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67)作者:饭煲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30 2:09 已读31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67)

作者:饭煲

  第67章 不要一个人坐电车……

  正午潮湿闷热的风在天台上缓慢地盘旋着。

  被死死揪住衣领的羽泽鸫,身子依然被迫微微踮着脚尖。那双茶色的纯良眼眸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对这杯饮料配方的由衷骄傲。

  面对宇田川巴那双几乎快要滴出血来的眼睛,以及那声带着哭腔的质问——

  羽泽鸫仅仅只是微微顿了顿。

  随后。

  在巴那快要瞪碎的瞳孔注视下,茶发少女不仅没有任何哪怕半毫米的退缩与愧疚,反而自然、坦荡地,顺从着那股拉扯的力道,轻轻点了点头。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鼻音。

  轻柔,平缓,甚至像是在柜台前向老顾客确认一杯普通的冰美式那样理所当然:

  “对呀,巴酱。”

  “上周日晚上的特制可可,也是用这个调出来的哦。”

  “那天下午小雪在仓库里帮了我很多忙,产出的量也很足呢……因为小雪也是Afterglow的宝物嘛,我想着大家平时练习那么辛苦,喝一点小雪产出来的东西,肯定能立刻精神起来的。”

  羽泽鸫微微眨了眨眼睛,眼底深处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巴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的迷茫与困惑。

  倒不如说。

  巴这种青筋暴跳、目眦欲裂的激烈反应,在鸫那套已经彻底完成逻辑闭环的脑回路里,显得无比古怪。

  为什么呢?

  明明是那么珍贵的食材啊。

  自己可是毫不藏私地把最喜欢的小雪体内孕育出的最核心精华,辛辛苦苦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调配成了口感最好、最容易入口的状态,无私地分享给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

  上周日喝完之后,巴酱明明还把杯子舔得干干净净,大声夸奖过“香气一直在舌尖上打转超棒的”。

  怎么到了今天,忽然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呢?

  难道说……是今天的海盐放得稍微有点多了吗?

  鸫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唇,茶色的发丝贴在发烫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无辜极了。

  而亲耳听到羽泽鸫坦然认下这桩罪行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抽了十几个耳光一样,脑子嗡嗡作响,抓着对方衣领的大手僵硬得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她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抽气声。

  十六年的贞洁。

  十六年来恪守的帅气与自律。

  在上周日……在那个自己还连成家雪姬的手指头都没碰过的雨夜里……就这么被自己的挚友,微笑着端到了嘴边,全吞下去了?!

  荒谬。

  可笑。

  整个人生都在这一秒钟被彻底染成了荒诞不经的滑稽剧。

  然而。

  还没等宇田川巴从这股灭顶的背德虚脱感中挣扎出来。

  “吸溜~”

  天台边缘的阴影下,再次传出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吮吸声。

  一直靠在水泥立柱旁的青叶摩卡,咬着粉色的粗吸管,嘴唇依依不舍地从杯口移开了一寸。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青色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狡黠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光芒。

  摩卡歪了歪脑袋。

  目光越过半个天台的距离,落在了满脸通红、浑身发颤的宇田川巴身上。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挂上了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浅笑:

  “哇哦~”

  摩卡拖长了语调,用那种慢悠悠的、仿佛只是在午后茶歇时随口聊起天气般的慵懒声线,轻飘飘地将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抛进了死寂的空气中:

  “说起来呀……巴亲~”

  “摩卡酱突然觉得……好像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呢~”

  银发少女抬起手,用细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半眯着的青色眸子里满是打趣的意味:

  “巴亲……你是怎么知道……小雪精液的味道的呢~?”

  “吸溜~”

  尾音落下。

  伴随着摩卡又一次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特饮的声音,整个天台上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直接跌到了绝对零度!

  “……!!”

  宇田川巴整个人猛地一震。

  抓着羽泽鸫衣领的手掌骤然一僵,连呼吸都在这一刹那彻底被掐断了。

  那张原本就因为39度高烧而泛着潮红的面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直接按了上去,“轰”的一声,血色疯狂地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发根!

  连耳廓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脑海深处,那些被她拼死想要掩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毫无道理地疯狂翻涌了上来——

  前天晚上。

  周三的深夜。

  在自己那间深蓝色的卧室里,自己是怎样被高烧烧昏了头,主动把成家雪姬抗在肩膀上、把那根粗长充血的肉棒含进喉咙里大口吞咽……

  又是怎样在墙边被雪姬顶得悬空后入,最后甚至和亲妹妹亚子并肩高高举起手臂,把两人的腋窝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任由那个白发少年的巨物在她们的腋下软肉间疯狂研磨,最终被喷了满满一腋下和肋侧的浓白精液……

  这些事情……

  这些下流肮脏到连想一想都觉得是在犯罪的交欢事实……

  她能说吗?!

  她敢当着身后一脸懵懂的绯玛丽、当着缩在角落里神游的美竹兰的面,大声承认“因为老娘前天晚上在卧室里吃过好几大口、连子宫都被灌满了”吗?!!

  巴僵硬地扭过脖颈,视线死死撞上了靠在水泥柱旁的青叶摩卡。

  映入眼帘的,是摩卡那张毫无反省、甚至带着几分看戏般惬意与促狭的欠揍脸庞。

  对方就那么悠哉悠哉地靠在那里,嘴角叼着吸管,双手捧着纸杯,甚至还挑衅般地冲着她眨了眨那双青色的眼眸。

  仿佛在无声地说着:

  『巴亲,你也是共犯哦~』

  『你也没比小摩卡干净到哪里去呢~』

  “咚!”

  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肋骨。

  宇田川巴脑海里仅存的那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在这一刹那,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崩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邪火,混杂着被戳中死穴的恼羞成怒,直冲天灵盖!

  小雪……

  小雪小雪小雪!!

  你青叶摩卡……你这个把我初三的亲妹妹推入火坑的始作俑者……

  你也有脸跟老娘提小雪?!!

  你也有脸在这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悠哉嘴脸吗?!!

  “青……叶……摩……卡……!!”

  巴的眼眶瞬间充血发红,额角的血管剧烈突突跳动着。

  高烧带来的虚弱与头晕目眩,在极度的暴怒之下被彻底碾压成了虚无!

  “呜哇哇?!”

  青叶摩卡嘴里的吸管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敏锐的危险雷达就再次疯狂尖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水泥立柱后面缩。

  但是已经太晚了!

  只见宇田川巴根本没有松开左手里拽着的羽泽鸫,而是顺势跨前一步,修长结实的右臂宛如撕裂空气的铁钳,快如闪电般自下而上呼啸抓出!

  “刺啦!”

  布料被蛮横攥紧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

  巴的大手精准无误地一把狠狠掐住了青叶摩卡制服衬衫的后领口,五指死死扣进布料深处,硬生生将正准备开溜的银发少女整个人提溜了回来!

  左手是老老实实的羽泽鸫。

  右手是满脸懵逼的青叶摩卡。

  羽丘女子学园的天台上,高挑健美的红发少女就这么一手一个,宛如拎着两只犯了重罪的小鸡崽子一样,将Afterglow的吉他手和键盘手同时悬空拽在了半空中!

  “你!们!两!个——!!”

  每一个字,都是宇田川巴咬碎了牙根、从牙缝深处混合着血沫与浓重鼻音狠狠磨出来的!

  整张脸狰狞得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下一秒。

  宇田川巴那双常年挥动太鼓重槌、爆发力惊人的双臂肌肉,在盛怒之下骤然隆起!

  根本没有给两人任何反应或者求饶的余地。

  双手猛然向内发力!

  “嘭——!!”

  沉闷而结实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死寂的天台上突兀炸响!

  宇田川巴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地将左右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地往正中间一拉,让她们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啊呜!!”

  羽泽鸫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痛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前额。

  “哎哟哟哟……痛痛痛痛!脑浆要被撞成豆沙馅了啦巴亲——!!”

  青叶摩卡手里的纸杯晃荡了一下,整个人被撞得眼冒金星,吐着舌头发出夸张的怪叫。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制裁,彻底吓傻了一旁端着纸杯的上原绯玛丽。

  “大、大家……?!呜哇哇巴你冷静一点啊!!”

  绯玛丽手忙脚乱地尖叫起来,连胸前饱满的E罩杯都随着她的惊慌失措剧烈晃荡着。

  她顾不上别的,急忙扔下自己的吸管,踩着小碎步冲上前去,伸出双手一把扶住了被撞得晕头转向、正捂着额头踉跄后退的羽泽鸫:

  “鸫酱!没事吧?!有没有撞破皮啊?!”

  看着绯玛丽主动上来护住鸫,宇田川巴倒也没有继续为难这只虽然思想彻底坏掉、但本质上还是老实过头的青梅。

  她顺势卸掉了左手的力道,任由羽泽鸫软软地跌进绯玛丽温软丰满的怀抱里。

  然而。

  宇田川巴的右手,却没有哪怕半点松懈的意思!

  “踏!!”

  脚下的黑色皮鞋在水泥地上重重一踏。

  巴借着前冲的惯性,五指死死掐着青叶摩卡的衣领,手臂猛然向前推进!

  “砰!!”

  青叶摩卡的后背与后脑勺,再一次重重地撞在了天台冰冷坚硬的水泥护栏立柱上!

  整个人被宇田川巴单手死死按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巴欺身压了上去。

  高挑的身躯带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将摩卡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滚烫的鼻息喷吐在摩卡有些发愣的白皙面庞上,巴的那双深绿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无尽的痛苦、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失望。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胸膛最深处爆发出了一声近乎撕裂声带的质问:

  “青叶摩卡!!”

  “你到底……有没有心?!”

  “小雪那么小……他才十五岁!他一个人在东京无依无靠的!!”

  “你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以随便送人……可以随随便便当成玩具一样、塞给我妹妹排解情绪的肉便器吗?!”

