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攻略(续)》（15-16）

#同人 
大家节日快乐。
昨天公司倒闭了，这下有时间安心写小说了。
第 15 章 撞破（二）
妈家的门锁转了两圈，我推门进去，屋里没声。
窗帘拉着一半，日头斜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条亮。灶上是凉的，锅盖扣着，厨房那扇窗开着条缝，风把窗帘角吹起来贴一下墙，又落回去。
安诺跟在我后头换鞋，把鞋跟踩下去，弯腰把自己的鞋摆进鞋柜最下层，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搁。
"你妈几点回来。"
"晚上。"我说。
"北北呢。"
"上午跟依依逛街，下午跟同学聚，说好玩到晚上。"
她"嗯"了一声，用手背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往走廊那头走。
"你干嘛去。"
"你坐着。"她回头看我一眼，"等着。"
她走到第二扇门前，推门进去，把门拉上，没关严，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在沙发上坐下。这屋子我闭着眼都走得，今天坐在里头，手心里全是汗。茶几上搁着个洗干净的玻璃杯，杯底一圈水印。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第二扇门后头有动静。先是拉链往下走，走到底，停了一下；跟着是衣料擦过皮肤的声音，沙沙的；再往后是脚底板在地板上蹭出来的两声轻响，来回来去。衣柜门磕了一下柜框。
我把茶几上那本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楼下有谁在喊孩子，喊了两声就没了。我又坐回去，两个手在膝盖上放着，指头在膝盖上敲着点。
屋里静了一下，跟着传出一声。
"哥。"
又脆又甜，尾音往上挑。
我站起来走过去，推门进去，没顾上把门带上，那扇门在背后虚掩着。
北北的屋子不大。单人床靠墙，床头堆着两个旧玩偶，书桌上搁着台没合盖的笔记本，旁边一摞旧本子，椅背上搭着件外套，衣柜门敞着。窗子关了一上午，屋里有股洗衣液混着樟脑的味儿，闷着散不出去。
安诺坐在书桌前那把椅子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脚尖勾着北北那双拖鞋，脚后跟从鞋帮后头露出来。她穿的是北北的高中校服。
白衬衫，外头一件藏青西装外套敞着没扣，底下一条藏青百褶裙，腿上裹着白过膝袜，袜口顶到大腿中段，上边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领口底下那枚红领结系得端端正正，两只角上还压着折痕。
外套的袖子长出一截，她两只手缩在袖口里，只露着几个指尖。她换下来那条黑过膝袜搭在椅背上，还卷着。
她手里捏着那枚领结的角，捏了两下，又松开。白袜从小腿裹到膝上，膝盖那儿鼓着一小块，袜口底下那截腿露在外头，比北北的圆一点。
"你从哪翻出来的。"我说。
"就在衣柜里啊。"她抬手往柜子那边一指，"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你翻她东西干嘛。"
"她又不吃人。"她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在我跟前转了一圈，裙摆跟着扫了一下，"哥，好看吗。"
我看着她。衬衫在她身上紧着，第二颗扣子底下那截衬衫绷得发白。她比北北矮一头，裙子挂在大腿下半截，袜口反倒顶得更高。
"你穿这个干嘛。"
"你说呢。"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了按，眉一挑，"就是胸口有点紧。"
她说完把手放下来，在裙腰上捋了两下，又抬手把领结扶正。领结扶过来又歪回去，她索性不管了。
"袖子长。"她把两只手举起来给我看，袖口空着，指尖缩在里头，"你看，装得下我两个手。"
"北北的衣裳，你穿着当然大。"
"裙子也长。"她侧过身，拿手在裙摆上拍了拍，"她比我高这么多。"她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了比柜门框，"她这半年是不是又长了。"
"你问她去。"
"我问你。"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哥，你妹妹长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少学她说话。"
"我没学。"她把领结捏了捏，"我就穿她件衣裳，你就不认人了。"
"你穿她的衣裳，也是你。"
"这话还像句人话。"她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叠起来，脚尖朝我点了点，"哥，你说，北北的衣裳我穿着紧，是不是我胖了。"
"是你比她大。"
"哪儿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我，"你说清楚。"
我没说。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把桌上那摞本子里抽出一本来。
我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从桌上那摞旧本子里抽出一本，翻开来，又抓起一支笔，冲我招了招。
"哥，来教教我这题怎么做。"
"什么题。"
"数学。"她把本子举起来晃了晃，"你妹妹的，压在最底下那层。"
纸边卷着，上头一行一行的题，蓝笔字写得密。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扫了两眼。
"这些题我早忘干净了，教不了。"
"那你还真是个没用的哥哥呢。"
她笑起来，把笔塞进我手里，跟着整个人凑过来，两只手搂住我一条胳膊，往我身上一贴。
她胸口那对乳房压在我胳膊上，软软地挤着。她身上的味儿跟着钻过来，甜里带一点凉，像谁拿指甲掐开了橘子皮，屋里那股洗衣液的味儿都压不住。
我手里攥着笔，眼睛从本子上挪开，落回她领口。
"做题啊。"她歪着头看我，声音拖得长，"色狼哥哥，看什么呢。"
"我看题。"
"题在纸上，不在我身上。"
她搂着我那条胳膊没松，胸口隔着衬衫在我胳膊上蹭了一下。我手里那支笔在纸上抖出一道。
"你撒手。"
"我又没碰你。"她仰着脸看我，"哥，你要真不想，你把我推下去啊。"
我没推。
"你看。"她眯起眼，"刚才你手还抖呢，这会儿不抖了。"
"你少胡闹，一会儿北北回来。"
"她同学聚会，说好玩到晚上。"她把脸凑近了些，"再说了，她回来，我就说我是她姐。"
"你比她大。"
"我是你妹妹，这也是真的啊。"
她这一句说得又轻又随意，跟说今天天气一样。她那截白袜压着我的腿，热的。这屋是北北的屋，这衣裳是北北的衣裳，坐我腿上的是安诺。我的眼睛早不在纸上了。
她把腿往我这边挪了挪，那截白袜蹭着我的裤腿，上来回蹭了两趟。我腿上那点皮跟着发紧，笔在指头缝里转了半圈，差点掉了。她没再动，就那么坐着，裙子底下那点热隔着裙子和我的裤子往我这边渗。
"哥。"她又晃了晃我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
"说什么。"
"说好看不好看。"
"我刚才说过了。"
"你说的是'你穿这个干嘛'。"她把我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这不算。"
我低头去看本子。上头那几行字扭在一处，跟天书一样。
她的手从腰上摸过来，顺着我衣摆底下钻进去，先按在小腹上，又一路摸到胸口，指头在那颗乳头上捏了一下。
"别捏了，痒。"
"哥，别说，你身上还是挺有料的。"
