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别凶,你的恶犬一碰就软】(1-14)作者:goldcat 标签:#架空历史 #无绿 #第一人称视角 #主仆契约 #剧情 #病娇 #年上 #耽美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致命的空虚被一种更强烈的酥麻快感取代,从里到外被翻来覆去地烫熟 权倾朝野的首辅晏瑾,是个饱受阴邪内功折磨的隐秘怪物。 他年幼时误入歧途,被迫运转那门诡谲的功法,早知晓自己的体质与常人有异,对纯阳男子的炽热气血怀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暴虐贪婪。 这贪婪如同附骨之疽,被他死死掩盖在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冰冷表皮之下。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他浑身骨缝里便会钻出无穷无尽的空洞与阴寒,那种能把理智生生凌迟的虚无感,疯狂啃噬着他的神智。 为了熬过这生不如死的折磨,他唯有靠着终年饮冰卧雪,甚至用利刃自残肉体的剧痛来强行压制。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副残破的躯壳大抵也就只能这样煎熬一辈子。 可随着功法反噬与年岁渐长,今年冬日的寒毒竟来得格外凶猛暴烈,发作时的灭顶痛楚与对肉欲的渴求,几乎瞬间撕裂了他辛苦伪装的斯文面具。 彼时他正值二十四岁,手握滔天权柄,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呼风唤雨,绝不容许自己被这副残缺发烫的淫躯拖垮。 那种对滚烫雄性肉体的极致渴求,已经膨胀到了必须寻个活物来肆意纾解的地步,他终于开始认真筹谋,要在自己的幽暗寝殿密室里,死死锁上一个固定的肉体发泄“药引”。 心腹太监李福揣摩上意的效率极高,不过短短几日,便为他精挑细选出了最完美的囊中玩物。 那正是被北狄当做弃子无情抛弃、送来大夏受辱的九皇子,赫淮烬。 这男人命贱如草芥,在这异国他乡无人问津,即便真被活活玩死在首辅府的密室里,北狄王庭也只会拍手称快,绝不敢多放一个屁。 而最令晏瑾垂涎三尺的,是此人体质至阳至刚,气血汹涌得像一炉烧得滚烫的烈火,简直是这世间最顶级的泄欲炉鼎。 晏瑾斜倚在名贵的紫檀木轮椅上,苍白的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密室里仅点了一盏昏暗摇曳的油灯。 昏黄的光影跳跃着,将他精致却透着阴鸷的半张脸隐匿在浓重的阴影里,平添几分禁忌的色情。 空气里弥漫着他惯用的清冷檀香,却被硬生生蒸腾出一股浓烈的、源自他身体深处的空虚焦躁与淫荡气味。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清冷如碎玉相击,在这空旷死寂的密室中荡开一圈黏稠的回音。 跪倒在冰凉石砖上的男人闻声没有半分迟疑,极其顺从地昂起了颈项。 他早已被剥得精光,只堪堪套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白色单衣,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宽阔健硕的肩头,晶莹的水珠顺着结实的肌理不断滚落,将胸前大片布料洇得彻底透明。 这是一张极具公狗般侵略性的英俊脸庞,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眉骨宛如刀刻,即便他此刻刻意垂着眼睫扮作温驯无害的模样,也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草原野兽般的悍野之气。 晏瑾冰冷的目光自他脸上寸寸扫过,最后死死钉在他大敞的领口,那里的蜜色肌肤健美紧致,饱满的胸膛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叫什么?”晏瑾眯起眼。 “赫淮烬。” 男人的嗓音沙哑粗粝,像是许久不曾开过口的野兽,却吐字清晰,带着一股撞击耳膜的沉闷力量感。 晏瑾操纵着轮椅发出细微的转动声,木轮压过石板,在这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环境里格外色情。 他在赫淮烬面前骤然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年轻而蓄满勃勃生机的英俊面孔。 这绝对是一副能让人疯狂榨取的极品胚子,纯阳之气隔着衣料几乎要喷薄而出,仅仅是靠近,晏瑾体内的邪火就迫不及待地叫嚣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辅养的一条狗。”晏瑾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宣判一件玩物的最终归瑾。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掌,冰凉的指尖带起一丝恶劣的恶趣味,精准地挑起赫淮烬的下巴,强迫对方将那双赤裸的眼睛直勾勾对上自己。 赫淮烬的眼眸漆黑深邃,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漩涡,哪怕遭受这样近乎羞辱的挑逗,里面也全无波澜,只有绝对的臣服。 “本辅府里的规矩只有三条,你给本辅烂在肚子里。” “第一,你不过是一味泄火的药,闭上你的嘴,不该问的烂在肚子里,不该看的别多看。” “第二,随叫随到,本辅任何时候想要,你都得把这具身子乖乖奉上。”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不许对本辅起半点非分之想。” 晏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赫淮烬愈发低垂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 “听明白了么,贱货?” 赫淮烬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是,大人。”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签下的不是卖身契,而是某种极其荣幸的承欢邀请。 晏瑾冷哼一声收回手,扯过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对方皮肤的手指,随后将帕子轻飘飘地扔在脚边。 “很好。” 他体内的寒毒忽然疯狂反扑,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他的骨髓,四肢百骸泛起滔天的空虚与战栗。 再也无法忍耐了。 “爬过来。”晏瑾沙哑地命令道。 赫淮烬膝行着向前挪动,高大魁梧的身躯瞬间在晏瑾膝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像一头被彻底驯服、随时准备扑食的恶狼。 晏瑾盯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冷声命令:“再近些。” 赫淮烬依言又往前凑了数寸,膝盖几乎紧紧抵住晏瑾的轮椅踏板。 这个近乎负距离的姿势,让晏瑾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残存的皂角清香,混杂着那股令他疯狂上瘾的纯阳阳刚之气,宛如窖藏多年的烈酒,光是吸入鼻腔就让他浑身酥麻。 “把手伸出来。” 赫淮烬依言抬起双臂,那是一双饱经风霜与杀戮的战士双手,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与晏瑾养尊处优、病态苍白的双手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晏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触手滚烫如烙铁,那股汹涌的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烧进晏瑾的心口,总算激起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体内的邪功彻底失控,疯狂催促着他去啃噬、去掠夺。 晏瑾阖上双眸,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清明已被浓浓的肉欲彻底取代。 他再难自持地俯下身子,一口咬上了赫淮烬布满青筋的颈侧。 男人的颈部线条硬朗结实,皮下温热的血管正在剧烈跳动,散发着致命的芳香。 晏瑾不再克制,尖利的犬齿狠狠刺破对方的皮肤。 温热甘甜的血液瞬间涌入他的口腔,带着一股浓郁的阳气,宛如一注沸腾的熔岩,轰然冲刷过他冰冷麻木的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阴寒在这股野蛮热流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化作水汽消散。 晏瑾贪婪地吮吸着,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尝到如此畅快的滋味。 可单单是血液,根本填不满他身体里那个巨大的黑洞。 血液带来的暖意转瞬即逝,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饥渴,必须要有更滚烫、更直接的肉体摩擦来狠狠填满。 晏瑾松开牙齿,嫣红的唇瓣上沾满了一抹刺目的血迹,他剧烈喘息着,厉声命令:“抱紧本辅!” 赫淮烬双臂一张,强有力的双臂精准地箍住晏瑾纤细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毫无缝隙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当那具堪称行走的火炉、充满爆发力的大汉身躯贴上来的瞬间,晏瑾浑身剧烈一颤,几乎当场呻吟出声。 太烫了。 赫淮烬的身体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源源不断的热量蛮横地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两人形成了极其悬殊的体型差,晏瑾纤瘦的腰肢被对方铁臂一圈,简直像是被嵌进了赫淮烬的骨血里,动弹不得。 他引以为傲的冷酷自制力,在这样绝对粗暴的阳刚热度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原本只是为了延命解毒,可身体最诚实的生理反应却彻底背叛了理智。 那种致命的空虚被一种更强烈的酥麻快感取代,从尾椎骨一路电击般窜上头顶,烧得他脑浆一片空白。 “再……抱紧点……” 晏瑾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碎的哭腔。 赫淮烬大手扣住他的后背,手臂骤然收紧。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每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浪喷洒在晏瑾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连串细密的鸡皮疙瘩,晏瑾双腿发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彻底蒸发。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沸水中,从里到外被翻来覆去地烫熟。 多年来用权势与理智构筑的冰冷高墙,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 他高高在上的首辅威严,在这个北狄质子滚烫蛮横的怀抱里,碎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度诱人的靡丽呻吟。 第2章 竟然像条发情后急需交配的母狗一样,从喉咙里溢出了那种淫荡不堪的浪叫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的寒毒被彻底安抚,那股灭顶的快感化作余韵缓缓褪去时,晏瑾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浑身虚脱地瘫软在轮椅靠背上,大汗淋漓,额前凌乱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眼尾透着一抹极致的艳丽。 他大口喘息着,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 “滚……放开本辅。”他的嗓音哑得不成人形。 赫淮烬极其听话地松开双臂,重新跪回冰凉的地面上,低眉顺眼得仿佛刚才那个把首辅大人弄得欲死欲仙的火热躯体只是个冷冰冰的物件。 晏瑾费力地掀起眼皮,冷眼扫视着对方。 这个男人依旧稳稳跪在那里,除了脖子上那个正往外渗血的深红牙印和唇角沾染的血渍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气息沉稳悠长。 他的纯阳之体,比想象中还要恐怖且耐操。 晏瑾心中大定,有了这个随时能取用的绝佳“药引”,他未来几年终于可以免受蚀骨之痛。 他疲惫地闭上双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 赫淮烬却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晏瑾厌烦地睁开眼,却猛地撞进了一双晦暗如海的鹰眸里。 方才还温顺得像条狗的“废物质子”,此刻正毫无尊卑地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顺从与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赤裸裸的兽性占有欲,像一头发狠的头狼,终于彻底对猎物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甚至当着晏瑾的面,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唇角那一抹属于晏瑾的血迹。 那个极其贪婪的眼神,仅仅在空气中闪烁了极短的一瞬。 晏瑾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捕捉到那抹实质般的占有欲,赫淮烬就已经顺从地垂下了厚重的眼睑。 他重新恢复成那副无害而沉默的温驯模样,仿佛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野兽凶光,不过是昏暗灯影摇晃下产生的一场荒诞错觉。 但晏瑾心如明镜,那绝不是什么见鬼的错觉。 他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轮椅靠背,指尖冻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截隐藏在底下的脊柱却在疯狂发烫……那是刚才那场荒唐交缠留下的滚烫余韵,他的四肢百骸还在不知羞耻地回味着那具雄壮肉体带来的炽热温度。 这种身体上的失控与贪恋,让他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作呕的强烈厌恶。 他在厌恶自己。 他可是大权在握的大夏首辅晏瑾,是令百官噤若寒蝉、六部大员见了他的轮椅都要吓得绕道而行的权臣,方才竟然像条发情后急需交配的母狗一样,死死攀附着一个敌国质子的胸膛,甚至从喉咙里溢出了那种淫荡不堪的浪叫。 真他妈的恶心。 晏瑾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影里一寸寸阴沉下去,方才还含着春情水光的狭长眼眸,此刻已经冻结成一层厚重的冰霜。 他猛地扯过搭在轮椅扶手上的玄狐大裘,动作粗暴而生硬地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那截露在空气中、正泛着暧昧潮红的精致锁骨都被挡得一丝不漏。 赫淮烬跪在冰冷的砖面上,漆黑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系列慌乱掩饰的动作。 大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极轻地抬了抬厚实的手掌,似乎想帮这位高傲的大人把那件狐裘的领口仔细拢好。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生疏,像是一头头一次学着伺候主人的凶悍公狼,透着股原始的粗糙。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层雪白的狐毛边缘,一只冰凉的脚踝就已经带着怒意狠狠踹上了他的肩头。 力道其实并不算重,毕竟晏瑾方才被狠狠榨取了一番,早已耗尽了浑身的气力,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极致厌弃却顺着鞋尖分毫不差地传递了过去。 赫淮烬高大的身躯被踹得往后仰了半寸,随即便轻巧地稳住了重心,他顺势将手收了回来,重新规规矩矩地垂放在精壮的膝侧。 “谁给你的狗胆碰本辅?” 晏瑾的声音冷得犹如腊月里的冰窖寒泉,和方才那个趴在人怀里媚态横生、带着哭腔哀求“再紧一些”的放荡尤物判若两人。 “本辅立下的第一条规矩,你难道全当耳旁风了?” 赫淮烬没有出口辩解半句。 他只是顺从地将头埋得更低,从喉咙里沉沉地应了一个字:“是。” 这单音节落在死寂的密室里,透着一种过分顺从的乖觉。 晏瑾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狐裘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量极具压迫感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虽然还没彻底平复,却已经用层层叠叠的皮毛将所有的狼狈与脆弱死死锁住。 