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辛苦的早晨 凌晨四点三十分,千泽大学的大部分学生还在睡觉,周芷已经被永贞服从睡梦里叫醒了。阴道塞先在体内轻震两秒,尿道锁与后庭塞随后依次启动。三处震感把她刚刚生出的那点侥幸堵了回去。她翻身想把脸埋进枕头,子宫球随动作向腹底滚了一下,脚踝间已经收短的银链也在被子下面轻轻碰响。床边照明准时亮起,窗外还是一片沉静的深蓝,湖岸路灯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留下几块被窗框切开的微光。隔壁三七〇六没有任何动静,美咲正享受交换生应有的正常睡眠。
乳白色口罩整夜覆在周芷脸上。她醒来时,口塞仍完整留在原处;周芷先皱着眉闭了一会儿眼,随后抬手碰了碰口罩边缘,用目光向门口的薄曦提出抗议。
薄曦已经站在卧室门口:“少夫人睡眠六小时二十八分钟,午间另有三十分钟休息。健康评估允许执行今天的训练。请在四点三十一分以前完成起床整理。”
周芷隔着口塞发出一声含混的不满,又抬眼看向窗外仍未亮起的校园。
“体育馆为您开放了夜间训练权限。”薄曦说道。
周芷终于睁大眼睛,神情里写满了“为什么所有制度都如此乐于为折磨本小姐提供便利”。
“因为这都是为了少夫人好。”这句话没有留下讨价还价的地方。周芷坐起来,两只手刚伸向床单,手镯与贞操带腰带正前方之间的银链从锁环里逐节放出。她把被子展平,又将枕头拍回规定位置,腕链始终只给出完成动作需要的余量。最后一个褶皱被抚平以后,细链悄无声息地收回去。等她站直,两只乳白色手套已经被牵到小腹前,自然交叠在一起。
薄曦完成出门前检查。周芷只感觉脚踝、大腿、手腕与上臂的链条依次轻轻一动,把她刚睡醒后略显松散的四肢重新收整齐。
四点三十二分,学生公寓到体育馆的晨间固定路线准时开放,玄关屏幕亮起蓝色通行提示。周芷跨出房门时,口塞仍留在口中。她原本想催薄曦快一点,最后只得隔着口罩瞪她一眼。
校园公共照明还维持着夜间亮度,香樟树下没有自行车,沿街书店全部关着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坐着一名趴在桌上写论文的学生。电子围栏沿固定道路划出一条两米宽的通行带,看不见边线,也没有任何岔路供她选择。薄曦的终端上,一条淡蓝色长带从七号公寓一直连到体育馆。
周芷迈步时,脚镯里的链节随着两只长靴分开逐节放出。步子一到日常上限,银链便在小腿前方绷直;下一只脚跟上,锁环又把松出的部分缓缓吞回去。大腿间的短链让她只能用细碎而规整的步幅交换双腿。十二厘米细跟一声接一声敲过清晨空荡的道路,步子不大,可速度倒也不慢。
她经过学生苑外的广场,忍不住看了一眼三七〇六仍旧黑着的窗户。若是现在转身去敲美咲的门,路线边界会先从哪一侧电她?这个问题才在脑中出现,腕链已经将闲下来的两只手一点点牵回小腹前。
薄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美咲小姐六点二十分起床。少夫人不必替她调整日程。”
周芷隔着口罩瞪她。
“我明白少夫人的意思。”
周芷觉得她根本没有明白,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点四十分,固定通行带在体育馆三层训练区门前结束。周芷停下脚步,脚镯与大腿环的锁链随即向内回收,双手也被腕链重新牵到小腹前。口塞被她不耐烦地咬在齿间,表面的轮廓实在太熟悉,让这点报复最后显得更像是在同远在东州的厚趣赌气。
训练室里还有一个人,天野健三穿着深色练功服,正站在另一侧的剑道区域。他的外套整齐叠在长椅上,长剑已经出鞘。周芷进门时,他刚完成一轮素振,刀锋在灯下划过一道短促冷光,最后稳稳停在身前。
周芷先抬起被腕链牵在小腹前的右手,又用指尖点了点口罩。薄曦读懂她的意思,通过了临时发言授权。
【临时发言授权:已启用。】
口塞随即退回面罩。直到口中重新空下来,周芷才活动了一下发僵的下颌。
“健三先生也起得这么早?”
“我每天这个时间练剑。”天野健三收剑颔首,“等美咲小姐起床,我再回去。看来这段时间会经常见到周少夫人。”
“本小姐宁愿我们是在早餐厅见面。”
“这一点,我很理解。”
薄曦已经走到训练垫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少夫人,限制锁链的运功幅度已经开放,请准备。”
四组银链依旧锁在她身上,周芷先抬手试了试,链节在日常范围内顺畅放出;手腕越过平时能够到达的位置,腕链忽然沉了下去。她继续用力,第一节藏在锁环里的银链才伴着轻响被拖出来,腕骨像是凭空挂上了十公斤重物。再往上,回拉一节比一节更重,逼近训练极限时几乎要用近百公斤的力量才能多争出一点距离。
一百枚足底纠正颗粒从两只长靴的足床中升起,分别顶住前掌、足弓与脚跟。十二厘米鞋跟又把大部分体重推向前方。周芷刚踩实第一步,脚趾便在靴内一齐蜷紧。
“就不能给她们放几天假?”她低头问道。
“她们很乐意陪少夫人训练。”薄曦替周芷降低口罩的进气量和进气气压,“少夫人不必心疼她们。”
“我只觉得她们咯得本小姐脚疼!”,呼吸阀逐渐收窄,束腰也同时限制胸腔扩张。第一口受限的深呼吸刚进入肺部,薄曦已经从正面逼近,一掌直取她的肩颈。
周芷抬臂格挡。腕链在手腕越过胸口时骤然拉紧,她没有停,肩背继续发力,从锁环里硬生生拖出几节银链。阻力沿手镯、臂环与贞操胸罩一同压回身体,乳白色紧身衣下的手臂线条瞬间绷清,贞操胸罩也被向上牵得更贴近双乳。
薄曦的第二掌已经压向腰侧。周芷向后撤步,脚镯链很快到达平日允许的尽头。她再退半步,锁环开始增加阻力。十二厘米细跟在地面敲出一声急响,大腿环短链也将两条腿向中央猛地一扯。她只能收紧腰腹,拖着越来越沉的四组锁链侧身让开,再借转髋送出一记肘击。
薄曦抬臂挡住,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太慢。”
“是本小姐身上多了四组锁链!”
“对手不会因此等您。”,薄曦向前一带。周芷重心刚动,支撑脚下的纠正颗粒便同时陷进足弓。她忍住脚底刺痛贴身切入,膝盖向上撞向薄曦腹前的护垫。大腿短链先绷成笔直的一线,随后在她继续抬腿时沉沉向下坠。阻力越过腿环压进髋部,阴道塞与尿道锁也被高抬的大腿向前牵住,后庭塞向相反方向顶紧,子宫球则随膝击在腹底向上一撞。
薄曦退了半步,护垫传出命中的闷响。
“这一下还慢吗?”,周芷问。
“力量合格,回收太慢。”
她话音未落便扫向周芷的支撑腿。周芷急忙收膝,脚镯和腿环中的制动结构立刻回收多余链节。那条刚才还沉得像挂着铅块的右腿被锁链向下一拽,她顺势旋身落地,又在左脚站稳的瞬间把右腿重新送了出去。
这一次是高位侧踢,乳白色长靴沿薄曦身侧迅速抬高,大腿越过腰线以后,链条回拉的力量陡然加重。周芷的臀腿在紧身衣下绷出流畅清楚的起伏,腰胯被束腰与腿环牢牢夹在中央。她咬着牙继续开髋,鞋尖终于擦过薄曦肩边。被迫延长的腿链同时向胯间回扯,三栓与子宫球被那记踢击拖出一阵又深又乱的震荡。
薄曦忽然扣住她的脚踝,没有让那条腿落下:“保持住。”
周芷只得以左腿承受全部体重。右腿被薄曦托在耳侧,几乎笔直越过头顶,脚镯与大腿环之间的链条处于高阻区。银链一节节向下拽,像在周芷腿上挂着铅块。支撑脚下的五十枚颗粒又把全身压力顶回前掌,左脚趾在长靴里用力蜷紧。
“坚持十五秒。”薄曦说道。
“这是对练还是控腿?”
“少夫人被对手控制住腿以后,也需要维持平衡。”
周芷知道吐槽没用,只能把腰背重新拉直,高举的右腿贴在薄曦脸侧,紧身乳胶把大腿内侧压得没有一丝褶皱,腿根与贞操带相接的轮廓也完全暴露在灯下。每过一秒,银链的回拉都在逼她放下腿;她越是顶住,臀腿与小腹便绷得越紧,体内四件装置也在僵持中一点点挤向不同方向。
天野健三完成一轮挥剑,转身时恰好看见她单腿立在细跟上,另一条腿被薄曦托过头顶。他只停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在这些限制下还能抬到这个高度,很不容易。”
周芷当然知道他看的是动作,可她此刻一条腿贴在脸侧,胯部几乎完全朝着对方打开;乳白色胶衣裹着绷紧的大腿根,银链从脚踝一路拉回腿环,贞操带里的三栓还在僵持中把细碎颤动送进小腹。武道架势应有的利落,被永贞服硬生生添出一种过分私密的魅感。更糟的是,她现在偏偏能说话,若沉默,仿佛真被看得不好意思;若照常开口,又像在努力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周芷在两种丢脸里迅速选了听起来更有气势的一种,她芷憋着一口气说道:“健三先生可以夸得更具体一点。本小姐现在很需要精神支持。”
“那就再坚持五秒。”
“这听起来像薄曦的精神支持。”
薄曦在最后一秒松开脚踝,又立即从她右侧攻来。周芷来不及把腿完全放下,只能顺势劈落,脚跟擦过护肩,再借惯性旋身。锁链在大幅动作里交替放出与回收,超出日常限长的每一寸都需要她亲自用力挣出来。银白链条一次次勒紧乳白胶衣下的四肢,把她的动作压得更慢、更重,也让每一次抬腿、扭腰和急停都深深牵动贞操带里的装置。
最后一组,薄曦要求她双腿交替完成举过头顶的控腿、单腿慢蹲与高位下劈。周芷才把左腿举到肩侧,腿环的回拉便沿大腿内侧沉下来。她继续抬高,乳白色长靴从耳侧一点点升到头顶。身体每下降一次,支撑腿都在足底颗粒与十二厘米细跟上发颤;高举的腿还要同时对抗锁链,不能弯膝,也不能离开规定轨迹。
第二次慢蹲时,她的膝盖向内偏了一点,“重来。”薄曦说道。
周芷动作一顿:“就这么一点?”
“动作不标准。”
“本小姐已经起来一半了。”
“所以请重新下去。”
周芷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薄曦,你是不是还记着本小姐刚才踢你那一脚?”