  正午干燥微热的风,吹过天台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微弱的呜咽。

  空气里的焦灼、火药味,以及方才剧烈肢体冲突带起的粗重喘息,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温和却不可逆转的力量轻轻抚平。

  宇田川巴的双手原本还死死卡在青叶摩卡的锁骨下方。

  那双因为高烧而充血泛红的眼眸里,翻涌的滔天怒火与质问尚未褪尽,胸膛还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灼热的鼻息喷吐在两人的咫尺之间。

  然而。

  被紧紧按在粗糙水泥立柱上的银发少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软绵绵的语调插科打诨,也没有再露出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招牌式面瘫微笑。

  摩卡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双向来半睁半闭、仿佛永远蒙着一层迷离睡意的青色眼眸,在微风中一点一点地完全睁开了。

  瞳孔清澈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戏谑与玩味,就像初夏清晨草叶上的朝露,在日光下无声无息地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巴认识她十几年以来,甚至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的神情。

  认真。

  沉静。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透明的严肃。

  “……”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穿过铁丝网的轻响。

  站在后方的上原绯玛丽依然紧紧搂着羽泽鸫,两人的动作在这一秒彻底定格;连靠在最远处铁丝网阴影里的美竹兰,也无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发丝遮盖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立柱前的银发少女身上。

  摩卡微微仰起头。

  额头上被巴粗暴拉扯撞击留下的一小块红印,在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但她甚至连抬手揉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与虚汗的挚友。

  “呼……”

  摩卡轻轻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灌入胸腔,单薄的夏季制服短袖衬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鼓动。

  “呐,巴亲。”

  没有拖长尾音。

  没有平日里那种软糯黏腻的鼻音。

  摩卡的声音异常清晰、平稳,带着少女声线里最本真、最纯粹的清脆,落在空旷的天台水泥地面上:

  “你听好了哦。”

  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摩卡已经缓缓将视线从她的脸庞上移开,平静地扫过了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的上原绯玛丽、神情困惑的羽泽鸫,以及缩在角落里的美竹兰。

  面对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分享了彼此整个人生的四个最好的朋友。

  青叶摩卡挺直了腰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向整个世界宣告——

  “我喜欢小雪。”

  微风吹起她耳侧细碎的银灰色短发。

  少女的眼眸倒映着初夏灰白色的苍穹,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枚落入深潭的实心铜币,激荡起清晰而沉重的涟漪:

  “我最喜欢小雪了。”

  “……”

  死寂。

  绝对的、没有任何杂音的死寂。

  宇田川巴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揪在摩卡衣领处的大手,原本因为愤怒和高热而紧绷得指节发白,但在这一声平静而坦荡的宣告面前,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道,却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支撑点。

  巴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白。

  喜欢……?

  最喜欢小雪……?

  那个总是把“Emoi”挂在嘴边、把面包排在全世界第一位、对任何严肃话题都避之不及的青叶摩卡……

  居然会用这样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说出“最喜欢”这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词汇?

  巴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手指在脱力中缓缓松开,掌心里被抓得皱皱巴巴的校服衬衫布料,悄然滑脱。

  失去了外力的压迫,青叶摩卡从水泥立柱前站直了身子。

  脚下的帆布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踩实。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拉开距离,只是站在原地,伸手稍微理了理被扯歪的深绿色领带,将原本有些凌乱的衣襟抚平。

  随后,她再次抬起头,迎着巴那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的绿色眼眸,继续轻声说了下去:

  “巴亲……把小雪送给小亚子玩,是我的不对。”

  摩卡垂下眼帘,看着地面上那滩被打翻的特调冷饮,嘴角泛起了一抹带着自嘲与苦涩的微弱弧度:

  “那个时候的小摩卡,真的太差劲了。”

  “因为……那个时候,在我的脑子里,小雪根本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向大家剖白一段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黑历史:

  “那时候的我,真的以为小雪就像是一块超级美味、全天下最顶级、最限量的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一样。”

  “小摩卡只是运气好,恰好在巷子里捡到了这块面包,自己偷偷尝了一口,觉得哇……怎么会有这么好吃、这么让人开心、让人全身暖洋洋的东西呢?”

  摩卡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目光扫过巴那张依然泛着高烧红晕的面孔:

  “后来,巴亲在店里不是一直很烦恼吗?说小亚子在Roselia练习得不顺利,整个人消沉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吃不下……”

  “小摩卡那个时候的想法,真的就只有那么简单、那么愚蠢而已哦。”

  “我想着,既然小亚子那么难过……那不如,把这块能让人变得超级开心的美味面包,分给小亚子尝一口吧。”

  “只要尝到了那么甜美的滋味,小亚子肯定也能像小摩卡一样,一下子就把所有烦恼都忘光,重新变得精神起来了呢。”

  天台上的风似乎变得有些微凉。

  上原绯玛丽紧紧抿着嘴唇,眼眶红红地看着摩卡单薄的背影;羽泽鸫原本揉着额头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安静地倾听着这番话;而美竹兰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更是死死抠进了掌心之中。

  “可是……”

  摩卡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发颤。

  她轻轻咬住了下唇,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实的痛苦与动摇:

  “可是后来……事情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少女的眼角微微泛红,那双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后来……绯亲带着小雪,来到咖啡店见大家的时候……”

  站在后方的上原绯玛丽呼吸猛地一滞。

  “小摩卡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好生气,好难受。”

  摩卡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抓住了自己胸口处的毛衣背心布料,指尖深深陷进织物深处:

  “明明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我自己把小雪推出去的……明明在我的认知里,小雪只是一块美味的面包而已……”

  “可是,看着小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捧着咖啡杯……看着绯亲挽着小雪的手臂,看着小雪对着绯亲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甚至还在大家面前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

  “小摩卡的心里……就像是生生吞了一整颗没有剥皮的烂柠檬一样,酸得发苦,疼得要命。”

  “那股酸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我连最喜欢的面包都吃不下去了。”

  摩卡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半分,带着一种少女剥开自尊后淋漓尽致的狼狈:

  “我那个时候才突然发现……”

  “原来我根本就不大度,原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微笑着把好东西分给别人的成熟大姐姐。”

  “看着属于自己的美味被别人捧在手心里享用……小摩卡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宇田川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从未听过青叶摩卡用这种语气说话。

  在她的记忆里,摩卡永远是Afterglow里最游刃有余的那一个,永远用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化解掉所有的争吵与危机,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动摇她的内心。

  可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银发女孩,却在毫无保留地承认自己的自私、自己的嫉妒、以及自己的丑陋。

  “所以……后来,我去找小雪了。”

  摩卡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里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了一颗,在苍白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在CiRCLE的排练室……在洗手间里。”

  “我把他堵在里面,我像个疯子一样质问他,甚至试图用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命令他、去管束他……”

  “然后……小雪生气了。”

  摩卡抽了抽鼻子,抬起手背,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巴亲,你知道小雪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摩卡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白笑容:

  “小雪哭着对我说……‘青叶摩卡,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你不过就是个跟我做的炮友而已,你有什么脸来管我的私生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后方的上原绯玛丽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带着心疼的倒抽气声。

  “那句话……真的好疼哦,巴亲。”

  摩卡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甲泛着苍白:

  “在被他指着鼻子骂出来的那一秒钟,小摩卡才终于清醒过来了。”

  “小雪他不是面包啊。”

  “他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捡到、随便咬一口、然后再大方地分给别人尝尝鲜的无机物点心啊。”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自尊,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他自己想要珍惜和守护的东西。”

  “而我……而我那个时候做的事情,不仅践踏了他的尊严,甚至……差一点就彻底失去他了。”

  摩卡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哽咽:

  “小雪当时说……他不要小摩卡了。”

  “他说他讨厌我,他叫我滚开。”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的了。”

  说到这里,摩卡忽然毫无征兆地破涕为笑,那双青色的眼眸深处,却奇迹般地绽放出了一抹极度明亮、甚至称得上是幸福的光彩。

  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痕,尽管眼眶周围一片泛红,但那个笑容却明媚得不可思议,纯粹得宛如在阴雨连绵的天空下骤然绽放的一朵向日葵:

  “还好……”

  “还好后来……小雪原谅小摩卡了呢。”

  摩卡双手合十,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前,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那种只有真正陷入恋爱深处的少女才会拥有的甜蜜与眷恋:

  “在便利店的门口……小雪主动亲了我哦。”

  “小雪牵着我的手,听我道歉,然后……答应小摩卡做他的女朋友了。”

  “他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不再把他当成什么消遣的面包,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堂堂正正地去爱他、去陪伴他。”

  摩卡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泪水与软弱重新收敛进心底。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坚定、笔直、毫无半点闪躲地迎上了宇田川巴那双依然处于巨大震撼之中的眼眸。

  “所以……”

  银发少女微微弯起唇角,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平静,却重若千钧:

  “巴亲,之前做错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无论是把小雪推给小亚子,还是让大家陷入混乱……所有的责任,我都认,就算巴亲现在要打我一顿出气,我也绝对不会还手。”

  “但是……”

  青叶摩卡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宣告道:

  “我喜欢小雪。”

  “我爱他。”

  “这份心情……绝对不是什么消遣,也绝对不是开玩笑哦。”

  正午干燥微热的风,吹过天台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微弱的呜咽。

  空气里的焦灼、火药味,以及方才剧烈肢体冲突带起的粗重喘息,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温和却不可逆转的力量轻轻抚平。

  青叶摩卡静静地站在粗糙的水泥立柱前,晨光与微风拂乱了她额前那一缕细碎的银灰色短发。

  少女眼角边尚未完全干涸的水痕,在刺眼的日光下折射出极微弱的光泽。

  那句“我爱他”,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叫,也没有日剧主角般夸张的动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却沉重得宛如一座无形的巨山,彻底压在了宇田川巴的胸口。

  宇田川巴垂在身侧的双臂,在微风中细微地发着抖。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叶摩卡。

  看着那个从小到大就知道抢自己便当里的炸鸡块、在排练室里总爱趴在音箱上睡大觉、把一切认真话题都当成耳旁风的青梅竹马。

  摩卡现在的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得让人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可以用来发难的缝隙。

  巴胸膛里原本燃烧得近乎要将内脏都彻底焚成焦炭的怒火,就像是被迎头浇了一大盆混着碎冰的冷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便只剩下一缕缕自嘲而疲惫的白烟。

  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真的……没什么好再继续发火的了。

  摩卡做错了吗?