她又捏了一下，捏完不撒手。我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笔尖把纸挑破了。
"你把笔攥这么紧干嘛。"她伸手把笔从我手里抽出来，搁在桌上，又把我那只手拉过去，按在她自己腿上。
我那只手搁在她裙子上，隔着裙子，底下是热的。
"做题要用心。"她说，"你手放这儿，怎么做题。"
"是你拉的。"
"那我放回去。"她说着把我的手往上一提，提到膝盖上头一点，又放开，让我自己搁回去，"放这儿行不行。"
我没说话。她自己笑起来，笑得肩膀上那件外套往下滑了半截，挂在胳膊肘上。
"你笑什么。"
"笑你。"她拿指头在我手背上点了两下，"哥，你要是真不想，你早站起来了。"
"你别激我。"
"我没激你。"她把手往下挪了挪，搁在我小腹上，"我要是激你，我就往里摸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往里，就在那儿按着不动，隔着一层衬衫，掌心压着我那块肉。
"手拿开。"
"你把我抱下去啊。"
我没动。她那对乳房还压在我胳膊上，压得我半边胳膊都麻了。
她看我不动，自己把胸口往上抬了抬，又压回来，压一下蹭一下。蹭两下，我胳膊上就出了一层汗。
"你专心做题。"她凑到我耳朵边上，气吹在我耳廓上，"做不出来，我可要惩罚你哦。"
说完她一条腿迈过我的腿，跨着坐了上来。裙子压在我们中间，那截白袜贴着我的大腿，滑得挂不住手。
她坐上来的时候，裙子在两个人中间堆成一团，贴着我的那面是热的。她挪了挪屁股，找着个坐得舒服的位置，那点分量全压在我腿上，硬邦邦地硌在裙子底下。她两腿并着，白袜贴着我大腿外侧，一动就滑。
她把我的衬衫从裤腰里拽出来，一颗一颗解开，低头在我胸口上亲，亲完拿舌尖去舔那颗。
我右手还攥着笔，在本子上胡乱画。左手搂住她的腰，掌心从裙腰底下插进去，摸着她自己那条棉布内裤，再往里，两瓣肉隔着内裤绷着，一手正好握住。
"色狼哥哥。"她贴着我耳朵说。
她一只手往下摸，在我裤腰上解了两把，把手伸进去，掏出硬邦邦的肉棒，握着慢慢撸。
她手心里是干的，握上来先箍住底下，再往上带，带到顶又滑回去。她撸得不快，指头一圈一圈地绕，绕得我腰上一阵一阵地紧。
笔从我手里掉在本子上。我腾出手去解她的衬衫，从领口往下，一颗，两颗。衬衫往两边敞开来，那对乳房一松，整团弹出来，挺在我眼前，乳尖立着。
"你没穿胸罩啊。"
"北北的有点小，扣不上，不合适。"她瞟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抬眼看我，"哥哥喜欢大的还是小的啊。"
"都喜欢都喜欢。"
"都想要。"她笑出声，腰往前挺了挺，把那对乳房往我脸上送了送，"那你可得排个队。"
"排什么队。"我说，"这屋里就我一个男的。"
"我知道就你一个。"她拿手在自己胸口上按了按，"我是说这头跟那头，你先要哪个。"
"我这人不挑。"
"你倒实在。"她胳膊挂在我脖子上，笑得腰都软了，"哥，我以前还当你是正经人。"
"我一直正经。"
"正经人这会儿手在哪儿呢。"她低头看了看我那只手。
她从我腿上下来，手撑着我膝盖，蹲身跪到地板上，跪在我两条腿中间。
她膝盖压着木地板，白袜在膝盖上绷出两层褶。她把散在脸前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两只手握住肉棒，低头看了一会儿。龟头上那点水亮晶晶的。
她舌尖在那上头一钩，把水舔掉，又在那颗上亲了一口，抬眼瞅我，眼睛弯着。
"哥哥，你好好做题哦。"
说完她把龟头含进嘴里，含着吮吸起来，腮帮子一收一放，嘴里那点声音又湿又黏，咕啾，咕啾。
桌上那本子摊着，笔滚到一边。我哪有心思做题，弯下腰，两只手从她敞开的衬衫底下伸进去，把那对乳房托起来揉。
她那对乳房在我手里沉甸甸地压下来，指头一按就陷进去。她嘴里含着没停，喉咙口一收一放，把我往里吞。后腰那阵麻又上来了，我脚跟在地板上抵着，两条腿绷得发硬。
她含着仰起脸看我，眼睛里那点得意没藏住。看我不出声，她又往里吞了半寸，鼻尖抵着我的小腹，喘气全喷在那块肉上，热的。
她拿舌头顶着龟头底下，来回地绕，绕两下，再整根吞进去吸一口。含到深处那会儿，喉咙口一鼓一鼓的，把我堵在半路上。
她一只手握着根，一只手在底下托着，吞两下就退出来喘一口，拿舌尖在龟头上转一圈再吞回去。退出来那会儿，嘴角上那点水亮亮的，她拿手背一抹，又低头含上。
我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她那件衬衫还挂在身上，那对乳房随着她的头一起一落，沉甸甸地垂着，晃得我眼睛挪不开。
她一只手在底下托着，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大腿往上摸，摸到腰上，隔着衬衫掐了一把。我腰一绷，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半寸。
"哥，你腰上都是硬的。"她含着哼了一声。
她把肉棒退到嘴唇上，含一半在嘴里，抬眼看我，看两秒再吞回去。我低头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睛含着笑，像在数我什么时候绷不住。
肉棒在她嘴里越胀越硬，青筋一跳一跳地顶在她舌头上。她含到一半停下来，拿舌尖压着底下那条筋，从根上一路压到头。压一下，我腰上就抽一下，脚跟在木地板上蹭得直响，椅子腿跟着挪了半寸。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拨开，捏着她下巴往上抬了抬。她顺着力道把嘴张大些，含得更深。桌上那本子摊着，笔滚在一边，纸角让风掀起来一下，又落下去。
我攥着她的头发往上提了提，她跟着退出来，舌尖还搭在龟头上，抬眼看我。
"哥，你要说话就说话，别揪我头发。"
"你含你的。"
"那你别揪。"她把我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按到自己胸口上，"搁这儿。"
她把手按在那儿，我掌心底下是她胸口那颗硬的。她含两口，就着我的手往上顶一下，顶得我指头都陷进去。
"快点，我忍不住了。"
她松开嘴，把肉棒从嘴里放出来，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站起来伸手到桌上，把那个本子拿过来，举到我眼前。
上头全是我画的圈，一道一道，横七竖八，把那几行题盖了个严实。
"哥哥，你看看你都写了什么啊。"她点着那页纸，眼睛却往我裤裆上瞟，"色狼哥哥要接受惩罚哦。"
"罚我什么。"
"你等着。"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撂，两只手撑住桌沿，一使劲坐了上去。她坐上去的时候胸口跟着跳了一下，衬衫敞在两边，那对乳房晃得很开。
她把一只脚抬起来，踩在肉棒上。隔着一双白袜，脚心贴着棒身，从根上一路磨到头。袜子绷得发亮，那点热隔着袜子传过来，压得我腿根发紧。
另一只脚抬到我脸前，脚趾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
一股味儿钻进我鼻子里。不是她身上那股橘子皮的甜，是洗过的袜子晒干以后攒下的凉气，清清的，像薄荷，又像刚掐下来的草叶。
"痒。"她笑着叫。我攥住她脚踝，指头在她脚心上挠了两下。
她笑得肩膀直抖，脚往回收，收了一半又不动了，搁在我手里。
我把她两只脚心对着肉棒合上去，上下撸。袜子滑，夹不实，滑一下她的脚趾就往下勾一下。她两手撑着桌沿，脖子仰起来，嘴里"嗯"了一声。
"你脚往里头收一点。"
"收不进去了。"她两只脚趾在肉棒上勾了勾，"哥，你也太粗了。"
"你这话说得。"我笑了一声，腰上那股劲反倒顶上来了。
她拿一只脚跟抵着底下，一只脚心贴着棒身往上推，推到头再退回来，来来回回推了十几下。袜子上起了一层薄汗，滑得我扶不住。
她那两只脚心贴在两侧，把棒身夹在中间，脚趾头一弯一弯地往里头收。袜筒蹭过龟头的时候有点涩，蹭两下她脚心就渗了汗，滑开来，一只脚往上一滑就蹭到小腹上去了。她笑着又踩回来，拿脚跟在那上头压了压。
"色狼哥哥。"