“少夫人想多了。” ,周芷深吸一口被呼吸阀削减过的空气,硬是把那句意见压进下一次下蹲。贞操带被完全打开的髋部抵得更紧,阴道塞、尿道锁与后庭塞在折叠的骨盆中同时加深,子宫球也沉沉压向腹底。她的脸颊渐渐泛红,腿部细颤一丝不漏地呈现在紧身衣表面。
计时器在五点十分归零,薄曦终于让她放下腿,足底颗粒也退回平滑足床。周芷站在原地连续喘了几口气,四组锁链已经趁她停止动作逐渐收短,把双脚、上臂和手腕重新牵回日常姿态。两只手最终交叠在贞操带腰带正前方,外表端正得像刚才那场对练从未发生过。
腹底的热意没有跟着平复,三栓与子宫球被格挡、转髋、高踢和慢蹲来回牵动,乳环也留着胸罩受力后的余痒。她练完的是武道,永贞服里的身体得到的结果更像被人趁清晨点着了一团火,再用银白贞操带严密封在里面。
“本小姐现在去上《楚辞》,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屈原?”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三个小时。”薄曦说道,“少夫人有足够时间完成清洁和晨间规训。”
“本小姐说的不是时间问题。”
天野健三将长剑收回身前:“周少夫人的问题,我大概听懂了。只是这方面不便评论。”
周芷抬头看他:“健三先生有时可以不必如此诚实。”
武道训练结束,薄曦没有立刻带她去休息室,而是领着周芷穿过训练区后方那条狭长的走廊,进了体育馆最里面的备用浴室。这里比学生公寓的浴室小得多,墙面却同样干净得近乎没有人气。终端识别到她靠近,屏幕随即亮出数行提示:
【识别到用户:周芷。】
【基础排泄程序、肠道护理、内部清洁与接口校准。】
【预计用时:二十分钟。】
周芷盯着最后一行,足足安静了两秒,才慢慢转头看向薄曦:“体育馆为什么也有这种东西?”
“高强度训练后需要完成基础护理。”薄曦一边提交临时授权,一边检查终端的接口状态。
“听起来更像是不论本小姐跑到哪里,都逃不过同一套流程。”
“少夫人可以把这句话留到流程结束以后再说。现在请站到标线中央。”
地面的感应线已经亮起来。周芷踩进去以后,终端立刻投出淡蓝色的姿势引导:下蹲、抬头、双手交叠在脑后。她照做,摄像头随之亮起:
【双手位置:合格。】
【膝间距离:合格。】
【头部角度:45.2°,合格。】
【备用护理程序:开始。】
薄曦半蹲在她身侧确认连接。周芷只能维持着抬头的姿势,从眼角看见她。第一项是排尿程序,温热的引导液先通过尿道锁接口缓缓注入,随即在负压下开始排空。膀胱里积压了一早上的压力一点点松开,那种从紧绷到释放的舒爽几乎让她腿软。温热的水流持续排出时,身体内部那种被彻底腾空的轻盈感涌上来,带来一种幸福的放松。可她此刻正双手抱头、双腿打开蹲着,薄曦就站在一臂之外,镜头还在正上方把她的表情和姿势全部记录下来。羞耻感几乎要盖过那份舒爽。更让她恼火的是——在达到某个阈值后,排放忽然停了,尿意还在,却已经不强,再怎么用力也挤不出一滴。那种“差一点就彻底干净”的残留感卡在下腹,既不至于难受,又无法被忽略。
周芷忍不住开口:“它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已经差不多了,为什么不让人痛痛快快结束?”
“校方参数认为,保留轻微的身体提示有助于保持全天的注意力。”薄曦看了一眼终端说明,“不影响健康。”
“所以不管是厚家还是淑女学院,都不肯让人痛痛快快地尿干净?”周芷轻轻吸了口气,“厚家那边说是自律,学院这边说是专注力。换个名字,做的事情倒是一模一样。”
“少夫人现在还有精力比较两套管理逻辑,说明目前的管理还很轻松。”
接下来是肠道护理。灌肠液以稳定的压力缓缓注入,五分钟保持阶段开始。屏幕上的圆环一格一格亮起。周芷维持着规定姿势,每一次细微的内部胀感都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被镜头和薄曦同时看着。保持结束、排空时,那种被彻底清空的舒爽感再次袭来,却依旧被控制在“刚好不够彻底”的程度。
最让让她失控的是最后一项:【内部清洁与装置维护:开始。】
阴道接口与子宫球同步启动。温热的清洁液先缓缓注入阴道,随后沿着已经打开的子宫口进入更深处。阴道塞表面的细密纹理在水流推动下开始缓慢旋转、胀缩,像无数只灵活的手指在最敏感的内壁上反复刮擦。子宫球则在腹底沉沉转动,表面细密的绒毛被水流带着,一下下精准地碾过子宫壁最娇嫩的位置。刺激故意在临界点附近徘徊,周芷的呼吸彻底乱了,大腿内侧开始发抖,却被姿势强制打开。双手死死扣在脑后,指节发白。快感一波接一波往上堆——可就在即将越过的前一瞬,水流忽然放缓,把她稳稳卡在最难受的位置。
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她咬紧下唇,眼尾已经泛起水光,却仍强迫自己把下巴抬到规定角度。镜头里的自己看起来端庄中透着妩媚,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内部有多想彻底放开。直到四项状态全部转为绿色,终端才响起结束提示。
周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获准站起来。她刚放下酸麻的手臂,腿根与胸前仍残留着刚才被反复挑弄后的胀热与空虚。薄曦打开花洒,示意她先站到水流下冲洗外层。热水冲上肩背时,周芷下意识转过身,背对薄曦,她假装在调整长发,手指却悄悄顺着腰侧滑下去,隔着乳胶按上了刚刚被护盾重新覆盖的耻丘。那里还残留着子宫球与阴道塞留下的余颤,只需轻轻一压,酥麻便顺着腿根往上窜。她咬着下唇,又加了一点力道——“少夫人。”,薄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起伏。
周芷的手猛地僵住,“本小姐只是……有点痒。”
“不许自己调整。”
周芷不甘心地把手收回来,过了十几秒,又趁薄曦低头检查水温时,再次偷偷按了上去。这一次她按得更重一点,甚至用指腹轻轻碾了两下,却远远不够。薄曦这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第二次。”
“本小姐——”
“还有第三次吗?”
周芷咬着牙,过了半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第三次把手伸向了那处仍在隐隐发烫的位置。薄曦这次没有再给她机会,直接把周芷的双手一起引到身后,扣进腰后的临时固定环。金属扣环轻响一声,临时固定环随之闭合。
“薄曦!”
“擅自主动刺激身体,追加一项惩戒。”
备用浴室没有座椅,薄曦把防滑垫拉到花洒下方,示意她跪下。周芷被反锁着手跪到防滑垫上时,耳尖已经红透。薄曦打开花洒,先替她冲洗胶衣外层与长发,动作一如既往地细致。热水冲上肩背时,周芷忍不住开口抱怨:“薄曦,你现在这样盯着本小姐,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少夫人的清洁流程不能敷衍。”
“本小姐是说,厚趣知道你亲自管得这么细吗?”,薄曦替她理顺湿发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停顿很短,却足够让周芷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不轻不重的话,似乎触到了什么。她立刻得寸进尺,语气也轻快起来:“你不回答,是不是说明本小姐猜对了?难道厚趣不知道?还是说,你不想让他知道你对本小姐——”
她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完,薄曦抬手关闭了终端上的临时发言授权。
【临时发言授权:已关闭。】
口塞从面罩内侧重新恢复,将周芷未出口的话完整地堵了回去。她睁大眼睛,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地看向薄曦,只能发出含混的抗议。
薄曦替她擦去鬓边的水珠,“少夫人既然这么有精神,接下来就安静一点。”,说完,她在终端上轻轻一点,贞操带与贞操胸罩的银白护盾在热水下悄然拟态软化、退去,只剩一层半透明的乳胶薄膜。
温热的水流直接冲上乳尖与阴部,周芷猛地绷紧身体,从鼻腔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薄曦跪在她身后,一边用花洒细细冲洗她的后背与长发,一边伸出手。手指隔着水流,先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已经硬挺的乳尖,缓慢揉捏、拉扯,像是在确认清洁是否彻底。另一只手则顺着水流滑过她轻轻发颤的阴缝,指腹隔着薄膜精准地碾过阴蒂,带着薄薄的水膜一下下缓慢打转。
“接口需要确认完全清洁。”薄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手指却没有停下。她先用指腹把两边被胶衣裹紧的阴唇轻轻分开,让热水更直接地冲进去,随后两指夹住那粒已经肿胀的阴蒂,不轻不重地碾压、弹弄。与此同时,胸前两边乳尖被轮流捏住、拉长,再用指腹缓缓按回去,反复几次,直到周芷的腰肢忍不住轻轻扭动。
周芷几乎要跪不住,双手反锁在身后,完全无法阻挡,只能承受薄曦跪在身后、一边替她洗澡一边过分细致的逗弄。快感在刚才寸止的基础上被一次次重新推高,却始终被控制在无法真正释放的位置。她被吊在那道最难受的边缘,连求饶都说不出口。
直到薄曦终于满意地收回手指,护盾才重新拟态恢复,薄曦替她把湿发拢到一侧,继续用暖风吹干,动作比先前更慢了一点。直到头发彻底干下来,薄曦才打开背后的固定环,将周芷的双手放回身前。
周芷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只能把这份不满暂时记下。她低着头跟在薄曦后面走出浴室,耳尖还烧着,腿根残留着刚才被水流和手指反复碾过、却始终得不到释放的余韵。乳尖也隐隐发胀,像是被薄曦用指腹仔细确认过以后,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她在心里把薄曦骂了三遍——小气、记仇、仗着权限欺负人——可骂到最后,那点被“加料”后的酥麻却怎么也散不去。
明明是被擅自解开护盾、被用水流和手指过分仔细地“确认清洁”,她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被那种不容拒绝的细致弄得连生气都显得软弱。最可恶的是,她好像……并不讨厌。甚至在某一次被捏住乳尖、被碾过阴蒂的时候,意识比身体更早地软了下去,像是在默默承认:被薄曦这样管着、这样碰着,其实……并不难受。她把这点念头死死按回心底,决定等嘴里的口塞再解除以后,再加倍找回来,可连她自己都知道,那句“找回来”,听起来已经没什么说服力了。
五点三十五分,周芷随薄曦来到训练区旁的休息室。冯素兰与薄如烟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着薄如烟从学生公寓带来的保温餐盒。温粥、煎蛋、切好的水果和两杯温水分装整齐,刚打开盖子便冒出热气。
薄曦与薄如烟分别提交用餐申请。厚家和淑女学院两边都确认通过后,两张乳白色口罩同时从唇前分开,填满口腔的乳胶也从根部开始软化,完整拟态进面罩。周芷活动了一下重新空下来的舌头,在冯素兰对面坐好,“本小姐第一次觉得,早餐能正常说话居然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冯素兰端起温水,声音带着刚解除口塞后的轻缓:“以后每天早餐都会有这段时间。”
“冯老师,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这种日子还要过三个月?”
冯素兰笑了笑,没有否认。
腕链依照进食动作放出所需的余量。周芷可以把餐具送到嘴边,若想碰远处的水果,需要连同上身一起向前。薄如烟见状,顺手把小碟移到她面前,细链随即收回几节,让她重新坐直。
“连吃个水果都要别人递到面前。”周芷低头叉起一块,“本小姐现在越来越像被照顾得过头的小孩子了。”
“少夫人若愿意配合,很多事情其实都很方便。”薄曦说道。
周芷抬眼看她:“你所谓的方便,是指本小姐什么都不用自己决定吧?”