刚才那个失控发骚的晏瑾已经死透了。 如今坐在轮椅上的,依旧是那个冷心冷肺、寡恩薄义、权倾朝野的大夏首辅大人。 他苍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底摸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质地细腻温润,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将那块价值千金的玉佩直接砸了出去。 不是体面地递,也不是随手扔,而是带着羞辱意味的砸……硬生生地砸在赫淮烬英挺的脸上,精准地磕在他高高的鼻梁骨侧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是赏你的。” 晏瑾扯了扯苍白的嘴角,那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根本不叫笑,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玩弄。 “方才肉体伺候得倒还算卖力,本辅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条好狗。” 玉佩从赫淮烬坚硬的脸上反弹落地,骨碌碌地滚进他膝前的砖缝里。 男人高挺的鼻梁侧面,赫然多出了一道刺眼的浅红印记。 赫淮烬沉默了两息,这才不急不缓地俯下身去捡那块沾了灰尘的玉佩。 他粗糙的大拇指仔仔细细地擦拭掉玉石上的污渍,然后将其紧紧攥在滚烫的掌心里。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褐眸,直勾勾地迎向晏瑾。 这一回,晏瑾清晰地撞进那双眼睛里……里面没有丝毫遭受羞辱的愤怒,没有身为阶下囚的屈辱,甚至连一丝隐忍的卑微都找不到。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 那眼神像极了……饕餮餍足后的餍足。 更像是一个狡猾的猎人,终于通过一次深入的交锋,彻底摸清了凶猛猎物身上最致命的软肋后,那种志在必得、按捺不住的勃勃贪欲。 晏瑾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起来。 “还没看够?”晏瑾眼底泛起杀意,冷声呵斥。 赫淮烬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那骇人的目光,当着晏瑾的面,将那块带着体温的玉佩塞进自己单薄的白色里衣深处,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心脏处。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宛如野兽在胸腔里闷鸣:“大人赏的东西,我定会贴身藏好,绝不离身。” “滚出这里。”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晏瑾的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 赫淮烬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腰身。 直到这一刻,他那具极具男性荷尔蒙爆发力的身量才真正完全展露无遗……宽阔的肩膀、精瘦的窄腰,即便身上仅仅套着一件被汗水浸透、半透明的白色里衣,也能清晰窥见底下那层块垒分明、犹如铁铸般的腱肉轮廓。 这副充斥着原始雄性力量的躯体,与晏瑾那具常年残疾瘫痪、只能枯瘦地困在轮椅上的冰冷身体形成了残忍而鲜明的对照。 他默不作声地往后倒退了三步,对着轮椅上的男人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向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晏瑾脱力般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这绝对不是因为尚未褪去的寒毒,因为那股阴寒之气刚才已经被至阳的精血强行压制。 他此刻的战栗纯粹是因为……方才赫淮烬离开时露出的那个眼神,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剥光了衣裳看穿底牌的巨大恐惧。 他晏瑾苦心孤诣在朝堂上经营了八年之久的无懈可击,今夜在这条北狄送来的野狗面前,竟然扒得精光,露出了最淫乱、最丑陋的底裤。 不能再放任自己去回味了。 晏瑾狠狠咬了咬牙,从轮椅侧面的暗格里扯出干净的丝帕,胡乱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正要张口唤心腹李福进来替自己更衣遮掩…… 轰!密室厚重的石门外,突然炸响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低声争执。 李福惊恐万状的嗓音透过石门传了进来,带着濒死的颤抖:“大人!大人不好了……摄政王带着大内御林军强闯进来了!” 第3章 唇瓣红肿破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挥之不去的淫靡热气 晏瑾正欲动作的手僵硬在半空。 “他是以什么狗屁名目闯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冰冷,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后背的贴身衣物早就被冷汗湿透粘在了皮肤上。 “说是……说是京中接获密报,有穷凶极恶的刺客潜入首辅府行刺,摄政王唯恐大人有个闪失,特意亲率千牛卫前来护驾!”李福在门外的动静都带上了哭腔,“大门已经给撞碎了,现下正杀气腾腾地朝内院逼近呢!” 晏瑾苍白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紫檀木的轮椅扶手生生掐碎。 摄政王萧渊……那个与他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了整整五年的死对头,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偏偏选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带兵闯入。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用猜也知道,那老东西在首辅府里早就安插了密不透风的眼线。 今夜赫淮烬被送进内院密室的动静虽然隐秘,但终究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当场就被抓住了致命的把柄借题发挥。 晏瑾慌乱地低头审视着自己……虽然玄狐大裘勉强裹住了大半身子,但里面的白色里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大敞,满头墨发汗湿凌乱,唇瓣红肿破皮。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挥之不去的淫靡热气和汗渍,根本无法掩盖。 他咬牙试着用力撑住两侧扶手试图让残疾的双腿站直,可双腕却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瞬间又重重跌回冰冷的椅背上。 双腿原本就毫无知觉,此刻更因刚才的疯狂透支而连一丝气力都榨不出来,从腰眼到脚趾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瘫软。 那是纵欲过度后的虚脱,和寻常的残疾截然不同。 门外已经清晰地传来了成片冰冷甲胄碰撞的锵然声响,正一步步逼近。 晏瑾狠狠一咬舌尖,浓烈的铁锈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剧烈的刺痛勉强逼着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拆掉了密室角落里那盏方才熏过催情香的灯芯,手忙脚乱地换上一根味道清淡普通的檀香。 顺便飞起一脚,将轮椅阴影旁赫淮烬那件沾了可疑水渍的里衣狠狠踢进了最黑暗的墙角缝隙里。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抵达了密室门口。 忠心耿耿的李福还在外面拿身体死死挡着,嗓子都快喊劈了:“王爷!王爷您千金之躯怎能擅闯禁地!首辅大人他早就歇下了……” 一个中年男人阴恻恻的嗓音隔着石门穿透进来,带着官场浸淫多年的虚伪做作,每一个字都透着胜券在握的嚣张狂妄: “本王听闻晏首辅在府里遭了刺客重伤,心急如焚,一刻也耽误不得……来人,给本王把门撞开!”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密室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夜色倒灌而入。 晏瑾端坐在轮椅之上,厚重的玄狐大裘将他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脸庞。 他脸上的神情淡漠至极,眼皮抬起的弧度挑剔得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股被打扰了清修的不悦与被打断睡眠的倦怠。 乍看之下,倒真像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这间密室里独自看书,而不是在短短半刻钟前,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掉他所有清誉与人头的大尺度荒淫秘事。 跳跃的火光蜂拥灌入密室,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折射出御林军冰冷刺骨的甲胄寒光。 萧渊那双穿皂靴的脚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笃定,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官威压迫。 而反观晏瑾,此刻连勉强站起身来迎客的力气都欠奉,甚至连扣着轮椅扶手的那根根玉指,都藏在宽大厚重的狐裘遮掩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萧渊魁梧阴鸷的身影大步踏入房门,鹰隼般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与算计,死死钉在晏瑾身上…… “晏首辅,深夜闭门不出,这是别来无恙啊?” 萧渊靴底踏进密室的那个瞬间,晏瑾已经快要抓狂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体面的粉饰。 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件能压住场子的朝服。 他需要那张坐惯了、能俯瞰群臣的沉重椅案,需要那种单凭气场就能令百官肝颤的威严……可眼下他能依仗的,却只有这件裹了三层的玄狐大裘,以及一副被彻底榨干、发虚发软的残躯。 “李福。” 这声呼唤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缝里生生碾出来的,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但贴身伺候的老太监却瞬间会意,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把本辅的正统朝服取来,就挂在外间的那套上,另外……”晏瑾的视线冷冷越过萧渊那肥硕的肩头,钉在门外那片乌压压的御林军甲士身上,语速慢条斯理得不带一丝波澜,“摄政王若是有兴致,去本辅明亮宽敞的书房议事,总比窝在这间见不得光的杂物暗格里体面,您说呢?” 萧渊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密室里四下转了一圈,昏暗的油灯下只晃荡着清冷的檀香和满架线装书,连半点让人抓小辫子的春情残痕都没能捕捉到。 “晏首辅既然安然无恙,本王也就彻底放心了。”萧渊假惺惺地笑着,顺势往后倒退了半步,肥厚的大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书房叙话自无不可,本王正好有些积压的朝政想向首辅讨教。” 从幽暗暗室挪到明亮书房的这段路,堪称晏瑾此生走过最度日如年的漫长酷刑。 李福推着轮椅,步伐极力维持着平稳,晏瑾十指死死绞缠在膝盖上,纤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试图用这皮肉之痛逼自己死死撑住架子。 那场疯狂交缠带来的余韵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骨头缝里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酥麻战栗,一阵紧过一阵地往上翻涌。 他浑身酥软无力,光是维持端正的坐姿,就要耗尽他残存的所有意志力。 刚一进书房,李福手脚麻利地燃亮了巨烛,搬来厚重的紫檀木案几,又迅速将那套绣着繁复金纹的首辅玄色朝服捧了上来。 更衣的流程是在巨大的屏风后头进行的,李福颤抖着替他剥下狐裘,换上层层叠叠、规整繁复的朝服,腰间勒上硬挺的玉带,头戴威严的乌纱,总算把那副狼狈相遮得严严实实。 可晏瑾藏在宽大袖底的手,依旧在克制不住地细密发抖。 他一把攥住李福的手腕,声音阴冷得像掺了冰渣:“去,把那个北狄质子从后门带过来,让他给本辅老老实实地藏在紫檀案几底下。” 李福心惊肉跳地看着主子阴沉的脸色,半个字也不敢多问,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晏瑾被推到那张宽大案几后安稳落座时,萧渊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书房,身后如狼似虎地跟着两名带刀亲卫。 “摄政王深夜带兵强闯臣子私宅,好大的威风。”晏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腕骨瘦削,白瓷盖碗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晃动,“明日金殿早朝,本辅到底是该参你一本‘擅调禁军图谋不轨’,还是治你个‘夜闯重臣府邸形同谋逆’?” 萧渊大刺刺地在对面落座,年过半百的脸上堆满了虚伪油腻的笑容,宛如一尊笑面虎,眼神却透着刀子般的阴鸷。 “晏首辅说笑了,本王分明是来护驾的。”他端起李福奉上的香茶,放在鼻尖敷衍地嗅了嗅却不沾唇,“你这府邸里头,今夜可是不太平,藏了些狼子野心的杂碎……比如那个北狄来的废质子,本王听闻长得牛高马大、凶悍如狼,万一野性难驯伤了首辅金躯……” 话说到半截,他阴险地顿住,目光如钩子般在晏瑾毫无血色的脸上细细刮过。 他在贪婪地寻找破绽。 今夜这场戏演得浮夸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渊必须亲眼确认,晏瑾这位权臣为何要半夜私会一个异族质子,又为何在密室里把门锁得死死的。 只要能抓到晏瑾修炼邪功或者私德败坏的实证,明早弹劾他的奏折就能把御案彻底压塌。 晏瑾神色平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 就在茶水入喉的那个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案几下方,有什么温热沉重的东西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垂在椅侧的冰凉靴尖。 那是滚烫的、带着活人精气的热度。 是赫淮烬。 那只属于战士的粗糙大掌没有任何迟疑地覆上了他的脚踝,隔着厚重的朝服料子,那股骇人的阳刚热浪依旧蛮横地穿透进来,一路烧灼着他的筋骨。 晏瑾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面上连一丝异样都未曾泄露,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摄政王的意思是,本辅连自己家里几个暖床的奴才都管教不好,还要劳烦王爷的御林军来当看门恶犬?” 萧渊肥厚的眉头微微挑动。 第4章 温热的大手依然放肆地扣在他的腿上,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桌案底下,赫淮烬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已经顺着他的脚踝往上强势游移,粗粝的掌心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小腿肚。 源源不断的纯阳内力与滚烫体温顺着皮肤渗入血脉,像一根烧红的铁烙在温水里翻滚。 那种原本在骨缝里沉寂下去的余韵,被这股野蛮的热流一激,瞬间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那不是痛楚,而是更令人面红耳赤的蚀骨瘙痒,酥软的快感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爬。 晏瑾的后腰不受控制地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那个质子,”萧渊慢条斯理地继续试探,“听闻是李公公亲自去狗洞里捡回来的,晏首辅向来眼高于顶、清心寡欲,怎么突然对个北狄蛮子这般上心?” “王爷府里养着十六个身段娇软的面首。”晏瑾冷笑着反手将刀子捅回去,“本辅府里买个干粗活的下贱奴才,也值得王爷这般惦记?” 案几下方,赫淮烬的手指放肆地收紧了。 男人粗糙的拇指甚至极其色情地在他小腿内侧细腻的皮肤上重重刮擦了一下,力道轻浮,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纯阳内力化作无形的电流在晏瑾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寒毒虽解,却激起了一阵让他几欲发狂的战栗。 