我松开她的脚，把裙子往上掀。裙摆掀到腰上堆着，那条棉布内裤露出来，裆上已经湿了一小片，内裤贴着肉。我把内裤拨到一边。
我把她两条腿抬起来，一边一条架到自己肩上。她上半身还仰在桌上，两只手往后撑着桌沿，白袜的脚跟在我后背上蹭了蹭，蹭得我衬衫往上滑。我弯下腰，两只手从底下托住她的屁股，把那条缝往上抬了抬，凑到嘴边。
底下那条肉缝露出来，小巧的一条，肉瓣紧紧合着，上头那颗阴蒂鼓着，湿漉漉的。我凑过去，在那上头亲了一口。
她腿一抖，膝盖往两边分了分。
我拿舌尖在肉缝上舔，往上找到那颗阴蒂，凑着舔。她一只手按在我头顶上，指头插进我头发里，另一只脚还贴着肉棒，脚心来来回回地蹭，嘴里那声"哥哥"拖得比刚才长。
穴口往外冒水，亮亮的一层，抹在我嘴上。我顺着缝往下舔到口上，舌尖顶进去一点，那股又酸又甜的味儿钻进嘴里。她腰往上抬了一下，膝盖在我肩膀上夹了夹。
她底下那两片肉瓣又软又嫩，舌尖一压就陷下去，松开又弹回来。我一手托住她屁股往上抬，让那条肉缝张得开些，舌头顺着口子往里探，探进去一点就被里头的肉箍住，箍得我舌根发麻。她一只脚踩在肉棒上，踩得一下轻一下重。
我腾出一只手，从底下伸过去，捏住她一只脚踝。她那只脚还在我腰上蹭，被我捏住就不动了，脚趾头在我手心里蜷了蜷。
"哥……"她把我的头发攥紧了些，"你别咬。"
"我没咬。"
我嘴上没停，往上又去含那颗阴蒂。她两条腿抖，脚心在肉棒上摁了一下，没摁稳，滑到一边去，又找回来，脚趾勾着棒身上下蹭。
她往下压了压腰，像要把我推开，手却没使上劲。我一手托住她屁股，把她的腰按在桌上，吸着那颗不松。她脖子仰起来，桌上那摞本子让她撞得挪了半寸，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她腰往上拱，屁股在桌沿上抬起一点，两条腿在我肩上绷住，白袜的脚背绷得硬邦邦的。嘴里的声音全堵在鼻子里，过了几息才从嗓子眼里出来，一声拖得老长。穴口那股水又涌出一小股，顺着肉缝流到桌沿上。
我抬起头，下巴上湿了一片，嘴里还留着那点酸甜味。她躺在桌上喘，胸口一起一伏，衬衫敞在两边，乳尖硬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把腿放平，拿脚背在肉棒上蹭了蹭，蹭得我腰上一紧。
"哥，你挺会啊。"她喘着说。
"学你的。"
"那你学得比我说得好听。"她笑了半声，两只脚又合到肉棒上。
她坐起来，拿衬衫的下摆在我下巴上抹了一下，抹完自己看了一眼那块湿印，又笑了。
"哥哥。"她声音软下来，"你快点。"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把她两条腿分开，膝盖顶住桌沿，扶着肉棒对准穴口，往里挤。龟头顶开肉瓣的时候，底下"咕叽"响了一声。
龟头顶开肉瓣，一节一节往里走。穴口的肉又湿又紧，从头一路箍到根上。推到根上的时候，她两只手撑着我肩膀，指头抠进我后背。
"色狼哥哥。"她凑过来，鼻尖顶在我脖子上，"喜欢妹妹吗。"
里头的肉跟着一收。我托着她屁股，把她往桌沿外头拉出来一点，再顶回去，桌腿在地板上磨出一声。
我拔出来半截再送回去，一下比一下重。穴口的肉咬着棒身，抽到口上的时候跟着往外翻出一点，送回去又整个吞没。桌子跟着动，那摞本子在桌角挪来挪去。
她两只手从桌沿上挪到我肩膀上，指头一根一根攥住。我顶一下她就往前一栽，胸脯贴到我脸上，蹭一下又回去。敞着的衬衫跟着往下滑，堆在她胳膊上，那对乳房全露在外头，随着撞的劲儿一晃一晃。
我托着她两条大腿往上提，让她屁股离了桌面一点，再往自己这边带。这么一提一带，肉棒每回都撞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撞得她整个人往我肩上趴。她脚上的拖鞋一早掉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脚尖上晃着。她两只手在我肩膀上抓不稳，滑下去抓住我的衬衫领子，领子让她扯得歪到一边。桌子跟着晃，桌腿在地板上磨出一声一声的响。
我慢下来的时候，她底下就自己往上凑，凑两下没等着，脚后跟在我后腰上磕了一下。我偏不给她，停在外头，只留一个头在里面。她喘着气瞪我，两只手把我脖子往下勾。
"慢点。"她说。可她那两条腿在我腰上盘得更紧，脚跟在我后腰上磕。
"慢不了。"
"那你快点。"她笑了半声，尾音被顶散了。
"喜欢。"
"喜欢哪个妹妹。"
"你猜。"
"不猜。"她拿牙在我脖子上磕了一下，又仰起脸叫我，"哥哥，哥哥。"
"叫得这么勤。"我托着她屁股往上掂了掂。
"哥，你猜我刚才想什么。"
"想什么。"
"想你这会儿要是让妈看见了。"她把嘴凑到我耳朵边上，气声说，"你得挨多少下打。"
她这一句出来，我底下又胀了一圈。她里头的肉跟着收紧，一收就咬住不放。
"你里头的肉比嘴诚实。"我说。
"你少说这种话。"她嘴上骂，底下又咬了一下。
"还咬。"
"哥哥。"她不骂了，两只手揪住我肩膀上的衬衫，"你快点，你快点。"
玄关那头，门锁转了一下，很轻，有人拿手护着锁舌似的。
门外的女孩在玄关站着，没换鞋。手里的纸袋换了一回手。
走廊上木地板响了一声，跟着又是一声，离这边近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缝不过半寸宽。
她自己的那身校服敞在两边，红领结歪在脖子里，裙子堆在腰上，两条裹着白过膝袜的腿盘着他，脚踝在他后腰交着。他背对着门，肩膀往前撞。
门外的女孩没往后退。她把纸袋提到胸前抱着，脸凑到缝上，鼻尖快碰到木门。
她抱纸袋那只手把袋口捏得变了形。
走廊里一直没别的声音。屋里那两声"哥哥"从门缝里漏出来，黏黏的。她站着没动，一直没挪地方。
我掐着她腰又顶了两下，伸手把她两条胳膊往我脖子上一带，胳膊从她腿弯底下穿过去，一使劲把她从桌上抱了起来。
她两条腿顺势盘到我腰上，脚踝在后头扣住，肉棒还埋在她里头，一寸没出来。她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喘着气笑。
"哥，去床上吧。"
"抱着你过去？"
"你抱得动。"
我托着她屁股往床边走。一步下去，她整个人往下一沉，肉棒在里头一下顶到底，她"嗯"一声；再走一步，又一声。
走过书桌边上，她一只脚上的拖鞋掉了，落在地板上。她笑了一下，拿脚趾在我腰上勾了勾。里头的肉跟着我的步子收，走一步收一下，收得我腰眼发紧。
她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我背上抓着，指甲隔着一层衬衫，一下重一下轻。她嘴里不叫人，光是喘，那点气全喷在我脖子窝里，热乎乎的。
走到一半，她胳膊搂得我脖子发紧，鼻子里那声"嗯"断在半截，跟着又接上来，比刚才叫得更软。
"哥哥。"
门口那条缝还开着。缝底下立着一双裹着白过膝袜的脚，趿着拖鞋，脚尖顶着门缝的下沿，一动没动。她的头往门那边偏了偏，那声"哥哥"断了半拍，跟着又接上来，比刚才软。
我两步跨到床边，弯腰把她放下去。她屁股一沾床单，两条腿还挂在我腰上。我往后退了半步，把肉棒抽出来，抽到口上的时候，一条水线从穴口牵出来，坠了一下才断。
她翻身跪到床边，仰脸瞅我一眼，伸手把肉棒抓过去，凑到嘴边。她没急着含，先拿舌尖在龟头上打圈，顺着棒身往下舔到根上，才一口吞进去。
"上来。"我说。
"你急什么。"她舌尖在底下那条筋上拖了一下，"刚才在桌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完才含进去，一口吞到根上，鼻子压在我小腹上。
我往下看，她腮帮子一鼓一缩，鼻尖蹭在我小腹上，那对乳房垂在衬衫底下晃。衬衫还挂在身上，敞在两边，袖口长出一截，堆在手腕上。西装外套早滑到胳膊肘上，挂着没掉。
她吞到底的时候停了一下，喉咙口裹着不放，眼睛从下头往上瞟我。我腿上一软，手按在她后脑上，她这才退出来换口气，嘴角挂着水光，跟着又吞回去，含得一口比一口深。
她一只手撑在我腿上，另一只手在底下握着棒身，含两口就抬眼看看我，看我不出声，又往下吞。她头发上全是汗，在我指头缝里滑来滑去。