  当然做错了,把一个活生生的男孩子当成面包送来送去,甚至推给自己才上初三的亲妹妹……这种事情荒唐得简直可以直接送进教养所。

  可是,摩卡刚才那番剖白,那番把自己的自私、难堪、嫉妒与眼泪全都赤裸裸撕开给所有人看的坦白……

  巴自问,如果换作是自己,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而且……

  宇田川巴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三十九度的高热,顺着脊髓疯狂上涌。

  而且话说回来……

  自己和摩卡比起来,跟那个少年的感情……根本还差得远呢。

  人家摩卡为了那个白发少年吃不下饭、彻夜难眠,甚至哭着下跪乞求原谅,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与痛苦,最后才在便利店门前换来了一个珍贵的主动亲吻,确立了堂堂正正的女朋友身份。

  而自己呢?

  宇田川巴的后槽牙轻轻打着颤。

  自己和小雪唯一的一次深入接触……就是在前天晚上,在自己那间弥漫着消毒水与退烧药味道的深蓝色卧室里。

  在高烧烧得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像个被原始欲望支配的发情母兽一样,顺水推舟地把初夜交了出去,被那根夸张的二十二厘米巨物贯穿到底,甚至……甚至还和亲妹妹亚子一起,像两头毫无羞耻心的牝兽一样,跪在床单上,高高举起手臂,用汗津津的腋窝夹着少年的肉棒卖力摩擦……

  那算什么恋爱?

  那算什么感情?

  那充其量……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场趁着生病发烧、顺水推舟的肉体狂欢罢了!

  自己在那个白发少年的心里,恐怕连摩卡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力气的鼓手大姐姐”,或者更下流一点……是个“耐操的炮友”而已!

  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摩卡按在墙上痛斥啊?

  “呼……呃……”

  巴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干瘪的叹息。

  高烧未退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反扑,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水,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干燥的水泥地上。

  不仅如此。

  刚才那一通声嘶力竭的咆哮,几乎把她肺泡里仅存的水分全部榨干了。

  喉咙深处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粗糙锉刀在来回拉扯,干涸、刺痛、灼热,扁桃体肿胀得连咽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好渴。

  渴得大脑都快要冒烟了。

  宇田川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滚烫浑浊的气息,原本紧绷如铁塔般的肩膀,彻底垮塌了下来。

  她转过身,拖着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有些颓然地走回了天台边缘那片背阴的水泥墙角。

  整个人顺着冰凉粗糙的墙壁,慢慢地滑坐了下来。

  曲起长腿,将后背死死贴着水泥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进衣领深处。

  而在她的脚边。

  正是刚才被她怒不可遏砸在地上的那只特调冷饮纸杯。

  万幸的是,刚才杯子砸下去的时候,里面残存的小半杯液体并没有完全洒光。

  厚实的纸杯边缘微微凹陷了一块,几滴泛着浓稠胶质的乳白色水珠挂在杯沿,在微风中散发着那股极为奇特、带着微咸海盐与香草焦糖风味的熟悉冷香。

  巴低垂着视线,死死盯着那只纸杯。

  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雪……

  那个白发少年的味道。

  那是成家雪姬在周三深夜,在羽泽咖啡店后方的仓库里,被羽泽鸫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最为宝贵的生命精华。

  刚才自己第一口喝下去的时候,那股惊骇与屈辱确实差点把理智烧毁。

  可是现在……

  当暴怒褪去,当身体深处的干渴与高热再次占据上风的时候,理智的防线却在以一种荒诞可笑的速度迅速瓦解。

  做……都做过了啊。

  那天晚上在卧室里,自己不仅被那根庞然大物由内而外地灌得满满当当,甚至连飞溅在脸颊上的白浊,都被自己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个一干二净。

  连子宫里都装满了那家伙的东西……

  现在……现在不过就是再通过食道喝下去一点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自己早就已经不干净了。

  反正……反正自己早就已经沦陷在那个少年的体温里了。

  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宇田川巴伸出那只布满薄茧、滚烫发颤的右手,重新抓住了纸杯的边缘。

  将杯子端了起来。

  杯壁上凝结的冰凉水珠,刺激得掌心的神经末梢微微一缩。

  巴没有犹豫。

  她微微仰起头,将杯口严丝合缝地贴上了自己干裂起皮的双唇,随后一扬手——

  “咕嘟……咕嘟……”

  残存的冰凉液体顺着咽喉汹涌灌入。

  冰镇的温度瞬间抚平了食道深处那团快要喷出火来的灼痛。

  咸甜、浓郁、滑腻。

  哪怕明知道里面混杂着什么成分,哪怕口腔深处那股微弱的碱性生腥味清晰得无法忽视……

  但当那股浓稠的胶质滑过舌根、滑入胃袋的刹那,身体深处的每一个细胞,却依然诚实地发出了一阵近乎叹息般的满足战栗。

  真好喝。

  该死的……羽泽鸫这家伙在调饮方面的天赋,为什么偏偏要用在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啊……

  巴将最后一点浓稠的乳白浆液彻底吞入腹中,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在杯沿内侧轻轻刮擦了一圈,将挂在壁上的白浊全部卷入口中。

  “哈啊……”

  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空掉的纸杯随手捏扁放在膝盖边,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唇角残留的湿痕。

  脸颊上的高热似乎因为这杯冷饮而稍稍退散了半分,但心跳的速度,却变得愈发沉重而紊乱。

  “呜呜呜……好感人……”

  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抽泣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天台上的死寂。

  宇田川巴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站在天台正中央的上原绯玛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羽泽鸫,正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深绿色制服领带,那张圆润白皙的脸颊上,挂满了豆大的晶莹泪珠。

  胸前那对惊人的E罩杯双乳,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夸张地上下颤动着,整个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哇……摩卡酱……!”

  绯玛丽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绝美爱情吗?!”

  “虽然一开始做得很差劲,但是……但是察觉到自己的错误之后,不仅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嫉妒,甚至还在被小雪讨厌之后拼命地挽回……最后终于得到了原谅,成为了小雪的女朋友……”

  绯玛丽抬手抹着眼泪,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呜呜呜……小摩卡好帅气!真的太感动了啦!”

  作为Afterglow里神经最大条、同时也是最容易被煽情故事打动的恋爱脑队长,上原绯玛丽此刻的脑回路,显然已经彻底脱离了常理的束缚。

  她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摩卡这番告白背后所代表的“闺蜜共享同一个男友”的伦理崩坏,反而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纯粹的少女漫画式感动之中。

  “那个……绯玛丽酱?”

  站在旁边的羽泽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队长,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先擦擦眼泪吧,风吹着脸上会很难受的哦。”

  “呜……谢谢鸫酱……”

  绯玛丽接过手帕,用力擤了一把鼻涕,发出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声响。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满眼崇拜与感怀地看了一眼脸色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的青叶摩卡。

  然而。

  就在绯玛丽揉着眼睛,视线不经意间在天台上扫过一圈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蜷缩在角落墙根下、手里捏着瘪纸杯、满脸通红直喘粗气的宇田川巴身上。

  绯玛丽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还被感动塞满的大脑回路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浮现出了一个刚才一直被争吵掩盖住的巨大疑点。

  等等。

  说起来……

  绯玛丽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绿色大眼睛,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神色。

  “话说回来呀……巴?”

  绯玛丽迈着步子,有些迟疑地走到了坐在地上的巴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弯下腰,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巴那张写满了不自然的脸庞:

  “怎么今天……你对小雪的事情,这么上心呀?”

  “噗——咳咳!咳咳咳咳!!”

  刚刚才勉强把呼吸调匀的宇田川巴,冷不丁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询问,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旱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喉咙深处残留的那一丁点浓稠液体,在剧烈的一惊之下直接呛进了气管深处!

  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弓起腰,双手死死撑在地上,咳得眼泪鼻涕狂飙,一张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泛红的面孔,在这一瞬间直接爆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耳朵尖都在冒着热气!

  “咳咳咳……咳!咳!!”

  “巴酱?!你没事吧?!”

  羽泽鸫吓了一跳,连忙小跑着过来,蹲在巴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巴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终于喘上一口气来。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剧烈地震颤着,视线根本不敢和近在咫尺的绯玛丽对视,慌乱地在地面上乱晃:

  “这……这个……我……”

  舌头像是打了死结一样,平日里在舞台上喊着“Soiya”的霸气嗓门,此刻却只能挤出几个微弱得宛如蚊蚋般的破碎气音。

  “我……我那是……因为亚子啊!”

  巴硬着头皮,企图用最后的借口负隅顽抗,声音又虚又抖:

  “亚子……亚子是我亲妹妹啊!我当姐姐的……关心一下自己妹妹身边的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呼姆~?”

  一声突兀、带着浓郁八卦与戏谑味道的悠长尾音,毫无预兆地在巴的斜上方响起。

  青叶摩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迈着轻飘飘的猫步,无声无息地晃悠了过来。

  银发少女双手插在夏季制服裙的口袋里,身子微微向前倾斜,那张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面瘫小脸上,此刻赫然挂着一抹让巴看了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灿烂假笑。

  摩卡半耷拉着的青色眼瞳微微向下压着,直勾勾地锁定在巴那张涨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病容上。

  “哎呀呀~巴亲的话,破绽超级多哦~”

  摩卡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像只发现了绝顶美味金枪鱼的猫一样,笑眯眯地凑近到了距离巴不到半米的地方:

  “如果只是关心小亚子的话……刚才被摩卡酱反问的时候,巴亲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动摇、那么心虚的表情呢~?”

