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做四个人的金丝雀她真吃不消了】(18-29) 作者:纽祐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30 13:04 已读69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同时做四个人的金丝雀她真吃不消了】(18-29)

作者:纽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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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姜玉霁

  隔天上班,沈冬聆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

  那人站在电梯口,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她出来立刻往前迎了一步,手里攥着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指尖微微泛红,神情紧张,说话时眼神有些飘,不太敢直视她。

  “沈,沈小姐你好,我是隔壁运营部的赵屿,上次总部大会的时候听了你的汇报,当时就想认识你,但是散会之后没找到机会。”他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你现在是单身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想和你接触看看。”

  对方在她目光下微微缩了缩肩膀,可眼神还算真诚,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谢谢,”她把名片接过来,礼貌地笑了一下,“不过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不太方便。”

  赵屿耳朵红了红,连连点头说“没关系没关系,打扰了”,转身快步走了。沈冬聆把名片收进口袋,朝办公区走去,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晚上到了叠墅,沈冬聆进门的时候段闻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半写完的邮件。

  她走过去叫了声“段总”,他“嗯”了声,没说什么。

  沈冬聆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想着段闻或许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日理万机的,想保持好心情恐怕也难,于是自顾自去了厨房。

  吃饭、收拾、一切如常。直到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段闻从身后走过来,一只手从她肩膀上方伸过来,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走了。

  他的手带着毛巾一下盖到她头上揉搓起来,力度有些重。

  “你和他什么关系?”他问。

  “什么?”沈冬聆觉得莫名其妙。

  “今天电梯口那个,都说要和你交往了。”

  沈冬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谁,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都不认识他,他说他上次听了我的汇报想认识我,我说最近工作忙。”

  段闻看了她几秒,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确认她没有说谎,他也没再追问,把毛巾没好气地扔回她头上,转身去拿自己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

  沈冬聆觉得有些无语,这人又不喜欢她,冷冷淡淡一阵一阵的,偏偏又草木皆兵。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叠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景谅声发来的没什么营养的东西,一张他今天拍的天空照片,一句“今天天气特别好”,一条语音,一个问她在干嘛的表情包,还有几条她还没来得及看的。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那条语音的时候点了一下,凑到耳边听。

  景谅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天忽然很想你,所以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不回也没关系,我就想让你知道我这边天气很好,哎——那边有彩虹,我拍给你——”

  她嘴角翘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本能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面放在床头柜上。

  段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他擦了几下把毛巾扔在椅背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在笑什么?”

  “搞笑视频呀。”她语气自然,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现在的面不改色。

  段闻没有说话,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沈冬聆总觉得他怪怪的。

  他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睡觉吧。”

  她惊讶,“今晚不做吗?”

  “嗯,有点累了。”

  他闭上眼,心想,随她去吧。他本来也不该关心的。

  景谅声为了每周见一次沈冬聆,无论是在外省还是外国,都会周四回琴湖一趟。

  周三下午,景谅声发来一个地址,说有个讲座他一直很感兴趣,开讲座的教授是天文学术界知名的大佬,一座难求,权威性不言而喻。

  沈冬聆点开定位,在城西大学的天文馆报告厅,她意外景谅声会对这种讲座感兴趣,回了个“好”。

  天文馆在老校区深处,一栋弧形顶的建筑,外墙爬了半墙的常青藤,秋天的叶子边缘开始泛红。

  她到的时候景谅声已经在了,还是他那套老装扮,棒球帽扣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见她进来,眼睛瞬间亮起来,朝她递过来一瓶水。

  她在他旁边坐下,扫了一眼讲台上方的投影——幕布上是一张深空星野图,密密麻麻的光点铺开在黑绒一样的底色上。

  讲座即将开始,周围都安静下来,先上来了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是省天文馆的负责人,站在讲台旁边调试了一下话筒,又清了清嗓子:“今天很高兴能请到姜教授来我们学校做这次分享。姜教授是咱们国家天体物理领域最年轻的独立研究者,从小进了少年班,一路跳级,现在带着自己的研究团队已经有五年了——”

  沈冬聆刚开始没太在意,对这方面也不太感兴趣,如果是研究外星人,她倒觉得有意思,加上物理二字,她已经开始困了。

  更何况这位姜教授多半是四五十岁的老学者,头发花白、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那种。这种老师讲课最催眠了。

  “——虽然才二十一岁,但姜教授的学术履历比很多做了二十年研究的人都扎实——”

  沈冬聆听到年龄惊了一下,听到四周掌声雷动,于是顺着大家的目光朝台上看过去。

  讲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身形颀长,有些清瘦,穿着浅灰色衬衣,下摆塞进西装裤里,推推金丝框的眼镜,正把手里那本书放在桌上,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抬起眼来扫了一圈台下。

  他的眉色与发色都偏淡,没有浓重凌厉的轮廓,周身裹着一层浅淡疏离的氛围感。

  额前垂着几缕不肯完全服帖的发丝,轻轻落在眉梢上方。

  他那双手露在书页外时格外显眼,手指修长,骨节清隽分明,皮肤是偏冷的浅白。

  沈冬聆第一眼就知道,这位姜教授完完全全,是她的理想型。

  第19章 被姜教授狠狠拒绝

  讲座后半段,沈冬聆发现自己完全没在听那些什么光谱分析和数据推演,乱七八糟的她完全不爱听。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尤其是理科。

  她一直在看姜玉霁的脸,简直移不开眼睛,看他说话时微微偏一下头,发丝随着他偏头的弧度晃动,看他指尖按下投影遥控器的指节,看他侧过身去指幕布时被灯光勾勒出的影子,他讲的内容从她耳朵里穿过去,只留下他站在星野图前面,清瘦的的剪影。

  直到掌声响起来,沈冬聆才回过神。她跟着鼓掌,仿佛大梦初醒。

  旁边的景谅声偏过头来问她:“怎么样?”

  “很好,”她什么也没听,却发自内心地感叹,“确实很厉害。”

  景谅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遇见同道中人的满意:“是吧,他是我心里最优秀的学者。”

  沈冬聆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转头看他:“你认识他?”

  “不认识,”他摇头,“不过他算是我的天体物理学启蒙老师。”他笑了一下,“他还是个豆丁大的小孩的时候,我当时还在读表演系,那时候他参加国际竞赛代表国家队拿了第一名,海外很多人说不可能,一定是作弊。他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当时看了那个视频之后一直在想,这样的人到底在研究什么。后来去翻了他和当时一个学术大佬合写的论文,才开始感兴趣。”

  他煞有其事地“哎”了声,“要不是当时我都快毕业了,真想复读去学天体物理。”语毕,他顿了顿,又开玩笑似的说:“不过我也不是那块料。”

  他起身,“我出去一趟,我来之前找认识的教授要了两个位置,得去跟人家道声谢。”

  她目送景谅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侧门的方向。

  姜玉霁恰巧从那道门里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姜教授。”她叫住他。

  姜玉霁停下来,抬眼看向她,确认是不认识的人,礼貌地点了下头,等她开口。

  “打扰了,您刚刚讲的特别好,不愧是最年轻的顶尖学者,”沈冬聆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我平时很喜欢天文学相关的内容,不过有些地方自己看不太明白。可以加您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的话,想跟您请教一下。”

  姜玉霁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总算开口,他的语气透着冷淡:“你是本专业的学生吗?”

  沈冬聆愣了一下:“不是——”

  她听得出来他的口吻并非刻意,也在心里替他找补,或许天天浸泡在实验室里不常与人沟通的学者都会这样说话。

  “抱歉,”他语气干脆,“那我跟你可能没什么可讨论的。这是专业性很强的学科,恐怕不适合业余的讨论。”

  沈冬聆站在原地,想着该怎么接这句话才能缓和气氛,可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姜玉霁就已经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然后侧身绕过她走了。

  只是这样吗?沈冬聆的第一想法是不可思议,她主动来找他搭讪,他不仅拒绝了自己的好友请求,还无视她直接走掉了?