晏瑾端茶的手指终于泄露了一丝僵硬,他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猛地将手缩回,五指死死攥紧了袖口繁复的暗纹。 他恨不得当场一脚踹碎这胆大包天的蛮子下巴。 可他偏偏不能动。 他的双腿本就残疾使不上力,此刻更是酥软得连抬都抬不起来,况且……况且赫淮烬正在源源不断地渡给他的纯阳之气,确实成了他此刻在萧渊面前维持威严的唯一救命稻草。 萧渊阴恻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出声。 “晏首辅脸色怎的这般难看?嘴唇白得吓人,莫不是真让刺客给暗算了?要不要本王好心替你传个宫中太医?” 桌子底下,那只滚烫的大手已经得寸进尺地往上又摸了两寸。 晏瑾的脊背僵硬如铁,眼尾生生被逼出一抹极致的潮红,他慌忙压低眼睫将那抹春色掩盖,语气比方才还要阴寒三分。 “不劳摄政王费心……倒是王爷您,今夜无诏擅调禁军,这等谋逆之罪若是捅到陛下耳朵里,恐怕没那么好交代。” 他冷冷顿住,抬眼与萧渊对视。 那双狭长的眼眸在摇曳的烛火下透着彻骨的寒意,配上他苍白如鬼的面容,活脱脱是一尊索命的阎罗,偏生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官威。 “本辅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今夜的事暂且记下,但王爷的人,现在、立刻从我府里滚出去。否则……” 他没有把威胁的话挑明,只是抬起白皙的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外立刻响起了整齐的兵甲碰撞声,李福带着两名杀气腾腾的首辅府暗卫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 萧渊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阴沉地收敛了下去。 两人的无声对峙持续了数息,萧渊终究是不愿在此刻撕破脸,冷哼一声站起身,嫌恶地拂了拂衣角。 “既然首辅大人福大命大,本王就告辞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阴鸷的目光隔空死死刮过那张宽大的紫檀案几。 “晏首辅,好自为之。” 沉重的靴声与甲胄摩擦声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在院落尽头。 李福劫后余生的禀报声从门外透进来:“大人……走了,全都撤出去了。” 当书房内彻底恢复死寂的那一瞬,晏瑾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啪地断裂,手中的白瓷茶盏彻底脱力,“啪”地一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瞬间洇湿了他玄色的朝服下摆。 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清瘦的肩背骤然往前塌陷,额头险些重重磕上坚硬的案面,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再也压制不住,狼狈地从红肿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而案几下方,那只温热的大手依然放肆地扣在他的腿上。 晏瑾咬着牙,眼中泛起屈辱的泪花与怒火,他猛地探出苍白的手,一把揪住了赫淮烬披散的乌黑长发,使出浑身残存的力气将人从案几底下生生拽了出来。 发丝死死缠绕在他颤抖的指间,他恨恨地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喉咙里生割出来的:“谁给你的狗胆……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 赫淮烬被他狠狠揪着头发,非但没有半分吃痛的狼狈,反而顺着这股力道极其顺从地站直了魁梧的身躯。 宽阔的肩膀与精悍的窄腰瞬间将轮椅上的人彻底笼罩在一片炽热的阴影里,他将所有的烛光都挡在了身后,令晏瑾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英俊面庞。 男人的嗓音早已褪去了方才那副低眉顺目的卑微,变得低沉沙哑、粗粝性感,尾音甚至恶劣地微微上扬。 “大人刚才在外面不是腿软得快站不住了吗?”赫淮烬炙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晏瑾耳畔,声音里满是戏谑与餍足,“奴才这是在贴心地帮您……顺便稳住下盘呢。” 晏瑾的五指依旧死死攥着赫淮烬的一把乌黑长发。 他听得一清二楚,每个字都像带刺的钩子刮过耳膜……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奴才该有的敬畏,倒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在对驯兽师发出肆无忌惮的低吼。 “帮我?” 晏瑾冷笑着松开手指,一缕散乱的墨发顺着他苍白如纸的指缝簌簌滑落。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只发颤的手收回膝上,指尖冻得冰凉,却傲慢地抬起眼帘,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足足高出他大半个身躯的粗犷男人,声音轻飘飘的却杀气腾腾。 “你给本辅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再重复一遍。” 赫淮烬没有不知死活地再去撩拨,他高大的身躯就那么稳稳地跪伏在那里,低垂的头颅将轮椅里的人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中。 密室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石板上的闷响。 “奴才逾矩了。” 他的嗓音重新变回了那副沙哑恭顺的调子,仿佛方才那句充满侵略性的越轨挑衅纯粹是旁人的一场幻听。 晏瑾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看了许久,直到门外的老太监李福战战兢兢地干咳了三声,他才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 赫淮烬听话地直起身子退下,沉重的靴声逐渐消失在书房门外。 贴着门缝如履薄冰滑进来的李福,那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核桃:“大人,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闭嘴,更衣。”晏瑾寒声打断。 那夜余下的漫长时辰里,晏瑾再也没有合过眼,他阴沉着脸命李福将暗室上上下下仔细清扫了三遍,焚起两炉催情的沉水香,自己却披着那件玄狐大裘枯坐在书房案后强行批阅奏折。 可他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狼毫笔尖悬在泛黄的宣纸上许久未动,饱满的墨汁终于支撑不住,啪嗒一声滴落下来,在纸面上洇成一团污浊的黑。 他满脑子充斥着的,全都是赫淮烬那句带着滚烫体温的狂妄戏谑。 大人腿软了。 那个北狄送来的野狗质子,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 翌日清晨,萧渊昨夜深夜强闯府邸的嚣张行径,被晏瑾在早朝上轻描淡写地拿几句官场黑话强行压了下去。 一道参劾奏折软中带刺地递进宫里,字字句句淬了毒,逼得御林军擅动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散朝之后,晏瑾冷着脸称病告假,独自乘着低调奢华的马车回府。 沉重的车轮碾过冰冷的青石板路,车厢里晃动的幅度极小,厚重的墨色棉帘将外面的日光与窥探死死隔绝在外。 私密的车厢内,除了端坐在轮椅上的晏瑾,还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赫淮烬盘膝跪坐在逼仄的角落里,低眉顺眼,身上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短褐,利落的长发被黑布带子简单束起,看上去倒真像个本分老实的贴身杂役。 这活人药引是他特意准许跟着的……毕竟昨夜那场荒唐的肉体交融虽暂时压制了寒毒,却远未根除。 仅仅上朝这短短两个时辰,那股子阴毒的寒意又开始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回潮,逼得他不得不将这个行走的火炉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李福的随行马车不丁不乏地跟在后方,这辆狭窄的车厢里唯有他们二人呼吸交缠。 晏瑾阖着眼皮斜倚在柔软的引枕上,玄色朝服的领口被盘扣系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单薄嘴唇。 马车内安安静静地晃了一盏茶的功夫,跪在角落里的赫淮烬忽然低声开了口。 “大人面色很难看。” 晏瑾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权当听不见野狗狂吠。 “昨夜那些精血阳气只够护您半日,大人若是硬生生熬到入夜再补,明天这条腿和这副身子恐怕连床都下不来。” 第5章 大人打的疼吗,粗暴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手死死压在自己脸上 晏瑾倏然睁开双眼。 昏暗的车厢内光线幽深,看不清赫淮烬眼底翻滚的情绪,唯有三步之外那个高大魁梧的轮廓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炙热气息。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卑贱的药引,对本辅的身子说三道四了?” 赫淮烬没有接话辩解。 就在此时,马车恰好碾过一块突兀的坑洼路面,车身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晏瑾单薄的肩膀狠狠磕在硬木车壁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扶手稳住身形,奈何腕骨酸软无力,掌心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面软绵绵地倾倒下去。 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掌在他落地之前快如闪电地探出,牢牢托住了他的肩膀。 滚烫的温度隔着数层厚重的官服料子直往肌肤里钻,烧得人发颤。 晏瑾狼狈地抬起眼睫,正对上赫淮烬那双近在咫尺、黑沉如墨的深褐色鹰眸。 短短三步的距离,这个男人在车身颠簸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他另一只手依旧规规矩矩地垂在粗布膝侧,唯独稳稳扶住晏瑾肩头的那只大手力道恰到好处。 没有让他狼狈跌倒,也没有过分逾矩的揉捏……可这张脸实在贴得太近了。 近到晏瑾能清晰地看清对方颈侧那道被自己昨夜亲口咬出的深色牙印,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透着股原始的野性。 “大人,坐稳了。”赫淮烬的嗓音压得极低,炽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晏瑾敏感细腻的耳廓上,“若是腿软坐不住,奴才便一直替您扶着。” 又是这该死的两个字。 腿软。 他竟然敢接连提及。 晏瑾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被戳中痛脚的羞恼,苍白修长的五指猛地抬起。 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带着残存的力道直直甩向赫淮烬那张英挺的侧脸。 清脆的掌掴声在封闭狭窄的车厢里炸得格外清晰。 可这一巴掌的力道…… 寒毒回潮正在死死绞杀着他的经脉,连抬起手臂都像是在举千斤重担,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贴在赫淮烬的左边颧骨上,既推不开,也收不回。 与其说是掌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只浑身无力的波斯猫伸出爪子虚虚挠了一下。 不痛,不狠,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暧昧缠绵。 赫淮烬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头被打得微微偏了半寸,随即又极其顺从地稳了回来。 他既没有伸手捂脸,也没有狼狈闪躲,连粗黑的眉头都没皱上一根。 那张蜜色的侧脸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五指红痕,在一片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显得格外色情。 他顺势垂下眼睫,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刻意的伏低做小:“奴才该死,是奴才这张嘴犯贱,惹大人息怒。” 认错的态度敷衍而迅速,把卑微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比言语快了数倍…… 就在晏瑾还没来得及把酸软的手掌抽回的瞬间,赫淮烬非但没有躲,反而主动偏过头去,用那张刚刚挨了巴掌的侧脸,极其主动地贴上了晏瑾悬在半空的掌心。 那脸颊上的皮肤简直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 硬朗的颧骨线条正好死死抵着晏瑾脆弱的掌根,那一层汹涌的薄热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灌进经脉,沿着指骨一路烧到了手腕。 晏瑾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赫淮烬缓缓闭上双眼,整张英俊的面庞毫无保留地压进他的掌心里,甚至极其放肆地用温热的脸颊肉轻轻蹭了蹭晏瑾冰凉的指尖。 紧接着,他另一只原本垂着的大手也覆了上来,铁钳般牢牢扣住晏瑾单薄的手背,粗暴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手死死压在自己脸上,不给半点抽离的机会。 粗粝的指节、滚烫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裹着晏瑾比他小上一整圈的手腕。 “大人刚才打得这么轻,难道手心就不觉得疼吗?” 他说这话时,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晏瑾敏感的指腹开合,那种粗糙的皮肤纹路和滚烫的呼吸肆意摩擦着薄薄的皮肉。 晏瑾只觉得整条右臂的血脉都在突突狂跳,连骨头缝里都酥了。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赫淮烬扣着他的力道看似温和,却稳固得犹如玄铁铸就的枷锁,让他根本挣脱不得。 不,不是挣脱不开。 而是他这具饱受寒毒摧残的破败身体,在闻到这股恐怖的纯阳气息时,竟然从骨子里生出了一种无耻的贪婪,主动卸掉了“挣扎”的力气。 “放手。”晏瑾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两个字。 赫淮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将他的手往自己唇边又带了带,拿高挺的鼻尖顺着晏瑾柔韧的掌纹一路刮蹭而过。 炽热的吐息全数喷洒在晏瑾手腕内侧那条脆弱的青色血管上。 “大人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凉。”他的嗓音低得像在耳畔厮磨,每一个字都带着体温狠狠烙进晏瑾的皮肉里,“您在金殿上强撑了一整个早朝,却连个字都不肯吩咐我,莫不是还在为昨夜的事恼羞成怒?”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动静单调而规律,一下又一下地晃荡着整个车厢。 晏瑾动弹不得地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死死被禁锢在那张带着他掌印的脸上,怎么也抽不出来。 车内没有旁人,没有朝堂上百官叩拜的威严替他撑腰……此刻的他,不过是个双腿瘫痪、四肢无力的废人。 而眼前这头被他踩在脚底的北狄野狗,正用一张滚烫火热的脸,一寸一寸地亵渎着他的尊严与掌心。 晏瑾听见自己虚浮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飘过来,沙哑得不成人形。 “赫淮烬,你到底怀的什么心思?” 赫淮烬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车厢内唯一的昏暗光线,他定定地锁死轮椅上那张因为极度隐忍而浮现潮红的苍白脸庞。 他的唇角没有笑,眼底更是一片黑沉,但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扣着晏瑾手背的铁掌。 修长的手指依依不舍地从晏瑾的手腕、掌心、指尖一截一截地滑脱,最后彻底分开。 他重新规规矩矩地退回三步之外,高大的身躯重新跪好,重新将头颅死死低了下去。 “奴才哪敢对大人有非分之想,大人说得对,奴才不过是一味药。” 话音刚落,他刻意停顿了一息,随后那沙哑低沉的尾音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与威胁。 “可是……药要是今晚不让大人吃饱,您今夜可就真的熬不过去了。” “关于张侍郎勾结北狄卖国求荣的铁证,刑部那边如今可算是拿到手了?” 