她吞得深了，喉咙口一阵一阵地夹着龟头，夹得我两条腿都在抖。我两只手按住她的头，没敢再往里送，她自己把脸埋上来，鼻尖压得扁扁的，含到不能再含才退出去。退出去那口气从鼻子里拉得老长，嘴角挂着水，她抬手抹了一下。
"哥，你那本子上的题。"她吐出来喘了口气，又含回去，话说得含含糊糊，"做完了没有。"
我伸手把她散在脸前的头发往耳后拨，手在她脖子上按了按。她喉咙口一动，吞得更深，嘴裹着棒身一收一放。我两只手撑在她肩上，腰上的筋绷起来，脚跟在地板上抵着。
"行了。"我把肉棒从她嘴里抽出来，"上来。"
她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两条腿抬起来，脚心对着我。
"哥哥，来。"
我跪上床，两只手抓住她脚踝，把两只脚心对着肉棒合上去。她脚心夹着棒身，脚趾一勾一松，从根上往上蹭。白袜的脚背蹭过龟头边上，袜口在腿弯底下绷出一道细褶。蹭两下，肉棒就跟着跳一下。
她把两只脚摆在我两边，脚跟抵着床单，先没动，抬眼看我。
"哥哥，你要不要。"
"要。"我低头看她两只脚。
"要就说好听点。"
"夹紧点。"
"你自己拿手扶。"她两只脚在中间挤了挤。
我一手扶着肉棒，一手压住她两只脚背，把脚心合死。她两只脚心又软又热，隔着白袜磨得我头皮发麻。
她两只脚心贴得越来越紧，脚趾勾着肉棒往上带，带两下又一松，松了只剩袜子在上头蹭。她这么一松一紧，把我吊在那儿，腰上的劲全堵在一处，往哪儿都使不出去。
她那两只袜子上都是汗，贴在肉棒上的地方湿了一小块，凑近了有股热烘烘的味儿，甜里带一点腥。她脚趾头在龟头上夹了两下，夹得我腿根发酸。
她看我要绷住，两只脚往下滑，改拿脚趾去揉那颗。我一把抓住她脚踝。
"哥哥。"她脚趾还在动。
"腿给我。"
"不给。"她拿另一只脚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
我没跟她客气，一手一条把她的腿从床上捞起来。她"哎"了一声，两只手抓住床单，倒也没再挣。
这么折腾了几下，我把她两条腿掰开，扛到肩上，往前一送。
她腿弯搭在我肩上，袜子贴着我的脸侧。我扶着肉棒找到穴口，往里挤，先挤进一个头，再一节一节往里推。推到底我停住，里头的嫩肉箍着，一寸一寸往里收，收得我后脑发麻。
"哥哥……"她自己把腰往上抬，"你别停啊。"
我把她那两条腿从我肩上挪下来，一手一条抱在怀里。往里送的时候慢，拔出来的时候也慢，每回都送到根上才退，退到口上停一下。她里头的肉跟着翻进翻出，水声黏在我们接着的地方。
抱在怀里那两条腿软软地搭着，白袜贴着我的胳膊，滑得抱不牢，我改成托住她的腿弯。她由着我把她翻来覆去地摆，摆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只是里头的肉一回回地咬上来，咬得比手还准。她两只手往上抓，抓住了我的胳膊。
"哥。"她一只手往下摸，摸到我们接着的地方，指头在那儿按了按，"你慢点，我这儿……"
"疼？"
"不疼。"她喘着，"你别管我。"
我没慢。她那只手就搁在那儿，跟着我一进一出地晃。
我拔出来半截，慢慢推回去。推到一半她又仰起脸，手指头抓着床单。我一下一下往里送，越送越快，床板跟着吱一声吱一声。
"再叫一声。"
"哥哥。"
"不是这个。"我盯着她脖子上那枚红领结，"你扮得这么像，再学一句。"
她眼睛眯了眯，底下的肉跟着咬了一咬。
"学什么。"
"叫爸爸。"
"哥，你坏死了。"她嘴上骂着，脸往枕头那边偏了偏，过了一会儿学北北那个腔调，一声"爸爸"从鼻子里哼出来，尾音往上挑。
她这一声出来，里头的肉跟着往里一收。
"乖女儿。"我说。
我扛着那两条腿往深处顶。她那件衬衫撞得往上滑，堆到胸口上头，红领结歪在脖子里一荡一荡。先前她还一声声叫哥哥，后来只剩那两个字，再后来连字也拼不成，嗓子里只往外漏气，出不成声。
我觉出她里头的肉开始一阵阵缩，就把整根拔出来一截，停在口上，等那口嫩肉往回一收，再猛力顶回去。
她整个人往上绷起来，两条腿在我肩上绷得笔直，白过膝袜的脚背绷着，脚趾蜷住好一会儿没松。那声叫到一半就断了，喉咙里堵着，眼睛往上翻了翻，穴里的肉咬着棒身不放，一股热流涌出来，把下头一小片床单打湿了。
我也没绷住，腰眼一麻，全交代了进去。射的时候她里头还在一收一收，收得我小腹直抽。我伏在她身上，两个人都在喘。
她那两条腿还架在我肩上，脚背上的袜子湿了一小块。她伸手在我后背上拍了拍，手心全是汗。屋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喘气的声音，窗子外头楼下谁家的抽油烟机嗡嗡地响。
她那两条腿从我肩上滑下来，没落回床面，反倒缠过来，夹住了我的腰。
门外的女孩把纸袋抱得更紧，胸口起伏了两下。她抬起一只手，手背在门上贴了半秒，又收回来。
那只手落到门把上，停了一瞬。
门缝合上了，木门碰上框子，几乎没有声。
廊道里没有脚步。过了一会儿，玄关那边才有门开合的响动，很轻，像是攥着门把把门带上的。
我跟安诺谁也没动。她躺在我胳膊上，胸口一起一伏，脸上那层红还没退。
她伸手在我胸口上划了两下，指头顺着肋条往下走，摸到腰上，又摸回来。
"哥。"
"嗯。"
"刚才北北就在门外哦。"
我胳膊一僵，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扭头去看门口。门关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
"哪儿？"我嗓子发紧，又问了半句，"不会吧，你别吓我啊。"
"看你胆小的样子，骗你的。"她笑出了声，笑得在床单上打滚。
"这玩笑可太吓人了。"我躺回去，后背上那层汗凉了一下。
"要是真被北北看见了，会怎么样。"
"那我今天就走不出这屋了。"我说，"北北一定冲进来，先把我宰了。"
"你就这么怕她。"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我妈。"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北北屋里干这个，能把我劈成两半。"
她趴到我身上，下巴搁在我胸口上，眼睛从下往上看我。
"你可能也不了解北北啊。"
"我还不了解她。"我说，"小时候她黏我黏得厉害，走哪儿跟哪儿。长大了就不一样了，成天跟我抬杠，看我哪儿都不顺眼。"
"那你呢。"她拿指头戳了戳我下巴，"你看她顺眼吗。"
我没接话。
"哥。"她趴在我胸口上，"她这回在家待半个月，你问过她一句没有。"
"问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她说，"你连她今天跟谁逛街都不知道。"
"跟依依。"
"这个你倒是记得。"她把下巴往我胳膊上一搁，"你记着的事，都是你愿意记的。"
"你说，她今天要是跟我说了，我怎么办。"
"她不会说的。"她拿脚趾在我小腿上蹭了蹭，"她要是想说，早说了。"
我胳膊上的汗毛立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笑，"你也不想想，她真说了，你妈先饶不过谁。"
"你这人。"我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哥，你手劲这么大干嘛。"
"你话太多。"
"我话多？"她撑起半个身子看我，"刚才是谁一声一声叫我，还让我叫爸爸的。"
"我那是逗你。"
"你逗我，你也没少出力。"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趴回我胸口上。
她说完，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来帮帮我嘛。"
说完她把我的手拉过去，按在她自己腿间。那儿还湿着，内裤还拨在一边，热乎乎的一片。
我那只手刚按上去，贴着她大腿的肉棒就跳了跳。
她瞟了我一眼，眼睛弯起来。
"你还说对北北没想法？"
"我没说。"