“至少早餐不用。”
冯素兰听得轻轻笑了一声。
周芷本来还想反驳,低头却发现碗里的粥已经见底。薄如烟开始收起空掉的小碟,薄曦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几乎就在餐盒重新合上的同时,用餐权限也随之结束。两张乳白色口罩重新恢复封闭状态,方才短暂轻松的交谈戛然而止。周芷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把那点没来得及出口的不满咽了回去。综合训练厅的远程屏幕很快亮起,薄曦确认过下一项流程后,示意她们起身。冯素兰的口塞同样处于完整状态。紫色纹路从高挺项圈下方沿着丰润胸腰收进贞操带,十厘米长靴并得端正,两只乳胶手套安静交叠在小腹前,朝周芷弯了弯眼睛。
训练厅一侧铺着姿态垫,两条粗麻绳平直系在立柱之间,绳身离地约九十五厘米。另一侧依次摆着软垫、平衡木与高低杠,全部按照厚家今晨的项目调整完毕。隔壁剑道区,天野健三依旧在练剑,从任何一侧望过去都能看见整间大厅。他收住剑势,向两人看了一眼:“接下来的训练若不方便让我旁观,我可以去隔壁。”
周芷还含着口塞。薄曦替她申请了一次临时回答权限,口塞从根部开始变软,完整轮廓沿舌面迅速消退,最后彻底拟态进乳白色面罩。嘴里空下来以后,她本来可以认真想一想再回答。可天野健三问得越客气,她越觉得让他回避会显得自己心虚。训练又不是她临时设计的,身上的东西也不是今天才锁上;若郑重其事把人赶走,岂不是等于亲口承认接下来见不得人?这想法才冒出来,她已经抬起下巴:“不用,本小姐照常训练就好。”
话一出口,冯素兰便侧过脸看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先掠过一点意外,随后浮起一丝来不及掩住的笑。薄如烟神色平静,眼尾也很轻地动了一下。周芷立刻明白自己答快了,她完全可以说“请稍候”,也可以让薄曦去问薄红,甚至只点一下头都比刚才那句响亮的“不用”稳妥。现在好了,天野健三若真留下,她不能后悔;若他主动离开,反倒像是在替她保全面子。周芷很想抬手给刚才脑子一热的自己一巴掌,腕链已经先一步收回,把两只手牵到小腹前叠好。回答权限关闭,乳胶从面罩内侧重新生长。与厚趣阳具完全相同的口塞沿她刚恢复自由的舌头滑入,根部严密封住唇齿。
“明白。”天野健三重新执剑,“我会留在剑道区。”
墙上大屏幕接通淑德堂,东州正值相同的清晨时刻,厚家的夫人们已经身着默认的乳白色永贞服排成数列。薄红站在队伍正前方,管理终端同时显示着淑德堂与云梦泽训练厅的状态数据。
“第一段,站姿、跪姿、伏姿,各十分钟。”薄红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开始。”
周芷与冯素兰在镜头前并肩站好。锁环逐节收走动作不再需要的余量,两双高跟长靴自然靠拢,两只乳胶手套也被牵回小腹。周芷还想自己调整手指,腕链已经替她把双手摆成了十指交叠的姿态。她回神时,手肘、肩背与膝线都已落进最端庄的位置。
计时开始不到半分钟,薄红启动第一组刺激。阴道塞和后庭塞以错开的节奏在两人体内轻震,尿道锁送来更细、更尖锐的麻痒,子宫球隔一段时间便在腹底沉沉转过一点。乳环与阴蒂环持续的缓慢收放着。刺激不至于使人失控,又足以放大每一次呼吸和肌肉颤动,逼着她们把反应藏进标准站姿。
周芷刚完成武道训练,腿根还留着三栓反复牵动后的热意。新的震感从贞操带内部燃起来,两条大腿下意识想要夹紧,阴道塞和后庭塞随即拦住动作。她只能把重心稳稳压回十二厘米长靴,隔着墙镜看见天野健三的剑锋一次次落下。
他果然没有朝这边盯着看。训练厅四面通透,镜墙又把每个角度照得清清楚楚。“没盯着”与“看不见”完全是两回事。周芷越告诉自己无需在意,越能清楚感觉到贞操带怎样贴住腿根、乳环怎样在胸罩里慢慢收紧,以及自己每次忍住颤动时,乳白色紧身衣上的腰腹线条会绷得多么明显。早知道就让他回避,现在再改口更像心虚。何况她连口都开不了,只能端端正正站在那里,为刚才那句“不用”负责到底。
冯素兰站在她身侧。四十多年的规训早已将动作刻进身体,紫色纹路随呼吸在胸腹间轻轻起伏,鞋尖、膝线、腰胯与肩颈始终无可挑剔。阴蒂环收紧时,她的睫毛只轻轻颤了一次;三栓交错震动时,成熟丰润的身体依旧没有偏离标准线。若非耳廓渐渐染上一层薄红,旁人几乎看不出她也知道剑道区还站着一名男人。
十分钟后,薄红下令转换跪姿。周芷刚屈膝,锁环便放出足够她扶稳身体的链节;膝盖落上软垫,借来的余量随即无声收回。等她把臀部端正放进高跟鞋跟之间,两只手已经重新交叠在小腹前。乳白色大腿在跪姿里折叠,贞操带与三栓受到的压力骤然加深。冯素兰丰润的腰臀也被同一姿势收紧,她只调整了一次呼吸。薄红改变刺激节奏,三栓在她们不能挪动骨盆的状态下依次震动。周芷小腹接连绷紧,膝盖始终没有离开指定位置。
最后十分钟是伏姿。两人从跪姿向前俯低,腕链随着动作放出,上臂也被限制链稳稳牵住。她们把前臂放上软垫,再将额头压进两手之间。乳白色胶衣沿脊背、腰窝与臀部严密贴合,银白贞操带嵌在高高抬起的臀腿之间。薄红把刺激切成短促而不规则的脉冲。周芷看不见屏幕,只能听着远处统一的口令,在三栓突然启动时压住腰臀的本能反应。剑锋破空的轻响仍从旁边规律传来。每一声都提醒她,天野健三还在。三十分钟结束,她掌心已经出汗,好在姿态记录仍然合格。冯素兰起身时依旧平稳,只有面罩上方那片薄红尚未完全退去。
第二段是走绳,屏幕中的夫人们走到各自的麻绳旁,抬腿跨过绳身,将它置于胯下。周芷与冯素兰无法完成同样的动作。腿环与脚镯间的银链都还锁着,强行跨越只会把她们拽回原位。
薄曦与薄如烟先把两人的双手引到背后。腕链从腰带正前方一路放出,越过日常活动范围后开始产生渐强的回拉。两人顶着阻力将手腕送到腰后,反向交叠,再由女仆固定在贞操胸罩背部的锁环上。肩胛被迫向内收紧,胸线随之高高挺起,腰背再无弯曲躲闪的余地。
随后,银白贞操带开始拟态,周芷先感觉腰带下缘一轻。覆盖小腹的银白纹路失去金属光泽,坚硬护盾从边缘向中央逐寸软化,仿佛融进了下面的乳白色紧身衣。两侧弧形锁片相继淡去,最后只剩一层薄而严密的乳胶,从小腹平整地覆过耻丘,再沿腿根收进臀缝。
没有护盾遮挡,那一处形状顿时完整显露出来。乳白色胶衣紧贴着微微隆起的耻丘,在正中陷出一道细长柔软的阴缝;两侧阴唇被薄膜收束出浅浅轮廓,顶端的阴蒂也隔着胶衣浮成一粒小巧突起。清晨训练积起的潮意被封在薄膜下面,使那道缝隙泛出一点湿润的暗光。
周芷低头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刚才怎么就说了不用回避?她下意识想把双腿夹紧,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当即受到挤压。锁在背后的双手同样动不了,乳白色胸腰反而在挣动中挺得更明显。墙镜里,天野健三已经将视线落回剑锋,神情比她还端正。正因如此,周芷连迁怒都找不到理由,只能隔着口塞狠狠咬住那道属于厚趣的轮廓。
冯素兰的贞操带也在同一时间隐去。乳白色胶衣顺着她丰润的小腹覆向胯间,紫色纹路在耻丘上方分开,衬得中间那道被薄膜包裹的阴缝格外清楚。她的肌肤与四十多年来无可挑剔的体态都被严密封在乳胶下面,成熟身体最隐秘的起伏仍毫无遮挡地呈现出来。冯素兰没有躲,只在薄如烟走近时垂了一下眼睛,耳尖的红意又深了一层。
薄曦解开周芷那根麻绳的一端。粗绳原本只需由人抬腿跨过,如今只能从大腿限制链与胯部之间穿入。薄曦一手托住短链,一手把绳端沿着乳胶包裹的阴缝向前穿出,再重新系回前方立柱。
粗糙绳股嵌进两片被胶衣裹紧的阴唇之间,把薄薄乳胶连同柔软缝隙一并向内压开。绳上涂着的魅药在体温下很快发热,周芷才被放到绳上,阴蒂顶端那粒清楚的突起便被粗纤维缓慢擦过。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口塞把所有声音堵在喉咙前,只从鼻腔泄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薄如烟以同样方式把另一根绳穿过冯素兰胯下,再将绳端系牢。两根麻绳平直延伸,分别陷在一年轻一成熟的两道乳白色阴缝中。绳身的粗粝、胶衣的光滑与被药物迅速放大的敏感叠在一起,尚未迈步,细小的颤动已经沿两人的大腿内侧向上蔓延。
周芷脑中挤满了来不及说出口的抱怨。厚家明知道她腿上锁着链子,连抬腿跨绳都办不到,解决办法居然是让薄曦解开绳结,亲手从她两腿之间穿过去。两只器械箱跨越几百公里来到云梦泽,晨间规训也跟着完整落地,连她怎样在异地被粗麻绳磨过阴蒂都预先安排妥当。为了不让少夫人少走一趟绳,厚家实在用心良苦得令人发指。
薄红下令开始,周芷迈出第一步,脚踝与大腿间的链条只放出完成小步所需的余量,细跟沿麻绳两侧交替落下。身体向前移动,固定不动的绳索便在阴缝里向后滑去。粗纤维隔着薄膜刮过湿热软肉,经过阴蒂时又把那粒突起沉沉向上一托。她的腰腹骤然收紧,步子差点乱掉。锁在背后的手腕本能地挣了一下,腕链随即绷紧,从胸前与肩臂把整个人向后牵住。周芷只好挺直腰背继续前进,每一步都让耻丘向下压过麻绳,每一步也都把阴蒂重新送到粗糙绳股上。
魅药很快将摩擦留下的热意扩散开。乳胶下面的阴缝越来越湿,潮液无法越过紧身衣,只能被压在皮肤与薄膜之间,随着绳索来回滑动。阴道塞、尿道锁与后庭塞留在体内,外面的麻绳又从正中磨过;子宫球随短促步伐在腹底轻轻摇晃。几种感觉从内外同时汇向腿根,烧得周芷眼尾发红,连口中那枚被她咬来报复厚趣的口塞都染上了凌乱的喘息。
锁住双手绝非单纯为了姿态,两只手若能自由活动,她大概会先抓住绳子把它从阴蒂旁边拨开;再不济也能按住小腹,假装自己还有一点掌控。现在她只能把手反锁在背后,挺着被贞操胸罩托起的胸口,在天野健三可以看见的大厅里一步一步让绳索穿过自己最敏感的位置。
冯素兰走在相邻的绳道上,十厘米长靴每次落地都保持相同距离,丰润腰臀只做维持步伐所需的细微摆动。麻绳沿她被乳胶包裹的阴缝缓慢滑过,紫色纹路随呼吸在胸腹间起伏。魅药同样在她体内燃起来,胶衣下的缝隙也渐渐泛出潮湿光泽。她的步伐依然标准得找不出一处误差,只有收紧的指尖、微红的眼角和偶尔加深的呼吸泄露了真实感受。多年的深度规训让她连欲望都能藏进正确的步幅里。绳结抵上阴蒂时,她的身体分明轻颤了一下,下一只鞋跟仍准确落在原定位置,膝线与腰胯没有偏开半分。周芷在欲火里看见这一幕,既佩服,又产生一种非常不合时宜的挫败:冯老师怎么连被麻绳磨成这样都比她端庄?