晏瑾清冷的声音穿透内阁值房内凝滞沉闷的空气,语气云淡风轻得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随口过问今日京城的阴晴天气。 “回……回大人,彻彻底底拿到手了。”刑部左侍郎浑身筛糠般瘫软跪伏在金砖地面上,脑门死死贴着冰冷彻骨的地表,后背昂贵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成一片狼藉,“昨夜抄查张侍郎府邸时,足足搜出了三十七封通敌密信,其中更夹着整整十二封直指调兵遣将、意图谋害御林军布防路线的绝密文书……” “呈上来。” 一叠厚厚透着墨香的罪证供状被双臂战战兢兢地高举奉上,晏瑾连眼皮都懒得掀开翻阅一下,仅仅用纤长冰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压住最上面那一页的封角,偏过头对身侧待命的通政使淡淡下令。 “即刻抄送一份送往摄政王府。” 通政使闻言大惊失色地愣怔了一瞬,随即便慌忙垂首应诺,半个字也不敢多问。 内阁值房内死一般地跪着六名瑟瑟发抖的高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狼毫笔尖沙沙划过宣纸的脆响和晏瑾轮椅木轮偶尔转动的轱辘声在空气中回荡……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昨夜摄政王带兵悍然强闯首辅府的这笔血账,从这一刻开始,要一笔一划地清算了。 晏瑾并未在内阁多作逗留,雷厉风行地处置完该杀该贬的余党后,便吩咐李福推着自己出了森严的宫门。 辘辘的马车车厢内,他阖着双眸靠向椅背闭目养神,面上虽不见半分倦容,可藏在宽大袖底的十指却冰得毫无知觉,骨缝里那股熟悉的刺骨寒意又开始疯狂作祟——今日在朝堂上耗费的精气神实在太多,以至于今日的寒毒比昨日反扑得还要凶猛迅疾。 “大人。”候在车帘外的李福压低嗓音,隔着厚重锦帘小心翼翼地禀报,“那个北狄质子……今日在前院里闹出了桩极大的乱子。” 晏瑾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掀开。 “说。” “摄政王府今早丧心病狂地派了两个绝顶死士潜进府来意图不轨,好在被暗卫及时截下,可巧那质子当时正搁在前院劈柴……”李福的语气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古怪,“他赤手空拳,竟生生把其中一个刺客的脖骨活活拧成了两截,当场鲜血四溅,喷了他满头满脸。” 轮椅里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猛地睁开双眼。 第6章 薄唇顺着他足背上凸起的细密筋骨,一寸一寸地贪婪挪移 “血?” “千真万确,喷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肉,那凶狠的做派快得令人发指……” “谁准他动手的?”晏瑾冷冷出声打断。 李福被噎得倒吸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解释:“那……那两个死士分明是冲着内院大人的卧房去的,他大约是护主心切……” “本辅问的不是这个,”晏瑾的语调毫无起伏,可李福却从那字里行间听出了淬了冰的杀意,“他现在身上,还沾着那些脏血?” 当马车赶回首辅府时,暮色正沉,天色将暗未暗。 赫淮烬身形挺拔地伫立在内院幽深冰冷的廊下静静等候,那一身深灰色的粗布短褐前襟和右侧衣袖上,赫然洇透了刺目的大片深褐色干涸血迹,晚风裹挟着夜寒吹拂而过,那股浓烈的腥膻气味虽淡了些许,却依旧挥之不去。 他远远瞧见晏瑾的轮椅从月洞门里缓缓转出来,便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 “给本辅站住。” 赫淮烬硬生生刹住脚步,寸步不移地停在原地。 晏瑾端坐在轮椅上,隔着五步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阴鸷的目光从他血迹斑斑的衣襟寸寸下移,最后死灰般钉在他沾满暗红血块的手背上,薄唇抿成了一条森冷的直线。 “这身溅了脏东西的破衣裳,你到现在还舍不得脱?” 赫淮烬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胸腹,嗓音里带了几分粗糙沙哑的委屈:“回大人,奴才急着在这儿等您回来,来不及换,怕您一踏进门就找不见我。”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摇尾乞怜的驯服,可晏瑾却半分不买账,他冷冷侧首,目光如刀地剜向身后的李福。 “立刻把他身上这些脏透了的死人衣裳全剥干净,活脱脱拖去后院的冰井房里,用刺骨的井水给本辅狠狠搓洗三遍!哪怕是他的指甲缝里、头发丝里,也绝不准沾染半点旁人的血腥味,一寸都不许马虎!” 赫淮烬浓密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却并未出言反驳。 两名身强力壮的粗使仆妇得了严令,当即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撕扯他的衣物。 赫淮烬顺从地扬起双臂,任由她们粗暴地将那件浸透血污的短褐从他宽阔的肩头上剥落,腰带随之解开,连贴身的亵衣也被毫不留情地扒了个精光。 晏瑾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视线,却也懒得用过多余光去亵渎——他的注意力全钉在那些肮脏的血迹上,这种属于外人的、陌生的腥臭味,令他胃里翻江倒海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作恶与嫌恶。 当赫淮烬被强行押走时,上半身赤条条地暴露在暮色中。 他那副宛如远古战神般宽阔的脊背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在昏暗光影中起伏贲张,腰侧还横亘着一道狰狞发白的陈年刀疤,平添了几分野性的暴力美学。 他路过轮椅时,微微侧过头深深凝视了一眼里面的人,一言不发,任由仆妇拽着走向回廊深处。 晏瑾独坐在幽静的内室中焦灼等待。 屋角正不知疲倦地焚烧着名贵的银霜炭,暖流四处浮动,可他即便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依旧止不住地从骨髓深处透出寒气,那股急躁的饥渴感比往日来得更加凶猛。 他端着白瓷热茶的纤长手指抖得如同筛糠,茶水几度溅出,将玄色衣袖濡湿了一大片。 足足煎熬了半个时辰,沉重的雕花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脆响,被人从外推开。 赫淮烬大步流星地折返而回。 满头墨发湿漉漉地贴在健硕的胸前,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一路狂奔而下,肆意滑过他宽阔的肩膀、精致的锁骨、紧致的胸膛。 在跳跃的红烛光晕下,那一层健康的蜜色肌肤泛着让人血脉偾张的水光。 他的下半身仅堪堪围着一条粗糙的白布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窄瘦的胯骨上方,将从人鱼线到精悍腹肌之间所有力与美的肌肉线条暴露得一览无余。 常年泡在冰水里的双唇被冻得有些毫无血色,可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却不见半分受虐的狼狈,反而在冰冷泉水的洗涤下,透出一种宛如洗尽铅华般的、极其干净却充满侵略性的纯粹野性。 活脱脱像是一头刚从极寒冰河里厮杀爬出的雪域恶狼,皮毛湿润贴体,浑身筋骨毕露,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荷尔蒙气息。 他在门口稳稳顿住脚步,身上不断滴落的水渍在脚边迅速洇开一小片水洼。 “大人,足足搓洗了三遍,”他高高举起粗糙宽大的双手展示给轮椅上的晏瑾过目,连指甲缝都刷得干干净净,掌心更因为极寒的冰水泡得泛起一层红,“这回,够干净了吗?” 晏瑾抬起眼帘,冷冷迎上他的目光。 烛火摇曳下,轮椅上的男人被层层狐裘包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张苍白胜雪、近乎透明的精致脸庞,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狭长的眼眸却清醒、冰冷,带着审视货色般的居高临下。 “滚过来。” 赫淮烬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砖面上悄无声息,几步便跨到轮椅跟前不足两步的距离,沉身停住。 晏瑾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搁在脚踏上的双足……足上套着洁白的棉袜,严严实接地包裹在玄色朝靴里……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动作。 他竟凭空将那条残疾的双腿缓缓抬离了脚踏。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度吃力的,他的双腿本就坏死无力,完全是靠着腰腹间残存的爆发力将足尖硬生生悬空抬起。 那只裹在精致靴子里的足尖,精准无误地顶在了赫淮烬硬朗如刀刻般的下颌骨上。 皮靴冷硬的边缘抵着那块坚硬的下颌,硬生生地将他的俊脸往上逼抬了半寸。 “只有洗得脱胎换骨了,你这条贱狗才勉强配碰本辅一根头发。” 赫淮烬的喉结顺着这个屈辱的姿势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皮靴靴尖恰好抵在他喉结下方仅仅两寸的致命大动脉上,力道轻浮得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滑落——因为晏瑾根本没有余力将这种羞辱的姿态维持太久。 下一秒,赫淮烬动了。 他那只宽厚炽热的大掌猛地探出,精准无误地一把攥住了晏瑾悬在半空的纤细脚踝。 五指铁钳般悍然合拢,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靴面与棉袜疯狂渗透进去,狠狠灼烧着晏瑾冰冷脆弱的踝骨。 晏瑾的呼吸瞬间窒息了半拍。 赫淮烬极其顺从地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另一膝依旧半撑着地面,这个充满原始臣服意味的姿势像极了古老部落里最虔诚的效忠仪式……可他接下来施展的动作,却与纯洁的效忠毫无干系。 他缓缓低下尊贵的头颅。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晏瑾的小腿两侧,水珠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他极其珍宝般将晏瑾那只脚捧到自己胸前,另一只粗糙的大掌顺着靴筒缓缓下移,极其缓慢地褪下了那只碍事的朝靴。 精细的白袜终于剥落,那只苍白瘦削、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脚踝彻底裸露在空气中——足背皮肤细腻得能看清底下青紫的血管,足趾因寒意而微微蜷缩着,整只脚窄得甚至比赫淮烬的一只宽大掌心还要小上一圈。 赫淮烬双手捧着那只玉石般的脚,虔诚得像是在供奉一件稍触即碎的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垂首,温热的唇瓣径直印上了晏瑾冰凉的足背。 当那个触感温热的吻落下时,晏瑾浑身剧烈一颤,足趾如触电般痉挛着紧紧绷起……赫淮烬的唇舌滚烫,却带着冰水泡过后残存的一丝颤栗凉意,死死贴着他足背薄薄的皮肤,那股灼烧感如同细密的针尖,无孔不入地扎进他的骨缝深处。 这绝不是敷衍了事的轻触,也不是心血来潮的戏谑。 赫淮烬的薄唇顺着他足背上凸起的细密筋骨,极其缓慢、一寸一寸地贪婪挪移,从脚心中央一路游走厮磨到内侧的凸起踝骨,挺直的鼻尖放肆地刮蹭着娇嫩的皮肤,滚烫的吐息全数喷洒在那截白得发青的脚踝上。 这个姿态既卑微到尘埃里,又侵略到骨子里。 晏瑾整条右腿都在剧烈痉挛发颤,酥麻的热流从脚踝一路电击般蹿上髋骨,那股灭顶的战栗感撞得他连胸腔里的呼吸都彻底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脚缩回来,可赫淮烬扣在他脚踝上的铁掌稳如泰山,粗糙的拇指死死按压在那条剧烈跳动的青色血管上,力道不大,却牢不可破,让他根本无处逃遁。 赫淮烬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被湿发凌乱遮挡半边的深褐色深渊般的瞳孔从下方凶狠地窥探上来,薄唇依旧暧昧地死死贴在晏瑾的脚踝内侧,眼神里流露出的分明是一种饿狼扑食般的、赤裸裸的兽欲饥饿。 他哑着嗓子开了口,每一次唇瓣的翕动,都毫无间隙地狠狠碾过晏瑾踝骨上那层薄可透光的皮肤。 “大人,这么娇嫩的地方……奴才方才洗的时候,是不是还没洗干净呢?” 第7章 雄性热浪,宛如沸腾的岩浆般蛮横地渗进他冰冷僵硬的肌理里 “你……” 晏瑾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碎气音,理智在这一刻被那股铺天盖地的灼热逼到了悬崖边。 他想用朝靴狠狠踢开这个胆大包天的质子,可残疾的双腿在这具精壮如铁的身躯面前,根本软得连抬起分毫的力气都榨不出来。 赫淮烬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那只瘦削冰凉的脚踝托得更高,滚烫的掌心一路向上抚摸,带着茧子的指腹肆无忌惮地沿着他小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向上攀爬。 那种粗糙与细腻的极致反差,激得晏瑾浑身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战栗,连脊椎骨都酥了一半。 “大人别动。”赫淮烬的嗓音哑得像含了砂砾,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稠情欲,“寒毒又在往心口钻了,是不是?奴才若不替您揉开,今晚这副身子又要折腾得散架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滚烫的大掌已经强行探入了晏瑾严丝合缝的朝服下摆,隔着单薄的里裤,狠狠覆上了晏瑾紧绷发颤的大腿根。 太烫了。 那股属于纯阳之体的雄性热浪,宛如沸腾的岩浆般蛮横地渗进晏瑾冰冷僵硬的肌理里,所过之处,寒气节节败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其中的酥麻快感。 晏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轮椅的紫檀木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雪,狭长的眼眸由于极度的隐忍而泛起了一抹靡丽至极的水红。 “放肆……”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诅咒般的低吼,可那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情欲难耐时的娇喘。 赫淮烬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闷在晏瑾的脚踝与膝头之间,震得晏瑾双腿发软。 他顺着那具颤抖的躯体缓缓站起身,宽阔高大的身躯瞬间将轮椅里的人完全笼罩、吞没。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彼此交织的粗重喘息,以及窗外隐隐透进来的冰冷夜色。 赫淮烬粗糙的大手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探入衣料的缝隙,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狠狠掐住了晏瑾最隐秘、最敏感的软肉。 “啊……” 晏瑾终于克制不住地仰起修长的脖颈,那截泛着潮红的锁骨在昏暗的光影下剧烈起伏,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呻吟。 多年来高高在上的首辅威严、清心寡欲的冷傲面具,在这一刻被这头草原恶狼撕得粉碎。 他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的孤舟,只能无力地攀附着赫淮烬坚硬如铁的肩膀,任由对方在自己体内肆意点燃一把名为欲望的滔天大火。 “大人,”赫淮烬滚烫的薄唇贴上了他冰凉的耳垂,恶劣地厮磨着、啃咬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肉欲气息,“您这腰,怎么软得像水一样……” 晏瑾双眼发黑,脑海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轰然断裂。 马车里那场荒唐结束之后,赫淮烬被晏瑾关在了后院柴房里,整整两天没召见。 第三日的早朝,金銮殿内气氛诡谲。 “首辅大人为了朝廷日夜操劳、宵衣旰食,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龙椅上那位年方十几岁的少年天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稚嫩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特意从教坊司精挑细选了几位舞技绝佳的标致美人,稍后便送去首辅府上,好给大人解解闷、去去乏。”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首。 晏瑾稳稳端坐在轮椅之上,朝服一丝不苟,面色沉冷如常,执着笏板的双掌平稳地搭在膝头,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臣谢陛下隆恩。” 他非但没有出言推辞,反而痛快应下。 