  “而且呀……”

  摩卡嘴角的笑意骤然扩大,露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用一种近乎耳语般、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轻快语调,笑吟吟地补上了致命一击:

  “所以……果然是和小摩卡猜的一模一样吧~?”

  “巴亲……其实也已经,和小雪做过了呢~对不对呀~?”

  轰——!!

  巴的大脑彻底化作了一片空白的焦土。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借口,在青叶摩卡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青色眼睛面前,完完全全被撕扯成了漫天的碎屑!

  “我……我我我……”

  巴的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粗糙的水泥立柱,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嵌进混凝土里去!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制服百褶裙下摆,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耳垂都在疯狂地充血发烫:

  “我、我那是……那天晚上……我发烧了啊!!”

  “我烧到了快四十度!!脑子根本就不清醒!!”

  “是、是那个小鬼……是成家雪姬那个家伙自己跑来我家里的啊!!”

  语无伦次。

  完全是不打自招的崩盘式自爆!

  然而,还没等巴从摩卡那饱含恶意的调侃中挣扎出来。

  蹲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给巴顺气的羽泽鸫,在听到巴亲口承认“做过了”之后,那双茶色的纯良眼眸里,不仅没有浮现出任何惊讶,反而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欣喜光芒!

  “啊……!原来巴酱也和小雪做过了呀!”

  羽泽鸫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位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在店里温柔体贴的看板娘少女,脸上没有哪怕一丁点关于伦理道德的负罪感。

  她甚至微微向前挪了挪膝盖,那张清秀干净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求知欲,就像是在跟相熟的烘焙师傅探讨某种新原料的配比一样,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身为厨师的专业关切,柔声询问道:

  “说起来……巴酱觉得今天的口感怎么样呢?”

  “嗯?”

  巴僵硬地偏过头,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只纯洁无瑕的茶发仓鼠。

  只见羽泽鸫微微歪着脑袋,两根食指轻轻抵在下巴上,神情显得有些小小的苦恼与自责:

  “因为周三那天晚上在仓库里……小雪虽然很努力,但毕竟被我弄出来的大部分存货,之前都已经被我吃掉很多了呢。”

  “今天早上在后厨调配的时候,我稍微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小雪的精液加得太少了,所以把巴酱的舌头给糊弄过去了,让巴酱一开始都没能尝出来呢?”

  “巴酱发着烧,味觉可能会比平时迟钝一点……如果浓度不够的话,对补充体力的效果可能也会打折扣的呢。”

  鸫眨了眨那双清澈见底的茶色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几乎快要风化的宇田川巴:

  “怎么样呢,巴酱?下一次的话,需要我把纯原浆精液直接多加两勺进去吗?”

  “……”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在天台的这个小小角落里。

  宇田川巴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满脸写着“我全心全意为了大家好”的羽泽鸫。

  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笑眯眯托着下巴看戏、满脸写着“摩卡酱什么都知道哦”的青叶摩卡。

  最后,视线落在了站在两人后方、双手捧心、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光芒的上原绯玛丽身上。

  三个青梅竹马。

  三个从小一起光着屁股在商店街里摸爬滚打、一起在排练室里挥洒汗水的好朋友,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将高挑强壮的红发鼓手,严丝合缝、毫无死角地堵死在了这方寸大小的水泥墙角里!

  精液加少了?

  尝不出来了?

  纯原浆再加两勺?!!

  宇田川巴活了整整十六年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任何一页,记载过该如何应对眼前这副荒诞绝伦的地狱绘卷。

  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组织不起来了。

  平日里在舞台上打重双踏、在神社祭典上扛着几十斤重太鼓敲得震天响、自诩是整条商店街最有种的大姐头宇田川巴……

  在这一刻,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呜……呃……”

  巴发出一声微弱得像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她猛地收紧了长腿,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两只手臂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那张涨得通红、布满虚汗的脸蛋,彻底深埋进了制服裙摆与臂弯的黑暗缝隙之中!

  宽阔紧绷的后背剧烈地颤抖着。

  哪怕隔着单薄的夏季衬衫布料,都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与羞耻的红晕。

  装死。

  除了把脑袋死死埋起来装死之外,这位堂堂羽丘高一的帅气大姐头,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抵抗意志,只能在粗糙的水泥墙角里瑟瑟发抖,任由三位闺蜜肆意盘问、调戏。

  而在天台的最另一侧。

  在那片远离喧嚣、紧靠着冰冷铁丝网的深邃阴影里。

  美竹兰的身体,突然轻微地打了一个激灵。

  像是一个深陷在漫长梦魇中的溺水者,终于被外界的一声轻响骤然惊醒。

  兰茫然地眨了眨眼睫。

  额前那一缕标志性的鲜红挑染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遮挡住了她略显空洞的视线。

  少女缓缓抬起头。

  耳边回荡着的,是远处水泥立柱下传来的阵阵嬉笑与喧闹。

  绯玛丽在大呼小叫着什么“巴酱好可爱居然脸红成这样”,摩卡在拖着长长的尾音发出“呼姆呼姆原来巴亲也是俘虏了呢”的调侃,而鸫则在一本正经地记录着“那下次还是保持三成的浓度比较合适呢”。

  三个女孩子围着蜷缩在墙角的红发少女,推推搡搡,打打闹闹,发出清脆而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声。

  兰看着那一幕。

  她根本没有听清,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几个人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惊世骇俗、足以击穿整个人类道德底线的污言秽语。

  在美竹兰被梦境与自责折磨得浑浑噩噩的大脑认知里。

  映入眼帘的……

  就只是一幅她看了整整十几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画面而已。

  巴在闹别扭。

  摩卡在恶作剧。

  绯玛丽在咋咋呼呼地起哄。

  鸫在温柔地劝架打圆场。

  阳光洒在她们的制服衬衫上,风吹起她们的发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还是和平时一样啊。”

  兰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吐出了一句近乎无意识的呢喃。

  和往常一样。

  Afterglow的大家,依然这么要好,依然这么吵闹,依然在这个微热的初夏午后,为了乐队、为了友情、为了彼此的日常而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这本该是美竹兰用生命去守护的、整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

  为什么呢?

  美竹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出深深指甲印的苍白手心。

  胸腔深处,泛起了一阵几乎快要将她撕裂开来的酸涩与郁闷。

  “和往常一样……”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发颤。

  如果……大家真的都在和往常一样地生活着。

  如果……大家的心思都还是那么纯粹、那么干净。

  那自己……

  自己这具肮脏下流的身体,自己这颗背叛了所有人信任的丑陋心脏……

  又算是什么呢?

  美竹兰的视线,缓缓移向了自己的身侧。

  在身旁干燥的水泥台阶上,正静静地放置着羽泽鸫刚才特意递给她的那只纸杯。

  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滑落了大半,在地面上晕开了一小圈淡淡的湿痕。

  浓郁的焦糖香气与冰凉的奶香,在空气中幽幽地飘散着。

  那是鸫为了大家精心准备的特调。

  是朋友的心意。

  兰伸出发抖的手,有些机械、有些迟疑地拿起了那只冰凉沉重的纸杯。

  指腹摩擦过杯壁的触感,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她不知道杯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是羽泽咖啡店的味道,那是陪伴着她们长大的味道。

  美竹兰微微低下头,将冰凉的杯口凑到了自己苍白干燥的唇边。

  微风吹乱了她的黑发。

  少女轻轻启开齿关,小口小口地啜饮了起来。

  “咕嘟……”

  极小的一口。

  微凉、浓稠的液体滑过舌尖,顺着咽喉缓缓流入食道。

  焦糖的甘甜与牛奶的醇厚,在极低的温度掩盖下,确实显得格外清爽解腻。

  但是……

  当那一小口液体顺着食道完全咽下之后。

  留在兰舌苔最深处的……

  却是一股奇异的、温热的、仿佛能把整个口腔内壁都紧紧包裹起来的厚重黏稠感。

  在浓郁的甜香之下,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微咸的生腥味。

  微弱,却挥之不去。

  美竹兰整个人猛地僵硬了一下。

  好奇怪的味道……

  为什么这杯饮料……喝下去之后,小腹深处会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阵让人双腿发软的微弱热流呢?

  这种又黏又稠、甚至带着奇妙蛋白质腥甜的回甘……

  怎么会……

  怎么会……想到小雪呢?

  兰的大脑混乱极了。

  她以为是自己被那些淫乱的春梦折磨出了幻觉,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发情发到了连味觉都彻底坏掉的程度。

  少女死死咬住下唇,又将杯沿贴上唇角,像是想要用冰凉将体内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一样,再次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那杯被冠以“特调”之名的浓稠白浆。

  一口。

  又一口。

  冰凉的液体落入胃袋,化作了一阵阵让神智愈发迷离的温热波澜。

  美竹兰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泛红了。

  她缩在冰冷的铁丝网阴影里,看着远处依然在嬉笑打闹的四位好友,心口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

  “和往常一样……”

  兰在心底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几乎快要从泛红的眼角溢出来:

  “难道……我真的要对不起大家了吗……”

  成家雪姬……

  那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漂亮得像妖精一样、比自己小了一岁的男孩子……

  明明是绯玛丽的男朋友啊!

  明明是自己最好闺蜜最珍视的恋人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周日那天晚上在羽泽家合宿结束之后……自己的脑子里、身体里,全都被那个男孩子的影子给填满了啊?!

  只要一闭上眼睛。

  梦里全都是那个白发少年全裸着倒在玫瑰花瓣中、任由自己抚摸玩弄的淫靡画面。

  甚至连清晨醒来的时候,床单都被自己那具下流身体分泌出来的淫水给彻底湿透!

  “小雪……”

  美竹兰紧紧抱着手中的纸杯,指甲几乎快要把硬纸壁捏得凹陷碎裂。

  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的、极度渴求的绝望悲鸣——

  小雪……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想得整个人都要发疯了,想得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疼,想得连呼吸都觉得痛苦得要命……

  可是……

  我到底该怎么见你啊?