走到绳端,两人无需带着绳索转向。薄曦与薄如烟解开前方绳结,将麻绳从胯下抽出,等两人用受限的小步转过身,再从新的身后穿回原处、系上另一端立柱。每次抽绳,粗纤维都会从整道阴缝里一寸寸退出;每次重新穿入,又会从阴蒂下方缓慢碾过。周芷站在端点等待,羞耻、燥热与无处发泄的恼火一层层叠上来,偏偏连催促薄曦快一点或慢一点都说不出口。
六点二十分,剑道区传来收剑声。天野健三收到美咲已经起床的消息。他擦净剑身,走到两处训练区之间,目光只落在两人的脸上:“美咲小姐已经醒了,我先回公寓。”
薄曦向他颔首:“健三先生慢走。”
冯素兰在绳上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站姿,隔着口罩向他轻轻点头。周芷刚被薄曦第三次穿好麻绳,胯下最敏感的一点仍压在粗绳上,只能回给他一个端庄僵硬的眼神。
天野健三离开以后,周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头到尾确实没有失礼,真正把人留下来旁观的,正是她自己————她现在更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六点三十分,薄红宣布走绳结束。薄曦与薄如烟解开绳端,将两根浸着体温与潮意的麻绳从乳胶覆盖的阴缝间缓缓抽出。粗纤维最后擦过阴蒂,周芷的膝盖当即软了一下,薄曦稳稳扶住她的腰,没有让细跟失去平衡。
两位女仆随后解开她们背后的腕部固定。周芷的双手刚从背后获得自由,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前伸,贞操带已经恢复实体。一道银白光泽先在小腹下方显现,沿腰带迅速合拢。坚硬护盾随即从耻丘上缘向下铺开,紧贴乳胶覆盖的隆起与湿润阴缝,将方才还清楚可见的阴唇轮廓逐寸压平。最后一片银白越过阴蒂所在的位置时,那粒仍被麻绳磨得敏感发胀的突起被严严实实按回护盾下面。两侧锁片贴合腿根,伴随一声细微锁响,潮湿的乳胶、发热的阴缝和所有可以碰触的余地一同消失。
冯素兰身上的银白护盾也同步闭合。紫色纹路重新接入腰带,成熟身体刚刚暴露出的私密轮廓被金属完整封住。她的手才从背后放下,腕链便从腰带正前方收回余量,把两只乳白色手套牵到小腹上交叠起来。周芷也被摆回同样的姿势,她烧得最厉害的地方被护盾压在里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外面,隔着一层坚硬金属,连碰一下都做不到。厚家对时间的把握精准得令人绝望:绳子一抽走,手一解开,贞操带便立刻回来,硬是没留给她半秒钟钻空子的机会。
第三段是平衡木与高低杠,周芷先走上平衡木,十二厘米细跟只能踩住窄窄的木面,她抬起双臂寻找平衡时,腕链与上臂牵引链越过日常范围,隐藏链节便在渐强阻力下缓慢放出。双臂每多张开一点,胸罩、腕骨与肩臂都要承受更沉的回拉。她只能用更大的力量维持燕式平衡,乳白色长腿向后抬高,贞操带随髋部打开压进仍在发热的腿根。
麻绳已经离开,魅药留下的灼热却毫无退意。每一次微小晃动都让三栓在体内牵扯,阴蒂则被刚恢复的护盾严密压住。她在窄木上转身时,潮湿阴缝隔着胶衣擦过护盾内侧,原本快要落稳的细跟又晃了一下。
“重心。”薄红从屏幕里提醒。
周芷咬紧口塞,把双臂拉得更开。链条像四道有重量的弹索向身体中央拖拽,她偏要在那股力量里稳住,肩背、腰腹与臀腿一齐绷出清晰线条。
冯素兰随后完成同一组平衡木动作。十厘米长靴沿木面平稳交换,双臂同样在锁链阻力下展开。她的腰臀比年轻女孩更加丰润,转体与高抬腿时显出沉稳而成熟的柔韧。绳索留下的潮热藏在贞操带里,她的姿态没有因此产生半点敷衍,落木时鞋跟只发出一声轻响。
高低杠项目更难,周芷握住高杠,腕链与臂环牵引链一路从锁环里拉出,进入高阻区后沉重地向下拖住双臂。她要先克服锁链,才能把身体完全吊起。摆荡开始,脚镯与腿环也随着屈体、分腿和转髋不断收放;每次身体从杠下掠过,银白贞操带都把三栓与子宫球一齐甩向腹底。
她借惯性翻上高杠,腹部贴近横杆,胯间护盾随折叠动作牢牢抵住腿根。麻绳磨出的热意隔着金属再次翻涌,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粗绳仍卡在那里。周芷手臂已经酸得发颤,身体里的欲火还在一阵阵往上冲;口塞被她咬得很紧,乳白面罩后只剩越来越急的鼻息。
薄曦始终站在落点下方保护。周芷从低杠换向高杠时,锁链阻力骤然加重,动作慢了半拍。薄曦托住她的腰,将她送回正确轨迹。掌心隔着乳胶扶过束腰下缘,体内装置也被那股上托力道一起推深。周芷险些松手,硬是将十指重新扣紧横杆。
冯素兰在另一组杠上完成摆荡与转体。四十多年的训练仍然占据绝对优势,链条的回拉、尚未散去的药效与贞操带里的潮湿都没能破坏她的节拍。丰润身体在杠间舒展又折叠,紫色纹路始终沿着准确的肌肉线条起伏。她落上软垫时,双膝、脚尖与肩背一次到位,银链只轻响了一声。
七点三十分,最后一次倒数归零。屏幕里的厚家夫人们离开器械区域,在薄红面前重新跪成整齐数列。晨间规训原本还有第四段女德课程,薄红看了一眼云梦泽训练厅的课表:“周芷、冯素兰,八点有课,今天不参加第四段。远程规训结束。”
周芷从软垫上慢慢站起来。动作结束以后,锁环开始收走训练期间拖出来的链节。双臂一点点落下,两只手被重新牵到小腹前。她从脚掌酸到肩背,胯间的热意经过走绳、平衡木与高低杠,已经烧得比刚下绳时更清楚。好在千泽大学八点钟的课程至少替她挡住了半小时女德讲义,这大概是今天第一件值得感谢学校的事。
薄曦和薄如烟简单整理好训练器械,又确认两人的状态没有异常,便带着她们离开综合训练厅。出了体育馆以后,训练状态下放宽的限制逐渐恢复日常标准。周芷才走出几步,脚踝与大腿间的锁链便重新按照平日的长度收放。
几人沿原路返回七号学生公寓。刚走到公寓楼下,周芷便看见美咲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浅米色短风衣、白衬衫与深蓝百褶裙,脚上是一双方便走路的黑色便鞋。她昨晚睡得很好,眼睛明亮,手里还拿着冯素兰开给她的书单。天野健三已经换回深色便装,装剑的长袋斜背在肩后。
美咲先看了看周芷口罩上方仍有些泛红的脸,又看向冯素兰:“早上的训练,很辛苦吗?”
周芷眯起眼睛,用目光告诉她,这个问题最好不要问得太具体。
“周少夫人的武道训练强度很高。”天野健三说道,“我六点二十分离开时,她和冯老师还在继续晨间训练。”
美咲转向他:“健三先生也练了那么久?”
“只是照常练剑。”
周芷听见“照常”两个字,目光在他的平底鞋和自己十二厘米细跟之间停了一次。天野健三看懂了,也很明智地没有评价谁的训练更辛苦。
薄曦确认时间:“请各位出发。”
七号公寓通往荷塘院二号楼的第一节课固定路线已经开放。 第六十七章:发言请先举手 公寓门前已经陆续聚起了准备去上第一节课的学生。淑女学院的女大学生们先按目的地分别集合,公寓前的空地上整齐立着一排标记牌,依次对应荷塘院、博雅楼、综合教学楼、实验室等目的地。每块标记牌上都嵌着显示屏,下方划出两列等候区域;目的地、应到人数、已到人数与预计出发时间一目了然。学生从公寓里出来以后需要找到自己的目的地,然后站进标记牌后方的队伍,不同方向的人数自然也不相同。
学院系统掌握每名学生当天的课程与活动安排,谁应该出现在哪一队、哪一队还差几个人,都已经提前记录在系统中。随着学生陆续进入对应区域,标记牌上的已到人数也会自动更新;人数提前到齐,队伍会先转入待发状态,等固定路线进入允许通行的时间窗再统一出发。若规定时间已经到达而仍有人未到,系统则会直接封队,不再继续等候。
学生们手里大多带着第一节课要用的教材和讲义,却没有人随意夹在腋下或者单手拎着。淑女学院对女学生们如何携带书本同样有固定要求:书脊朝下贴近身体,两只戴着手套的手从下方与侧面托住,端正抱在胸前。两列女生站定以后,书本的位置几乎都落在相近的高度,既不会遮住胸前的公开信息,也不会破坏站姿。
周芷发现通往荷塘院的那一队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人。她本来也应该过去,不过周芷昨晚就已经知道,若要与校外来访人员或者普通学生同行,可以申请暂时脱离队列。她转头看向大厅入口旁的淑女学院学生终端,这种设备在淑女学院几乎随处可见,寝室、公寓大厅、教学楼入口以及学院常用活动区域都有布置。学生在校期间禁止持有和使用手机,课表与当前路线由校服控制器提示,申请、查询和审批则由公共终端承接;涉及临时同行、路线变更、设施借用之类需要确认本人位置的事项,还必须站到终端前完成人脸与坐标校验。于是许多在普通学院里点几下手机就能办完的小事,到了这里都会变成一次端端正正的排队。
周芷走过去,终端在她靠近后自动唤醒,摄像头亮了一下。
【身份确认:周芷。】
【今日第一节课程:《楚辞与南方宗教》。地点:荷塘院二号楼。】
【默认通行方式:荷塘院方向第一队列。】
周芷点开临时同行申请,在同行人一栏选择美咲,又确认了目的地。
【申请事项:脱离学生队列,与来访人员同行。】
【同行对象:美咲。】
【目的地:荷塘院二号楼。】
系统停顿了不到一秒。
【申请通过。】
【请沿荷塘院固定通行路线前往,不得擅自变更目的地。】
周芷退出终端,转身回来时,荷塘院标记牌上的数字正好跳了一次。
【荷塘院】
【应到:24人】
【已到:24人】
【状态:人员已齐,准备出发】
两列学生便同时迈步,将书本双手托抱在胸前,鞋跟先后落地,两列队伍沿着校园道路平稳向前。周芷看了一眼,又看看身边的美咲,“至少今天不用排进去。”
美咲笑道:“和我一起走,也要申请?”