"你也没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说，"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她翻了个身，坐起来，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过来，脚心贴上肉棒慢慢蹭。袜子绷得紧，蹭过龟头的时候，肉棒又跳了一下，"那你刚才那声'乖女儿'，是叫谁的。"
"叫你的。"
"我可没认你当爹。"她笑得肩膀直抖，脚上却没停。
"那你认谁当爹。"
"我认我自己的爹。"她脚趾在龟头上夹了一下，"你算老几。"
"我算你哥。"
"你也就趁这会儿能当了。"她低头看着底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哥哥。"她两只脚轮流上来，一只压着根，一只拿脚趾去夹那颗，"妹妹的腿好看吗。"
"好看。"
"妹妹的脚舒服吗。"
"舒服。"
"你倒是老实。"她两只脚心合起来，把棒身夹在中间，从根上揉到头上，脚趾在龟头上蹭来蹭去。
她改用一只脚夹，脚趾头从底下箍住棒身，脚跟压在根上磨。另一只脚搭在我腿上不动，脚尖偶尔勾一下。她夹一会儿停一会儿，看我一绷住就松开来，等我落下去再夹上，故意不让我到。
弄一会儿她把脚放下来歇一歇，搁在我腿上，脚趾勾一勾，等肉棒软下去一点，又抬起来夹上。夹两下，她拿眼角瞟我一下，看我不催，反倒慢下来。
她两只脚把肉棒夹在中间，从底下往上捋，捋到龟头上停一下，脚趾头在那上头打转。转一会儿又放开，退到根上重新来，来来回回弄了十几趟。那股劲被吊得忽上忽下，堵在一处出不来，后腰都酸了。
"你别磨。"我说。
"那你求我。"
"求你。"
"没劲。"她笑，两只脚又夹紧了。
我腰上那股劲又聚起来，聚到一处，绷了两下，射了。白花花地全喷在她两只脚上，从脚背流到脚心，又滴到床单上。
她那两只脚白了一片，顺着脚弓往下淌，一滴落在床单上，湿开一小片。她拿脚趾头把那些东西抹开，抹得满脚都是，抬起来看了一眼，又伸过来在我小腹上蹭了两下，蹭得我直抽气。
她把那只脏了的脚抬起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有贼心没贼胆。"她说。
我抓过床头的纸巾给她擦。她两只脚在我手里挣了挣，脚趾头蜷着，由着我擦。
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屋里那股味儿散了些。她把床头和床单上那两处擦了，纸巾团起来丢进书桌底下的纸篓。
她先把身上那套校服脱下来。衬衫抖开，叠成方块；裙子叠在上头；西装外套拿到窗边抖了两下，也叠进去；白过膝袜从腿上捋下来，卷成一卷，跟衣服搁在一处；领结解下来，两只角捋平了，压在最上头。她把这一沓用塑料袋包上，塞进帆布包，又把衣柜最底下那层被翻乱的衣裳重新叠了叠，压回去，柜门带上。
她把北北那双拖鞋摆回床边，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那身换上，坐到椅子上，把先前搭在椅背上的那条黑过膝袜套回腿上。
她把被子抖开又叠上，叠成方块，搁在床尾。窗户我留了条缝，日头已经落到对面楼后头去了。
"哥，北北这身校服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拿回去洗干净，你再找机会放回去。"她把帆布包扣上，"旧校服她也不穿，北北那么多衣服，少一件也发现不了。"
"放哪儿。"
"衣柜最底下那层，她压着的那摞底下。"她站起来看了看床，"你别忘了。"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走到衣柜前，对着柜门上的镜子把头发拢了拢，又拿手背抹了下嘴角。
"我走了。"她说，"你把窗户再开大点，味散得快。"
"知道了。"
"床单你回去洗一遍，别让我妈摸出来。"她说完自己先笑，"她也不摸你的床单。"
"你少说两句。"
"我走了。"她又说了一遍，这回真走了。
我把床单扯平，枕头拍了两个。纸篓里那几团纸巾我用下面几张压住了。窗台上那道水印我拿手抹了抹，抹不掉，索性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她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两边各看了一眼，回头冲我扬了扬下巴。
"没人。"
我跟她出了门。她在玄关把鞋穿上，鞋跟磕了两下。门带上，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两层，又灭下去。
工作室的灯亮到八点多。我把白板上那张表擦了两行，坐回去，屏幕上的光标停在半截，半天没往下走。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两个字：北北。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头在上头顿了一下，才划开。
"哥。"
"嗯。"
"妈妈明天要出差。"她那头很静，"你明天过来送送妈。"
"几点。"
"不知道。"她说，"你自己问她。"
"北北，你今天……"
那头挂了。
我捏着手机坐了一会儿，把屏幕按灭，又按亮。她今天一个字都没多说。
门被推开，依依拎着个塑料袋进来，袋子上印着饭店的名字，里头是打包的盒子。她把袋子搁在桌角，拿手背把额前的刘海拨开。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把盒子一个个拿出来，筷子摆在我手边，"北北说吃不下了，先走了，我就过来了。"
"她怎么了。"
"不知道。"依依坐到我对面，撑着下巴看我，"晚上吃饭的时候话就少，吃着吃着就不吭声了，问她也不说。"
我扒了口饭，没接话。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
"哪个妈。"
"你妈。"她白我一眼，"妈说要去海南那边一个分公司处理事情，得去二十来天。"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还说，你得看着工作室，她一个人过去也闷，让我跟着去，给她做个伴。"依依把手指头在桌面上抠了抠，"我还没答应。"
"北北知道吗。"
"知道。"她说，"妈说下午跟她讲过了，她也没说什么。"
我扒了口饭，没接话。
"答应吧。"我说，"你在家也是天天刷手机。"
"妈也说让你明天过去送送她。"她拿筷子把盒底那点菜拨了拨，"早上八点的车。"
"八点。"
"嗯。"她抬眼看我，"你起得来。"
"起不来也得起。"
"妈让你带两件厚衣裳过去，她那边屋里潮。"她说，"我给你找出来了，搁在沙发上。"
"你比我还上心。"
"我就是说说。"她把筷子摆齐，"你自己记着。"
她胳膊撑在桌上看着我。桌角那盏灯照着她的头发，一点碎发贴在耳朵边上。
"那你呢。"
"我饿不死。"
"你就会说这个。"她把那盒菜往我这边推了推，"吃完再弄。"
她坐着看我吃，伸手把我肩膀上一根线头摘了，又把我前头那颗散着的扣子扣上。
"领子都磨白了。"她说，"等过生日，两件新的我给你添上。"
"我现在就过生日。"
"你就贫。"她把盒子往我这边又推了推，"去海南我给你看看。"
我把盒子扒干净，筷子放下。她伸手过来，把我嘴角上那点油擦了，又起身把袋子团了团，拎在手里。
她走到门口，把门带上了一半，又回头看我一眼。
"你要是不想让我去，你就说。"
"我没不想。"
她站了两秒，下楼了。
我又坐回屏幕前，什么都没看进去。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安诺发来的。我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身校服，白衬衫、藏青外套、百褶裙、红领结、白过膝袜，一样一样摊在床上，摊得平平整整。
下头跟着一行字：哥哥，妹妹会帮你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把屏幕按灭了。
第 16 章 告状