  你是绯玛丽的男朋友……我到底要用什么借口、用什么身份,才能越过这层闺蜜的羁绊……去见你一面啊……?

  初夏清晨的薄雾在上午十点左右彻底被烘热的阳光驱散。

  周六的商业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与闲适,沿街店铺早早拉开了遮阳棚,微风穿过街道两侧高大的绿植,在羽泽咖啡店洁净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上投下斑驳跳跃的碎金。

  店内回荡着节奏舒缓的老派爵士乐,萨克斯低沉柔和的气鸣与钢琴点缀般的跳音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磨豆机偶尔传来的沙沙细响,将整个空间浸泡在一种近乎倦怠的日常安宁之中。

  靠窗最里侧那张标志性的四人卡座——也是Afterglow多年以来雷打不动的“据点”里,此刻正坐着三名少女。

  青叶摩卡整个人像是一滩彻底融化掉的奶油大福,软绵绵地趴在光洁的深色木质桌面上。

  银灰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臂弯四周,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挤得半边腮帮子微微鼓起,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睡意的青色眼眸半睁半闭,正毫无焦点地盯着窗外偶尔路过的斑点狗发呆。

  坐在她对面的宇田川巴,脸色看起来依然残留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憔悴。

  高烧虽然在昨天勉强退了下去,但呼吸道里残留的炎症显然还没有彻底消停。

  高挑的红发少女穿着宽松的深色休闲T恤,长腿有些憋屈地缩在窄小的卡座下方,眉头微微拧着,时不时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用拳头虚掩在唇边,发出两声沉闷而压抑的干咳。

  而在巴的身侧,上原绯玛丽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壳。

  粉色的低双马尾垂在胸前饱满的弧线上,随着她频繁转头望向吧台的动作轻轻晃动。

  昨天天台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仿佛随着夜晚的降临而被翻过了篇章,但残留在几个女孩子心照不宣的眼神深处的涟漪,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抚平。

  吧台后方的木质小门被轻轻推开。

  伴随着细碎而轻巧的脚步声,系着卡其色半身长围裙的羽泽鸫,双手平稳地端着一只沉甸甸的木质托盘,微笑着从操作区快步走了过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只宽口陶瓷马克杯。

  蒸腾的热气携带着极为浓郁的甜香与可可脂独特的厚重气息,在微凉的冷气中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薄雾,慢悠悠地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让大家久等了呢~”

  羽泽鸫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软、轻柔,带着模范看板娘特有的安心感。

  她走到卡座旁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动作熟练而轻巧地将马克杯依次摆放在三人面前的木质杯垫上:

  “摩卡酱的特浓焦糖热可可,巴酱的加了双倍蜂蜜的温热柠檬红茶,还有……绯玛丽酱特意交代的、完全没有加糖的纯黑巧热可可哦。”

  最后一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马克杯,被鸫轻轻放在了空着的那个座位前。

  原本还宛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桌上的青叶摩卡,在陶瓷杯底与木质桌面碰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闻到了罐头开封气味的猫咪一样,猛地从桌面上弹坐了起来。

  “呼姆~!”

  摩卡耸了耸小巧的鼻翼。

  她甚至连客套的道谢都顾不上说,双手便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十指紧紧环扣住那只滚烫发热的厚实陶瓷杯壁。

  杯口蒸腾而起的白色雾气扑打在她那张白皙的面瘫小脸上,浓烈的焦糖与牛奶甜香瞬间充斥了鼻腔。

  对于碳水与糖分拥有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

  她微微低下头,嘟起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嫩嘴唇,凑在杯沿边小心地吹了吹滚烫的液面,随后迫不及待地将唇瓣贴了上去,大口大口地抿下了一大团绵密的奶泡与热浆。

  “吸溜……”

  浓稠滚烫的液体瞬间滑过舌尖,在口腔内部大面积地铺展开来。

  焦糖的甜。

  鲜牛奶经过高温打发后析出的纯正乳香。

  还有顶级可可粉所带来的醇厚微苦。

  温度恰到好处,甜度也一如既往地完美契合青叶摩卡的嗜甜本能。

  然而。

  在把那一小口温热的液体彻底吞咽下肚、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之后……

  青叶摩卡咀嚼的动作,却突兀地僵住了。

  少女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里,那一簇原本因为期待而骤然亮起的光芒,就像是被骤雨浇灭的火苗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柔软的舌尖在干燥的上颚与牙龈内侧细致而缓慢地刮擦了一整圈,拼命地在味蕾深处搜寻着某种痕迹。

  没有。

  没有那股熟悉的、带着微弱碱性生腥味的奇妙咸香。

  也没有那种仿佛能将整个舌头都紧紧包裹起来的特殊胶质拉扯感。

  更没有……那股只要咽下去一小口,就会让小腹最深处升腾起一阵阵让人双腿发软的温热余韵。

  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羽泽咖啡店标准配方的商业级特调可可而已。

  “唔……”

  青叶摩卡发出了一声宛如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般的呜咽。

  她原本挺得笔直的纤细腰背,在这一瞬间再次彻底垮塌了下来。

  “啪叽”一声。

  整个人重新重重地趴倒在冰凉的桌面上,双手无精打采地松开了马克杯,把通红的下巴抵在杯托边缘,神情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极度的灰暗与沮丧之中。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那口标志性的、慢吞吞且毫无生气的悠长尾音,闷闷不乐地嘟囔道:

  “唔……没有小雪的味道了呢……”

  “摩卡酱的特制能量补给……完全消失不见了哦……”

  站在桌旁的羽泽鸫听到这声抱怨,端着空托盘的双手微微攥紧了托盘边缘。

  那张向来挂着治愈浅笑的温秀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真真切切的歉疚与红晕。

  “啊……关于那个,真的非常抱歉呢,摩卡酱……”

  羽泽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根拇指在托盘内侧轻轻摩挲着,语气里满是遗憾与自责:

  “其实今天早上开店之前,我本来也想着能不能再去准备一点的……”

  “可是……小雪他早上给我发消息了哦。”

  说到这里,鸫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清澈纯良的茶色眼眸深处,本能地泛起了一层浓浓的心疼与忧虑:

  “小雪说……他好像因为前天晚上着凉,加上身体实在太透支了,昨天半夜里就一直在发低烧,喉咙也肿得很厉害,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爬不起来呢。”

  “所以……在感冒彻底痊愈之前,小雪的身体状态暂时都很不稳定,根本就没有办法给我们产出健康又美味的材料了呢。”

  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副神情,与其说是在为饮品原料的短缺而感到遗憾,倒不如说是一个全心全意扑在丈夫身上的小妻子,在听到远方的恋人生病受苦时,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照顾的真情流露:

  “小雪那孩子本来身体就偏弱,对紫外线也过敏……发着高烧肯定很难受吧。”

  “真希望能早点过去看看他呢……”

  坐在对面的上原绯玛丽有些愣愣地看着满脸写着担忧的羽泽鸫。

  虽然脑子里对“用男孩子的精液做饮料原料”这件事情依然觉得荒诞离奇,但听到小雪生病高烧,绯玛丽的心口还是本能地揪紧了一下。

  “唔……那确实没办法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嘛。”

  绯玛丽小声附和了一句,随后伸出双手捧起了自己面前的那只杯子。

  为了贯彻自己那份永远在半途而废的减肥大业,她今天特意狠下心肠,要求鸫完全不要加任何糖分或者焦糖糖浆。

  深褐色的液体没有半点奶泡的修饰,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苦的可可油脂。

  绯玛丽试探性地将嘴唇凑近,小小地抿了一口。

  “嘶——!”

  仅仅是一小滴浓缩的热浆触碰到舌尖,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纯粹苦涩,就刺激得粉发少女整张脸瞬间拧成了一团,两道细细的秀眉死死绞在一起,连眼角的生理性泪花都差点被苦得逼了出来。

  “好苦……!呜哇……果然没有糖的话根本咽不下去啊!”

  绯玛丽吐了吐发麻的舌头,手忙脚乱地将杯子推开了一点距离,像是在逃避什么毒药一样。

  她有些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视线无处安放地在卡座四周转了一圈。

  最后。

  绯玛丽的目光,落在了靠窗最外侧那个空荡荡的皮质卡座上。

  桌面上那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马克杯,正孤零零地冒着热气,杯口平整的奶泡没有被人动过分毫。

  绯玛丽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向了正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红茶的宇田川巴:

  “诶?说起来……兰呢?”

  “今天早上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怎么说话呢……到现在都还没来吗?”

  巴将嘴里的温热柠檬红茶缓缓咽下。

  酸甜温润的茶汤抚平了喉咙深处的刺痒感,让她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听到绯玛丽的提问,巴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腔,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子,抬手遮在嘴边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兰的话……今早出门前给我打过电话了。”

  巴哑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比平日里粗粝了不少:

  “她说美竹家今天有一批从京都那边空运过来的特殊花道用花种,她上午必须得去花卉市场的仓库清点验收。”

  “大概要一直忙到中午才能脱身吧。”

  巴放下了茶杯,视线在那个空座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习惯性的爽朗弧度:

  “反正兰说她下午无论如何都会赶过来的,让我们不用特意等她,先随便聊聊天或者对一下下次演出的曲目。”

  “啊……原来是家里花道的事情啊。”

  绯玛丽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重新靠回了柔软的卡座皮椅里:

  “那没办法呢,兰毕竟是美竹流的继承人嘛……平时周末也经常被家里抓去帮忙的。”

  淡淡的茶香与咖啡香在小小的卡座周围弥漫开来。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偶尔有几个结伴逛街的女中学生有说有笑地从玻璃窗外走过。

  店内轻柔的爵士乐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的无数个周六上午一模一样。

  没有突如其来的争吵,没有让人头皮发麻的荒唐质问,也没有昨天天台上那股几乎快要把整座学校掀翻的压抑暗流。

  Afterglow的大家,依然坐在这个从小待到大的羽泽咖啡店里。

  享受着这片只属于青梅竹马之间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日常”。

  然而。

  这种表面上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呐……”

  一声极轻、极软,却带着一种异样穿透力的声线,毫无预兆地在卡座中央响了起来。

  青叶摩卡依然把下巴死死抵在桌面上。

  她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那只白皙瘦削的右手,正百无聊赖地伸在半空中,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沿着马克杯托那光滑的陶瓷边缘,一圈、又一圈,缓慢而机械地来回摩擦着。

  陶瓷与指腹摩擦发出的微弱沙沙声,在爵士乐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起来呀……”

  摩卡慢吞吞地吐出胸腔里的浊气,那双半耷拉着的青色眼眸,在散乱的银灰色碎发阴影下,闪烁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光芒:

  “兰亲……到底该怎么办呢?”