  可她转念又敲敲自己的脑袋,骂自己太急,这样的人当然要慢慢来。无论如何,她大概在姜玉霁那里刷了个脸,不算好也不算坏吧。

  “冬聆——”

  景谅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越来越近,直到他从背后扑向她,带着柑橘洗手液的清香,朝她脸上弹了水花,她笑着去回击,握住他的手腕和他打闹几下,脱口而出:“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景谅声没往心里去,用湿水的手抹她的脸颊,“总比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好。”

  沈冬聆也笑嘻嘻地:“那可不一定——”

  她说出口后立刻后悔,天呢,她究竟在说什么?

  这场讲座的景谅声带她来的,她竟然在明里暗里地将他和姜玉霁做比较,她不能这样,她太坏了!

  她借着刚刚的动作揉揉景谅声的脸颊,亲昵的动作让景谅声眼底一亮,不计前嫌地问她一会打算吃什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火锅吧,”她主动拉着景谅声往前走,“我刚发过奖金,我请你呀。”

  上天啊,希望景谅声没看出她的心虚,也没听出她刚刚的口吻,景谅声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她都清楚,于是在心中忏悔好多次好多次。

  第20章 讨好段闻的女上

  周五,沈冬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她在镜子前坐下,拿毛巾裹着发尾慢慢揉着。段闻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收回目光,像随口一提:“段总,公司下个月的疗休养,定了去哪儿了吗?”

  段闻随意回道:“还没定。你有想法?”

  她点了点头,咬着下唇抬眼看过去,“我最近对天文挺感兴趣的,上次看到城西那边有个天文馆,要是疗休养能定在附近就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绕着发尾,看上去像是真的在认真琢磨休假安排,又像是想得到他的高抬贵手。

  段闻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权衡着她最近的态度。

  她刚洗完澡,脸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睫上挂着一点水汽,整个人显得软而温顺。

  她最近确实挺听话的,该来的时候从不推,该走的时候也不多留。

  “可以,”他说,“我让行政安排。”

  沈冬聆嘴角翘了一下,弄干头发温顺地朝他那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你真好。”

  她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手指讨好地抚上他的胸膛,在那绕着圈子,几秒后看段闻还没动作,就大胆地翻身骑到他腰身上去,俯下去吻他嘴唇。

  呼吸交缠之间她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淡香,和自己身上是一样的味道,仿佛两人合二为一。

  她主动撬开他的唇,舌尖探进去的同时手指也插进了他睡衣的领口。

  段闻的手终于动了,一只手握住她跨坐在他腰侧的大腿,掌心贴着她被浴室热气熏得温热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绕过去,解开她睡衣的蝴蝶扣。

  沈冬聆被他按得整个人酥麻,齿间漏出一声细细的“嗯”。

  “这么急?”他轻笑了声,开始回应她,他的手从她大腿滑到腰侧,勾住睡衣的边沿往上一提,冰凉的空气贴上她腰线,她打了个颤,朝着他温热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

  她跨坐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锁骨。

  段闻的手已经从她小腹滑下去了,没有急着越过那层界限,只是在边沿揉动,沈冬聆的呼吸快了起来。

  他的指腹蹭过温热的地方,那里已经湿润了,食指插进去的时候带出被水沾湿的轻响,他笑着问她听到了吗。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不轻不重地碾磨,她缩了一下后背,压抑着齿间的轻呼,腿根微微夹紧了一些,主动摩擦着他的手腕暗示他,见他今晚偏要坏心地装看不懂,只好自己冲着他身下的硬物抵了上去。

  她的腰微微抬高,然后又慢慢下落,一点一点地推进去,感受着自己被撑开,而段闻似乎是嫌她动作太慢,用力地向上顶弄,双手又死死向下摁她的腰,一下顶到了底,她被那阵充实感逼得弓了一下背,喉咙里溢出声音。

  “呃啊——段闻——”她叫了他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他胸膛上。

  空气里只有他们交叠的呼吸声,她的手从被单上滑脱,被他一把捞回来扣在掌心,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压在她身侧的床单上。

  黑暗里只有床垫的响动,从轻到剧烈,两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她闭着眼,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

  她不知道是几点结束的,他最后那几下又重又深,退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一阵空落,很快就被倦意填满了。

  他从背后环着她,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这样的姿势让她想到原始的动物保护雌性,莫名觉得段闻如果好好谈恋爱,或许是一个会给女朋友安全感的人吧。

  她自嘲地笑笑。

  第21章 沈小姐,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疗休养的地点定在天文馆所在的山中腰的一家度假酒店,开车上去大概十五分钟。

  沈冬聆站在酒店大堂领房卡的时候,抬头透过落地玻璃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树丛半掩着的圆形穹顶,顿觉自己的卑劣。

  她在用段闻给她的便利,用段闻的钱和权,铺一条走到另一个男人的路。

  不过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她还是想想该怎么认识那个冷得像冰的男人吧。

  白天是公司安排的集体活动,浩浩荡荡七辆大巴上山,由天文馆的工作人员带着参观了一圈。

  沈冬聆走在大部队中间,跟着讲解员看那些望远镜模型和行星展板,偶尔低头扫一眼手机里提前存好的天文馆导览图。

  图上标着办公区域的位置——天体物理研究室,她记下路线。

  晚上的破冰活动安排在大堂旁边的多功能厅,烧烤、酒水、桌游,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冬聆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端着杯子转了一圈,跟几个人碰了杯,然后跟组织的人说有点头疼,想先回去休息。

  对方没多留,她放下杯子出了酒店大门,沿着那条上山的路往天文馆的方向走。

  山路不陡,路两侧种了高大的水杉,夜风从树冠之间灌下来带着草木的潮气。

  她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天文馆门口,馆门已经关了,但侧面的小门还亮着一盏灯,她从导览图上记下的那条路线绕过去,穿过后勤通道,拐进一条走廊。

  门口的工作人员签到表上,姜玉霁的名字下面打了个勾。

  她站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姜玉霁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只马克杯,身上披了件灰白色的薄外套,看到她的时候眉头动动,意外且不解。

  “是你?”

  他记得她。沈冬聆勾唇。

  “我们公司在附近疗休养,”她佯装轻松,“我猜你应该在,就上来看看。”她顿了顿,微微歪了一下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吗?”

  他的表情在说“你说呢”。

  他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沈冬聆站在门口,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她还穿着白天时候的浅蓝色短袖,九月十月的交接时段温差大,她抬手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门里面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诶?有女生来啊?”

  一个年轻男人从姜玉霁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他的助理或者学生。

  他看了一眼姜玉霁,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沈冬聆,笑了一下:“教授,这是你朋友吗?”

  “不是。”姜玉霁极快地回答。

  助理愣了一下,没太在意:“她这么晚来都来了,总不好赶回去吧。”他把门又拉开一些,朝沈冬聆眨眨眼,“姜教授,让她进来喝杯茶吧。天文馆在山上,地势高,外面站着冷。”

  姜玉霁看了沈冬聆一眼,大发慈悲地侧开身让出了一道缝。

  沈冬聆十分荣幸地踏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环顾他的地盘。

  研究室不大,但收拾得极整齐。

  靠墙是一排深灰色的金属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书脊朝外按颜色排列,看得出在这里工作的人在生活上也极有条理。

  靠近桌子的那一格摆了一排移动硬盘,贴着手写的小标签,字迹工整,沈冬聆忍不住猜测这是不是姜玉霁的字。

  姜玉霁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放下水杯,沈冬聆也顺着看向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玻璃缸,里面养着一株她叫不上名字的水生植物,根须细细地垂在水里,一旁的窗台上是一只黑色的望远镜筒,目镜上盖着防尘盖,旁边放了一块擦拭用的麂皮布,叠得整整齐齐,宛如豆腐块。

  仅此几眼,沈冬聆猜测姜玉霁这人绝对在精神和身体上都有洁癖。

  助理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自己先坐下了,又指了指旁边那把:“坐呀,别站着。”

  沈冬聆坐下来,助理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意透过陶瓷传进掌心。

  “你叫什么呀”助理问。

  “沈冬聆。”她介绍了一下是哪个字。

  “真是个好名字呀,”助理点点头,“你多大啦?”