“所以本小姐现在应该感谢你。”
“只感谢今天吗?”
周芷看了她一眼:“你不要趁机抬价。”
几人随即沿同一条路线出发,虽然周芷没有真正站进队列,走的路却和淑女学院的学生完全一样。校园里的几条固定通行路线在早课前尤其明显,不同方向的两列队伍从几栋公寓楼前依次汇入主路,又在前方的岔口分开。她们才走出没多远,旁边便有一支队伍从另一栋学生公寓前汇过来,周芷随意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了走在外侧的晏见月。
晏见月显然也看见了她,她穿着商学院统一的蓝色贞操服,两本教材被戴着手套的双手端正托抱在胸前。因为双臂始终需要维持规定姿态,她只能略微偏过脸,视线先落到周芷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美咲,“你今天居然没进队?”
周芷抬了抬下巴:“申请了同行。”
“难怪。”晏见月笑了一下,“我刚才还以为你第一天就学会逃队了。”
“本小姐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晏见月认真想了想:“昨天刚认识,不太好判断。”见周芷扬起眉,她已经笑着换了话题:“昨晚住得怎么样?”
“你问床,还是问学院?”
“都行。”
“床不错。”
“那就是学院不怎么样。”
周芷终于笑了一声,“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没说。”晏见月神情无辜,“我只是理解了一下你的言外之意。”
“你们商学院的学生平时都这么会理解?”
“可能是今天第一节要上《楚辞》,提前练练。”
周芷转头看向晏见月:“等等,你也上罗老师的课?”
“嗯。上学期旁听过一次,觉得他讲得有意思,这学期就选了。”
“听起来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我只听过那一节,今天要是不好听,你可别找我算账。”
“本小姐还没听,你就先把自己摘干净了?”周芷笑着看了眼怀里的讲义。
两人说话间,队伍走过路口,前排有个女生正问同伴下午要不要去学生街。晏见月听见,顺势问周芷:“你们下午有空吗?”
“还没想好。应该没有课。”
“那要不要去学生街逛逛?”
“本小姐得先申请路线。”周芷说。
“批下来就一起走。”晏见月笑了笑。
美咲立刻问:“校园商店也在那边吗?有什么好买的?”
“插画社和文学院做了一套《九歌》主题谷子,吧唧、透卡、亚克力立牌都有。”晏见月说,“今天配合社团招新上架珍藏版,盒子里还有一张只在校内发的特典卡。”
“那下午去买一套吧。”美咲转头看向周芷,眼睛已经亮了。
“得先等路线申请通过。”周芷提醒她,心里却已经在想下课后要去哪里找学生终端。她看着前方另一支两列并行的队伍。几个女生正趁转弯时低声讨论下午要不要去看社团招新,其中一个明显对街舞社很感兴趣,另一个却嫌那边肯定人多,还有人说自己对社团没兴趣,只准备去校园商店看看新出的《九歌》主题立牌。她们穿着学院统一的贞操服乳胶紧身衣,踩着规定高度的七厘米鞋跟,把课本端端正正托抱在胸前;队伍应该走哪里、什么时候能够离开,也都早已被系统安排好。可那些被压低的声音、提到感兴趣的东西时忍不住弯起来的眼睛,以及明明不能挥手还要努力侧过脸加入话题的小动作,又把这种整齐划一冲淡了不少。
周芷忽然想起昨天刚进学院时,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其实是“监狱”两个字。手机在报到点被收走,普通学生连穿来的私服也得交出去;贞操服与锁具管着身体,看不见的电子围栏管着脚步。这里没有高墙,想去哪里却得先获准,连上课开口都有专门的权限。她当时只顾着想,这样的日子自己怎么熬得过三个月。现在听着旁边几个女生争论哪张特典卡最好看,她才记起下午原来还有件值得惦记的事。路线还得申请,不过要买谁的立牌,倒可以先商量起来。她又看了晏见月一眼:“行吧,下午一起去。”
晏见月点了点头。前方几支队伍在岔口依次转向不同教学区,她们这一支仍沿着荷塘往前。进了教学楼,学生们才按各自的课程分开,晏见月带着周芷一行走到走廊中段,在一扇敞开的门前停下。门侧的电子牌显示着罗老师的课程。里面是一间能够容纳八十人的普通阶梯教室,窗外正对荷塘院保留下来的两片水面。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普通文学院学生穿着各自的春装,几名来自淑女学院的旁听生则穿着或深红或蓝色或象牙白的贞操服,统一口罩遮住下半张脸,锁在身上的贞操装置在座椅间露出清楚的银白弧线。
周芷和冯素兰走进教室,不少人都抬头看了过来,乳白色紧身衣、公开信息、十二厘米与十厘米高跟长靴,以及比学院校服多出数道的外出锁链,让两个人很难低调。一个年轻明艳,一个成熟温婉,两副被银白锁具严密收束的身体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鞋跟声分别保持着不同的稳定节奏。学生们的目光大多只停留几秒,淑女学院本来就不缺公开信息与金属锁具,少见的只是两套从未出现在校园目录里的永贞服。
周芷找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她停在座椅旁,脚链先回收到五厘米,才允许她侧身坐下。腕链在她伸手拿讲义时放出二十余厘米,手腕最高停在胸骨上缘;讲义铺好,两只手刚落到桌面近侧,锁环又把多余链节收了回去。这个动作让贞操带进一步压紧胯间,清晨留下的余热原本已经散去不少,阴道塞与后庭塞随着坐姿重新向身体深处顶住,子宫球也落回下腹。
周芷默默调整了一次呼吸,决定第一节课至少要把注意力放在讲义上,美咲坐到她旁边,冯素兰以访问教师身份坐在第三排外侧,薄曦与薄如烟在最后一排,天野健三则留在教室后门旁边。他不参与课程,只负责让美咲始终处在视线范围内。
八点整,任课教师走进教室。罗怀远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夹克,手里只拿着一本薄讲义。他没有安排全班起立,也没有作冗长介绍,只把姓名写在黑板左上角,随后写出今天讨论的篇目:《招魂》。
“这门课不要求大家把《楚辞》当成一套只供背诵的名篇。”罗怀远转过身,“我们先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这些文字最初拿来做什么?大家已经读过原文,现在可以告诉我,它究竟在用什么办法让魂回来。”
教室里很快有人举手。第一名学生回答这是对故人的哀悼,第二名学生谈到四方危险与楚地美好之间的对比,第三名学生认为铺陈宫室、饮食与歌舞,是通过感官记忆召回游离的魂魄。
罗怀远没有立即给出标准答案,只把几个关键词依次写上黑板。周芷低头翻过一页讲义。原文从东、西、南、北一路写过去,每个方向都布满不能去的理由;等所有去路都变得可怕,楚国的高堂、美食、乐舞和熟悉生活才一件件出现。这哪里只是招魂,分明先把别的路全堵死了,她本能地偏向美咲,想把这句话低声说出来。舌尖才顶上口塞,严密填充的材料便把声音压成一声模糊的“唔”,项圈随即释放了一道短促电击,尖锐麻意贴着喉侧掠过,周芷的肩膀猛地收紧,背脊瞬间挺直。
罗怀远注意到周芷这边的动静而望向第二排:“周芷同学,你刚才想说什么?请起立回答。”
教师授权被淑女学院的管理系统同步给口塞,让厚趣的形状立刻软化消失,口罩仍然牢牢扣在脸上,周芷却是终于能够活动舌头。她扶住桌沿站起来,“罗老师,我认为它不只是在用故乡的美好召唤魂魄。”周芷说道,“前面写四方危险,不断告诉魂不能往东、不能往西,也不能留在外面。等其他方向都被说成死路,后面那些食物、宫室和歌舞才出现。它先拿走可以选择的路,再让‘归来’显得自然,甚至成为唯一的决定。这更像一次很有技巧的劝返。”
罗怀远在黑板上写下“缩小选择”四个字:“这个说法比‘威胁加利诱’准确一点。为什么?”
周芷仍站着,课堂授权继续有效:“仪式不能真的把魂抓回来。它只能让被召唤者相信,回来比继续游荡更值得。”
“很好。请坐。”
周芷的臀部刚碰到座椅,口塞便立刻重新滑入,将刚刚恢复自由的舌头再次压平。整个过程快得没有给她留下多说一个字的机会。美咲转头看她,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一句:原来真的会立刻塞回去。周芷用余光回了她一眼:你最好认真听课。
罗怀远继续讲解四方危险与楚地生活之间的结构。美咲随后举起手,得到点名后站起来,“我觉得,很强硬的温柔呢,这篇。”她先在心里调整了一下中文句序,“一直说‘回来吧’,像命令一样。但是,它又把家里有什么、谁在等、什么声音可以听见,全部认真告诉魂。只是命令的话,不必说这么多。所以想要的,不只是服从,是让魂自己愿意回来,我这样觉得。”
“你读到了语气的两层。”罗怀远说道,“命令句式与劝诱内容同时存在,将来我们会拿它与《大招》作比较。”
美咲坐下时朝周芷弯了弯眼睛,她没有口塞,也没有因刚才的发言被任何东西重新封住嘴。课程进行到“魂兮归来”时,周芷忽然想起了厚趣。东州清晨的房间、他睡醒后略显凌乱的头发,一件件从那四个字后面冒出来。她离开丈夫还不到一天,听一句古人的招魂词都能想到他,实在显得没有出息。笔尖停在讲义上,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七八秒,眼神已经越过纸面,不知道落到了哪里。阴道塞、尿道锁与后庭塞同时震动半秒,三处震感从身体内部骤然响起,周芷腰腹一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线,子宫球也随她坐直沉向腹底。她抬头时,罗怀远还在继续讲课,周围也没有人转身。只有美咲注意到她方才那一下轻颤,视线先落到她通红的耳尖,又顺着她的笔尖看向那道道短线。
课程后半段仍以全班问答进行。罗怀远提出招魂仪式中表演者与文本关系的问题,先点名请冯素兰回答。冯素兰站起身,教师授权随即解除口塞对舌头的压制。她的两只手仍被腕链留在身前,只能用乳胶手套轻轻点住讲义。紫色纹路随着平稳呼吸在胸前微微起伏,声音温和清楚。高挺项圈、十厘米长靴和四组锁链没有影响她组织语言,几十年前在这里授课的从容很快回到她身上。回答结束,她重新坐下,口塞在同一瞬间恢复固定,成熟温婉的声音被重新收进口罩后面。冯素兰只垂下眼睛继续看讲义,动作平静得无可挑剔。
下课前十分钟,罗怀远又提出一个问题。周芷这次先举起右手。腕链从五厘米逐节放出,手腕抵达胸骨上缘便停住;臂环短链也把上臂限制在肩线以下。罗怀远点头:“周芷同学,请回答。”
口塞退开以后,周芷起身说道:“招魂词需要同时建立危险与归属。只写外部危险,魂会觉得自己受到驱赶;只写故乡美好,又不足以阻止它继续游荡。两部分连在一起,归来才会成为最有吸引力的选择。”
“很好。看来你已经熟悉发言流程了。”,周芷很想说,她只是不希望再被电一次,话到嘴边,她先看见罗怀远并没有继续授权,于是端端正正坐回座位。口塞准时滑入口中,把那句自我辩护彻底省了下来。
第一节课结束,罗怀远宣布下课的同时,课程状态随之切换。填满周芷口腔的整枚乳胶口塞几乎立刻软化,沿着口罩内侧完整拟态回收,舌头和下颌重新获得自由;乳白色口罩仍旧严密覆在脸上,只是里面终于不再堵着东西。周芷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发酸的下颌。这也是淑女学院口塞最基本的运行规则——校方只在正式授课期间默认启用,课程结束便自动解除,下一节课开始以后才会重新成形。所以下课对于普通学生而言只是下课,对于淑女学院的女生而言,还意味着终于可以自由开口说话。
薄曦从后排走过来,将管理终端侧向她,屏幕上已经列出了第一节课的课堂记录:
【课程:《楚辞与南方宗教》。】
【考勤:正常。】
【未经许可尝试发言:项圈电击一次;课堂表现扣一分。】
【注意力偏离:三栓震动一次;课堂表现扣一分。】
【课堂参与:良好。】
【本日累计扣分:二分。相关惩戒纳入下周一统一执行。】
“两次提醒都代表当时的表现没有达到要求。”薄曦说道,“分数已经扣除,记录也同步到了厚家。”
“本小姐看得见。”,周芷刚刚恢复说话,语气显然算不上友好。
美咲站在桌边,也跟着看完了那几行记录,忍着笑说道:“第一节课就已经很有参与感了呢,周芷姐姐。”
周芷立刻转头,“鹰司美咲!”