  “……”

  原本还在用小勺子摆弄着杯托的羽泽鸫,手腕猛地僵硬了一下。

  金属勺子在陶瓷杯壁上撞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正准备低头再抿一口柠檬红茶的宇田川巴,动作也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深绿色的眸底深处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波澜。

  而坐在对面的上原绯玛丽,更是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笑意,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趴在桌上的摩卡。

  “什么怎么办呀……?”

  羽泽鸫眨了眨那双纯净得宛如初生鹿崽般的茶色大眼睛,略带天然与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完全没有跟上摩卡那跳跃的脑电波:

  “摩卡酱是指花道课的事情吗?兰酱虽然偶尔会抱怨很累,但一直都完成得很出色呢……”

  说到这里,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张温和清秀的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理所当然的安心感:

  “如果是指小雪的事情……昨天在天台上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吗?”

  “而且,我带过去的特调饮料,兰酱最后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全都喝下去了哦。”

  “小雪的‘精华’……兰酱既然都已经好好地收下并且喝进肚子里了,那不就代表兰酱其实也已经默默接受了小雪的存在了吗?”

  “哈啊……”

  坐在对面的宇田川巴听到鸫这番天真烂漫到近乎有些残忍的发育发言,只觉得太阳穴周围的青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滚烫的热气:

  “鸫……我感觉摩卡这家伙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层面的问题吧。”

  “呼姆~还是巴亲稍微懂那么一点点呢~”

  摩卡依然没有把脸从桌面上挪开,只是眼皮微微向上掀起了一道缝隙,视线落在那只属于美竹兰的空杯子上:

  “鸫鸫的想法太单纯了哦~”

  “喝下去……和‘接受’,完全是两码事呢。”

  摩卡的手指在杯托边缘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敲打着瓷面:

  “兰亲昨天在天台上的样子,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从头到尾,兰亲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哦。”

  “就算巴亲把摩卡酱和鸫鸫按在墙上吵得那么凶,就算后来绯亲哭成那个样子……兰亲也只是一个人缩在铁丝网旁边,整个人就像是快要融化进影子里的幽灵一样。”

  “兰亲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摩卡的声音变得格外轻缓,却字字精准地剖开了美竹兰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

  “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想要表达的心情,她就越是会像河蚌一样死死闭紧外壳,把所有东西都闷在肚子里烂掉。”

  卡座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上原绯玛丽咬着下唇,两只手在桌子下方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

  作为跟美竹兰相处了十几年的童年玩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兰在人际交往上的笨拙与别扭。

  “嗯……摩卡酱说得对呢。”

  绯玛丽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圆润活泼的脸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云:

  “其实……自从那天在咖啡店里,我第一次带着小雪来见大家之后……”

  “兰和小雪之间……看起来就一直特别陌生呢。”

  绯玛丽回忆着这几次有限的接触,眉头紧紧蹙起:

  “在排练室的时候也是这样……小雪明明那么乖、那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主动给兰递水、跟她打招呼……”

  “可是兰每次对上小雪的视线,整个人就僵硬得像块石头一样,要么就是猛地把脸扭开,要么就是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没什么’,然后一个人抱着吉他死命弹琴……”

  绯玛丽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困惑:

  “兰明明平时对小动物那么有爱心,连看到路边淋雨的小猫都会心疼得不行……可是面对小雪那么可爱的男孩子,为什么态度会那么冷淡、那么排斥呢?”

  “搞得小雪每次面对兰的时候,看起来也都战战兢兢的,好像生怕说错话惹兰生气一样……”

  “……那家伙不是在排斥小雪。”

  宇田川巴突然低沉地开口,打断了绯玛丽的抱怨。

  红发少女双臂环胸,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桌面上的木质纹理。

  “兰那家伙……看起来不是讨厌小雪。”

  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不把事情挑得太明: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小雪,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僵硬吧。”

  “毕竟在兰的眼里……小雪可是绯玛丽堂堂正正带过来的男朋友,是要分走绯玛丽人生的外来者啊。”

  巴的话音落下。

  小小的卡座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是啊。

  在美竹兰的认知世界里。

  成家雪姬……是上原绯玛丽的恋人。

  是自己最珍视的青梅竹马、Afterglow的队长,用满脸幸福的笑容牵到大家面前、大声宣告着“这是我男朋友”的人。

  以美竹兰那种古板、正直、将青梅竹马之间的羁绊视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别扭性格……

  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去对好朋友的男朋友产生哪怕一丝一毫超越界限的联结?

  更不要说是将其接纳为Afterglow的一份子了……

  “呼……”

  青叶摩卡终于把脸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银发少女伸了个极度慵懒的懒腰,单薄的肩膀随着深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那双青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三人。

  羽泽鸫双手交叠在身前,眉头微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上原绯玛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鼓着腮帮子,同样发愁地叹了一口气。

  宇田川巴端着温热的红茶杯,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的天空,跟着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哈啊……”

  四名少女。

  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分享了彼此所有秘密的青梅竹马。

  在这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地、在咖啡店安静的角落里,吐出了一串长长的叹息。

  气氛沉重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谁都清楚。

  在Afterglow这片看似逐渐走向荒诞共享的泥潭边缘……

  那个背负着花道家门荣耀、性格执拗得像头幼兽、把“和往常一样”当成圣经般死死恪守的美竹兰……

  绝对是所有人当中……最难搞、最难跨越、也最让人无从下手的那一个了。

  六月的初夏正午,阳光将铁轨两旁的景物晒得泛起一层白茫茫的虚光。

  从川崎驶向池袋方向的电车车厢内,冷气机正不知疲倦地吐出阵阵微凉的气流,将室外那股黏腻灼热的湿气彻底阻隔在双层玻璃窗外。

  因为是周六的临近正午时分,这趟上行线电车里的乘客并不算多。

  稀稀拉拉散坐着的,多半是趁着周末换上轻便常服、正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翻看手机的女学生,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铰接盘随着轨道的转弯,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哐当、哐当”震鸣。

  车门旁的滑动玻璃倒映着微弱的光晕。

  美竹兰手里提着一只质地结实的牛皮纸手提袋,指尖微微收紧,纸袋边缘被捏出了几道细微的折痕。

  袋子里装着几包用深色防潮纸严密封装好的特殊花道花种,那是她今天一大早遵照父亲的吩咐,专程搭电车赶到川崎的花卉批发市场,在闷热昏暗的库房里逐一挑拣、核对品种后才拿到的东西。

  指腹摩擦着粗糙的纸袋表面,掌心传来的充实触感,多多少少让兰那颗自清晨起就悬在半空、焦躁不安的心脏,稍稍落回了实处几分。

  “呼……”

  黑发少女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右侧额前那一束标志性的鲜红挑染发丝,随着空调出风口的微风轻轻晃动,遮掩住了她那双微微下垂、透着几分倦意的粉色眼眸。

  太好了。

  自己在干正事。

  只要手里握着这些属于美竹流、属于家族与花道的东西,只要把全部心神都寄托在这些规矩与责任上……

  那些荒诞荒谬、下流得令人发指的念头,应该就不会再轻易钻进脑海里作祟了吧?

  美竹兰用力抿了抿干燥的下唇,试图将昨夜残留的记忆彻底驱逐出去。

  可是。

  有些烙印一旦刻在了骨髓深处,又怎么可能凭借区区几包花种就能轻易抹消?

  只要稍稍一走神。

  几个夜晚里在自家卧室那张单人床上发生的漫长梦魇,就会像潮水一样无孔不入地倒灌回来。

  “唔……”

  美竹兰的呼吸微微一窒。

  哪怕此刻正站在冷气充足的车厢里,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猛然窜起了一阵让人心悸的酥麻与燥热。

  甚至连今天早晨换上的崭新纯棉内裤底部,似乎都隐隐约约泛起了一层令人羞耻的湿意。

  而且昨天在羽丘天台上,羽泽鸫递给她的那一整杯所谓的“特调冷饮”……

  虽然兰当时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掺杂了什么,但当那些又冰又稠、带着微咸生腥甜味的液体完全滑入胃袋之后,直到现在,那种从舌苔深处蔓延至全身骨髓的奇妙满足感与饥渴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某种慢性发作的剧毒,把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小雪……

  成家雪姬……

  那个男孩子……明明是上原绯玛丽的男朋友啊。

  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最信赖的好朋友堂堂正正牵到大家面前宣誓主权的人啊!

  自己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为什么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想要将那个男孩子按在怀里、狠狠蹂躏、抚摸、甚至……甚至想要把自己这具肮脏下流的身体完完全全奉献给对方的卑劣欲望?!

  “不能再想了……”

  兰咬着牙,在心底发出一声近乎自虐般的低语。

  她闭了闭眼,强行转过头去,试图通过观察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逼迫大脑去思考下周花道课上的插花构图与枝条修剪比例。

  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明亮的车厢内晃荡着。

  穿过几排空荡荡的墨绿色丝绒座椅。

  掠过几个正低头按着翻盖手机按键的短裙女高中生。

  然而。

  就在美竹兰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靠近车厢正中央、立在两排座位之间的那根垂直金属黄色扶手杆的瞬间——

  少女眼角的余光猛地一颤!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电流迎面击中,后脊梁骨“轰”地窜上了一股彻骨的麻意!