车停在妈家楼下。我熄了火，拔出钥匙。"你在车里坐着。"我说，"我上去帮妈拿行李。"
依依点点头，把遮阳板翻下来照着，理了理刘海。"快点儿。"她把遮阳板推上去，"八点从家里走，十点的飞机。"
"两分钟。"我拎着钥匙上楼。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亮。走到三楼门口，门里有说话声，是北北，嗓门不小。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那声音就没了。我推门进去。北北坐在餐桌边上，手里捏着半个包子。妈背对着门，正往保温杯里灌水。客厅当中立着那个大行李箱，拉链拉上了，上头搭着一件薄外套。
"说什么呢？"我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盘子，"这么热闹，我在门口就听见你的大嗓门了。"北北白了我一眼，低头啃包子。妈回过头。她今天换了出差的衣裳，一条黑色的西服套裙，腿上还是那双黑丝，箱子底下搁着一双黑高跟。头发盘得利落，一根没乱。裙子收着腰，胸口那两粒扣子绷得紧。
"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妈没接话，冲北北使了个眼色。北北把剩下的包子往嘴里一塞，从沙发上拎起妈的背包，又抓过自己的双肩包，趿着拖鞋往门口走，在鞋架上够自己的球鞋。经过我身边，她鼻子一哼。门带上了，屋里就剩我们俩。妈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又顺手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推到我这边。
"你又和安诺搞在一起了。"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妈，您这话打哪儿说起。"
"我问你。"
"我们就是合伙人。"我把那半个包子拿起来，咬了一口，"工作室的事，天天在一处。您别听北北瞎说。"
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出一声。"北北？"她看着我，"她知道什么？"
她转身在水池边洗了洗手，抽了张纸擦干，把纸团成一团丢进桶里。"是你蓉姨。"她转过身来，"她走之前找过我，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我手心一下就湿了。蓉姨临走前一天晚上，那会儿刚审完我。她撂过一句"我向来说一不二"，我当时只当她吓唬我。"什么照片。"我嘴里还嚼着包子。
"你跟她。"妈说得很平，"胳膊挽着，脸贴脸。"
"那是意外。"我把嘴里那口咽下去，嗓子有点发干。
"我们的游戏试玩版上线了。"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天项目组一起吃饭，高兴过了头，就碰了一下。真就一下。"
"碰了一下？"她重复了一遍。
"真的。"我把手举起来，"我只当她是妹妹。"
举手的时候，"她叫我哥、我叫她妹"这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到底没说出来。
妈盯着我看了两秒。她没看我的手，看的是我的脸。"几张？"
"什么几张。"
"你蓉姨手里那几张。"她盯着我，"站着的有一张，挽着胳膊的有一张，还有一张。"
我手上那半个包子还没吃完。三张。这三张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哪时候的。"就那一次。"我盯着手里那半个包子，"后来真没什么了。"
"后来没什么了。"她跟着念了半句，"这话你说给谁听，谁信。"
我张了张嘴，想贫一句，到底没敢。"妈，就是高兴，是个意外……"
"她是你爸私生女。"她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你跟她搅在一块儿，让外头怎么看这个家。"
"我跟她真就是工作。"
"工作。"她没抬眼，"工作能亲到一块儿去。"
我从餐桌边站了起来，退到窗边，手插在兜里。"妈，您几点的飞机。"我说，"别误了。"
"飞机误不了。"她看了看表，"你的话没说完。"
她走过来，停在我跟前，那两步走得裙摆直晃，腿上的黑丝绷得发亮。她比我矮着一点，眼睛往上抬着看我。"真没搞到一起？"
"真的。"
她抬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凌小东，我看你是皮痒了。"
"你最好离她远点。"她收回手，"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我摸了摸脑门。"记着了。"
她回身走到客厅，把箱子的拉杆抽出来，按了两下，又收回去。她蹲下去，把搭在箱子上的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搭在胳膊上。
我把桌上那两个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搁在水池边上。"放那儿吧。"妈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回头让北北洗。"
"箱子。"妈说。我把大行李箱拎起来，轮子在地板上滚。我从鞋柜上的盘子里抓回钥匙，妈弯腰把那双黑高跟穿上，裙料在臀上绷紧，袜跟塞进鞋里；她理了理裙摆，拿着外套和保温杯，先出了门。我跟在她后头下了楼。
车里的依依看见我们下来，隔着车窗冲后座指了指。北北从后座下来，过来帮我抬箱子。后备箱里本来就搁着依依那个小箱子，我把大箱子也塞进去，关上门。"妈，你坐我这边。"北北把后座的门拉开。妈应了一声，先把外套放在座位上，才坐进去。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手在膝盖上压了压裙摆。
到了机场，我把她搁在座位上的那件外套搭在胳膊上，跟在后头。妈去值机，依依拖着一个小箱子跟在旁边；北北推着行李车，一边推一边跟妈说话。"妈，海南那边潮不潮。"她问。
"潮。"妈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那你多带两身替换的。"北北扒着行李车跟了两步。
"带了。"妈没回头，"你管好自己。"
北北"哦"了一声，把行李车推快了些。
值机柜台前排着队，前头一家三口在挪行李。妈从包里摸出身份证，看都没看就递了过去。
她把箱子从行李车上提下来，搁上传送带，看着它进去，才把登机牌接过来，折好，塞进包里的侧袋。
"家里你看着点。"妈说。
"知道。"我应着。
"你多管着北北。"她抬眼看了看北北，"别让她一天到晚抱着电脑。"
"嗯，我知道了。"我说。
她从包里摸出几张钱，往北北手里塞。北北不要，被她按住。"少跟你哥顶嘴。"妈把钱按在她手心里。
"我什么时候顶嘴了。"北北把手往回缩。
妈伸手把依依的包带子往她肩上推了推。"刚才你还白你哥一眼呢。"北北吐了吐舌头，把钱塞进兜里。
"晕机药吃了吗。"
"吃了。"依依点头，"妈，您别操心我。"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她在依依肩上拍了拍，又看了看表。
机场的广播响了两遍。妈嘴唇动了动，像还有话。她把我叫到一边，"我上飞机之前，再说你一句。"
"您说。"我站着没动。
"安诺那事，我没跟你开玩笑。"
"您放心。"我笑了一下。她把我胳膊上那件外套接过去，搭在自己臂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她没笑，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在北北头发上揉了一把。北北抱住她的胳膊，脸贴上去，闷声说了句什么。妈没说什么，把手抽出来。