  “22岁。”

  助理眼睛亮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姜玉霁的背影,“比姜教授就大一岁呀,”又转回来,“你跟大学生似的,一点班味都没有。”

  沈冬聆笑了一下:“我也刚毕业没多久。”

  “真好,”助理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感慨,“不像我们,从上学的时候就做研究,毕业了还是做研究,早就被浸染了。你看看姜教授——”他用下巴点了点姜玉霁的方向,“满脑子除了研究没别的。”

  姜玉霁没有回头,仿佛没听到,静静站在计算机前审视着数据,做这样极其精细的事对他来说似乎是理所应当。

  他偶尔歪一下头,在键盘上敲几下,鼻梁被灯光勾出一道细细的勾线。

  沈冬聆端着茶杯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做实验的样子比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还要好看一些。

  万众瞩目的姜玉霁脱了层壳,只剩下一个灯光下全神贯注的年轻人。

  助理还在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问她做什么工作,累不累,怎么会想到来天文馆这边疗休养。

  她答得随意的,目光却不时飘向实验台那边。

  姜玉霁完全屏蔽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打扰了,我得走了。”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

  她毕竟是说自己不舒服在房间休息,万一有人发现不在就麻烦了。

  助理点了点头,站起来送她,“那你带件外套走吧,外面风大。”

  沈冬聆正要开口说不用了,又想到刚刚门外的风大,还是听他的随意拿了一件薄外套,姜玉霁的声音从实验台那边传过来,不含一丝情绪,甚至没看她一眼:“沈小姐,我不清楚你们的度假有几天,但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沈冬聆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面色有些尴尬,扯着唇角冲助理笑笑,关门离开了。

  走廊里的风迎面灌过来,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她忽然一顿。

  他刚刚叫她沈小姐。

  沈冬聆忍不住笑了,他也不是没有听他们的对话嘛。这人真是的。她裹紧外套往山下走,脚步轻快。

  第22章 真心话大冒险

  沈冬聆抱着胳膊回到酒店,进门的一霎那终于松了口气,外面真是冷,山上的夜晚比城市里温度低太多,实在不适应。

  她推开房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进去,就感觉到不对劲,灯是亮的。

  她猜到了什么,暗叫不好,硬着头皮进门,果然看到段闻坐在她床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来,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里面满是审视。

  沈冬聆心跳漏了半拍,抿了一下嘴唇,犹豫要不要装作无事打招呼。

  最后还是段闻先开口:“去哪了?不是说不舒服吗?”

  “出去吹了吹风,”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装出一副精神不好的样子,“现在好多了。”

  段闻声音带着凉意:“不舒服还吹风?”

  “对呀,”她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家里人教的,不舒服就出去走走,叫接受天地灵气。”

  段闻嘴角动了一下,似是笑了,沈冬聆只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

  他盯了她半晌,盯得人背后发毛,才终于站起来往门口走,路过她身侧时抬起手背放在她额上。

  “没事就好。”

  沈冬聆惊讶,“你来是因为担心我?”

  段闻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生硬,“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想——”她往他下身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段闻气笑了:“我在你眼里是个精虫上脑的混蛋?”

  沈冬聆心想不是吗,却没敢说出口。她声音放软了一些:“你担心我,我开心呀,怎么会这么想你呢。”

  段闻懒得跟她计较,转身拉开门,扔下一句:“好好休息。白天如果不舒服就跟我的秘书说,我让她随身带感冒药,山上冷。”

  沈冬聆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坐到床沿上。

  第二天的团建活动安排在酒店后面的草坪上。

  十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铺在草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毯。

  行政部的人拉了几张长桌,摆了些零食和饮料,又在地上用白色胶带贴了几个游戏的格子线,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场面支棱起来了。

  行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说什么这种游戏最好拉近距离,把几个问题写好叠成纸条扔在中间,谁抽到算谁。

  几轮下来抽到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有人讲了初恋,有人唱了首歌,气氛轻松得很。

  轮到沈冬聆的时候她伸手从纸堆里抽了一张,展开来,上面写着——“真心话:你觉得在场的异性谁最帅/最漂亮?”

  几个同事在旁边起哄,围了一圈的赵青蓝和葛建刚他们也等着看笑话,沈冬聆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看到段闻坐在人群另一侧,正偏头跟旁边的副总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可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个瞬间,他像有感应一样也偏过头来了。

  隔着七八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恰好撞上了她的视线,然后又快速移开了。

  她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回答得干脆:“当然是段总。”

  旁边几个同事“噢——”了一声,有人笑着打趣“小沈你这拍马屁也太明显了”。

  她也跟着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话题混过去了。

  她说的话在这种场合听起来更像是客套话,段总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说他是最安全的答案。

  果然没有人当真,大家的笑声很快就散了,转向下一个抽纸条的人。

  沈冬聆握着杯子,余光扫了一眼段闻的方向。

  他正跟副总聊天,刚刚大家起哄地起劲,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她垂下眼,觉得没听到也挺好。

  她刚放松下来,一旁的小周忽然兴奋地拍了拍她胳膊:“快快快,又轮到你了,大冒险!”

  沈冬聆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已经有人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了。

  她展开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与左手边第一位异性对视十五秒”。

  沈冬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边。

  小周坐在她左边,再往左是一个空位,再往左——段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仿佛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偏过头来疑惑地看她。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起哄,“对视对视” “十五秒啊不能眨眼” “谁眨谁输”。

  沈冬聆握着手里的纸条,纸面被她攥得有些发皱,他也看着她,几秒后一笑。

  “来吧。”他以身作则似的,“不能玩不起。”

  这么说来,倒像是沈冬聆占便宜了,既然他这么说,她更不能再忸忸怩怩,她转过去面对他的时候,同事们还在起哄让他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映着午后的阳光和她的脸,她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缩成小小的一点,她不敢再看,可不得不在心里数着秒,同事们在旁边倒数,声音忽远忽近,被风吹散。

  她数到十了。

  数到十一了。

  还有三秒。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仅望着这双眼睛思索,段闻此时又在想什么,他也在数着秒,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吗?

  “时间到!”小周拍了一下手掌,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冬聆转回去,周围的笑声和说话声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有人开始聊下一个抽到谁,有人站起来去拿饮料,游戏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只有沈冬聆的心跳还在慢慢平复。

  第23章 东窗事发的前一夜

  第三天是自由活动,行政发了通知说大家可以自己安排,酒店周边有徒步路线,天文馆也开放参观,想去哪都行。

  沈冬聆吃完早饭回房间换了一身运动装,背了一个小包,准备上山去姜玉霁的实验室。

  她沿着前天走过的那条山路往上走,水杉的树影在晨光里被拉得细长。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

  景谅声站在她身后,难得的没戴帽子和墨镜,漂亮的脸和浓密的睫毛就这样直愣愣地摆在沈冬聆眼前,为了拍新戏烫的卷毛在耳边随着山风晃动着,她惊呆了,忘了说话。

  他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冲她笑:“终于追到你了,你走得好快。”

  沈冬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们公司在这里疗休养。我就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于是他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笑意又补充:“专门过来找你的。”

  还是很直白。

  景谅声见她愣着没说话,大约是怕她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往前走了一步,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不欢迎吗?”

