】低头。第二个吻落下来。这次不是覆盖式的,是从她的下唇开始,牙齿叼住饱满的唇肉,舌尖从下唇的内侧舔进去,经过牙龈和下唇之间的沟槽,然后往上,舔过上排牙齿的内侧,碰到了上颚那些细密的横纹。沈清禾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这个"嗯"的尾音在喉咙里拐了一个弯,从鼻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丝软糯的颤。不像法官了。像个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舌头不再退缩了。不是主动迎上来,但也不再逃了。停在口腔中间的位置,微微翘起舌尖,在陆建国的舌头扫过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碰完又缩回去了。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试探。陆建国的嘴角在吻里弯了一下。追上去。舌头压住了她的舌尖,用舌面的粗糙颗粒碾磨那一小截翘起来的舌尖顶端,正面、侧面、背面,每一面都碾到。"嗯哈......"沈清禾的呼吸乱了。从嘴角和鼻腔里同时溢出来,热的,潮的,喷在陆建国的脸上。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了一寸,掌根从腰骨上方移到了臀部的起始位置,那个腰和臀的交界线上,指尖够到了牛仔裤后口袋的上沿。沈清禾的身体又颤了一下。这次的颤比刚才大。大到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不行。】【不行。】意识在浓稠的迷雾里挣了两下,像溺水的人冒出水面吸了一口气。【陆建国在吻你,你公公在吻你,你丈夫的爸爸,在客厅里,圣诞树旁边,明远在楼上。】但身体的回应已经远远快过了理智的刹车。腰软了。不是形容,是真的软了,腰椎两侧的肌肉失去了力度,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点,更多地倚靠在了陆建国搂住腰的那条手臂上。两腿之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从身体深处往外涌。不多,但她能感觉到。跟那天在浴缸里一样的感觉。跟那天在厨房里被顶住屁股之后回到房间发现裤裆湿了一样的感觉。身体记得。身体一直都记得。"嗯......不......"声音已经软到了极限。陆建国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动,唾液混合着搅出了细密的水声,嘬吸的声音在两张嘴唇交合的缝隙之间漏出来。他的手在她后腰上慢慢地揉。不是情色电影里那种急切的揉捏,是有节奏的,拇指在脊椎两侧的竖脊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力度恰到好处,像是在给她做腰部按摩。但这个按摩的位置在腰椎最末端,再往下两寸就是尾椎骨,再往下就是臀缝的起始点。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胸口的开衫布料上蜷曲了一下。没有攥住。但弯了。指尖的指甲在羊毛面料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沈清禾不知道。时间在这个吻里变成了一团黏稠的糖浆,分不清起点和终点。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王淑芬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下来:"找到了找到了!在第三层,不是第二层,我记错了!"脚步声在下楼。离客厅越来越近。沈清禾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双手从"停在胸口"变成了"猛推"。这次是真的用了全力。陆建国没有抵抗,顺着推力退了两步,后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沈清禾踉跄着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圣诞树的底座支架,松针晃了几下,有一个挂得不牢的金色圆球掉了下来,滚到了地板上。她弯腰捡球。不是因为在乎那个球。是因为需要一个低头的理由。低着头的时候用左手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嘴唇,把嘴角残留的唾液蹭掉了。然后擦下巴,把胡茬刮出来的红痕搓了搓,搓不掉,但至少把上面的湿润感擦干了。口红已经没救了。豆沙色被蹭得只剩下唇线边缘的一点点残色,中间的唇肉裸露着,因为吻的摩擦和吸吮而充血发红,比平时厚了一圈。来不及补了。沈清禾把捡起来的金色圆球重新挂到了树枝上,动作看起来很自然。陆建国已经坐回了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唇上那点豆沙色的口红痕迹被茶水冲掉了一半,剩下的被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混在花白胡茬里几乎看不出来。"找到了找到了!"王淑芬的声音已经到了客厅门口。陆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串银色的雪花挂饰。"在第三层架子上,压在一个旧鞋盒下面,难怪找不到。"王淑芬进了客厅,目光扫了一圈。"哎,你俩在这儿干嘛呢?""等你们回来挂啊。"陆建国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语速、音调、呼吸频率,一切正常。"刚才掉了个球,清禾捡起来重新挂了一下。""哦,这球挂得不牢,得把挂钩拧紧一点,来来来,雪花挂上去就齐了。"沈清禾接过陆明远递来的银色雪花挂饰,手指在挂钩上绕挂绳的时候微微发抖。很轻的抖,不细看看不出来。"老婆你脸怎么红了?"陆明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暖气太热了。"沈清禾没有看丈夫的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圣诞树枝上。"是挺热的。"陆明远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烫的,妈你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吧,二十四度太高了。""二十四度哪儿高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扛热,我还嫌冷呢。""妈......""行了行了,调调调,我去调。"王淑芬转身去调温控面板了。陆明远也跟了过去:"妈你别调太低了,知行还小怕冷......"母子两个的声音又远了。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前。手里还攥着一个银色雪花。没有回头看沙发上的人。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贴在后背上。像一只手。还按在腰上。......晚上十一点。次卧。陆明远在床上翻着手机看一份电子版的案卷材料,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浓眉大眼的脸上。沈清禾在洗手台前卸妆。卸妆棉蘸了卸妆水,从额头开始,眉毛、眼影、眼线、腮红,一层一层地擦下来,用过的卸妆棉上留着粉底液和眼影的颜色。最后是嘴唇。卸妆棉擦过唇面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了那双嘴唇的特写。口红早就没了。下午被蹭掉之后她就没有补过,晚上吃完饭更是彻底褪干净了。但嘴唇还是红的。不是口红的红,是充血的红,上下唇都比平时肿了一圈,唇峰的弧度被吻得模糊了一些,下唇的正中间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痕迹,是被牙齿叼住拉扯时留下来的。下巴上。两三处淡红色的胡茬刮痕,从下唇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骨的位置,每一道大约一厘米长,像是被极细的砂纸擦出来的轻微过敏反应。不明显。但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下,清清楚楚。沈清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抬起来。无意识地碰了碰下唇。指腹按在唇面上的那一瞬间,下午的触感从神经末梢里翻了上来。粗糙的、带着胡茬刺痛的、强硬的、带着茶味和烟草味的。和一种从来没有在陆明远的吻里感受过的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名字。或者有名字,但沈清禾不想给它命名。指尖在下唇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继续用卸妆棉擦拭下巴上的痕迹,擦不掉,那是皮肤表层的摩擦痕迹,要明天才会消退。"老婆快来睡。"床上传来陆明远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已经在犯困了。"明天周日,你难得不上班,多睡会儿。"沈清禾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关了镜前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陆明远顺势伸过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同样是搂腰。手掌放在了腰侧。温热的、修长的、干净的手。丈夫的手。"晚安。""晚安。"灯灭了。黑暗里,沈清禾睁着眼睛。丈夫的手臂搭在腰上,五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沈清禾没有睡着。心跳还没有平复。嘴唇上的触感还在。下巴上的刺痒还在。腰上那只粗大有力的手的余温还在。口腔里茶味和烟草味的残留也还在。闭上了眼睛。但看到的是圣诞树的彩灯光斑,红的,金的,暖白的,落在一张花白头发的脸上。那双不大的眼睛,在灯光下面看着自己。睁开了眼睛。又闭上。身边丈夫的呼吸声均匀而浅。窗外,临江市的夜空终于开始飘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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