若此时开口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气短,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人接进府中,让那些暗中窥探他私生活的宵小之辈彻底无处着力。 散朝时分,几位趋炎附势的礼部官员凑过来堆着笑脸道喜,阴阳怪气地恭贺首辅大人将要享尽温香软玉之乐,晏瑾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乌黑的轮椅直接从那人的官靴上毫不客气地碾了过去,吓得对方脸色煞白地缩回脚,后面的谄媚奉承顿时全噎回了肚子里。 小皇帝这步棋的盘算并不高明。 萧渊那夜不加掩饰的深夜闯府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宫里那位虽年少却阴鸷的天子必然也在暗中揣测……他这位权倾朝野、孤傲清高的首辅,背地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风流癖好。 送几个娇媚舞姬上门试探,无非是最温和也最下作的阴招:若晏瑾照单全收,朝廷便能顺理成章地将眼线安插进府;若他拂袖拒绝,则直接坐实了坊间流传的“断袖分桃”之好。 然而,晏瑾偏偏选了第三条路。 华灯初上之时,八名千娇百媚的妙龄舞姬被原封不动地送进了首辅府,个个身着薄如蝉翼的绫罗绸缎,佩环叮当,哭哭啼啼地跪了一整个院子。 李福板着脸将人引到前厅,连杯热茶都未曾赏下,晏瑾冰冷的手令便拍在了桌上……八人连夜被干净利落地全数打发到了城南的济世善堂做粗使女使,甚至连宫中赏赐的锦衣华服、金银首饰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光着身子被扫地出门。 这场试探,被他用最暴烈的方式撕得粉碎。 等处理完这堆烂摊子,时间已悄然滑过戌时三刻。 宽敞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滚烫,四周暖意融融,乌木案几上堆着小半摞堆积如山的紧急奏折。 晏瑾单手握着狼毫,笔锋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一行端正秀丽的蝇头小楷才写到一半……他的右手腕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颤。 绝不是因为连日操劳而产生的脱力。 那种诡异的酥痒感竟毫无征兆地从左腿冰冷的骨缝深处悄然剥离出来,极轻极淡,却像是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顺着脆弱的经脉盘旋而上,激起层层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一路顺着膝弯疯狂向上蔓延。 晏瑾持笔的动作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闭上双眸狠狠喘息了一口气,试图强行定下心神继续落笔。 第二行字仅仅勉强勾勒了三个字,手腕便再次失控地剧烈一抖,浓黑的墨汁在纸面上拉扯出一道刺目的残痕。 那股无孔不入的酥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成倍扩散,从左腿席卷至右腿,又一路势如破竹地顺着紧绷的髋骨攀爬上脊柱,细密绵长得如同有一只火热粗糙的大掌正覆在敏感的皮肉上肆意揉捏研磨。 掌心。 他的脑海深处猝不及防地撞出一个画面……那是马车内昏暗的光影里,赫淮烬那只厚重宽大的手掌悍然包裹着他的脚踝,粗糙的拇指死死按压在内侧薄皮血管上,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靴袜一层一层毫无阻隔地往骨髓里渗透。 “啪”的一声脆响,价值千金的狼毫笔硬生生被他从中间折断成两截。 晏瑾烦躁地将断笔狠狠掷在桌案上,十指死死撑着冰冷的桌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不对劲。 按照常理,今日绝不该是寒毒发作的日子,上一回被赫淮烬用纯阳之气强行渡气温养之后,至少应该能撑够五到七日才会再次反噬……他向来精于算计,绝不会记错日子。 那么,此刻体内翻江倒海的躁动究竟是什么。 骨缝里那股蔓延开来的酥痒变本加厉地折磨着神经,没有丝毫痛楚,也感受不到半点寒意,只有无尽的空虚与叫嚣,逼得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他再次痛苦地阖上眼帘,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接连闪过更加不堪的画面……赫淮烬曾经屈辱却充满侵略性地跪伏在案底,滚烫的大掌肆意覆上他毫无知觉的小腿,那粗粝的指腹带着厚重的老茧顺着皮肤一圈一圈向上厮磨。 那种纯阳内力灌入经脉时的炙热触感,犹如烈火焚身。 甚至更加放肆地回想起昨夜在逼仄马车里,那张被他亲手扇过一巴掌的蜜色侧脸,如何滚烫厚颜地主动贴上他的掌心,颧骨坚硬如铁,散发着让人失控的雄性热浪。 晏瑾猩红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惊骇欲绝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疯狂回味、甚至在下贱地渴望那个男人的滚烫体温。 这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恶心透顶。” 晏瑾喉咙里溢出一声暴怒的低吼,双手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乌木案几。 堆积如山的奏折、精美的端砚、白瓷茶盏以及整套笔架稀里哗啦地砸落满地,浓黑的墨汁四溅开来,在他的月白袍角上洇开大片丑陋的污渍,那方名贵砚台更是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撞成了三截碎块,冰冷的碎片一路滑行至轮椅的脚踏边缘。 门外一直提心吊胆守夜的李福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贴着雕花木门颤声道:“大人?里面出什么事了……” “滚远点!没有本辅的命令,谁敢踏进来半步,格杀勿论!” 晏瑾的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而可怖。 第8章 骨髓最深处到每一寸皮肉都在发出令人疯狂发狂的酥麻痉挛 他缓缓低头,视线死死锁住自己搁在脚踏上的双腿…… 在单薄的白被与厚重朝服之下,那两条平日里犹如废物般毫无知觉的死寂双腿,此刻从骨髓最深处到每一寸皮肉都在发出令人疯狂发狂的酥麻痉挛。 他的双臂抖得像风中残叶,额角渗出大颗大颗冷汗,牙关死死咬得咯吱作响,连舌尖都咬出了血,硬生生将喉咙口翻涌的呻吟咽了回去。 只要此刻把赫淮烬那个野狗般的男人宣进书房。 让那双宽厚滚烫的大掌再次覆上来,哪怕什么下流的事都不做,仅仅只是死死握住他的双腿,那股霸道的纯阳之气灌进来,这种万蚁噬心般的折磨立刻就能烟消云散…… 不,绝对不行。 晏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颤抖的手指摸向轮椅隐蔽的暗格,摸出一只素面锦囊,一把抖开,赫然露出一排整整七根寒光闪闪的牛毫银针,针尖在摇曳的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他毫不犹豫地扯开繁复的袍摆,露出左腿膝盖上方那截毫无血色的大腿。 因为长年累月不见阳光,这里的皮肤苍白如纸,甚至能清晰地窥见皮下青紫交错的血管走向,由于常年瘫痪废弃,肌肉线条已经有些许萎缩。 当第一根长针带着破风声狠狠扎入穴位时,晏瑾浑身剧烈地弓起,犹如濒死的鱼般弹了一下。 痛觉比想象中更加凶猛暴烈……这条坏死的双腿平日里虽形同枯木,可每当寒毒借着欲望反扑时,经脉反而变得异常敏感,银针刺破皮肉与穴位的剧痛直冲天灵盖,尖锐、冰冷、残酷,宛如一桶冰冷刺骨的盐水迎头泼在一团烈火上。 那股叫人发疯的酥痒硬生生被强行压制了两成。 第二根。紧接着是第三根。 晏瑾的额头被冷汗彻底湿透,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皮开肉绽,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随着每一根银针精准刺入,那种从骨缝里翻涌而出的空虚感便被尖锐的刺痛逼退一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剧烈、却完全由他掌控的皮肉之苦。 痛觉远比这种不受控制的渴望要痛快得多。痛是他能死死咬牙承受的,可骨子里的空虚不能。 当第四根银针刺入时,他的手腕因为剧烈颤抖而偏离了半分,针尖擦着穴位刺入了旁边的娇嫩肌肉,一股钻心的锐痛瞬间窜上髋骨,晏瑾的后背重重撞在轮椅靠背上,喉间终于溢出一声破碎痛苦的喘息。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大腿上那一排森然耸立的四根银针,每一根针孔周围都迅速泛起一圈充血的红晕,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针眼处渗出,顺着苍白病态的皮肤蜿蜒淌下。 钻心的疼。 可确实管用。 脑海中那些关于赫淮烬掌心温度、皮肤厮磨的下流记忆被这股刺骨的痛觉生生撕裂了大半,骨缝里的酥痒终于退守到一个可以勉强忍耐的安全线内。 他的呼吸开始缓慢平复,尽管整个人虚脱得嘴唇惨白发抖,紧攥着银针的手指早已被冷汗浸得湿滑无比。 他宁可把这双废腿扎得像个刺猬,也绝不向那个北狄质子低头求饶。 他晏瑾贵为内阁首辅,绝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更不需要一条身份卑贱的草原弃犬,成为他肉体和灵魂唯一渴求的解药。 第五根银针决绝地落下。 书房外死一般寂静,李福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而在隔着一道幽深院墙的后院柴房里,赫淮烬正大马横刀地盘膝坐在冰冷的柴堆上,宽厚的后背死死抵着斑驳的墙壁,闭目假寐的鹰眸豁然睁开。 黑暗中,他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锐利如刀,鼻翼微微翕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那股味道混在夜风吹拂而过的冷檀香里,若有若无,却致命地熟悉。 赫淮烬缓缓从胸口贴肉的地方掏出那块被体温捂热的羊脂白玉佩,粗糙的拇指依依不舍地来回摩挲着温润的玉面。 他再次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在深沉的夜色里勾起一抹无人窥见的恶劣与笃定……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踏出柴房半步,只是握着那块玉佩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根根泛白,迸发出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晏瑾将第六根银针深深扎进大腿外侧。 他已经停止了颤抖,连粗喘也归于平静,整个人虚弱地瘫软在轮椅靠背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破裂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渗着血珠。 一双狭长的眼眸清冷死寂地盯着头顶昏暗的房梁,瞳孔深处倒映着跳动不休的烛火。 他的双腿之上,触目惊心地插着六根银针,温热的血顺着细长的针杆源源不断地往下淌,将名贵的玄色朝服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 第七根银针被他死死捏在指尖,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落下。 他悲哀地发现……即便剧烈的痛觉已经彻底压制了酥痒,即便体内的燥热退去大半,可他的掌心里仿佛依然铭刻着赫淮烬脸颊那滚烫、硬朗、紧贴着骨骼的触感。 那热度就像是用烙铁烫进皮肤纹路里一般,哪怕用七根银针扎透双腿,也根本刮不掉、洗不去。 晏瑾死死攥着那根细细的银针,指尖的鲜血与冷汗混在一处,将半截针身染得血红。 窗外呼啸的夜风破窗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他听见自己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的诅咒,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 “赫淮烬……你到底给本辅下了什么剥皮拆骨的剧毒……” 这时,李福苍老沙哑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隐隐传进来,语气里透着常年侍奉政坛权贵所特有的拿捏分寸与提心吊胆。 “大人今天……是不打算上朝了吗?” 晏瑾面无表情地侧躺在铺着波斯锦被的床榻上,层层叠叠的软被堆积在不堪重负的腰腿间,他苍白汗湿的手指死死攥着枕头底下那只空荡荡的素面锦囊——昨夜为了强行镇压那股排山倒海的酥麻,七根牛毫银针早已全数耗尽,今早拔出时,双腿之上的皮肉早被折腾得青紫交加,密密麻麻的针孔肿胀着,正渗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淡红血水。 “对外只管宣称本辅偶感风寒,今日免朝。” 这句沙哑的指令从他的喉管深处挤出来,粗粝得仿佛一把正在干涸砂石上疯狂摩擦的钝刀。门外的李福低声应了诺,脚步声随之渐渐远去。 晏瑾烦躁地在榻上翻了个身,当沉重的被褥面无情地擦过敏感的大腿皮肤时,那些密布的针眼立刻泛起一股钻心的钝痛…… 然而,单纯的皮肉之痛已经彻底失效了,昨夜靠着六根长针生生压下去的蚁噬般酥痒,天刚破晓便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其凶猛程度比前一日更甚,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那绝不再仅仅是骨缝里空虚的叫嚣,而是从尾椎脊髓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沉睡的经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烫、痉挛,疯狂地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撕扯渴望。 那个方向,直指幽暗的后院柴房。 他心知肚明。 他浑身的骨头和血液比他的理智更清楚那头野兽此时正栖息在何方。 这一整日漫长的白昼里,晏瑾宛如被烈火炙烤般煎熬着,不曾踏出寝殿半步。 李福端进来的珍馐玉食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去,案头换过三次的热茶早已凉透冰冷。 日影从东边窗棂悄无声息地挪到西墙,他在宽大的床榻上辗转反侧,一头墨发早已散乱如狂草,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被扯得大敞四开,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肌肤,连抬手系上腰带的力气都被抽干…… 但他就是死不松口。 不准去叫。 更绝不准低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酥痒终于彻底变了质。 从小腿骨缝深处腾起的不再是单纯的空洞,而是夹杂着一种极度黏腻、滚烫的原始热浪,顺着脊椎大龙一节一节疯狂往上攀爬,当热流灼烧到后腰时,晏瑾痛苦地将整具身躯弓成了一张濒死的虾米,滚烫的额头死死抵着锦枕面,雪白的贝齿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这根本不是痛,而是一种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最隐秘处肆意揉捏抚摸的错觉,明明寝殿内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任何外力触碰他。 这是他这具饱受折磨的肉体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记忆。 疯狂地贪恋着赫淮烬掌心按在小腿上那滚烫的形状,怀念着那根厚重粗糙的拇指在踝骨内侧画圈游走的力道,甚至叫嚣着想要重新找回那张坚硬滚烫的蜜色侧脸狠狠碾过掌心的粗粝感。 彻底失控了。 “李福。” 这声呼唤几乎是从血淋淋的牙缝里硬生生剐出来的,声调早已彻底变了腔调。 门外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门而入,一打眼瞧见榻上那副衣衫凌乱、春潮带雨的惨烈情形,老脸瞬间剧变,却硬生生把所有惊骇咽进肚子,转身便要退出去安排。 第9章 畜生少碰那里,半声破碎的喘息夹杂着半声爽到极致的哽咽 “给本辅……站住。” 晏瑾单凭着双臂残存的力气死死撑起上身,散乱的长发狼狈地遮挡住半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唯独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亮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绝不是人类清醒时的光芒,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濒临崩溃时闪烁的绿光。 “把那条狗带到密室……走后门,绝不许惊动任何人。” 李福颤声应下。 “还有……”晏瑾喘息着抬手摸向床头古色古香的妆奁匣子,胡乱翻找了片刻,终于从底层摸出一条质地冰凉的黑色素缎带子,死死攥在手心里,“先别急着把人带过去……扶本辅去,本辅要自己坐着轮椅过去。” 密室之内,仅燃着一盏豆大的孤灯,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 晏瑾端坐在轮椅之上,早已换上了一袭宽大飘逸的玄色轻薄寝袍,一头如瀑的墨发未曾束起,凌乱地泼洒在瘦削单薄的肩背上。 