  “不是,当然不是,”沈冬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仍含着意外的口吻,“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那当然,”景谅声弯起嘴角,俯身用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凑近她,“毕竟是追人,总不能全靠缘分。”

  山路不陡,但也不短。

  景谅声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把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节奏。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问她这几天玩得好不好,山上冷不冷,有没有看到好看的星星。

  沈冬聆答着,偶尔也反问他几句。

  他讲自己上来时在山腰那边拍到几只鸟,本来想到了酒店定间房再打电话给她惊喜,没想到开车到酒店门口就恰好看到她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沈冬聆也对他讲着这几天的游戏,天文馆看到的“夫妻星”,在景谅声身遍她总是很放松。

  走到山顶的时候风大了一些,视野开阔,整片山峦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地平线在晨光里呈现出一条柔和的弧线。

  景谅声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撑在上面,风吹动他的头发,他偏过头来看她:“喊一声?”

  “喊什么?”

  “什么都行。反正没人听见。”

  沈冬聆想了想,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远方喊了一声:“祝你票房大卖——”

  声音在风里散开,她放下手偏头看他,景谅声笑了一下,然后也双手拢在嘴边,朝那片开阔的天空喊了一句:“希望你工作顺心——”

  他眼睛里带着光,像被风雨洗刷过的亮,沈冬聆站在他旁边,山顶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心里也跟着被风轻轻晃荡。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树影从侧面斜过来,在地面上铺成细密的碎影。两人的步子比上山时更慢了一些。

  景谅声的车子还停在酒店门口,她担心他被人发现,又惊讶他竟然敢不做装扮就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景谅声却贴着她的头开玩笑,说如果曝光了,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好吗?

  沈冬聆没当回事地将他退回去,拉着他赶紧进了车子里,拍拍他的肩膀,责怪一般的语气:“不许拿你的事业开玩笑!”

  景谅声耸耸肩,把座椅调低了一些,半躺着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沈冬聆靠着副驾的椅背,身体也侧过来朝向他,偶尔答一句,偶尔只是听他说。

  车窗开了一道缝,山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味,把车厢里的空气吹得轻轻的。

  然后她余光里扫到酒店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深色的外套,肩线宽阔,步伐不快不慢,正朝停车场这边走过来。

  沈冬聆的呼吸顿住了。

  “怎么了?”景谅声偏头看她,发现她整个人僵在座椅上,目光直直地看向车窗外。

  沈冬聆没来得及回答,段闻已经走到停车场中间了,他停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景谅声的手机很快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语气松弛:“喂?”

  “你的车在度假酒店?”段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隔着一层车窗玻璃,沈冬聆能听到两个版本,一个从电话里漏出来,一个从车外飘进来。

  景谅声笑了一下:“是啊。”

  “你怎么在这边?”段闻问。

  沈冬聆整个人已经缩下去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下出溜,景谅声看了她一眼,默契地瞒了下来:“这边风景好,天气也好。怎么,只许你过来玩?”

  段闻在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他说:“好,既然是你,我过去打个招呼。”

  沈冬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提起来。

  她整个人缩到方向盘下面,脸几乎是趴在了景谅声的大腿上,手指攥着他外套的下摆,指尖发白。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车窗外面。

  然后车窗被轻轻叩了两下。

  景谅声按下了车窗。沈冬聆蜷在他腿上不敢动,段闻靠近车窗的框,恰好看到景谅声腿上有女人的发顶,嗤笑:“原来你现在不方便。”

  景谅声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嗯。有什么事吗?”

  段闻似是饶有兴致:“这就是你说的,喜欢的人?”

  沈冬聆趴在景谅声腿上,一动不动,景谅声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对啊。”

  段闻“噢”了声:“行了,不打扰你了,玩的开心。”

  脚步声彻底走远了。

  沈冬聆趴在景谅声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头发被蹭得有些乱,耳根红得像烧过一样。

  景谅声看了她一会儿,把车窗关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景谅声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比他平时说话的语气要轻许多:“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

  沈冬聆有些心虚,不敢看他:“……嗯,毕竟他是我上司。”

  景谅声默了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要不要说,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了,“但我喜欢你,就会对你好奇。沈冬聆——”他叫了她全名,“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冬聆低着头,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正因如此才让沈冬聆更不敢回答。

  所以她只是把安全带的卡扣拔开,发出“咔嗒”一声响,然后伸手去推车门。

  “我们晚上还有活动,我得赶紧回去了。”她说。

  车门推开,山风灌进来。她跨出车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第24章 东窗事发

  第二天上午,沈冬聆站在段闻的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

  段闻站在门后,穿了件深青色的衬衣,头发还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挑了一下眉:“有事?”

  “没什么,”她谄媚地笑笑,从他身侧钻过去进了房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段闻把门带上,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看她。她已经在床边坐下来了,手搭在膝盖上。

  段闻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她因为昨天在景谅声车里的事情,总觉得心虚,得来看看段闻的状态,所以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顺着这个高度差,刚好手覆上了他腰间,抬眸,吞咽了口,“不是说……男人是会晨勃的吗。”

  沈冬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了一点,亲了他一口,另一只手仍在他腰间胡作非为,乱七八糟地解开他的裤腰,摸索着伸进去。

  果然如她所料,虽然不知道是晨勃还是她挑起来的,那里的硬物已经直挺挺地立起来,她一手握不住,努力长大五指,顺着柱身上下撸动着,时不时抬眼看他的表情。

  她的手指从根部一直游走到顶端,感受着它在她掌心底下微微搏动的节奏,用指腹轻轻蹭过最敏感的那一块,然后再滑回去。

  段闻在她头顶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喘息。

  他眼底的薄冰像一池被搅浑的水,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握得更紧了一些,顿时感觉到他在她掌心里又胀大了一点。

  她做了做心理建设,盯着那顶端吞咽了口,心一横张口将顶端含了进去。

  他的腰腹猛地绷了一下,下一秒将手放在了她后脑。

  她没有经验,舌头不知道该怎么放,牙齿也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

  她感觉到那滚烫的顶端抵着她的上颚,说不上来的触感抵着她的舌面,她试着动了动舌头,沿着顶端边缘轻轻扫了一下,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被压低的吸气声,按在她后脑的手压得更紧了。

  她学着看过的小电影里的女主吞吐着,时不时抬眼看他的表情,他时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发出难耐的低喘。

  沈冬聆慢慢觉得自己脖子都酸了,可怜巴巴地抬头,用眼神示意能不能放过她。

  段闻像被那目光刺到,又或许是本就到了极限,竟在对上她含水目光的一瞬间射了出来,沈冬聆没有预料到,甚至没来得及躲开,猝不及防被他弄了满脸。

  他往后退了半步,硬物从她嘴里滑了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湿润着,微微泛红,眼角发丝都粘着他的液体。

  他垂眼看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行了。”

  他竟用手抹去她脸上的脏东西,又俯身轻轻吻她唇角,沾了浊白的液体也浑然不管,勾着她的发丝绕到耳后,“去漱口吧。”

  白天安排了活动,她从段闻房间离开后就去准备参加团建,段闻却站在方才她跪着给他口的地方皱眉思索许久,拨了秘书的电话。

  “查一下昨天下午沈冬聆和谁在一起。”

  自以为维稳了段闻,沈冬聆当晚站在研究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天下来,疗休养都快结束了,她总不能一点进度都没有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姜玉霁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把笔搁下,揉了揉眉心,仿佛她是什么麻烦。