  呼吸……

  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美竹兰死死抓着手里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骨节青白凸起。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幻觉吗?

  难道是自己思春发情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光天化日之下,连站在电车里都会产生幻觉了吗?!

  可是……

  那道身影……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美竹兰的心跳骤然失控,化作了一面在胸腔深处疯狂擂动的战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在车厢正中央的那根黄色金属立柱旁。

  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年。

  他背对着车门的方向,一头自然垂落、宛如初雪般未经沾染的纯白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单薄纤细的背脊上,发丝在车顶白色荧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丝绸般细腻柔和的光泽。

  由于夏日室内冷气偏低,少年在单薄的白衬衫外面,还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长袖薄衫。

  宽大的袖套遮住了他小半截手掌,只露出几根白皙透明、纤细得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细长指节。

  此刻,那只小手正有些无力地虚握在金属立柱齐胸高的位置上。

  少年的额头甚至有些疲惫地抵在冰凉的立柱表面,整个人半靠半悬地依附在上面,双腿似乎有些发软,单薄的肩膀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微弱地起伏着。

  因为是侧着身子的缘故。

  美竹兰站的角度,恰好能将少年的侧脸尽收眼底。

  那张本就生得雌雄莫辨、漂亮精致得宛如古典洋娃娃般的白皙脸庞上,此刻正不可思议地泛着一层极为异样、带着病态潮热的桃粉色红晕。

  那是感冒发烧尚未完全退尽时,体温在表皮蒸腾而出的脆弱色泽。

  微长的睫毛半垂着,遮掩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怯生生水光的绯红眼瞳,两瓣柔软娇嫩的薄唇微微张开着,正细微地喘息着,从唇缝间吐出一口口温热发甜的湿润气息。

  病弱。

  倦怠。

  甚至……因为那抹挥之不去的高烧潮红,让少年整个人无端散发出一股近乎惊心动魄、让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按在怀里狠狠欺负蹂躏的极致娇媚!

  成家……雪姬。

  真的是他。

  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不是深夜被窝里那些伴随着淫水与愧疚的幻想。

  那个在这五天五夜里,将美竹兰的理智、道德、尊严全部碾得粉碎的白发少年……

  此刻,就这么活生生、毫无防备地……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远的电车车厢中央!

  “咚……咚……咚……”

  美竹兰听到了自己血液逆流的声响。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空白的焦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他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或者是在绯玛丽身边吗?

  为什么会一个人……满脸通红、身体发软地靠在这趟开往池袋的电车立柱上?

  种种疑问在兰的心底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被一股更为庞大、更为凶猛的本能冲动彻底吞噬。

  此时此刻的成家雪姬,显然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少年整个人陷在一种极度的懊恼与郁闷之中。

  本来今天上午……千圣看他这两天一直在咳嗽发低烧,好说歹说强令他在高级公寓的大床上好好躺着休息,甚至连早餐都体贴地端到了床头。

  可是雪姬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在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十点半、烧退了大半之后,少年便强撑着爬了起来,换上衣服,想着偷偷坐电车去演艺事务所,陪忙碌的千圣吃顿午餐,顺便……能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千圣的休息室沙发上,看着恋人工作的侧影。

  结果呢?

  大概是因为吃了退烧药带来的强烈嗜睡感,加上身体高热导致的虚脱。

  他刚在涩谷站摇摇晃晃地挤上电车,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位上坐热屁股,整个人就歪在车窗边,彻底陷入了昏睡。

  原本仅仅只有两站的路程。

  等他被报站广播里陌生的站名惊醒的时候……

  电车早就已经一路轰隆隆地开到了终点站——神奈川县的川崎!

  天晓得他在睁开眼看到“川崎”两个大字时有多绝望。

  慌慌张张地给白鹭千圣发了一条“不小心坐过站了正在往回赶”的报备短信之后,雪姬甚至连站台都没出,就马不停蹄地跌跌撞撞换乘了这班开往池袋方向的反向电车。

  可哪怕是现在。

  身体深处那股虚弱无力的酸痛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双腿的膝盖因为发烧而一阵阵发软,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只能将全身的重量尽可能地倚靠在冰凉坚硬的金属立柱上。

  白皙滚烫的面颊贴着钢管,试图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凉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雪姬有些烦躁地鼓了鼓腮帮子,伸手在白衬衫宽大的口袋里摸索着旧手机。

  屏幕亮起。

  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少年有些委屈地吸了吸有些堵塞的小鼻子,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层水润的薄雾。

  好难受……

  身上好酸,喉咙也好痛……

  好想找个人撒撒娇,好想被谁温柔地抱在怀里摸摸头发啊……

  少年正低垂着脑袋,有些自怨自艾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甚至连脚边投下的阴影发生了变化都未曾察觉。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电车的车身恰好压过了一段略显颠簸的交叉轨道,整截车厢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车体微微向左侧倾斜了一下。

  雪姬单薄的身子下意识地晃了晃,正当他想要收紧手指握稳扶手杆的时候。

  “沙……”

  极轻微、极细腻的布料摩擦声,伴随着一阵极近的、带着温热体温的微弱气流,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的狭窄空间里贴了上来。

  很近。

  近到了近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雪姬整个人本能地僵硬了一下,抓着手机的小手骤然收紧。

  不对劲。

  这趟车厢明明空旷得很,周围至少有十几个空着的绿色绒布长椅……

  为什么……会有人刻意站在他的正后方?

  而且……

  那种贴合感,并不是公共交通工具上因为拥挤而产生的偶然触碰。

  贴在雪姬单薄后背上的那具躯体,隔着单薄的夏季衣物,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柔软、富有弹性、且带着显而易见女性特征的温热弧度。

  女的?

  还没等被发烧烧得迟钝的大脑彻底理清现状。

  下一秒。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按压吉他钢弦所特有的粗糙薄茧的手掌……

  穿过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些许空气缝隙。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却又透着极致颤抖的隐秘力道。

  极轻、极缓地……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防晒薄衫,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成家雪姬右侧的肩胛骨上。

  “嘶……”

  雪姬的脊椎深处猛地窜上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只手并不冰凉。

  相反,掌心里带着一层因为紧张与剧烈心跳而分泌出的微热薄汗,透过轻薄的织物布料,烫得雪姬整个后背的神经都在疯狂战栗!

  是谁?!

  少年惊恐地想要回过头去。

  然而,那只按在他肩胛骨上的手掌,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掌心顺着少年那凸起的瘦削骨骼,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动着。

  一下。

  两下。

  指腹上那层粗糙的琴茧,在单薄的白衬衫布料上刮擦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微响,每一次滑动,都像是一簇无形的细小火苗,精准无误地掠过雪姬那敏感的背脊神经线。

  从肩胛骨的下方。

  顺着脊柱两侧紧绷凹陷的沟壑。

  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沉醉般的巡视意味,一路滑过纤细的后背肋下……

  最终。

  五指微微收拢。

  不轻不重、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少年那盈盈一握、柔软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的纤细腰侧之上。

  滚烫的掌心,甚至微微向内收缩了一下,将少年衬衫下摆松垮的布料,捏出了几道充满占有意味的深重褶皱。

  “……!”

  成家雪姬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直接瘫倒在扶手杆前。

  变……

  变态?!

  大白天……在行驶的电车车厢里……

  自己……自己这是遇到电车痴女了吗?!!

  电车行驶在平直的铁轨上,沉闷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哐当、哐当”地回荡在车厢底部。

  初夏正午的刺眼白光穿透双层钢化玻璃窗,在光洁的水泥灰色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晃晃的菱形光斑。

  冷气机低沉的嗡鸣声悬浮在头顶,却吹不散车厢角落里那骤然凝固、甚至开始发酵变质的空气。

  成家雪姬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三十八度多的低烧让他的神经反应迟钝了不止半拍,额头上贴着的那点微弱凉意根本抵挡不住体内不断蒸腾的虚汗。

  少年的后背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

  太可怕了。

  那种隔着单薄夏季布料传来的触感,带着清晰而不可抗拒的温热,正一寸一寸顺着腰部向下滑移。

  他甚至不敢回头。

  在东京这种庞大而冷漠的都市丛林里,行驶的公共电车向来是滋生各色都市怪谈与阴暗欲望的最佳温床。

  即便车厢里空旷稀疏,但在晃荡的盲区、在垂直立柱与车门死角之间,脆弱的未成年人遭遇侵害的新闻,雪姬在电视上并不是没有看过。

  自己这副娇小得宛如十二岁初中生般的体型,加上那头雌雄莫辨的雪白长发……

  对于某些心理扭曲、专挑软柿子捏的癖好者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目标。

  少年惊恐地咬着苍白的下唇,纤细的脚踝在长裤里轻轻打着颤,试图自救。

  他吸了吸发堵的鼻腔,借着电车过弯时那一记微小的晃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脚。

  细微的脚步挪移声被淹没在铁轨的震鸣中。

  他很轻、很慢地往前蹭了半步。

  仅仅只是半步。

  少年试图拉开那段让他整片后脊梁骨都发麻的极近距离,试图挣脱那只扣在他侧腰上、带着粗糙茧子与滚烫薄汗的手掌。

  然而。

  还没等他的脚尖完全踩实地板——

  “踏。”

  身后那具柔软而带着惊人韧性的躯体,几乎是在同一秒钟之内,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步幅完全一致。

  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更严密!