他的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那条带子,拇指神经质般来回碾压着丝绸顺滑微凉的边缘。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密室厚重的暗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夜风,以及混合着皂角与蓬勃男性气息的独特热浪。 赫淮烬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粗布短褐,利落的长发束得丝不苟,刚一进门,便毫无尊严地双膝着地,重重跪死在冰凉的砖面上。 “大人深夜召我。” 这嗓音沙哑低沉,克制得没有夹杂一丝多余的杂念。 晏瑾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他。 或者说……他是在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死死克制、强迫自己不去对上那双眼睛,低垂着头,目光犹如生了根般死死钉在膝头那条黑缎带上。 “你给本辅跪在门口那个死角……不许再靠近半步。” 赫淮烬顺从地静止在原地,原本那个位置距离轮椅刚好隔着三步。 晏瑾颤抖着将那条素黑缎带高高举起,在赫淮烬错愕的视线中徐徐展开……然后,决绝地覆上了自己的双眼。 黑色的上等丝缎严丝合缝地贴着红肿滚烫的眼睑,将外界最后一丝刺眼的光线尽数剥夺。 他的双手绕到脑后,指尖慌乱而用力地系着结,连系了两道,绑得死紧,冰凉的丝带边缘深深勒进太阳穴两侧的皮肤里,钝痛感瞬间扩散。 视野里,只剩下绝对死寂的纯黑。 “从现在起,本辅看不见你这张脸。”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沙哑得近乎绝望,每个字都咬得字字泣血,“听清楚了……你不过是本辅花钱养着的一味解毒药,用你时,本辅恶心看见你的尊容……别把自己当回事,你没那么金贵。” 赫淮烬膝行跪伏在那里,深邃的目光透过昏暗的烛火,一瞬不瞬地锁死轮椅里那个自我封印的男人。 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横亘着一条刺目的黑缎,将高挺的鼻梁以上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清冷薄削的唇线和弧度锋利的下颌。 漆黑的丝缎将满头散乱的墨发勒得向后微扬,把一张本就清贵孤傲的面孔衬托得犹如风雨中飘摇的瓷娃娃…… 像极了一个自愿走上祭坛的活人祭品,亲手蒙上双眼,自欺欺人地假装看不见即将割喉的屠刀。 “滚过来。” 赫淮烬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没有任何杂乱的脚步声,或者说沉浸在感官放大中的晏瑾根本没听见靴底落地的动静,他只觉得空气中的温度在某一个呼吸交错的瞬间陡然暴涨——像是在数九寒冬里,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猛烈推到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跟前,炽热的雄性躯体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把手伸出来。” 赫淮烬沉默着将宽大温热的手掌递了过去。 晏瑾几乎是带着一种掠夺般的凶狠一把反手攥住那只大掌——十指如铁钳般死死扣入对方的掌心,尖锐的指甲甚至深深掐进了赫淮烬坚硬的皮肉里。 太烫了。 那股纯阳的热浪顺着掌心狂飙突进,烫得他整条双臂的血管都跟着痉挛抽搐起来。 骨缝里叫嚣了一整日的空洞虚无,在触碰到这股烈火般的阳气刹那,犹如久旱逢甘霖的裂土,贪婪到发疯似地疯狂吞噬着。 晏瑾的唇齿间猛地漏出一声极其短促、却被生生压碎了的气音,十指扣得更紧了。 “这里……!” 他近乎失控地拽着赫淮烬的手腕,一把将那只滚烫的手掌硬生生按向自己寝袍包裹下的后腰侧面,精准地拍在那片因为长期瘫痪而凹陷最深的骨骼上,“死死按住……把你的内力给本辅狠狠渡进来!” 赫淮烬的大掌依言重重贴上了他的后腰。 掌心隔着单薄丝滑的寝袍料子,毫无阻碍地熨帖着晏瑾劲瘦的腰窝……那是整具躯体肌肉与骨骼交汇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性感地带,脊椎两侧赫然凹陷着两处精致的浅窝。 手掌一落稳,源源不断的浑厚内力便化作滚烫的溪流往经脉深处渗透。 第一波纯阳之气刚刚灌入的瞬间,晏瑾整个人如触电般猛地向上弓起,纤薄的脊背瞬间脱离了轮椅靠背,失控地朝着那只手掌的方向主动送了过去……这是身体违背意志的本能臣服,快得如同被雷击中。 “太快了……慢……给本辅……慢一些……” 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虽然被黑缎蒙着眼,看不清赫淮烬此刻贪婪的表情,可他能真切感受到那只手纹丝不动地死死抵着他的腰窝,掌心的温度呈几何级数往皮肉里钻,层层剥离、穿透皮肤、刺破肌肉、灼烧骨膜…… 当热流终于舔舐到冰冷刺骨的骨髓时,晏瑾浑身剧烈一颤,仿佛灵魂被人强行攥住了脊柱。 紧接着,那只手动了。 那绝对不是正经运功渡气该有的规矩路数,粗糙的拇指从腰窝正中心极其暧昧地往外撑开,肆意碾过脊椎两侧那两块最敏感紧绷的肉,力道不轻不重,可残存的内力却随着揉捏狠狠碾进了骨缝里——就像是将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硬生生慢慢压进万载寒冰里,所到之处,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泥泞。 “谁准你……唔……” 晏瑾的斥责还没来得及出口,赫淮烬的另一只大手也悍然覆上了他腰侧的另一端。 两只宽厚如铁钳般的掌心一左一右,将他整片敏感脆弱的腰窝尽数霸道地笼罩在掌下,两根粗大的拇指对称地死死抵在脊柱两侧,内力从左右两翼同时发力疯狂灌入。 晏瑾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双唇大张,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究竟是什么…… 半声破碎的喘息,夹杂着半声委屈到极点的哽咽,他整个人无力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轮椅冰冷的靠背上,修长白皙的脖颈被迫拉成了一条紧绷到极致的优美弧线。 看不见。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黑色丝缎剥夺了视觉,反而将触觉、听觉、痛觉放大到了不可理喻的恐怖地步…… 赫淮烬掌心错落的纹路、指腹上厚重的老茧、内力汹涌注入时的炽热浪潮,每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都清晰得要命,蛮横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那两只大手顺着纤细的腰窝极其恶劣地往上挪了两寸,精准扣住了腰脊正中的敏感大穴,拇指狠狠一碾。 晏瑾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懦弱的抽噎,只是眼眶里隐忍了太久的温热泪水终于满溢,顺着黑缎的下沿疯狂涌出,滚烫地淌过苍白的颧骨,划过面颊,最终重重砸落在敏感的锁骨上。 黑色的上等丝绸缎面瞬间被泪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深不见底。 赫淮烬粗重滚烫的呼吸铺天盖地喷洒在他的耳廓旁边,近得令人窒息…… 究竟是什么时候欺身压过来的,晏瑾一无所知,他被黑暗囚禁着,只能清晰捕捉到那股浓烈逼人的雄性热浪正肆意扫过他的耳垂和敏感的脖颈,伴随着一种压抑了整整几日的、沉重如巨兽般的喘息频率。 “大人哭了呢。是爽哭的吗?” 这嗓音低沉得宛如从最深邃的胸腔里滚出来的恶魔低语,贴着他的耳壳厮磨着,滚烫的气息甚至直接吹开了他颈侧凌乱的发丝。 晏瑾死死咬住了下唇。 贝齿深深嵌进娇嫩的唇肉,将皮肉生生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与唾液混合在一起,他硬生生把那声快要冲破喉咙的惨叫咽了回去,化作一句从血肉模糊的齿缝里磨出来的诅咒。 “闭嘴……再多说半个字!……啊……你这条……畜生……少碰那里……” 赫淮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两只铁掌死死扣着他的腰,纯阳内力一波比一波更凶猛地往里灌,每推进一轮,那粗糙的拇指便精准无误地在同一个敏感的死穴上狠狠碾过,不依不饶,仿佛早已将他这具残破身躯最敏感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 第10章 火热唇舌强行吸吮出来的放纵印记,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碎片 晏瑾的脊背像濒死般高高拱起,随即又无力地塌陷下去,十指死死抠着轮椅的紫檀木扶手,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蒙着黑缎的脸庞绝望地仰向暗无天日的穹顶,泪水从缎带下方泉涌般流淌而下,将大半幅黑绸彻底浸透。 他在剧烈战栗,从发丝尖一直颤抖到脚趾头缝,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酥,连双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筛糠,那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和喘息再也关不住,顺着咬烂的唇缝狼狈地倾泻而出。 “赫淮烬……你这条发情的野狗……给老子……把你的爪子拿开……” 这些恶狠狠的叱骂早已毫无威慑力,声调沙哑着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向上挑起,到了句尾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气急败坏地下达命令,还是在软弱无力地哭着哀求…… 而那双精壮温热的大掌,依旧稳稳当当、固若金汤地死死贴在他的腰窝上,一寸也未曾退让。 第二天,晨光熹微。 当李福瑞轻手轻脚地奉着汤药迈入房间时,仅仅抬眼一瞥,便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残局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失手跌落了托盘。 “大人,您这颈子后头……要不要奴才取些上好的宫廷脂粉给您仔细遮掩一番?” 李福瑞双手颤抖着将铜镜双手奉上,那冰凉透亮的黄铜镜面里,清晰地倒映出晏瑾白皙如玉的后颈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三处深深浅浅的指腹淤红,宛如烙印般从耳根下方顺延而下,颜色深重不一,而最下方的那枚最是放肆,竟堪堪压在寝衣领口边缘,仿佛只要稍微偏头转颈,便会毫无遮拦地暴露于人前。 晏瑾神色冰冷地接过铜镜,指尖一转,径直翻到了正面。 只见那单薄脆弱的锁骨之上,赫然还并排着两处被狠狠吮吸过的青紫齿痕。 待到那松垮的真丝寝袍不经意间顺着滑腻的肩头倾泻而下时,他自己才猛然惊觉,这具身躯之上竟密密麻麻全是昨夜疯狂欢愉后留下的斑驳证据…… 肩窝凹陷处、纤细的腰侧两端,甚至连肋骨最薄、皮肉最紧绷的那片敏感肌肤上,都烙印着形态各异、浓淡相间的红痕。 有些是火热唇舌强行吸吮出来的放纵印记,有些则是粗糙指节肆意碾过留下的深刻凹陷,活像某种凶悍的野兽在极度餍足后,疯狂地在绝美猎物身上撕咬并标记领地留下的昭彰罪证。 回想起昨夜密室里那场颠鸾倒凤的狂乱,哪怕是心智过人的晏瑾,脑海中的记忆也早已支离破碎。 寒毒肆虐、神智溃散的时刻,感官是彻底断层的,只余下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碎片…… 赫淮烬那只滚烫如烙铁的巨掌死死扣在他敏感的腰窝上,精纯磅礴的纯阳内力一波比一波更凶猛地强行灌入,他被迫蒙着黑缎,双眼漆黑,脑海中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与被极致充盈填满的战栗。 后来,那只不安分的恶犬究竟是何时从劲瘦的腰肢一路放肆向上挪动,那温热湿软的唇齿究竟在哪些不可告人的地方流连忘返,他竟大半都记不真切了。 然而,身上这些深入骨髓的酸麻痛感与放浪形骸的痕迹,却绝不会凭空说谎。 那个以下犯上的混账东西,分明是趁着他神智不清、任人宰割之际,将他整个人揉碎了、吃干抹净了,塞满了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滚烫气息。 “咣当”一声脆响,沉甸甸的铜镜被狠狠砸在精美的紫檀木妆台上,镜面中央瞬间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细密纹路。 “昨夜让你备下的朝服,可曾妥当了?”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 早朝刚至,殿下便齐刷刷跪了六个义正言辞的言官御史,为首的御史中丞手捧奏本,吐沫横飞地念了足足半柱香的光景,措辞引经据典、冠冕堂皇,无非是些“首辅大人频繁称病不朝、恐怀有不可告人的隐疾欺君罔上”的恶毒构陷。 晏瑾安稳地端坐在轮椅之中,今日那一袭庄严厚重的朝服高领被刻意拉到极致,严丝合缝地扣住修长紧致的下颌,内里甚至还精细地垫了一层透气的薄绢,死死捂住那些绝对见不得光的欢爱痕迹。 待到御史中丞慷慨激昂地念罢,诺大的金銮殿内霎时针落可闻,落针可静。 “念够了?”晏瑾微微抬眸,嗓音清冷寡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本辅倒是极想当众请教王御史,你那封弹章里字字泣血提到的‘频繁称病’,今年本辅满打满算究竟告了几日假?” 王御史脸色微变,嘴唇翕动着答不上话。 “才两日而已。”晏瑾自问自答,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在整整两百七十三日里仅仅告假两日,王御史竟也配称之为‘频繁’?若照此逻辑,那王御史上月因家中老母做寿连告三日假,本辅是否也该当庭参你一本‘尸位素餐、欺君瞒上’?” 王御史当场面如土色,膝盖一软。 “再者,”晏瑾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跪成一排的六人,“你们六位呈上来的弹章,不仅措辞一模一样,连生搬硬套的典故都出自同一篇文章……本辅若未记错,摄政王府养的清客幕僚里恰好有一位姓钱的秀才,最爱附庸风雅引述这篇《谏逐客书》,诸位下回抄袭构陷之余,好歹也该动动脑子改改出处才是。” 六名御史吓得魂飞魄散,双膝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瑟瑟发抖。 高居龙椅之上的小皇帝见状强忍着笑意,随手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退朝退场!莫要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来烦首辅大人了!” 散朝回府的颠簸马车内,晏瑾再也无法隐忍,一把扯开朝服那紧勒着喉咙的高领。 那层薄绢早已被淋漓的冷汗尽数浸透,紧紧贴在颈侧几处深浅不一的淤红上,又闷又烫,刺激得他神经末梢一阵战栗。 当他修长的指腹无意间擦过锁骨上那枚最深的牙印时,掌心竟莫名其妙地酥麻了一下。 那绝非痛楚。 而是娇嫩敏感的皮肤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清晰无比地复苏着昨夜那个男人烙印上来的滚烫温度与炽热纠缠。 回府时已近午后,阴沉的天际开始飘起冰冷的细雪,将整座威严的府邸覆上一层萧瑟的白。 “把赫淮烬那个不知尊卑的奴才,给本辅押到前院来。” 不多时,赫淮烬身着一袭单薄粗糙的深灰短褐被粗暴地带至廊下,他那头乌黑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双膝一弯,行礼的姿态规矩顺驯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晏瑾斜倚在铺着雪白玄狐大裘的轮椅里,手中捧着李福刚奉上的热茶,透过袅袅升腾的白雾,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赫淮烬低垂的后颈与宽阔厚实的脊背。 “昨夜在密室里,是谁给你的狗胆,敢碰本辅身上那些禁忌之地的?” 赫淮烬挺拔的肩背纹丝不动,嗓音低沉沙哑:“大人当时蒙着眼双目剧痛、浑身冰凉刺骨,奴才满心只想着替大人驱寒暖体……” “驱寒暖体?”晏瑾冷笑着将手中精致的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木扶手上,震出一声刺耳的脆响,“那你非要用嘴唇去暖?用野兽般的牙齿去啃?赫淮烬,你现在倒给本辅好好解释清楚,你脖子上那道抓痕是怎么来的,我身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赫淮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奴才罪该万死。” “既知该死,那就去死好了。”晏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冷若冰霜,漫不经心朝院中空地那层薄雪一瞥,“滚到那儿去跪着,没有本辅的谕令,谁准你擅自动弹,你便给我在雪里跪到什么时候。” 赫淮烬毫无怨言地直起上身,大步走到院落正中央,撩起粗糙的衣摆,双膝重重砸进积雪之中。 晏瑾再未多看他一眼,转动轮椅径直回了温暖舒适的内室。