  沈冬聆把手里那本笔记本放在桌上推过去,本子是新的,封面上贴了几张贴纸,里面用彩色笔写了几页关于星座的内容,旁边画了一些她照着网上的教程描下来的星图。

  这是她赶制的笔记,拿来和他聊天的由头。

  姜玉霁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很快合上本子。

  “你知道什么叫无效笔记吗?”他说,“写的花里胡哨,什么有营养的东西都没有,就是你的笔记,沈冬聆。”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像老师批评一个不懂事的学生。不过这在沈冬聆的意料之内,她摆正态度,问:

  “姜教授,我能借你的笔记看看吗?我真的想学习,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感兴趣。”

  姜玉霁似是想赶紧让她走,从桌子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我怎么还你?”她握着那本笔记本,“我们过几天就走了,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看完了寄回来给你。”

  “不用还,这本我用不上了。”

  原来是拿垃圾打发她。

  “那怎么行,”沈冬聆说,把那本笔记本抱在胸前,“一定要还的,不然——”

  “我说了不用”他打断她,干净利落地拒绝,“我不需要有人借这个由头来跟我搭讪。你的戏码很拙劣,学习态度也很随意。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学生。”

  他顿了一下,颜色浅淡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也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沈冬聆站在原地,指尖在封面上收紧。这种没有一点修饰的直接,比任何冷嘲热讽都更打脸。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句知道了,转身离开。

  酒店里,段闻看着落地窗外沈冬聆独自一个人回到酒店的身影,自上而下的角度,让他莫名想起了昨天傍晚景谅声车里的那个发顶,一切的不对劲都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条线,引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景谅声的朋友圈,他很少刻意去看,男人的友谊是对彼此不太关心的,连对方去了哪里都不了解,他点开上周的一条,下面带着明晃晃的定位。

  阿姆斯特丹。

  操。

  第25章 你可以告诉景谅声,你是我的狗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段闻预想的快得多。

  他最初只是让下面的人放了一点风声出去——几张他在叠墅附近跟沈冬聆同框的照片,不算太亲密足够让明眼人看出两人之间有超出上下级的关系。

  他在商圈有一定知名度,毕竟澜江集团董事长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可终究不是明星,这种级别的照片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他只是想让景谅声看到。

  他需要景谅声知道,沈冬聆身边有人,他那样每周跨省跨国跑来跑去,是在碰别人的东西,在碰自己发小的女人。

  可谁都没有料到有景谅声的私生粉也偷拍到了沈冬聆的照片,从二人在游乐园吃棉花糖,到景谅声新车里两人笑着聊天,到上周在度假村的山上两人一起徒步。

  见她在互联网上有了风声,那边也很快放出舆论,将她推到了最中心。

  粉圈才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人言就是它最尖锐的武器。

  不到四十八小时,沈冬聆的公司、住址、社交账号全部被翻了出来。

  有人自称同事,说她早就脚踏两条船,一边跟段闻不清不楚,一边钓着景谅声,在公司里也没人爱搭理她,都知道她品行不端,靠男人上位。

  热搜的阅读量在几个小时内冲上了百万,评论区从“这个女的是谁”变成了“她配吗”,最后变成“景谅声被绿了”,更难听的字眼沈冬聆不敢去看。

  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她没点开,而后是微博@她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到要把她逼疯,她开了静音卸载了微博,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可隔着工位她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人在她走过去之后低头猛敲键盘,或是从斜后方偷偷拍她的照片不知道发给谁。

  她到了下班的时间就提包逃也似的走了,今天该是她去段闻家的日子,可段闻一条消息也没发过,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究竟还要不要去段闻家,思来想去,还是做了缩头乌龟,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景谅声倒是给她发了许多消息。

  “你还好吗?”

  “抱歉,我会回应的,你别害怕。”

  他又抱歉什么呢?错的是她,脚踏两条船是她自己放任的。

  没过多久,她刷到了景谅声的澄清视频,他人在国外,背景看起来是酒店房间的窗帘,穿着卫衣,头发有些乱,像是临时起意录的,没有妆造,没有团队审核。

  他看着镜头,第一次在镜头前没有一丝笑意,“最近的流言蜚语,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网上拼凑出来的信息并非真实,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我相信自己,也请大家相信我。”

  评论区的风向却没有反转。

  粉丝们说哥哥太可怜了,被绿了还在帮她说话,都这样了还维护她,“他真的好爱”,“这女的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脚踏两条船的女人去死!”

  有人发现景谅声的团队在帮她降热搜,她不懂这些,真相不得而知。

  一夜过去,段闻仍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冬聆胸膛发痛,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她卑劣无耻,利用了两个男人,又惹了第三个,她以为会离自己所希望的生活近一些,可事实不如她所愿,或许也是上天的惩罚。

  她颤抖着手给人事发了消息,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放下手机将自己困在出租公寓的沙发上,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沈冬聆一夜没有睡,心里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能睡着反而不正常,她眼下黑了一圈,看着窗帘外晨光升起,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她反应迟钝地看过去。

  如果是景谅声的私生饭她该怎么办?那些人讨伐她是不会计较手段和代价的。

  她心跳猛地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猫眼外的人身影模模糊糊,是个男人,她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段闻,她竟松了口气。

  她打开门,段闻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站在玄关,没有任何前兆,开口就问。

  沈冬聆站在门厅里,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那些碎片似的画面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角度开口:“就那个时候,你不在琴湖,他约我出去——”

  她说了一半就停了。她恨自己的卑鄙,她一半实话,一半又把责任推给了景谅声。

  段闻忽然冷笑了一声,捏住了她的下巴,掐得她下颚骨发疼。他的脸离她很近,她闻见他身上沉沉的木质香,裹着一层凉意。

  “沈冬聆,”他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落下来,“你听好。我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更没兴趣跟别人共享一个女人。即使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也不行。”

  他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像刀刃一样锋利。

  沈冬聆真是佩服自己,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下意识的伶牙俐齿,一句“兄弟?你不是说他只是商业伙伴?你不也是一直瞒着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她硬是咬着舌头忍下来了,要是说出来,她真的要遭殃。

  “如果你现在离开他,”他继续说,目光钉在她脸上,“网上的舆论也好,公司的事情也好,我都会摆平。如果你不想在澜江做了,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公司,比现在更有潜力,薪资更高。你可以提要求。”

  “否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我是说一切——你明白吗?”

  沈冬聆的下巴被他掐着,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

  他的指腹压在她的皮肤上,力道大到留下了红痕,她开口的声音是被挤出来的,“……知道了。”

  可他又何必?本来就是她主动搭上的他,于他来说她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要更漂亮更优秀的怎么可能没有。

  沈冬聆不敢说。

  段闻看了她两秒,猛地松开手,将她往后甩了一下。沈冬聆退后半步。他抽了张纸巾,在手上擦了一下,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现在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像在听员工汇报工作安排。

  沈冬聆攥着身后的柜子边缘站稳了,开口颤抖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会跟景谅声讲清楚,我不喜欢他,不会跟他在一起。也会说清楚我和你的关系,让他不要再有别的期待了。”

  段闻偏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讥笑着问:“关系?我们什么关系。”

  她闭上眼睛:“……我是你的情人吗?”

  段闻抱起手臂,语气从未有如此冷过,咬牙切齿。

  “你可以告诉景谅声,你是我的狗。”

  第26章 可是我爱你

  她和段闻之间的约定不能拖下去,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不择手段地毁了她,从他刚刚的反应,沈冬聆大概能琢磨到一些来龙去脉,她和景谅声之间的事情他恐怕早有预感,只是没有证据,而这几天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恐怕有他一手助推,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她不敢再说什么,索性给景谅声打了电话过去,打算快点说清楚。

  景谅声没有接,不好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景谅声敲响了她公寓的门,一条消息随之发来。

  [冬聆,我刚刚在飞机上。]

  [我到处找不到你,你在家吗?]