美咲眼睛弯起来,没有继续挑战她刚刚恢复的语言能力。普通学院的学生收起书本,很快便三三两两离开教室。淑女学院的女生却仍留在各自座位旁。深红、蓝色与象牙白三种贞操服散落在阶梯教室里,直到阴道塞、尿道锁与后庭塞同时送来一阵短促轻震,她们才像收到同一道无声指令般同时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再拿起下一节课需要的教材和讲义。那阵震动从身体最深处传来——阴道塞先轻轻胀开半寸,表面细密的纹理缓慢刮过内壁;尿道锁紧接着细碎地震颤,带着细微的电流感向上爬;后庭塞则缓缓转动半圈,颗粒一下下碾过肠壁。三处刺激错开半拍,却精准地汇成一股向上窜的酥麻,提醒她们该起身了。周芷腿根骤然收紧,乳白色胶衣下的大腿线条瞬间绷清。她咬住口塞,强迫自己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敏感压下去,与周围女生一起站直。
等最前面的女生走出教室时,后面几十个人已经自然形成两列,怀里的教材也几乎落在相同高度。周芷忽然觉得这种姿势很会挑地方折腾人。商学院的蓝色贞操服把腰线收得清楚,法学院的深红更显得利落,医学院的象牙白则把银白锁具衬得尤其醒目,偏偏所有人的手又都被书占着,只能双手托在胸前,不能随意遮挡。紧贴身体的胶衣、胸前端正的教材和脚下统一高度的长靴叠在一起,明明是在下课,队伍却依旧带着一种过分端正的漂亮。
周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今天带的《楚辞》讲义并不厚,双手托起来以后反而更显得那点纸张没什么遮挡作用。乳白色永贞服从高挺项圈一路贴着胸腰收下去,银白贞操胸罩与束腰把上身固定得比周围淑女学院的学生还要更紧;十二厘米长靴又比三所学院的常规鞋跟高出一截,她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把视线移回前面。
教学楼一层大厅靠近出口的位置,整整一排淑女学院学生终端已经亮起,刚下课的女生在终端前排出了几支短队,有人需要变更下一段路线,有人申请与其他学院的同学同行,还有人准备提交下午的校内安排。
每台终端前都设置了一块窄窄的置书台,轮到某个人以后,她会先把怀里的教材端正放上去,站进识别区。摄像头完成面部识别,个人日程与当前位置随即载入屏幕;操作结束以后,再重新将书本双手托抱回胸前,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
队伍移动得不算慢,可申请的人实在不少,周芷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站到队尾以后,像前面的女生一样,把薄薄的讲义端正在胸前。这种姿势在别人身上看起来很优雅,轮到自己以后,周芷才发现它还有另一个效果:两条前臂把书托稳以后,肩膀几乎没有偷懒的余地,束腰把脊背向上托,贞操胸罩又将胸前轮廓固定在教材后方;若想把书抬高一点挡住自己,书页上缘又会超过规定位置。
美咲不用申请,就站在旁边陪她。周芷本来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人操作,排在第三位的一名商学院女生却让她多看了一眼。蓝色贞操服的女生把两本教材放上置书台,终端识别身份以后,没有选择返寝队列,而是点开了【校内同行】。
【申请事项:脱离返寝队列,与登记校内人员同行。】
【同行对象:千泽大学普通学院在校生。】
【同行关系:恋爱关系。】
【目的地:学生公寓方向公共通行区。】
【申请通过。】
女生重新抱起教材时,隔着大厅玻璃朝外面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肩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两杯饮料。两个人隔着玻璃对上视线,男生抬了抬其中一杯,女生不能腾出手回应,只弯了弯眼睛。
原来恋爱也得先排队申请!周芷看着那女生离开终端,觉得这套制度确实很有淑女学院的风格——不是不许你谈恋爱,也不是不许你和男朋友一起走,只是连“等会儿一起回去”这种普通大学生随口一句就能决定的小事,都最好先让系统知道。
她又看看前面一个个正在提交申请的女生,再看看几台一模一样的终端,觉得淑女学院只是把“每个人自己处理事情”变成了“所有人排队处理事情”。至少没人会走路撞树,她在心里勉强替这套制度找出一个优点。
轮到周芷时,她把《楚辞》讲义放上置书台,终端摄像头随即亮起。
【身份确认:周芷。】
【当前位置:荷塘院二号楼。】
【下一默认日程:二号学生公寓。】
她先提交了与美咲同行返回公寓的申请。
【申请事项:脱离返寝队列,与来访人员同行。】
【同行对象:鹰司美咲。】
【同行理由:讨论当堂课程内容。】
【目的地:二号学生公寓。】
系统停顿片刻。
【申请通过。】
美咲从头到尾就站在她右侧,看着她一项项点完,早上已经和晏见月约好下午一起去学生街,周芷又打开下午活动申请。
【活动区域:学生街。】
【活动内容:校园商店、社团招新区域。】
【拟同行人员:鹰司美咲、晏见月。】
【状态:待审核。】
最后,她又点开课堂表现申诉。
【课堂表现申诉申请已提交。】
【预计于七日内反馈。】
周芷满意了一点,至少这东西还允许她反抗,只是反抗以前也得先排队,并且等七天。她重新抱起讲义,从终端前让开。
苏琬已经等在大厅另一侧。两个月前在云梦泽见面时,她和冯素兰聊过几次早年的课程档案。今天第一节课结束,她专门空出上午,陪冯素兰办理资料室权限,再去看看四十多年前留下的教案与学生作业。
冯素兰见到她,口罩上方的眼睛立即柔和下来。紫色纹路沿她丰润而端正的胸腰收进银白锁具,怀里的讲义被两只乳胶手套稳稳托在胸前。“等很久了吗?”她隔着口罩轻声问。
“没有。”苏琬笑道,“资料室已经开了,我们过去吧。”
薄如烟在管理终端上确认昨晚获批的资料室日程。冯素兰与苏琬并肩走进通往教师事务中心的固定路线。两只十厘米长靴起落得轻而稳,银链随每一步有序放出;脚跟才停,链条便无声回收。她的双手始终托着讲义贴在胸前,手臂不能随意摆动。苏琬偶尔侧过脸说一句话,冯素兰也隔着口罩低声回应。走过连廊转角时,苏琬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冯素兰手里还托着书,腾不出手回应,只是耳尖微微一红。薄如烟在后面安静跟上,三个人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周芷目送冯老师离开时,教学楼外已经排起十几支队伍。她的返寝同行已经获批,因此不需要加入正式队列。美咲同她走在前面,薄曦和天野健三跟在后一排。她们前方恰好是一列返回同一区域的商学院学生,蓝色贞操服沿道路排成整齐两列。双手都用来托抱教材以后,女生们走路时没有任何摆臂,肩背与胸腰便显得格外安静。紧贴身体的蓝色胶衣随着呼吸只有很轻的起伏,银白束腰把腰线压得细而笔直,贞操带的弧面则在每一次交替迈步时从书本下方一闪而过。七厘米长靴把小腿拉出统一的弧度,鞋跟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像被同一只节拍器校准过。
前方路口又汇进一列淑女法学院和淑女医学院学生,深红色更醒目,象牙白则更柔和,几列队伍很快并进同一条返寝路线。夹在其中,越往前走周芷越能听清队伍里的谈话。前方一名商学院女生小声问同伴下午的小组汇报改完没有;同伴说还差最后一张图,午饭后得去图书馆抢公用屏。另一名似乎是室友的医学院女生听见,苦着脸说自己下午还要补实验记录,昨晚的细胞状态不太对,她身旁的法学院女生便提醒她午饭多吃一点,别又只靠咖啡撑到晚上。她们嘴上聊着报告、食堂、作业和没睡够的觉,身体却仍维持着同样的抱书姿势和两列步幅;有人说到好笑的地方,口罩后明显在笑,眼睛也弯起来。看上去像一支严肃得近乎仪仗的队伍,真正走进去,却还是一群刚刚下课、会说会笑的女大学生。
道路两侧还有别的学生,有人抱着篮球从体育馆方向回来,有人背着电脑包赶下一节课,也有人是来等女朋友的。周芷很快认出了刚才终端队伍前面的那名商学院女生。她没有进入蓝色的正式返寝队列,而是走在旁边的同行通行带上,身旁正是大厅外那个灰色卫衣男生。男生已经把一杯饮料插进自己书包侧袋,另一杯拿在手里,走路时刻意把步子压得和女生的七厘米长靴差不多。
“都说了不用来这么早。”女生隔着口罩低声说道。
“我下课早。”男生笑了一下,“而且你申请要是没过,我就自己喝两杯。”
女生瞥他一眼,眼睛明显弯了。双手还必须端端正正托着胸前的教材,没办法像普通情侣那样挽住对方,也腾不出手接饮料;男生便只是同她并肩走着,偶尔侧过脸说两句。淑女学院的规矩仍在,蓝色胶衣、锁具、抱书姿势和固定路线一样不少;可那个男生就在旁边说着没营养的话,女生也会笑,会嫌他来得太早,会约好午饭在哪里见。
咖啡店门边的两个普通学院女生也在聊天,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法学院那套深红确实更显腰。走在外侧的一名法学院女生听见了,耳尖微微发红,托着教材的姿势却没有变。
美咲看着前方两列整齐的背影,低声问:“她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得这么齐?”