妈在队伍里回过头，冲北北摆了下手。北北踮起脚，冲里头喊了一句："妈，我给你发微信。"喊完她自己也知道声音大了，缩了缩脖子。妈隔着人冲她点了一下头。
依依拉着箱子跟上去，走了几步，回头。"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你别老吃外卖。"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按了一下，"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煮。"
"行。"她还想说，安检口那边喊起来了，她小跑着追上去。白长筒袜裹着两条小腿，在裙摆底下晃了两下，人混进人堆里，看不见了。
回程上车，北北从后座挪到前头坐好。上了高速，她把椅背放倒一半，两只脚翘在中控台上。她今天穿了条短裙，白过膝袜一直裹到膝盖上头，翘着的两条腿就搁在我眼角那边。"哥，妈和依依这一走，你家就剩你跟蓉姨了？"
"蓉姨也走了。"我把车往左带了一把，"有个案子，嫌疑人跑到外地了，她也追过去了。"
"啊？"她坐起来，"那你一个人在家。"
"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盯着前面的路，"咱俩都自由了。"
"那谁管你。"她扭头看我，"没人管得了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接了一句，"我这么大人了，还要谁管？"
北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她叫了一声。"哥。"
"嗯。"
"要不你先搬回来吧。"她说得很轻。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用手背贴了贴脸，眼睛盯着前面。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她把手机翻过来扣着，"你也是一个人。你回来陪陪我呗。"
"我那边一屋子东西。"我把车往右并了一条道。
"东西又不长腿。"
"再说吧。"我盯着路，随口应和着。
她伸手过来拉我的胳膊，摇了两下。"好不好嘛。"她把脸凑过来，"你回来住，我天天给你做饭。"
"行了行了。"我把胳膊抽回来，按回方向盘上，"别摇了，我开车呢。"
"那你答应了？"她高兴地说。
"答应了。"
北北一下坐直，把椅背摇回来，把手机翻过来，划了两下。
"这个长假，我可得好好规划下。这两天先去吃那家火锅。"她一边划一边念，"我同学推荐的，说他们的毛肚又香又嫩。"
"哦。"
"你一筷子下去得数着。"她并起两根手指头，像夹毛肚那样比划，"数到八，多一下就老了。"
"嗯。"我看着路，把车窗摇下一条缝。
"第二天去逛商场，第三天去电玩城。"她拿手机在我胳膊上碰了一下。
"嗯，好。"我随口应着。
"那你答应了啊。"她斜我一眼，"你不许耍赖。"
"好，不耍赖。"我说，"我先送你回家。我回去收两件衣裳，晚上回来。"
"好。"她掰着手指头，"晚上我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饭？"
"你瞧好吧。"
"别是黑暗料理。"我把车窗摇上。
"你等着。"她抱着手机窝进椅背里。我瞥了一眼，她嘴角压着，压不住。
"刚才妈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额……妈让我这几天多看着你，别让你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和电脑。"
"就这个？"她转过脸来，"你刚才不还说咱俩都自由了。"
"她说她的。"我说。
"哦。"她把眼睛挪到窗外，玻璃上照出她半张脸。
车拐回妈家楼下。北北拎着双肩包下了车，站在单元门口冲我摆手，跑上楼去了。我把车掉了个头，缓缓开出小区。
中午，我先回了趟自己家。推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鞋柜上摆着依依出门前换下的拖鞋，并得齐齐的。餐桌上压着一张便利贴，是她的字：菜在冰箱第二层，热一下就能吃。冰箱里有她昨天剩的半盒菜，还有两袋速冻饺子。
我把饭菜拿出来，在微波炉里转了五分钟，胡乱吃了点，随手把碗筷洗了。沙发上还叠着依依给我找出来的两件厚衣裳，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搁回原处。
我回房间收了两件换洗衣裳，把电脑和充电器塞进包里。衣柜最里头挂着一件深色针织衫，是妈的。依依前阵子借来穿过一回，忘了还。我把柜门关上。
客房门开着，里头的床铺得平平整整，床头柜上一个空水杯。蓉姨走的时候没带走的几本书，还摞在桌上。
我关了灯，拎着包下楼。下午又去了趟公司，检查了下电源和服务器。忙到傍晚才开车回妈家。到妈家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窗亮着灯，厨房那边也亮着。
门没锁。门一开，屋里有饭味，抽油烟机还嗡嗡响。北北系着妈的围裙从厨房出来，围裙带子在身前打了个结，长出一截，拖在腿边，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一甩一甩的。"回来啦。"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洗手。"餐桌上摆着四个盘子。红烧排骨、醋溜白菜、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盘煎得两面黄的豆腐。
茶几上摆着我的水杯，杯里倒好了水，还冒着热气。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叠成方块。"这你做的？"
"不然呢。"她把灶上的火关了，抬手把围裙带子往腰后拢了拢。
我把包丢在沙发上，去洗手，回来端起那只杯子喝了一口，坐下。夹了一块排骨，肉一抿就下来了，咸淡正好，跟妈烧的一个路数。"什么时候学的。"
"你不在家那几年。"她坐在对面，眼睛盯着我的嘴，"我跟妈学的。怎么样。"
"能吃。"
"什么？"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两眼一瞪。
"开玩笑，"我又夹了一块，"挺好吃的。"她这才笑起来，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她今天换了一件短袖、一条短裤，腿上套着那双白过膝袜，袜口在大腿上勒出一道浅印。
"这排骨炖了多久。"我问。
"一个半钟头。"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第一回做的时候，我炖了四十分钟就捞，咬着跟橡皮似的。"她自己先笑了，"妈在电话里骂我，说火候不到就掀锅，神仙也救不回来。"
"后来呢。"
"后来我拿小本记上了。"她伸出筷子点了点盘子，"多少水，多大火，炖几分钟，全记本上。"
我夹了块豆腐。"你上学要有这一半用心。"
"我成绩又不差。"她瞪了我一眼，把碗往跟前一拉。她吃得快，眼睛却一直在我碗里打转。我碗见了底，她起身又给我盛了半碗。
"汤在锅里。"她往厨房那边抬了抬下巴，"自己舀。"我去厨房掀开砂锅盖，白气冒出来，是冬瓜排骨汤，上头漂着几粒枸杞。我舀了一碗端回来，喝了一口，鲜得我舌头根发麻。
"你还炖汤了？"
"是啊，炖了一个钟头呢。"她抿着嘴，"妈说汤要小火。"我端着碗，没说话。她吃得比我快，吃完了也不走，坐在对面看我。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头发梢是干的，带着股洗发水的味道。
"你那屋我收拾了。"她拿筷子朝那屋指了指，"被褥晒过，枕头换了个新的。"
"辛苦了。"我把碗往边上挪了挪。