  一不做二不休,没等他继续发来其他消息,沈冬聆一口气站起来冲过去开了门,像垂死挣扎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打开门,看见景谅声站在走廊里,左右手各拎着几只袋子,热气将塑料袋温出水珠,里面飘出温热的食物香气。

  谁也没有说话,景谅声进门之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她家那张小小的餐桌上,外卖盒子打开来排成一排,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瓶牛乳,他急匆匆地赶来,都不忘她喜欢吃什么。

  景谅声正蹲在地上拆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袋,沈冬聆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些她许是哪次多吃了几口次就被他记下的菜,猛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即使是段闻那样粗暴地对待她,掐着她的脸留下通红的痕迹,她也没有在段闻面前哭过,可她此刻站在这一桌子菜前面,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雨一样止不住。

  “我对不起你……”她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景谅声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她,看见她满脸的泪,慌忙站起来,把她拉到沙发边上坐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他声音轻极了,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抹去她眼角流下来的泪,像在安抚易碎品,“我早就知道的。我知道你跟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我还是选择找你。该抱歉的是我,是我把你拖到这趟浑水里来的。如果当时不是我找你,我们不会有今天。”

  沈冬聆抬起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一边泪不止地流,一边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就算你当时没有来找我,我也是会去勾引你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景谅声却忽地冷静下来,她在他面前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他一向是温润明亮,像太阳一样,可此刻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见我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如果你真像你说的这样,我是看得出来的。”

  沈冬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继续说下去了:“况且就算你是那样的人,我也喜欢你。你的缺点我也会喜欢。”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这可能不是喜欢,是爱吧。”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我这样的人说爱你。但感情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的。总之现在,在经历了网上那些事情之后,在经历了身边所有人的劝解之后,我还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爱你。”

  沈冬聆的眼泪还在往下淌,没有停过。

  她整个人缩在景谅声怀里,膝盖蜷在胸前,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景谅声伸手把她脸颊上的泪痕轻轻抹了一下。

  “你要不要留在我的身边?”他说,“我给你在我的团队里安排一份工作,我平时可以打扮得不被认出来,你也可以。就算有舆论,我的团队也会替你压下去。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去哪里你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冬聆看着他那双仍然发亮的眼睛,她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毫无保留的接受,她不禁去想,自己如果开口答应,那扇门就会在她面前打开,里面全是她曾经幻想过的东西——可她不能答应。

  “对不起……对不起……你走吧……”

  景谅声怔住。

  “为什么?你要选择他吗?他根本不在乎你他只是拿你当消磨时间的玩意。可我是真的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要选择他吗?为什么?”

  沈冬聆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膝盖上,在她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无论怎样,我是不能选择你的。”

  她抽了张纸,毫不顾忌形象地在他面前擤了鼻涕擦了泪,站起身来准备送客。“你快走吧。你不要让我后悔给你开门。”

  景谅声握拳又松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也是。难道是两个人在一起太轻松,就让她忘了他是谁吗?众星捧月的景谅声怎么会料到自己有被女人拒绝的这一天啊。

  他受伤极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而他只是站起身来,“你记得好好吃饭。”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你瘦了。”

  景谅声走了,沈冬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桌子上那些菜还冒着热气,番茄牛腩的香味飘过来,她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连闻到香气对她都是凌迟。

  昨天和今天的界限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人人都在按照轨迹生活,偏偏她一夜之间落到如此下场?

  卑鄙是罪吗,贪婪是罪吗,可那么多人都贪婪,为什么偏偏她得到了惩罚?

  沈冬聆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气,她自知自己的欲望如同无底洞,也或许一切都是她的报应,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团火在无尽地烧,她不会止步于此的,她得想想办法——她要离开这个困境。

  初秋的天气,她戴上了最厚的帽子,黑色的薄运动外套将拉链拉到最顶端,盖住了整张脸,她叫了个网约车,前往天文馆。

  司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小妹妹?你确定去天文馆?很贵的噢?”

  她点点头,“出发吧。”

  车子驶上高架的时候太阳正在往下落,沈冬聆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快速地后退,她不知道到了之后要跟姜玉霁说什么,明明之前去找他也是胡搅蛮缠一般的,可这次她更像背水一战。

  到了天文馆,又步行走到天文研究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站在那扇侧门前,摘了帽子,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然后抬手敲了敲。

  来开门的是助手,姜玉霁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来人是她的时候,微微皱眉,“怎么又是你”这句话溢于言表,他什么也没有说,仿佛进来的只是空气。

  沈冬聆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走,把帽子拿在手里,火速打了个腹稿,轻咳了声。

  “那个……我想在你这里做个助手。”

  眼看着姜玉霁的表情难看起来,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赶忙补充:“我知道,这个学科专业性很强,我是没法帮上你的,但我可以慢慢进步,我可以从端茶倒水开始做。”

  姜玉霁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眼神仍是淡淡的,沈冬聆却读出了眼底的不耐烦,旁边的助理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沈冬聆:“好啊,我刚好一个人做不过来,你来帮我吧。”

  第27章 她在姜教授这里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浅薄

  在天体物理研究院的第一天,沈冬聆起了个大早。

  员工宿舍的被子薄,山上的夜又凉,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可还是六点多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衣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她本以为这么早,研究室里一定没有人的,她可以偷偷去把卫生打扫一下,惊艳所有人,让姜玉霁知道她不是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谁知刚走到门外,就发现助理闫鑫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前对着屏幕揉眼睛,见她进来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气声说:“姜教授在里面的办公室跟城西大学的博士生开电话会议,记得小声点。”

  沈冬聆点了点头,轻手轻脚把门带上。助理从桌上摸了一张纸条递过来,上面草草写了几行字:“你去给姜教授倒杯水吧。”

  她闭紧嘴巴,冲闫鑫点点头,转身走到饮水机旁边,拿起姜玉霁桌上那只白色的马克杯,把它冲干净了,倒了热水走到会议室,犹豫了会,还是轻轻地敲了下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姜玉霁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其实沈冬聆早就在想,他似乎有些怕冷,穿的衣服总是要比别人厚一些。

  他侧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偶尔翻一番,那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的笔记,他一边听着,一边写写划划,告诉对方如何修改。

  他偏着头听着视频会议的声音,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冬聆走进来。

  秋日的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把他周身照得微微发亮,侧脸勾出一道轮廓,竟显得有些神圣。

  “教授,您说的那个真空双折射效应,如果我们真的观测到了,是不是意味着现有的量子电动力学需要在更高能标下被修正?”那边的学生语气有些激动。

  姜玉霁神态淡然:“不一定。更准确的说法是,它可以告诉我们现有理论在极端条件下的适用范围。就像牛顿力学在宏观世界成立,但在接近光速的时候就不够了。我们现在对量子电动力学的检验范围是有限的,磁星提供了一个我们在地球上永远无法复制的实验室。如果我们测到了真空双折射,它或许可以告诉我们边界在哪里。”

  他讲话一如他这个人,声音是温润清隽的,或许是研究室太静谧,沈冬聆要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姜玉霁一一回答,连腹稿都不用打,甚至不需要思索。

  “如果比我们预期的来得早,那我们就要问为什么。是理论在哪一步上高估了空间的对称性,还是我们对极端条件下的粒子行为存在某种我们尚未识别的偏差。每一次边界被提前发现,都意味着有人在某一步推断中省略了一个维度。这比验证结论要更重要。”

  听着姜玉霁说话,她将水杯放到他身边,默默退出了会议室,她从那扇门内感觉到了一种不张扬的共振,她觉得自己好像偶然窥见了世界的另一面,而她远远的,触摸不及。

  她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在庞大的知识与浩瀚宇宙面前,她原来这么渺小,或许是她以前对“厉害优秀”这个词的理解太轻了,她以为姜玉霁的厉害是“年纪轻轻当上教授”的标签,是体现在简历和工资条上的,可当她真的见识到姜玉霁的知识储备,她才明白到自己的定义太过浅显了。

  闫鑫看她气馁地坐回座位上,眨眨眼睛,“姜教授刚来的时候,那批博士生都比他大。第一次开组会好几个人都不太服气。不过,后来开了两次组会就没人不服了。他讲东西太快太清楚了,你刚想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在讲第三层了。根本追不上。”

  沈冬聆问:“你呢?”