“说是怕有人走丢、摔倒,排好了队,少一个也容易发现。”周芷瞥了眼前面两列几乎同时落地的鞋跟,“守则上写得倒挺好听。本小姐看,主要还是图好看。”
“好看?”
“家长来参观,一看连走路都管成这样,还不觉得女儿送对了地方?”周芷说,“至于走路的人累不累,反正又不问她。快一点不行,慢一点也不行,鞋跟落地都恨不得替你数着。”她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觉得这番概括相当到位,下巴也跟着抬高了一点。
美咲的目光落到前排女生托在胸前的教材上:“书也要一直这样端端正正地拿着吗?”
“那当然了。”周芷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楚辞》讲义,“想夹在胳膊底下可不行。想换只手拿?也不行。”
美咲眨眨眼,又朝队伍前后看了一圈。几十名女生抱着教材边走边小声聊天,却没有一个人拿手机。她问:“对了,大家都没带手机吗?一直没看到有淑女学院的女生玩手机呢,我。”
“她们手机早就上交了,昨天本小姐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机被装进封存盒。平时如果是周末回来的话也一样,先交手机,再去更衣区把身上的衣服也交了。”
前面两个女生聊起什么,隔着口罩笑出了声,很快又把声音压低。美咲看着她们:“笑得大声一点,也会扣分吗?”
“吵着别人就会。说话可以,别把队伍走乱。”周芷说,“一天课上下来,回去之前连句话都不让说,谁受得了。”
又走了一段,美咲才想起来问:“这些你都是昨天知道的?”
“有些昨天报到就见识过了。剩下的,昨晚看了守则,后面还有一套题。”周芷忍不住侧头看她,“本小姐总得先弄明白吧。等哪天扣了分,再听薄曦给我讲是哪一条?”
“她看得很认真。”薄曦在后面说。
周芷的下巴微微一抬:“听见了吧。”
“九十一分。”薄曦接着说。
周芷立刻回头:“薄曦!”
美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测试的分数?”
“嗯。”薄曦说,“少夫人错了四道。”
“本小姐没有让你公布成绩。”周芷重新看向前方,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四道而已,而且其中有两道,本小姐到现在都觉得题目出得有问题。”
薄曦没接话。天野健三却轻轻咳了一声。周芷正想回头瞪他,前方路口忽然传来导游扩音器的声音。一支旅行团停在通行带外侧,导游举着小旗,正在向游客介绍千泽大学颇有名气的“流动校景”。
“蓝色是淑女商学院,深红色是淑女法学院,象牙白是淑女医学院。”导游指着依次经过的队伍,“各位可以拍远景,请避开学生胸前的个人资料,也不要进入通行带。”
几位游客举起手机,走在队伍外侧的女生托稳怀里的教材,目光始终朝前;刚才耳尖发红的那名法学院女生也在其中。周芷原本以为游客拍的是她们,直到一个戴遮阳帽的年轻女孩忽然看向自己,“咦,那个乳白色的呢?”
“她的鞋跟好像比别人的高。”
“脚上还有链子。”一个年轻游客看着周芷走了几步,忽然问同伴,“她是在练什么功夫吗?”
“什么功夫?”
“就是戴着链子练步法那种,小昭不是也这样?”
“你把《倚天屠龙记》记成什么了?”同伴忍不住笑,“小昭那是被锁着,谁告诉你她在练功?”
“那她走得还挺稳的。”
年轻游客还想说什么,目光在她的鞋跟、脚链和被讲义遮住一半的胸前停了一下,声音便压得更低:“我只是觉得,小昭明明被锁着,却还挺好看——”
“你别把小说里的话拿来解释现实中的人。”同伴立刻打断他,“尤其是人家就在你旁边。”
周芷离他们并不算远,从“小昭”两个字起就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脸转开一点,可才转了不到半个角度,项圈已经很轻地托住下颌,提醒她公共通行时应当保持端正视线。周芷只好把脸重新摆正。耳根却已经开始发热。
“人家还抱着讲义呢。”同伴拽了他一下,“来上课的,你拿人家比什么小昭。离这么近,她都听见了。”
刚才提问的人这才闭了嘴。周芷却觉得耳根比方才更热。现在倒知道她听得见了,刚才问练什么功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先小声一点?她想往美咲那边靠一点,脚镯间的链条刚绷紧,只好把那半步又收回来。
美咲侧过脸,恰好看见她这番动作,周芷立刻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没说。”美咲轻声道。
“那就继续别说。”
话是这么说,周芷还是把怀里的讲义托得更稳了一点。她身旁没有一整列乳白色校服可以混进去,十二厘米细跟和多出的银链也不会因为她不看游客就消失。刚才她还在跟美咲讲,整齐的队伍有多容易引人回头;现在轮到自己走在旁边,连那几列队伍都成了她羡慕的遮挡。
【小昭那是被锁着,又不是拿链子练功。】游客的话已经落在身后,周芷却还记着这一句。她刚才多想回头纠正那人,说自己根本没在练功;可真要她解释这些银链为什么锁在身上,她又一个字都不想说。她只好托稳讲义,照原来的速度往前走。越怕走出一点狼狈,脚下反而越稳。
她忽然想起明珠大学旧教学楼的连廊。那年她和刘筱一人拿着一杯冰咖啡,趴在二层栏杆上,看楼下一队淑女学院女生走过。刘筱说她们整齐得像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周芷笑得比她还响。走在外侧的一个女生抬头看了一眼,耳朵红了,脚下仍跟着队伍。
“她听见了。”刘筱说。
“听见就听见呗。”周芷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本小姐又没说错。大学读成这样,走路有人管,穿什么有人管,抱本书也得照规定。本小姐要是进去,一星期就能把院规撕下来糊墙。”
那天下午,她们还给路过的几支队伍起了外号。周芷说得兴起,连咖啡里的冰化光了都没留意。至于刚才那个女生下课后要去哪里、那天心情怎么样,她根本没有想过,也不想知道。人已经走远了,她和刘筱也就换了话题。
后来周芷又在校内论坛上拿淑女学院开玩笑。有个女生周末离校、取回手机后,在帖子下面回她:“我们走路慢一点,到底碍着你什么了?”
周芷当时正和刘筱坐在文学社活动室里,看到回复,立刻来了精神:“没碍着我啊。可你们学院每天排着队从主路上过,还不许人说两句?”
对方回得也快:“说学院就说学院。你盯着人家脸红,还编一堆笑话,挺有意思?”
周芷当然不肯在论坛里认输。她翻出路线许可、统一的贞操服乳胶紧身衣校服、不能自行解开的锁具,写了一大段,最后反问:学院把这些当成公共仪态展示,怎么又怪路人看见?那女生便从课程和日常生活说起,告诉她学院里的人也会嫌规定烦,却不喜欢被校外学生当成笑料。两人隔着论坛吵了好几个周末,帖子越盖越长。每次周芷说“懒得理她了”,下一次看到新回复,还是会把手机拿起来。
有一次,周芷嫌手机打字太慢,干脆打开电脑回帖。她原本只想反驳其中一句,写着写着,又扯到了世家女儿的教育和婚姻,等刘筱凑过来看,文档已经翻了好几页。
“你还没回完?”
“快了。”
刘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头看了一遍:“你这都够投校刊了。放帖子里,人家看两行就跳到最后骂你。”
周芷盯着屏幕,觉得她说得很有可能,反倒舍不得把刚写的东西全贴出去了。她只挑了几段回帖,剩下的存进文档。隔天刘筱又问起,她便把文档发过去,让刘筱看看有没有哪里说得不够清楚。
这一看,两人又讨论了好几天。周芷负责把想骂的事情写出来,刘筱替她理顺前后,也补进自己的意见。等到投稿时,文章已经从淑女学院的种种规定,写到了权贵家族如何安排女性的生活。两人给它取名《论新世纪的女性意识》,共同署名,登在2024年3月的校刊上。那句“女性的解放不应只是身体的自由,更应是精神的自主”,也是在几次修改以后,才被周芷放进结尾的。
文章发表以后,周芷还得意过一阵。她最喜欢的就是结尾那句话,觉得写得漂亮,也足够有力。那时她坐在文学社活动室里,穿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电脑,想写什么便写什么;文章投不投稿由她决定,谁在论坛里反驳,她也随时可以拿起手机回过去。她从没想过,那句话有一天会被别人当面念给自己听。使团之夜,太子妃在厚家的宴会厅里停在她面前。周芷跪在队列中,膝盖压着地毯,双手按照规定放好,身上的黑色乳胶体操服公开显示着她的姓名、身份和婚姻资料。太子妃先认出了“周芷”这个名字,又问她是不是毕业于明珠大学文学院。随后,她准确说出了2024年3月那期校刊,以及《论新世纪的女性意识》这个标题。
周芷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她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太子妃,脑子里却闪过文学社那台她花高价资助的电脑、桌边喝到一半的咖啡,还有她和刘筱为了一个句子争来争去的下午。那些记忆里的自己坐得随意,袖子挽到手肘,写累了还能把腿搭到旁边的椅子上。
太子妃是真的喜欢那篇文章。她甚至记得其中最重要的一句,【女性的解放不应只是身体的自由,更应是精神的自主。】
紧接着,太子妃看着跪在脚边的她,低声说:“我没想到,写出那段话的人,会跪在这里。”
那句话没有半点嘲笑,反而比嘲笑更让周芷无地自容。她很想说文章没有写错,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她当时能做的只有继续跪好,让胸前那些公开资料留在太子妃眼前,直到对方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如今她又想起了那一晚。这一次她没有跪着。她穿着乳白色永贞服,双手托着《楚辞》讲义,踩着十二厘米细跟走在淑女学院的队伍旁边。手机已经上交,无论想去哪里路线都要提前获批,头不能随便低,步子不能随便加快;游客就在一米外讨论她脚上的链子,她连转过脸去看一眼都被项圈挡了回来。
和使团之夜相比,至少她现在还站着,周芷刚这样安慰自己,便觉得这句安慰实在寒酸得可怜。当初写文章时,她批评权贵家族替女性决定衣着、婚姻和生活;一年多以后,她跪在太子妃面前,被人当面念出那篇文章;现在,她又被锁着走进淑女学院,亲自过上了自己曾经拿来批评、也拿来开玩笑的生活,甚至比普通学生管得更严…………前面的女生只穿七厘米长靴,她穿十二厘米;她们的锁具按学院统一标准运行,她身上的永贞服仍受厚家管束,进了校门,又得遵守淑女学院的路线和仪态要求。厚家的规矩一项没少,学校还添了一套。她们能混进蓝色、深红或象牙白的队伍里,她却只能一个人穿着乳白色走在旁边,任谁看过来,都能立刻发现她与别人不同。
周芷把讲义托得更紧了一点,她并不打算收回那篇文章。恰恰相反,跪在太子妃面前以后,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自己当初写得没错。只是当年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文章里最现成的例子。而且还是被管得最严、最显眼的那一个。她忽然很庆幸刘筱今天不在,否则那个女人只要把她从头到脚看一遍,再念一次文章标题,就足够让她当场想办法转学。
周芷正庆幸刘筱不在,前方主路忽然传来一连串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路边游客刚才还举着手机看她,这会儿纷纷转向了路口。她也跟着抬眼,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正缓缓驶来,车顶警灯闪着,却没有鸣笛。
后面竟然还有。第二辆、第三辆相隔不远地跟过来,周芷刚以为车队到此为止,树影里又驶出了三辆。六辆警车沿同一条路开往校园东侧。淑女学院的女生们停在路边站成整齐的两列,有人好奇地望着车窗,也有人和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等最后一辆警车过去,才重新迈步。
游客已经没人看周芷了,她本该松口气,目光却一直追着那六辆车:“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美咲也收起了笑,朝东边望去。天野健三看着最后一辆车驶过路口,薄曦则回答:“校内道路允许执行公务的警务车辆通行。具体原因,我还没有收到消息。”
“六辆一起进来,也不像是找人问个话这么简单吧。”周芷说。
“现在还不能判断。”薄曦没有顺着她猜。
警灯在树木间闪了几下,终于看不见了。路边的游客重新听导游介绍,普通学生赶着去上下一节课,返寝队伍也恢复了原先的速度。周芷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方才那些盯着她鞋跟和银链的目光已经散了。
离开路口以后,周芷仍忍不住往东侧看。那边早已看不见警灯,返寝路线却在前方转向另一条林荫道,她只能跟着美咲继续往二号公寓走。前面几名女生也在小声猜警车要去哪儿,猜了几句便聊回下午的汇报;周芷听着她们商量最后一张图该怎么改,鞋跟声渐渐盖过了远处的车声。
二号公寓的玻璃门出现在路尽头时,几支同路的队伍重新排到了入口前。学生们每两人通过一道身份区,等前排的识别灯转绿,后排才跟上。周芷与美咲并肩进去,薄曦和天野健三随后通过。电梯门合拢前,她又朝门外望了一眼。沿主路过来的女生还在陆续进楼,蓝色、深红与象牙白交错着,怀里的教材都稳稳停在胸前。
到了三十七层,美咲同天野健三往三七〇六走。周芷由薄曦陪着回到三七〇四,把《楚辞》讲义放上书桌。她原本打算坐下,走到窗前却停住了。从这里望下去,步道被树冠截成几段浅色的线,花坛和球场都浸在上午的阳光里。几个小小的人影走到岔口,各自拐向不同的方向。周芷的目光顺着其中一条路移出去,忽然很想下楼走走。绕过花坛再回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可她在教学楼申请的是返寝,路线到了三七〇四便结束了。昨天才做过的测试,她当然记得;越是记得,越觉得窗外那些随意拐弯的人影碍眼。她站了一会儿,还是走到门口按下门把。门锁毫无反应。她又压了一次,墙边的状态屏随即亮起:【当前许可范围:三七〇四室内。】
“本小姐连下楼晒会儿太阳都不行?”