  少年的后背再次毫无保留地撞入了一片温软的胸怀之中。

  隔着防晒开衫与薄薄的白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口处那起伏不定、剧烈得近乎失控的心跳频率,甚至连那两团饱满挺立的柔软弧度,都随着电车的微微颠簸,不偏不倚地死死压在了他的蝴蝶骨边缘。

  热度透过层层织物疯狂传递。

  雪姬整个人像触电般缩了一下脖子,小巧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

  他再往前挪。

  后面的那个人就毫不犹豫地再往前贴。

  他挪半寸,对方就侵吞一寸;他试图往侧边滑动,对方那条修长紧绷的大腿便会不着痕迹地微微屈膝,恰到好处地挡住他所有可以侧移的角度。

  他挪,她贴。

  狭小的方寸之间,少年就像是一只被猎鹰盯死的幼鸟,无论如何扑腾翅膀,四周全都是无形且炽热的囚笼。

  插翅难飞。

  仅仅几个毫无建树的微小挣扎之后,雪姬那单薄的身子终于在颠簸中退无可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电车连接处那面冰凉坚硬的水泥灰色金属壁板。

  退路的彻底断绝,让少年从喉咙深处逸出了一声微弱得近乎抽泣的气音。

  角落里背着光。

  车厢顶部的荧光灯管在这一隅投下了深重模糊的阴影,完美地将这一处死角与远处那几个低头摆弄手机的女学生隔绝开来。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那只一路顺着少年的脊椎沟壑肆意巡视的手掌,终于彻底撕下了最后的克制与伪装。

  五指顺着纤细的腰线缓缓下压。

  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掠过了少年那截深灰色松紧带裙裤的边缘,随后——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完完全全地覆在了少年那挺翘饱满的臀部肉峰之上。

  “……!”

  雪姬的眼眶在刹那间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隔着并不算厚实的裙裤布料。

  他清晰地体会到了那只手的每一个动作。

  对方并没有急躁地去撕扯他的衣物,也没有使用那种暴力而下流的抓扯,反而像是对待某种名贵的丝绸或者脆弱的陶器一样。

  指节微微陷入软肉之中。

  掌心的温度灼热得吓人。

  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那一小团圆润紧致的弧度上极缓慢地收拢、揉动、挤压……

  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地将那团饱满的软肉向内挤压成带着靡丽褶皱的形状,然后再耐心地缓缓松开,任由布料在手心里重新回弹。

  指腹上那层粗糙坚硬的琴茧,在粗糙的裙裤棉麻纤维上反复研磨。

  那股由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的异样电流,刺激得雪姬双腿酸软得几乎要当场跪下去,只能死死反手抠住冰凉的金属壁板勉强维持平衡。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为什么会这样?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真的会有人在电车上对一个男孩子做这种事情?!

  少年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恐慌之中。

  大声尖叫吗?

  只要自己现在扯开嗓子喊出声来,只要哪怕喊出一句“救命”或者“有痴女”……

  前面那几个女学生肯定会回过头来,车厢里的平静肯定会被彻底打破,这个肆无忌惮非礼自己的变态肯定会被逼退!

  可是……

  可是如果喊出来了……

  自己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在行驶的电车角落里,被另一个女性乘客当成玩偶一样摸着屁股玩弄……

  这种事情一旦闹大,一旦引来列车员甚至警察,一旦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份、甚至自己跟千圣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被摆在公众的聚光灯下……

  强烈的自卑与社死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少年的声带。

  他张了张嘴,泛着病态红晕的唇瓣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干涩断续的呼气声。

  而就在少年陷入天人交战、恐惧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电光石火之间。

  他的鼻翼,突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因为距离太近了。

  贴在他后颈处的那个人,由于剧烈的情绪起伏,正一下一下、粗重而灼热地喘息着。

  滚烫潮湿的气流不断喷洒在雪姬那敏感白皙的耳根后方。

  伴随着那股灼热鼻息一同涌入少年鼻腔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清冽、纯粹的味道。

  最底层的基调,是女高中生特有的、带着极微弱奶甜味与皂香的干净体味。

  而在那层温热体香之上,却霸道地笼罩着一股极为特殊的植物香气——那是名贵的花道插花原料在经过精心修剪、研磨、浸泡后,长年累月浸透在衣服纤维深处的木质冷香。

  混合着新鲜草叶汁水的微苦。

  还夹杂着一点点雨后泥土与干燥花种的甘涩气息。

  这股味道……

  成家雪姬原本因为恐惧而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身上携带这种近乎严苛的花道专用植物冷香、同时又拥有着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少女体味的……

  “兰……”

  少年的声音带着高烧过后的哑意,细微得近乎随时会被风声吹散。

  他整个人僵在冰凉的金属壁板前,甚至忘记了反抗身后那只依然在自己臀部缓慢揉捏作祟的手掌。

  脑海中翻江倒海,三观与常识在这一秒彻底崩塌成了碎屑。

  “兰……兰姐姐?”

  雪姬终于颤抖着、不可置信地偏过半边通红的面颊,借着艰难的角度,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向身后那个死死贴着自己的身影:

  “是……是兰姐姐吗?!”

  空气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抽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震响依旧。

  但贴在雪姬身后的那道修长身影,整个人却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死在了原地。

  那只原本还在肆无忌惮地陷在少年软肉里、极有规律地揉弄挤压的手掌,猛地停滞住了动作。

  指节僵硬地陷在布料深处,甚至连手指细微的颤抖,都清晰无误地顺着裙裤的纤维传递到了雪姬的神经上。

  没错。

  站在成家雪姬身后的……

  正是羽丘女子学园高一A班的学生、Afterglow的主唱兼吉他手、美竹流花道的正统继承人——美竹兰!

  此刻的美竹兰,整张脸几乎彻底埋在了少年散发着薰衣草与退烧药味道的雪白发丝之间。

  少女原本那张冷若冰霜、向来维持着生人勿近姿态的面庞上,此刻正不可抑制地蒸腾着一层甚至比雪姬高烧还要惊人的滚烫血色!

  两排细密的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胸腔剧烈起伏着。

  “哈啊……哈啊……”

  兰的鼻腔里喷吐着滚烫而紊乱的气息。

  被发现了。

  被当场拆穿了。

  被这个自己最好朋友的男朋友、被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娇弱少年……

  用那种带着哭腔、带着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委屈声音……

  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名字。

  美竹兰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理智在疯狂尖叫。

  道德在严厉审判。

  在她的潜意识最深处,那个自幼接受严格花道训练、被长辈们夸赞为沉稳端庄的美竹兰,正在绝望地捂住脸庞,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丑恶行径!

  放手啊!

  美竹兰,你快点把手拿开啊!

  向他道歉,跪下来向他道歉,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下一个车站立刻跳下电车逃跑啊!

  可是……

  手掌……

  根本不听使唤。

  那只按在少年挺翘臀肉上的右手,指腹深陷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弧度里。

  好软。

  真的太软了。

  透过那一层单薄的布料,掌心里传来的不是男孩子那种结实粗粝的肌肉线条,而是比最高档的丝绸、比春天刚刚绽放的第一片樱花花瓣还要细腻、还要娇嫩的温热触感。

  而且……那么翘。

  那么乖巧、那么无助地顺从着自己的掌心凹陷出让人发狂的形状。

  甚至连少年身上那股因为发烧而蒸腾出的、混合着微甜薰衣草与温热汗水的体温,都在源源不断地顺着她的掌纹,一路烧穿皮肤、烧穿血管,直直灌入她那颗早就已经干涸发疯的心脏深处!

  美竹兰那双原本清澈冷冽的粉色眼眸,在散乱黑发与鲜红挑染的遮掩下,彻底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与理性。

  瞳孔涣散着。

  眼底深处,翻涌着一层被情欲、愧疚、以及连日来的绝望相思彻底搅烂的浑浊水雾。

  不对……

  不是这样的。

  美竹兰在自己那片快要被高热烧成焦炭的意识深处,突兀地、抓住了一根荒诞荒谬到了极点的救命稻草。

  “这……这是梦吧……?”

  少女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着,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对啊……这怎么可能是现实呢?”

  现实里的成家雪姬,怎么可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这趟从川崎开往池袋的电车上?

  现实里的成家雪姬,怎么可能发着高烧、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毫无防备地靠在立柱边任由自己靠近?

  最重要的是……

  现实里的美竹兰,怎么可能敢伸出手去,跨越那道横亘在自己和绯玛丽之间的深渊,去触碰闺蜜的男朋友?!

  这一切……

  分明就和过去那几个夜晚里发生的一模一样啊!

  从周日那天在羽泽家合宿结束之后开始。

  哪一个夜晚,自己不是这样陷在半梦半醒的泥潭里?

  哪一个夜晚,梦境里的雪姬不是全裸着、或者是穿着娇媚凌乱的衣服,带着一身好闻的花香,用这种软糯发颤的声音喊着自己“兰姐姐”?

  “呼……哈……”

  兰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粗浊。

  逻辑在欲望的强权下被彻底扭曲、篡改、重塑。

  这是梦。

  美竹兰在心底近乎疯魔地向自己反复催眠着:

  这绝对只是一场因为思念过度、因为自己这具下流肮脏的身体得不到满足,而在大脑深处臆想出来的……无比真实的白日春梦而已!

  既然是梦……

  既然是在自己的潜意识世界里……

  那还怕什么呢?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道德伦理的呢?!

  在梦里,根本没有上原绯玛丽。

  在梦里,根本没有Afterglow,也没有美竹流那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宅邸。

  在这个由她自己构建的虚妄梦境之中……

  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年,完完全全、从头到尾、每一寸皮肉与呼吸……

  全都是只属于她美竹兰一个人的啊!

  “想说什么……都可以说的吧……”

  美竹兰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清醒的犹豫,终于被滔天的魔障彻底撕扯成了灰烬:

  “想做什么……也全部……都是可以做的吧?!”

  下一秒。

  在那片幽暗昏惑的车厢死角里。

  美竹兰那只原本僵停在少年臀峰上的右手……

  猛然再次发力!

  五指深深地陷进了那团惊人弹软的肉浪深处,掌心紧贴着裙裤的接缝,以一种近乎饥渴、贪婪到了极点的力道,重重地、肆意地……自下而上狠狠揉按了上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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