  闫鑫牙痒痒,“我也不服气,我今年都29了,还只能在这给他当助手,”他很快笑了,“不过我比那些博士生强点,给姜教授当助手的位置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说实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悄声说话间,姜玉霁已经开完会端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他扫了眼二人,目光落到闫鑫身上,拿着一只U盘,放在他手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光变数据整理好了吗?”

  闫鑫快速从桌角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封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写了一串日期和编号。姜玉霁接过去翻开看了两页。

  “这里的数据不太够。”他说,“你把昨天说过的观测数据调出来,用Python把清洗的流程跑一遍。校准的部分用标准的线性拟合,把结果发我。”

  助理点了点头,已经在键盘上开始敲了,姜玉霁站在他旁边没有走开,微微偏着头看他的屏幕,又开口:“最后这个模型,先把红移参数固定,跑完再放开做一次迭代。”

  沈冬聆听得云里雾里,开始怀疑自己来研究院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姜玉霁忽然回头对上她的目光,手指了指窗户,“你,去把玻璃擦了。”

  “噢。”

  真是高下立见。

  第28章 你宁愿找姜玉霁,也不来找我吗?

  沈冬聆真的觉得自己在姜玉霁这里受刺激了。

  她也不是什么浑水摸鱼的人,从读书时就名列前茅,澜江集团的琴湖中心不是谁都能进的,一面后二面,二面后三面,她也是层层突围才做在了现在的岗位上的,更何况她为了不让其他员工觉得她是花瓶,更要努力凸显自己的价值,付出的艰辛是旁人不可比的。

  可研究院的氛围让她不禁重新思索自己的智力水平。

  更可恨的是,沈冬聆发现姜玉霁说的是对的,他研究的是专业性很强的学科,外行帮不上什么忙,更不能随便插手,否则反而会出问题。

  助理对着屏幕敲代码的时候她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一行一行飞速滚过的字符,连它在做什么都看不出来,她本来想帮忙分担一点数据录入之类的基础工作,可助理笑着摆了摆手说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快,怕她弄乱了反而要返工。

  他说的语气很温和随性,听在沈冬聆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于是不再硬凑上去帮忙了,找了块抹布,把桌面、书架、窗台都擦了一遍,连那本被姜玉霁随手搁在窗台上的旧书的封面上沾的灰都拭干净了。

  又走到饮水机前面,拿出她从公司带过来的咖啡豆。

  手冲咖啡是她为数不多真正会做的东西。

  之前在澜江的时候有一阵子迷上这个,买了一套器具放在家里练了好几个月。

  她烧了水,把滤纸折好放进滤杯,沿着杯壁慢慢浇下去。

  咖啡粉在热水的浸润下微微膨胀起来,冒出一层细密绵软的泡沫,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渗。

  一杯冲好,她拉花拉得不算精致,但好在叶片的轮廓清楚。

  她端进去放在姜玉霁桌角,他瞥了眼拉花,说了句“谢谢”。

  她把另一杯端给助理,助理喝了口,眼前一亮:“你做的?你都可以出师了!”

  能得到夸奖也算值得,沈冬聆心情稍微好了些,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面坐下,翻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余光里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站住了。

  她抬起头,姜玉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间出来了,站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在学什么?”他问

  这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跟她搭话,沈冬聆竟有些受宠若惊了,支支吾吾半天,羞赧地笑笑,把笔记本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西班牙语。我之前大学学这个专业,时不时就要重新看一下,不然会忘记。”

  姜玉霁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沈冬聆以为他会说“那你好好复习”这样简单的场面话,或者只是“嗯”一声就走开,可他却又站了一会儿,回了句她没想到的话:“西班牙语很好听,是和上帝沟通的语言。”

  她挠挠头,“嗯,是有这个说法啦,不过以前我们学院也有人开玩笑,说是因为西语语速太快了,听懂的人都去见上帝了。”

  他唇角展开一抹笑意,沈冬聆怔住,他又莫名地问:“你相信世界上有上帝吗?”

  一个研究天体物理的研究员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吗?她意外极了,愣愣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他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也许呢,谁知道。也许在一切天体之外,星星只是上帝攒起来的玻璃球,我们是上面的微生物。”

  他似乎是在开玩笑,沈冬聆也捧场地笑笑,“那行星撞地球不就是上帝在弹玻璃珠子。”

  姜玉霁笑起来像是和缓的风,面部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唇角微微地勾着,眼神也柔和多了。

  “也许是你说的这样。”

  姜玉霁没有再说别的,走回里间去了。

  沈冬聆在天文馆的第五天,生活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早上八点之前到,把烧水壶灌满,擦一遍桌面,给窗台那盆多肉浇一点水,再坐回自己那张角落的小桌子前面翻开笔记本。

  她余光看见一辆车停在研究院的门口,下来了一个皮肤偏深,头发卷卷的男人,带着几个棕发或金发的人,都背着深色的双肩包,一行人进了门,跟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朝里间的方向指了指。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姜玉霁从里间出来了,走到沈冬聆那张角落的桌子旁边,轻叩两下。

  “来了几位拉美的研究人员,英语和中文都不太利索,我需要你帮我翻译一下。能做到吗?”

  沈冬聆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她这个机会,随即捣蒜般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跟着他走进里间。

  那位卷发的拉美研究员坐在椅子上,看到她进来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仍抬手打了招呼。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用西班牙语跟他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姜教授的助手。”

  那位研究员身体往前倾了倾,咧嘴一笑,开始与她对话。

  她听懂了大概七成,有些单词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整体没有断,她为他翻译了几段姜玉霁问的基本情况,又把姜玉霁的话用慢速的西班牙语转述给他。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

  她离开的时候两人互道Gracias,他有话想与姜玉霁单独聊聊,沈冬聆识趣地离开。

  门合上之后,沈冬聆站在门口,看着姜玉霁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了,和对方用英文继续交流。

  对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拉美口音,而姜玉霁的英文竟然是十分标准的英音,流畅自如,比起她刚刚慢速磕绊的西班牙语,他的英语更像母语一般流利。

  她忽然想多听他说说英语,于是磨磨蹭蹭地站在门边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拉美的研究员一行人离开了,姜玉霁有意无意地朝她瞥了眼,“别偷看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掩饰,可他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再假装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沈冬聆绞了绞手指,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忽然觉得你对我还是挺好的。”

  姜玉霁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对'好'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她说,天真地往门框上靠了靠,“我没地方去,你让我住在这里,这还不好吗?”

  姜玉霁看了她几秒,又转开视线翻开面前那本书:“去睡午觉吧。都开始说梦话了。”

  沈冬聆偏偏来劲了,又往门内走了走“你刚刚是开玩笑了吧,是吗?原来你也会幽默的呀。”

  姜玉霁若有若无地白她一眼,看上去是真的开始读书了,沈冬聆不以为意,喜滋滋地走了。

  在研究院的这段时间可谓是与世隔绝,沈冬聆终于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和曾经的人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偶尔日落时看看外面的山峦,觉得一切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

  在研究院的生活安定下来,她开始考虑以后的安排,是否要回澜江,还是继续在这里打杂,好像真的很难选择,她真的可以耐住寂寞待在研究院,听着枯燥无聊的知识生活下去吗?