“少夫人没有获批的外出安排,当前需要留在寝室自习。”
“我刚才只是想回来放本书。现在想下楼,又得重新申请?”周芷回头看她,“回寝室以前,还得先把回来以后想干什么也想好?”
“临时变更也需要审核。获批以前,您只能在当前许可范围内活动。”
周芷握着门把,好一会儿没说话。刚才在路上,她还能抬着下巴给美咲讲这套手续,嫌薄曦多嘴,偏要把九十一分说出来;现在同样的规定亮在门边,她才发现,知道得再清楚,也只是让她提前明白这扇门为什么不开。要是刘筱看见,恐怕真能激得她想办法转学。可转学也得先能走到学生终端前填写申请。她终于松开门把,往窗外看了一眼:“本小姐以前说淑女学院像监狱,倒还说轻了。把人关在三十七楼,偏偏留这么好一扇窗。”
周芷走回沙发,本想把自己整个陷进去,坐下时才往后滑了几厘米,束腰便托住腰背,腕链也将她摊开的双手带回身前。她索性低头看着手镯,看它们缓缓收完,直到手再次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连在自己房间里坐一会儿都要管。”她说,“厚家那套跟着我上了飞机,学校又添一套校规。上课要等发言权限,出门要等路线许可;现在没课连房门都打不开了。”
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周芷不过才上了一节课,就已经攒下这么多怨气。“这才第一天正式上课。”她抬眼看薄曦,“以后都这样?”
“课表和路线会有变化。”
“你知道本小姐问的不是这个。”
薄曦停了一下:“有些事会逐渐熟悉。”
周芷最不爱听“熟悉”两个字。可她刚才坐下的时候,竟已经知道腕链会把手带到哪里,没等它拉紧,自己便先把手放好了。这件事让她比门锁更恼火。她正想问薄曦,熟悉到后来是不是连抱怨都省了,薄曦的视线忽然越过她,落在墙上的时钟。十点三十七分。薄曦的高领收紧了一线。她停住话,双手在身前交握,站姿比刚才绷得更直。
周芷看出不对,才要起身,薄曦的肩背便极轻地颤了一下。第二次颤抖紧接着来了。薄曦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第三次,她的呼吸短促地停了半拍。周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到黑白紧身衣表面平整如常,“薄曦?”
“请少夫人坐回去。”薄曦说得很慢。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周芷没坐,隔着长桌盯着她的肩和握紧的手,心里开始数。五,六,七。黑白紧身衣表面平整如常,房间里也没有别的声音,可薄曦每隔片刻便会有一次极轻的失控,有时在肩背,有时只是指尖猛地蜷起。
数到十七,周芷已经把刚才要说的话全忘了:“停掉。”
薄曦摇了一下头,周芷绕过长桌,两只腕镯限制着她伸手的距离,她只好站得很近,握住薄曦交叠的双手。掌心隔着两层胶衣,仍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在下一次颤抖时骤然绷紧。她没有再催问,接着往下数。三十一,三十二。到第九十六次以后,她还等了一会儿,直到薄曦的肩膀缓缓放松,高领也恢复原样,才肯相信已经结束。
“九十六下。”周芷看着她,“本小姐有没有数错?”
“没有。”薄曦额角出了汗,回答前先慢慢调匀了呼吸。
“刚才那是什么?”
“永贞侍女服的鞭挞模拟。”薄曦垂眼看了看她们仍握在一起的手,“电极在衣服内侧依次放电。外面听不到鞭声,疼痛和造成的伤与真正挨鞭一样。”
周芷的手又握紧了一点:“谁让你挨的?”
“程序是我自己申请设置的。”薄曦看见她怔住,停了片刻,才接着说,“十点三十七分,是少爷父母遇袭的时间。他们那时的年龄加起来,正好九十六。”
周芷原本要出口的责问顿住了。她又看了一眼时钟,才低声问:“你当时在场?”
“在。我二十二岁,刚进夫人的内圈随行组。对方提前知道路线,切断通讯,把外围的人引开。我挡住了第一次攻击,第二次便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两位主人已经遇害。”
薄曦把经过说得很短,周芷却没有马上接话。刚才那九十六次颤抖,她还得自己盯着才数得清;薄曦提起那天,也只是这样几句话。她想问那时候伤得多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阿趣呢?”
“在海军学院的远海训练舰上。回来时,我还在医院。”薄曦顿了顿,“我向他请罪。他说,杀害他们的人才该承担罪责,不要把别人的罪算在自己身上。”
周芷愣住了。厚趣受伤那次,她把每一分钟延误都往自己头上算,薄曦就是这样劝她的,“你拿这句话劝本小姐的时候,倒是说得很明白。”周芷看着她,“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肯听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薄曦的呼吸仍比平时浅。她停了一会儿,“申请这个程序的时候,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我记住,自己那天没能做到什么。”
“你早就记得了。”周芷说,“不用它提醒,你也忘不了。”
薄曦没有反驳。周芷等着她再说点什么,哪怕找个理由,也好过这么站着。可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像刚才那样请周芷回去坐。周芷心里剩下的那点火也发不出来了,最后只问:“还疼吗?”
“疼。”
“那就去申请停掉。”这句话周芷说得很快,说完才放低声音,“阿趣没有怪你,本小姐也不觉得你该挨这九十六下。”
薄曦看了她好一会儿:“我现在不能答应您马上停。但这件事,我会重新考虑。”
周芷盯着她,终于慢慢松开手:“那就认真想。下次本小姐问起来,可不许还拿这一句答我。”
“好。”薄曦这次答得很轻。
周芷转身去倒温水,杯子递过去时,薄曦已经伸手来接。她看了看那双刚才还在发抖的手,仍多托了一会儿,等对方拿稳才放开。薄曦站着喝完水,把空杯放回桌上,随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你还站着干什么?”周芷指了指沙发,“过来坐。”
“值守期间应当站立。”
“刚才那样,还站?”周芷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动,索性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上。她不知道哪里还疼,按得很轻:“本小姐叫你坐一会儿,又没让你走。”
“少夫人……”
周芷收回手,在她面前站定:“你不坐,本小姐就陪你站着。你什么时候肯坐,本小姐什么时候坐。”
薄曦看着她,终于没有再讲值守的规矩,跟着她走到了沙发边。坐下时仍只坐了一点,腰背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周芷在旁边坐好,忍了两秒,又转头看她:“往里坐。沙发这么大,委屈你了?”
薄曦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总算向后挪了些。周芷本来还想催,见她靠下去时停了一瞬,便把话收住,只从长桌上拿起《云梦泽民俗概论》,递到她手里:“读给本小姐听。”
薄曦看了眼封面:“您自己也可以读。”
“本小姐知道。”周芷把受腕链牵引的双手放好,“可我现在想听你读。”
“……是。”
周芷满意了:“这次这个‘是’听着顺耳多了。”
薄曦翻开书。她读得比周芷想象中好听,语速不快,也没有故意摆出朗诵腔。遇到长句,会自然停顿;碰到不常见的地方用语,就在句尾补上半句解释。周芷原本只是找个由头让她继续坐着,听了半页,倒真听进去了,侧过脸道:“你这样还真有点像老师。”
“我受过教师训练。”
“知道,二十岁就拿了博士。”周芷见薄曦看过来,先抬了抬下巴,“没说不好。继续。”
薄曦眼里有了点笑意,低头读到下一段。书上讲起旧时水乡的渡船,旁边附了一幅示意图,周芷不由得探过头去。她还没开口,薄曦已经把书往两人中间挪了挪,等她看清,才用手指点出文中所说的那条水道。周芷顺着看完,问了两句,薄曦一一答了,也没有催她坐正。
窗外的春光落在书页一角。周芷听见翻页声,才想起自己进门时还打算把这张沙发骂个彻底。现在薄曦坐在身边,读完一段还会等她看过图再往下翻,她一时没顾得上继续生气。可门仍然关着,下午那些申请也一样都省不了。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说:“本小姐下午还会继续抱怨淑女学院。”
薄曦在一句话结束后应了一声:“嗯。”
“你要认真听。”
“我一直在听。”
周芷安静了几秒:“……那就行,继续吧,薄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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