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李福中途入内添茶时,欲言又止地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畏惧于首辅大人的威严,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窗外的雪势愈发凶猛,不再是初时细碎如粉的雪沫,而是化作漫天纷飞鹅毛般的雪片急剧下坠,院中积雪已然厚厚实实铺了一层。 晏瑾端坐在雕花窗前聚精会神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运笔如飞,自始至终未曾分神往窗外冷酷地扫上一眼。 三个时辰漫长煎熬。 天色彻底黯淡下去时,李福终于急得冷汗涔涔,颤声劝道:“大人,外面那厮……膝盖只怕早已生生冻死在冰雪里了!他身上那件短褐连半点厚棉絮都无,再这么罚下去,只怕人要废了……” “他没那么容易死。”晏瑾握着狼毫的手稳如泰山,连头也未抬,“那厮身负绝顶纯阳内力,血气方刚,三个时辰区区风雪还冻不坏他那副铁打的身子骨。” 第11章 高高在上、冷傲不可方物的男人,在他指腹下情不自禁战栗的呻吟 这话倒确实不假。 冰天雪地的院落中央,赫淮烬身形挺拔如松地跪在雪窝正中,宽阔的肩头与乌黑的发顶早已积了一层厚重的白雪,连长长的睫毛上都凝结出晶莹刺目的冰凌,双唇冻得隐隐发紫。 然而,他的脊椎却始终挺得笔直,呼吸悠长平稳。 膝盖下方的积雪早被他体内源源不断溢出的灼热体温融化成水,旋即又在刺骨的寒风中二次结冰,将他的双膝死死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若从回廊的正前方远远望去,他的确像极了一条受了严惩、低眉顺眼、隐忍挨冻却毫无怨言的凶悍恶犬。 只可惜,廊下所有人绝无可能窥见他隐在衣摆阴影下的双手。 他那双宽厚粗糙的大掌自然垂在膝侧,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一处,正极其缓慢、极具留恋地反复摩挲着自己掌心滚烫的指腹。 那两根指腹之上,至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狠狠嵌入晏瑾雪白腰窝时的惊人触感,虽说残存的气息早已被料峭的寒风吹散泰半,可那丝丝缕缕的幽香却仿佛钻进了骨缝——那是属于晏瑾肌肤独有的微凉冷檀香,被彼此交缠的体温烘烤蒸腾后,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清绝气息。 赫淮烬微微垂着眼帘,睫毛上挂着的冰凌完美遮挡住了眼底翻涌的骇人暗潮。 在这三个时辰漫长至极的寂静里,他的思索片刻未曾停歇。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疯狂临摹着:当滚烫的手掌彻底贴上那具纤细紧致的腰肢时,皮肉因为极致的刺激而骤然紧绷的触感;那具美妙的身躯在他指腹下情不自禁战栗的频率;那个平时高高在上、冷傲不可方物的男人,被逼得蒙着黑缎仰面后倒时,滚动着极致性感的喉结与破碎凌乱的呻吟。 还有那些遍布全身、触目惊心的红痕。 全是他蓄谋已久的杰作,每一处烙印都饱含着他疯狂的占有欲。 趁着晏瑾视线被剥夺、神智被寒毒焚烧得支离破碎的狼狈间隙,他近乎虔诚又近乎凶狠地俯下身去,用最温热的唇齿在那具苍白如雪、细腻如瓷的身躯上肆意掠夺,贪婪地标记下每一个他能够触及的隐秘角落。 那个高傲冷艳的首辅大人,当时在他掌下脆弱得就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薄纸,连推开他的力气都荡然无存,只会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恶狠狠地咒骂,到最后却变成毫无杀伤力的甜腻气音。 赫淮烬的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随即将那两根曾肆意作恶的手指缓缓抬起,毫不犹豫地送入自己冰冷的唇齿之间。 夜幕彻底将天地吞噬。 廊下昏暗的宫灯根本照不到院落中央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死角,漫天飞雪中,他宛如一尊顶天立地、沾满风霜的墨色石俑。 幽暗的夜色完美掩护了他此刻堪称疯狂的表情。 他将自己的指节含进温热的口腔,用舌尖极其细致、极其缓慢地舔舐着指腹与指缝间残存的、属于晏瑾的冷檀香气,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漆黑的夜色中燃烧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极致压抑又危险至极的光芒。 …… 中秋宫宴盛大开场,太和殿东侧的流霞阁内华灯璀璨,上百盏宫灯将整座殿宇映照得恍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自精致的湘妃竹帘后悠悠飘出,满座朱紫权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尽显奢靡。 晏瑾的轮椅被精准安插在文臣之首的显赫位置,精致的紫檀小案上整齐摆放着四碟精致冷碟与一壶散发着温热香气的佳酿,他今夜刻意换了一袭低调奢华的墨色暗纹常服,精美硬挺的衣领依旧严丝合缝地扣到紧致的下颌处,乌黑的发丝用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清冷淡漠,乍一看去与往日上朝时并无二致。 赫淮烬则安分守己地侍立在他身后两步开外的阴影里,身上只穿着最粗糙下等的深灰仆役短褐,低眉顺眼、敛声息气,活像一尊没有灵魂、毫无存在感的漆黑影子。 当初李福为了替晏瑾硬生生争下这个随行侍立的位置,暗地里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大齐森严的宫规矩,首辅身边侍候的合该是内务府拨来的细皮嫩肉小内侍,偏生晏瑾一句轻飘飘的“本辅双腿残疾行动不便,需得惯用顺手的心腹之人在旁推车伺候”,硬是把这帮趋炎附势的老家伙堵得哑口无言。 酒过三巡,殿内的丝竹靡音悄然换了缠绵婉转的调子,歌舞升平的舞姬们扭动着纤细如蛇的水蛇腰缓缓退场,幼小的皇帝因年幼体弱被太后早早接走歇息,剩下这一帮各怀鬼胎的朝中大员与皇亲国宗继续推杯换盏。 萧渊稳坐于武臣之首的尊贵席位上,隔着一道空旷开阔的过道与晏瑾遥遥相对,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极其放肆地往这边撩了好几回,终于在第四次举杯时施施然站起身来。 “诸位同僚……” 萧渊低沉浑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靡靡之音,诺大的流霞阁内顿时安静了整整三分。 “本王今日恰好得了件稀世罕见的宝贝,乃是西域藩国进贡的极寒冰酒,整整用千年纯净玄冰在地窖里窖藏了三十载方才凝成一坛,今日正逢中秋佳节良辰美景,不如与诸位同僚共饮此酒,以助雅兴。”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至极,随着他精壮的手臂微微一抬,身后早已候着的魁梧仆从立刻双手捧上一只通体泛着森然白雾的青瓷酒坛。 坛口刚刚启封,一股刺骨的寒气便争先恐后地蹿涌而出,离得最近的几位上了年纪的言官当场狠狠打了个哆嗦。 “晏首辅平日里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最是辛苦,这头一杯酒,本王便敬首辅大人。” 萧渊亲自执壶斟满了一盏,特意命人将酒盏稳稳送到晏瑾的紫檀案前。 那只精雕细琢的白玉酒盏才刚搁下,盏壁外侧便迅速凝结出一层厚重的冰霜,盏内的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妖艳的淡蓝色,正丝丝缕缕地冒着冰冷的白烟。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各异的试探与看戏。 晏瑾藏在宽袖底下的五指在膝头微微蜷缩了一下……这种西域贡酒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乃是用千年玄冰强行催酿而成,入口的刹那寒气便会直透脏腑,对寻常人而言不过是冻得四肢僵硬,可落在他这副极阴亏空的体质里,无异于剧毒穿肠。 但他绝不能当众推辞。 若是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连一杯酒都推拒,无异于直接向所有人宣告……晏瑾身娇体弱极度畏寒,晏瑾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 “摄政王当真有心了。” 晏瑾面不改色地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五指合拢稳稳捏住那只冰透刺骨的白玉酒盏,指尖残存的体温瞬间被恐怖的寒意剥夺殆尽,他唇角扯出一抹挑不出错处的弧度,将酒盏缓缓举至唇边。 第一杯冰酒顺喉而下。 酒液划过舌苔时竟带着一丝欺骗性的甘甜与奇特果香,可一旦咽下去的那一瞬间……整条柔嫩的食道犹如被生生灌入了一管液态冰水,彻骨的寒气从喉头摧枯拉朽般直坠胃底,紧接着以骇人的速度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晏瑾面上的神情没有一丝龟裂,极好地维持着从容,将空空如也的酒盏重新搁回案面,“好酒。” 萧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精光,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首辅既然如此赏脸,那便再来一杯。” 第二杯。 当晏瑾再度探手去端酒盏时,他的指尖赫然已经失去了知觉,触碰玉盏的感官变得无比迟钝,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他体内的热血正疯狂向核心内脏回缩,四肢百骸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可他绝美的面颊上依然挂着那抹清清淡淡的笑意,仰头将第二杯剧毒般的冰酒一饮而尽。 “再斟。”萧渊笑意吟吟。 席间几位清流官员面面相觑,有人刚想张嘴出言替晏瑾挡酒,可一触及萧渊那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眼神,又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第三杯酒被稳稳端上了案台。 晏瑾再次伸手去够那只寒气逼人的酒盏时……他的指尖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幅度极微小,小到唯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可那突如其来的痉挛让指尖偏离了一分,他不得不慌忙用另一只手覆上去,两只冰凉的手掌紧紧合拢,狼狈地捧住那只冒着白雾的酒盏。 彻底冻透了。 从纤细的指尖到手腕再到瘦削的小臂,全在瞬息间彻底僵死,经脉里被银针强行压制了数日的寒毒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趁机疯狂翻涌,与冰酒的寒气里应外合,肆虐着冲撞他的五脏六腑。 他硬生生将第三杯灌了进去。 酒盏重重磕回紫檀案上时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动静比前两回大得多,因为他的双手已经彻底无法精准掌控力道了。 第12章 近乎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姿态,将他的手指一根不漏地死死扣进了自己的指缝里 “好……!”萧渊那边击掌大笑,笑声豪迈刺耳,“晏首辅果然是海量,本王今日……” “大人,您的酒杯空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从晏瑾身后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宽大粗糙的仆役袖口顺着他紧绷的右肩垂落下来,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案面上绝大部分的视线。 赫淮烬微微弓着背,做出一副极其恭顺地给首辅斟热酒的架势…… 他的左手确实提着那柄温酒壶,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他的右手却干干净净,没有拿任何东西。 那只手自宽大衣袖的阴影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无误地覆上了晏瑾搁在案面上正瑟瑟发抖的右手手背。 晏瑾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 赫淮烬的掌心简直滚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与周遭满殿的森寒酒气、与他体内疯狂肆虐的冰毒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冰火两重天。 那股骇人的热度霸道地贴着他手背冰凉的皮肤疯狂往毛孔里钻,宛如一块炽热的炭火被狠狠塞进了冰窖深处。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可他根本动弹不得…… 倒不是赫淮烬用了多大的蛮力死死压制,而是他的右手早已被冻得彻底失去了知觉,五根僵硬的手指直挺挺地贴在案面上,宛如五根冻结的冰棍。 紧接着,赫淮烬的手指动了。 粗糙温热的食指从他的虎口处极其暧昧地滑入,沿着拇指与食指之间的敏感缝隙蛮横地挤了进去,指腹肆意碾过他指缝间那层薄薄娇嫩的皮肤…… 随后,中指、无名指接踵而至,一根接着一根,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深深嵌入了他的指缝。 十指紧密交缠。 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在区区一只宽大仆役衣袖的绝佳遮掩下…… 赫淮烬用一种近乎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姿态,将他的手指一根不漏地死死扣进了自己的指缝里。 磅礴汹涌的纯阳热度从每一个皮肤相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入,精纯的内力顺着接触面疯狂灌入他的经脉,原本嚣张的寒气节节败退,被这股滚烫的霸道热流逼得瑟瑟发抖往身体最深处疯狂收缩。 晏瑾修长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条紧绷到极致的直线。 “晏首辅?”萧渊隔着过道似笑非笑地开口,“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般苍白?” “无妨,”晏瑾勉强扯动面部肌肉,声音压得极沉极稳,“只不过酒劲有些上涌,不碍事的。” 就在他开口说话的刹那,赫淮烬的拇指极其恶劣地在他的掌心中央重重画了一下,从掌纹的中心一路肆意碾压到敏感的腕骨内侧,力道虽不重,可那根满是粗重老茧的拇指刮蹭着娇嫩的皮肤,粗粝而灼热的触感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烧灼。 他扣着晏瑾的手,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 十指相嵌的接触面积大得惊人,热度传导的效率比之前隔着衣物不知强悍了多少倍……那股纯阳真气宛如泄洪般从每一根指缝、每一寸贴合的皮肤疯狂注入,寒毒溃逃的同时,某种更令人羞耻的悸动也被彻底唤醒了。 酥麻。 从紧扣的指缝开始丝丝缕麻痹,迅速蔓延至白皙的手腕、削瘦的小臂,再一路向上攀爬至挺拔的肩膀,最后直直窜向敏感脆弱的后颈…… 那种熟悉的、被人从内里深处细致抚摸的酥痒感再度汹涌袭来,比前几日在密室里发作时还要凶猛放浪,因为这一次,有着实实在在的热源与触碰在疯狂催化。 晏瑾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他的左手强撑着端起温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摆出一副自斟自饮的闲适姿态,而右手……则被赫淮烬死死扣在衣袖深处,十指死死纠缠,滚烫炙热,连一寸都无法抽离。 “摄政王的极寒冰酒果然名不虚传,”晏瑾抿了一小口温酒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语调平平无奇,“只可惜本辅身子骨单薄,实在受不得这么霸道的烈物。” 萧渊微微眯起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杯烈性冰酒下肚,晏瑾居然还能安稳坐在轮椅里,虽然面色苍白得不似活人,可神态举止却依旧从容不迫,谈笑风生,与他预想中应该冻得浑身筛糠、狼狈出丑的凄惨模样大相径庭。 “首辅大人的身子骨,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要硬朗得多。” 晏瑾冷冷淡淡地没有接话。 因为就在此时,赫淮烬扣在他手上的指节陡然收紧了。 五根粗厚的手指狠狠扣着他的指缝往掌心里一收,竟将他整只手严丝合缝地攥进了温热的掌心里……掌心正中最滚烫的皮肉死死贴着他的手背,温度高得有些骇人,整只手被彻底包裹、被强行禁锢、被那股纯阳真气彻底烧透。 晏瑾原本苍白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那抹艳丽的红晕从耳廓最薄的那层软骨开始疯狂燃烧,迅速蔓延至整只耳垂,在流霞阁通明的宫灯照映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垂下浓密的眼睫,散碎的鬓发虽然堪堪遮挡了小半张脸,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那截耳尖上透出的靡艳春色。 