  她自己都不敢肯定。

  她时隔一周,终于鼓起勇气离开研究院,在山路上走了两圈,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

  “啊——!”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推进了一辆车子。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她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抬头看见驾驶座上的人转过脸来——景谅声。

  他摘了墨镜,眼底第一次有了恨。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轮廓分明,眼眶微微发红,像沉寂已久即将喷发的火山。

  “沈冬聆。”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尊重你,我让你离开,我没有再去打扰你。无论你选择我,还是选择段闻,我都可以接受。我是后来的那一个,是我把你从段闻那里抢来的,如果你选他,我没有资格争什么。”

  所以那天他走了。

  他的声音像一把顿刀,从刀刃挤出字句:“可你来找了姜玉霁?”他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你对他,会比对我更熟悉吗?”

  “你宁愿来找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的男人,都不愿意找我吗?”

  第29章 大概算 Angrysex/我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吗?

  他按下按钮,车窗四周降下遮光的幕布,沈冬聆顿觉大事不妙,她按下键试图打开车门却一动不动,门被锁了,以往最值得信任的景谅声在此刻成了最危险的存在。

  景谅声的车子后排空间很大,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一个在他身上从未发生过的猛烈的吻袭了过来,两人交换着甜腻的体液,他在空隙抵着她的鼻尖,好声好气地问:“你想在这里待多久,我到时候来接你,你想去哪个国家,我们去欧洲好不好?”

  沈冬聆瑟缩,“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向澜江提了辞职,后面,应该也不会回去了。”

  “为了谁?”他语气强烈起来,“为了姜玉霁?”

  他疯了一样收紧扣在她后脑的手,啃噬着她的下唇,将她所有泄出的声音吃进腹中,另一手顺着她衬衣下摆向上探去,轻轻描摹着她的形状。

  他颤抖地笑,不知道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你知道我有多珍惜你吗?我知道你和段闻做过,我都知道,但我看到你们在他家附近的照片传出来,还是心痛得要死!”

  “我偶尔会想,你来见我之前又和他做过什么?你们一定做的比我多,因为他不爱你,他不会珍惜你。”

  “可就是我这么珍惜你,你也一点都不要吗?你一点都不想要我吗?”他眼眶红得滴血,死死盯着沈冬聆的眼睛,她却心虚地挪开,不敢回应。

  “景谅声,你不是喜欢比天大的年纪了……我们要考虑的太多了……”

  “为什么不是?谁说只有小孩子才会信爱,你觉得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就不会有真情吗?还是你觉得我年纪大了,心思不纯粹?”他呼了口气,笑的有几分释怀,又分明是一点都放不下,“是了,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你才选了姜玉霁?没出过校园的研究员,二十出头,当然要比我单纯,他也给了你这么浓烈的爱吗?”

  他说着,攥着沈冬聆的手腕,让她的手掌贴上自己的左胸,那里面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你和段闻,也这么亲近过吧?”

  他欺身压了上来,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啃噬着她的脖颈,前胸,还要撑起身子红着眼睛问:“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过?同事——同事啊,近水楼台,”他自嘲地笑笑,“你们在他的办公室里做过吗?有没有!”

  沈冬聆不敢回答,眼前的景谅声陌生得让她害怕,可这在景谅声眼里成了默认,他真的要嫉妒疯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又一次吻上来,不再怜惜地去褪她的衣物,任由她慌张地推搡,死死地摁住她,看着她的表情,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刚想问她在哭什么,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泪。

  他顿了顿,一下子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地趴到她的胸前,带着哭腔地:“对不起——对不起——”

  沈冬聆刚疑惑他在对不起什么,就看到他下一秒撑起身子,手指毫无预兆地拨开她下面的衣物硬塞了一根进去。

  沈冬聆的身体的确熟练多了,经不起挑拨,没几下喘息就呼之欲出,景谅声又气又妒,咬着她的耳朵逼问她有没有在车里做过。

  她经不住,只好摇着头说没有。

  景谅声的手从她体内退出来,带出一声极细的湿润的声响,笑了,“是吗?第一次车里,也算是第一次吧?”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胯下的硬物抵在她的入口。

  他太大了,光是前端就让沈冬聆无法承受,她又好几天没有做过,一下子疼得叫出了声,还以为景谅声多少会心疼退出去,结果却并没有,他只是缓缓地在入口处进进出出,等那里更润滑后猛地沉腰,一口气进到了最底。

  “唔啊——景谅声……别……太大——唔——”

  滚烫的顶端撑开她时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感,她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椅上,喉咙里涌出一声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响,被他俯下来的嘴唇接住了,拆吃入腹。

  景谅声呼吸沉重而急促地喷在她锁骨上方,他在她体内微微搏动着,等她适应被他填满的饱胀感。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密闭的车厢里肌肤来回碰撞的声音。

  他浅浅地退出来一点,又猛地推回去,一下一下越撞越用力,沈冬聆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在他脖颈留下几道抓痕。

  他们做得狼狈极了,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景谅声的痛苦无处遁形,可沈冬聆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巨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撑破,他又每次都送得狠,任由她哭喊也不放慢。

  车里的荒诞延续了两个多小时,景谅声从她腿间退出来,带出水流般的白浊一滩一滩的淌出来。

  他看着那里,沉沉的开口:“你也不想怀孕吧?一会自己去买药。”

  沈冬聆点点头,他却又不许了,皱紧了眉头用力捏住她的肩膀。

  “这样也可以?山上什么都没有,你去哪里买药?”

  可总不能摇头吧,这点眼力见沈冬聆还是有的。

  或许是看出她的心思,景谅声扭过头去看着外面,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已经回国快一个月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是一直没找你,这段时间——”

  “我去结扎了。”

  沈冬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他的侧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为了……今天?”

  她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他都做了些什么,连做这种事情之间都经过了万般考虑,不让她承担一点后果,而她又做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又盯了她好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还痛吗?对不起——”

  他又在道歉了,沈冬聆好想抱着他痛哭,哭三天三夜哭个痛快,可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了,她根本配不上这么高洁干净的爱,在她和景谅声之间,最不需要说抱歉的就是他。

  远处的研究院门口,闫鑫往车子这边看了最后一眼,阖门,悄悄走到姜玉霁身边。

  “教授,你最近看过热搜吗?”

  姜玉霁没当回事,“不看。”

  他犹豫来犹豫去,还是压低声音,“我之前忙,也没看,是刚刚把数据跑完了才看了一眼……那个沈冬聆,好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

  姜玉霁停了动作,“她?”他难得的抬眸瞥闫鑫一眼,“闫鑫,不要背后说别人的闲话。”

  闫鑫摸不清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干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让他自己看去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沈冬聆一身狼狈地回来了,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眶一看就是哭过,结合刚刚姜玉霁在热搜上看到的东西,很难不猜出发生了什么。

  沈冬聆刚想抬手敲门,才发现姜玉霁就开着门站在门口,她这时候才发现姜玉霁比她印象中要高许多。

  这几个人中,最高的大概是景谅声,节目中公开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九,段闻在公司里也是鹤立鸡群,或许是姜玉霁总是坐着,让她下意识忽视了他站起来竟然也要碰到头顶的门框。

  她不解姜玉霁为何在这堵着她,难道还有仪容不整不能进研究室这一要求吗?

  姜玉霁本就没什么表情,这会儿看她更是像结了霜,高大的身影将她所有路都封死。

  “沈冬聆,我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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