我把碗筷送到厨房门口，回来往沙发上一坐，听里头水声哗哗。她洗得很仔细，盘子碰盘子，轻手轻脚。等她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自己捧着。"打游戏。"她把电视打开，又弯腰在电视柜底下翻了翻，摸出两个手柄。
"玩什么。"我坐直了些。
"《双影奇境》。"她把一个手柄扔给我，"和上次的《双人成行》一样，这个得俩人玩，一个人玩不了。我早买了，就等你回来。"
"什么时候买的。"
"上回打折买的。"她盘腿坐上来，坐得离我近了半个靠垫，白过膝袜的膝盖顶在我胳膊上，"便宜四十。"
开场是一间实验室，灯光一亮一暗，屏幕上两个女主角站在两边。她盯着屏幕："我玩米欧，你玩佐伊。"
"我玩米欧。"
"为什么。"
"米欧是写科幻的，我是写代码的，比较搭。"我说，"佐伊是写奇幻的，你爱做梦。"
"你才爱做梦。"她按下去，"行，佐伊就佐伊。反正咱俩是一伙的。"
第一关在走廊里，两边各有一个开关。"你站那个，我站这个。"我说，"数到三一块儿按。"
"好。"她把手柄攥紧了，"一、二……"她没等到三就按了，屏幕上她那半边门开了一半，又合上了。
"你数到三了吗你就按。"
"我以为到三了。"
"再来。"
第二回她盯着屏幕，等我把三喊出口，她那边的门才亮起来。两扇门一起开了。她把手柄举起来冲我晃了晃。"你看，我也不是白玩的。"
过到半路，她的人物踩空了，她那半边屏幕一黑。"你等我一下啊。"她扭头看我。
"我在等你。"
"你刚才明明往前跑了。"
"那是剧情。"我说，"那个地方得一个人先过去，另一个人才能过。"
"那你不早说。"她把人救回来，往前一冲，又撞在墙上。
下一关忽然换成了森林，树上有会发光的果子。"这怎么变成魔法了。"她把手柄往前伸了伸。
"这游戏一半科幻一半奇幻。"我说，"两个作者写的东西搅在一块儿了，谁也不服谁。"屏幕一亮一暗，她那截白袜跟着一亮一暗，膝盖抵在我胳膊上。
"那她俩是不是也老吵架。"
"你听。"
屏幕里那两个人停在树下吵，一个嫌另一个乱改她的世界。北北听着听着笑起来。"她们俩跟你和我一样。"
"谁跟你一样。"
再往后是一场骑摩托的追逐，两个人一前一后，她那头一直在掉血。"你别停！"她喊，"你一停我就掉下去了！"
"我没松。"
"你那边还有个按钮，你按一下！"我按了，摩托车从一个台子上腾空出去，落到对面。
"你看着点路。"她拿手柄戳了我一下。
"我在看着。"
有一关要两个人同时踩机关，一个人挪半步，另一个人就被夹住。"这关设计得真损。"她咬着牙，手柄在膝盖上颠了两下。
"这关要是我做，我也这么做。"我说。
"你们做游戏的都这么坏。"她说着，抄起靠垫砸我。我接住，扣在腿上。她抢了两回没抢动，就把手柄往茶几角上一搁，两只脚也搁上来，踩着靠垫。那两只脚套在白袜里，袜尖上出了一层薄汗，她身上那股薄荷似的清冽味儿凑近了才有一点。脚趾在靠垫上勾了一下，又松开。
她把脚收回去，抓起手柄。我把眼睛挪回屏幕上。她那半边的画面暗下去，人物摔进坑底，血条只剩一格。我扫了她那边一眼："你后面有人。"
"哪儿。"她"啊"了一声，人物往前一滚，躲开了。
"你倒是说一声。"她把腿收回去。
"我喊了，你没听见。"
终于把那关过掉的时候，她跳起来喊了一声，手柄差点甩出去。她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往我身上靠了一下，又自己坐回去。"我说什么来着。"她说，"我天生就会打。"
"你死了七回。"
"那是地图的问题。"
"行，地图的问题。"
"这游戏其实一个人买就行。"她把自己那个手柄往茶几上一放，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另一个能白玩，叫好友通行证。"
"那我占你便宜了啊。"
"那你明天请我吃大餐。"
"行。"我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放，"你挑地方。"
她翻出一部旧电影。画质发黄，封皮都磨花了。她端着水杯窝进沙发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片子放到一半，她也不说话了。"这片子我看过两遍。"她闭着眼咕哝，"结尾那男的还是走了。"
"那你还看。"
"我不看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我扭头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睁开了又慢慢合上。水杯还端在手里，杯口歪着。我伸手把杯子接过来，搁在茶几上，又抽出个靠垫，垫在她脑袋后头，抖开扶手上那条毯子，搭在她腿上。
电影放完，客厅那面钟已经十一点了。我摸过遥控器把片子关掉，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屏幕上两个字：安诺。
我拿起来按了接听，往沙发那头偏了偏身。"哥。"她那边很静，"这么晚还没睡。"
"看电视。"
"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陪我逛个商场。"她那头顿了一下，"半天。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妈家楼下站着等。"
"……十点，老地方。"
沙发那头，靠垫动了一下，北北翻了个身。
"十点，老地方。"那边笑了一声，挂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北北醒了，正躺在靠垫上看着我，眼睛在我手里那只手机上停了一下。屏幕上还亮着刚才那通电话的名字。
"谁的电话。"她坐起来。
"工作室的。"
"安诺的？"她把靠垫抱在怀里，"她找你干啥。"我张了张嘴。她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她约我明天去逛街。"我低下头。
"你答应明天请我吃大餐的。"她拿靠垫敲了我一下，"刚刚答应的！"
"要不改成后天。"我说。
"不，就明天。"她把靠垫往腿上一扣，"你们逛街，我也要去。"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往我这边挪了挪，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我跟着你们又不碍事。哥，你就带我一个嘛。"
"人家约的是两个人的事。"
"那你跟她说去。"她盯着我，"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
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明天我妹妹也去，行不行。"
那边回得很快："行啊，人多热闹。你妹妹可比你有趣。"
我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她看完，嘴角抿了一下，站起来。
"我回屋了。"她走到房门口，回过头，"明天早上记得叫我。你要是敢偷偷溜走，我就告诉妈。"
"知道了。"
"你答应了的。"她又说了一句，才把门带上。
我关了客厅的灯，进了自己那屋。被褥是新晒过的，有一股太阳味。床头柜上摆着我的旧台灯，灯座上还贴着我中学时候贴的贴纸，边上多了个新的枕头。
抽屉里还是老样子。一副旧耳机，一盒球星卡，底下压着一根她小时候的发圈；窗台上那个玻璃罐还在，里头几颗水果糖，是小时候那种。我拧开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隔壁传来柜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来回两趟，第二趟门没关严，里头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衣柜里翻什么。

贴主:miller1215于2026_09_30 21:04:24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