侍立在他身后的赫淮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依旧维持着给首辅斟酒的恭敬姿态,左手虚提着温酒壶,高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从他这个绝佳的角度居高临下望去,能清晰将晏瑾的侧脸收入眼底…… 苍白毫无血色的面颊,紧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紧绷的下颌,以及那只烧得通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耳朵。 赫淮烬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指再度不安分地动了动,中指的指腹肆意贴着晏瑾无名指的侧面,缓慢而极具暗示性地来回磨蹭着那一小片敏感细腻的皮肤。 晏瑾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洇出一片动人心魄的薄红。 那层红晕从眼角一路漫延至太阳穴,与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瓷上无端点了一笔浓烈刺目的朱砂…… 本该是凄厉的病态之美,可偏偏置身于灯红酒绿、管弦齐鸣的宫宴大殿中,被满屋的酒香与丝竹一衬,竟透出一种极致妖冶的靡丽。 殿内无一人注意到首辅大人眼尾那抹诱人的绯红……所有人只看见晏瑾稳稳坐在轮椅中,举止优雅地与身侧的礼部尚书闲聊了几句,神态自若,气度雍容。 也无一人注意到那个看似卑微老实的随行仆从……自始至终躬着身子,维持着斟酒的姿势一动不动,那条宽大的粗布袖口完美遮掩了案面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荒唐。 赫淮烬微微垂首,温热的呼吸几乎直接喷洒在晏瑾的发顶上。 灼热的气息烫得他头皮发麻,紧接着,一句极度危险、唯有两人才能听见的低语贴着他的耳壳碾过: “大人,您的手……现在还冷吗?” 晏瑾死死咬着唇,连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的右手正被死死攥在那只滚烫的大掌里,十指密不可分地交缠着,指缝间全是不属于他的炽热体温与内力,整条手臂从冰冻三尺到彻底回暖仅仅用了数息光景…… 可他不敢动,不敢抽手,甚至连头都不敢转过去看一眼身后那张令人胆寒的脸,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眼尾有多红,耳根有多烫,若是此时有任何人顺着他的目光朝案面扫上一眼…… 一切就全彻底暴露了。 而赫淮烬那只温热的大掌,依旧在衣袖底下肆无忌惮地攥着他的五指,拇指一下又一下极其耐心地碾过他的掌心,像是在变态地计算着他紊乱失控的心跳频率。 宫宴上的丝竹声堪堪换到了第三支缠绵悱恻的艳曲,殿内群臣推杯换盏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晏瑾修长的右手依旧被赫淮烬死死扣在衣袖深处,十指紧密交缠的姿态维持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掌心源源不断涌烫的阳气险些将他浑身的骨血都彻底焐化。 然而,那三杯西域烈性冰酒的恐怖后劲却在此时彻底爆发开来——那绝非单纯的酷寒,而是极致的冰寒与狂暴的高热在经脉深处疯狂绞杀,将他脆弱的奇经八脉狠狠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那纤细柔韧的后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软,连坐姿都隐隐有些发颤。 高居对面的摄政王萧渊依旧稳稳端着酒盏,那一双阴鸷的鹰眸落在晏瑾面上的频率未免过于频繁了些。 晏瑾强撑着抬起左手,将空了的茶盏重重搁回紫檀案上,开口时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李福,本辅内急,推我去趟后殿更衣。”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体面至极,即便心思各异的众人也挑不出半点不是。 李福赶忙躬身上前,推着轮椅从文臣之首的位置退了出来,巧妙地绕过精美的紫檀矮屏风,一路朝着流霞阁后方静谧的偏殿行去。 就在赫淮烬的手掌从案面撤离的刹那,十指被迫分离的瞬间,晏瑾整条手臂仿佛被人活生生抽去了所有的脊骨。 那种惊心动魄的热度骤然中断,积蓄已久的狂暴寒气瞬间卷土重来,其凶猛程度比方才何止暴增了三倍有余—— 第13章 他的脸深深埋在男人赤裸的胸前,犬齿依旧死死咬着那块精壮的皮肉不肯松口 从冻僵的指尖开始疯狂往回蔓延,手腕、小臂、肘弯,一节接着一节无可挽回地失去温度。 轮椅的木质轱辘堪堪碾过偏殿厚重的门槛时,晏瑾的牙关已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上下牙齿疯狂碰撞的脆响被他硬生生用贝齿死死咬破舌尖强行压了回去。 “大人……” “滚到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绝不许任何人踏进半步。” 李福望着自家大人惨白如纸的面色,惊骇得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不敢多置喙半句,连忙退到门外,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殿门。 偏殿内空间逼仄,只隅角燃着两盏昏暗的宫灯,正中央立着一架六折的素面檀木屏风,上头用针线细密绣着松鹤延年的长青图样,将空旷的内室硬生生隔绝出前后两个幽闭的空间。 屏风外侧正对殿门,门板外时不时传来宫女太监们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碎语。 晏瑾大汗淋漓地撑着轮椅扶手,试图将自己僵冷的身躯从座椅上挪到屏风后方的矮榻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萧渊派出的眼线一定死死盯着这间偏殿,他必须隐匿到屏风后,一旦有人强行闯入,至少还有一道屏障遮掩。 可他双臂虚软得如同浸了水的面条,根本无力支撑。 体内那股空虚剧痛的邪火与冰毒交织着,疯狂啃噬着他最后一丝气力,他的上半身才堪堪脱离椅背,整个人便失控地向前一栽—— 一只有力的大手自后方精准无误地抄住了他纤细不胜折的劲腰。 滚烫如火。 赫淮烬宽阔健硕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冰凉的后背,那股霸道炽热的纯阳真气隔着数层厚重的衣料依旧烧得人皮肤发烫,活像一尊行走的火炉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 “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晏瑾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破碎的质问,嗓音沙哑得不成人形。 “翻后窗进来的。” 回答简短而平静,云淡风轻得仿佛从重兵把守的宫宴上凭空消失、悄无声息潜入内廷偏殿,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事实上,对这头身手恐怖的野兽也确实易如反掌。 厚重的门闩自内侧落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赫淮烬单手利落地将殿门反锁,另一只强壮的手臂却始终霸道地箍在晏瑾腰间,半步不肯松懈。 晏瑾气极欲骂,颤抖的唇瓣张开,喉间却只溢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冰酒的极寒与邪功发作时的空虚交织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宛如将整具躯壳抛进冰水与熔岩中反复灼烧。 赫淮烬轻而易举地将他从轮椅上悬空捞起,强行架着朝屏风后方带去。 晏瑾的双靴无力地拖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蹭出细微刺耳的摩擦声,他连一句完整的“放开”都无法成言,舌根已然冻得僵硬。 绕至屏风后。 赫淮烬却根本没有把他往矮榻上放的意思。 他直接将晏瑾整个人重重抵在了檀木屏风的背面。 晏瑾单薄的后背被迫死死贴着冰凉的木框,六折的檀木屏风剧烈摇晃了一下,顶端悬挂的绢画簌簌作响。 他的肩胛骨硌在坚硬的木棱上,身前则是赫淮烬那堵宛如烈火般滚烫雄壮的躯壳。 “大人。” 赫淮烬居高临下的嗓音沉沉压落,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零距离,滚烫厚重的男性鼻息尽数喷洒在晏瑾汗湿的额发上。 “你……” 话音未落,赫淮烬修长的大手悍然抬起。 目标却并非晏瑾,而是他自己。 骨节分明的大指粗暴地扣住自己粗布短褐的衣襟,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劣质的粗布料子从结实的胸膛前大片豁开,毫无保留地暴露出大片蜜色紧致的胸肌。 精壮强悍的胸膛在昏暗摇曳的宫灯下泛着起伏的流线光泽,中央那条深刻诱人的沟壑一路向下延伸没入劲窄的腰腹,两侧饱满紧绷的胸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健康汗珠,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赫淮烬垂眸凝视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嗓音沙哑得仿佛含了碎石。 “大人,咬这里。” 偏殿门外,恰巧有两名提着茶盘的小宫女踩着碎步路过,轻声细语的交谈隔着厚重门板隐约飘了进来……无非是揣测首辅大人究竟进去了多久、要不要奉茶进去之类的话。 晏瑾紧紧贴着冰冷的屏风,耳边灌满门外虚浮的脚步与人声,鼻端全是被赫淮烬强行敞开的胸膛里散发出的、浓烈到令人疯狂的纯阳热浪。 他的身体正彻底背叛理智,疯狂叫嚣着。 浑身每一根骨骼、每一条濒死的经脉都在疯狂朝着眼前这具温暖健美的躯体贴靠,冰酒激发的寒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戾,啃噬脏腑的速度快得骇人——他的指尖已经彻底麻木失去知觉,双唇惨白青紫,连眼前视线都开始大面积发黑。 “本辅……绝不……” “大人若再这般硬撑下去,心脉不出一刻便会彻底冻结坏死。”赫淮烬的大手强硬地扣住他裸露的后颈,掌心滚烫的烙印逼得晏瑾仰起头,溢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喘息,“奴才可舍不得让人把大人从这偏殿里冷冰冰地抬出去。” 门外,又是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晏瑾的牙关剧烈哆嗦,绝望地闭了闭眼……那种蚀骨的空虚已然蔓延侵蚀至整个胸腔,心脏跳动的频率呈断崖式下跌,每艰难搏动一下,都宛如被淬毒的冰锤重重砸击。 他再也无法抵抗,缓缓低下了头。 当冰冷苍白的牙齿狠狠咬进赫淮烬精壮紧致的胸肌皮肉之中的那一刹那,滚烫腥甜的热血瞬间涌入腔道,纯阳气宛如被烈火点燃的重磅炸药,顺着津液疯狂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效率比单纯手掌贴着皮肤不知强悍了多少倍,滔滔不热流从舌根直坠胃底,再从胃底悍然炸开至周身末梢。 “唔……!” 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间狼狈漏出,破碎不堪,喉间剧烈震动的喘息被死死锁在两人紧密贴合的逼仄空间里。 赫淮烬浑身坚硬如铁的胸肌被他深深咬陷下去,皮肉之下是爆裂紧绷的肌纤维与奔涌的阳刚热血。 那股磅礴的内力透过紧贴的创口疯狂贯入晏瑾体内,与残存的冰酒寒气正面悍然相撞—— 冰火交加的剧烈刺激下,晏瑾浑身剧烈痉挛,后背狠狠撞在檀木屏风上,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惨叫。 偏殿门外,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停驻。 “咦?里面方才可是有什么动静?”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狐疑响起。 赫淮烬的大手迅速上移,掌心死死扣住晏瑾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进他乌黑凌乱的发髻间,强行将他的脸更深地按压在自己温热健硕的胸口上…… 动作虽然温柔,可威胁意味昭然若揭:不准出声。 晏瑾的双唇与牙齿死死嵌在那块滚烫的肌肉里,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男人赤裸的皮肤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会将大量纯阳之气强行吸入肺腑。 那股力量渗入血脉,比单纯咬破皮肤汲取还要直白粗暴百倍。 身躯在迅速回暖。 可伴随着回暖复苏的,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极致酥麻。 “听差了吧,多半是廊下的风把窗棂吹动的声音。”另一个声音随之附和,门外的脚步声这才重新渐行渐远。 赫淮烬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怀里任由他禁锢的尤物。 晏瑾那身严谨庄重的墨色常服在方才的激烈撕扯中早已凌乱不堪,衣领大敞,露出一大截白皙胜雪的锁骨与修长脆弱的肩颈弧线,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脸深深埋在赫淮烬赤裸的胸前,犬齿依旧死死咬着那块精壮的皮肉不肯松口,秀挺的眉宇痛苦地拧在一处,卷翘的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睑下方——几滴被纯阳热气生生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男人的胸膛。 赫淮烬粗重滚烫的呼吸瞬间粗乱了数倍。 他那只原本扣着后脑的手顺势下滑,死死环住晏瑾不胜纤握的细腰,两只铁钳般的大掌合拢,将这个清冷孤傲的首辅大人严丝合缝地圈禁在自己的胸膛与双臂之间。 宽阔厚实的肩背将屏风外所有可能透进来的视线遮得滴水不漏,将晏瑾完美隐匿在他躯体构成的绝对阴影里。 “大人,”他的嗓音低沉得可怕,紧贴着晏瑾的发顶厮磨,“再用力咬深一些,没事的……” 晏瑾叼着他的胸肌,浓烈的血腥味与纯阳霸道的滚烫气息交融充斥着整个口腔,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揪住了赫淮烬胸前撕裂的粗布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发酸。 那股狂暴的内力在经脉中肆虐冲撞,寒毒节节溃退,僵死的血脉一寸寸回温,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可每一次热浪滚过,都伴随着致命的酥痒,从脊椎尾端一路窜高,窜到哪里,哪里的骨肉就酥软成泥。 他根本无法松口。 第14章 吻得干燥而强势,只有要将人吞噬的极强占有欲 不是不想抽身离去——而是身体的本能如藤蔓般死死黏在那具滚烫的躯体上,邪功疯狂催动着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对方源源不断的烈性阳气。 他的牙齿犹如惩罚性的烙印死死嵌进翻卷的血肉里,舌尖放肆地舔舐着殷红破裂的创口,每一滴带着男人体温的炽热鲜血滑过舌面,都引得他灵魂深处剧烈战栗、失控。 屏风外面突然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夹杂着好几个人刻意压低的交谈,隐约能辨认出“摄政王让问一句首辅大人什么时候回席”的急切催促。 赫淮烬的手臂陡然收紧,如同精钢打造的铁箍般把晏瑾纤瘦的腰身狠狠按向自己血肉模糊、肌肉贲张的硬朗胸膛。 那个原本还算克制的拥抱瞬间演变成强硬、充满掠夺性的肉体贴合,晏瑾的鼻尖彻底陷入他胸口那道肌肉沟壑的深处。 铺天盖地全都是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属于这个男人狂野、干燥而灼热的雄性体味,熏得他几乎神智迷乱。 晏瑾原本死死揪住对方衣襟的手指瞬间失力发麻,整条修长手臂酸软得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咬在对方胸肌上的牙齿,殷红的血水顺着惨白的唇角蜿蜒滑落,面颊烧得滚烫欲滴。 他眼尾泛起一层被强烈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水光,在昏暗的宫灯下透出一种极致的破碎感。 晏瑾猛地仰起优美的脖颈,本想吐出几句带刺的狠话,无论是让对方滚开还是任何能把这疯狗彻底撕碎的命令。 可当他撞进赫淮烬那双居高临下的深褐色眼眸时,后颈不由得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电流窜过般的酥麻感。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痛楚,哪怕胸口被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对方连眉头也未曾蹙过半分,只有浓稠如墨、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极强占有欲。 赫淮烬粗糙滚烫的拇指猛地擦过他的下唇,将那抹沾染的残血肆意抹匀,指腹带着粗粝的茧子暧昧地碾压着方才因过度撕咬而红肿充血的柔软唇瓣。 门外的脚步声依然在偏殿外徘徊,李福苍老急促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首辅大人更衣尚需片刻,劳烦各位回禀摄政王,首辅即刻便回。” 赫淮烬缓缓低下头,滚烫粗重的吐息尽数喷洒在晏瑾敏感脆弱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大人,下回里寒发作就直说,别硬撑着在人前装出一副清冷禁欲的死样子。” 晏瑾的指甲死死掐进对方精壮的手腕皮肉里,力气虚浮得像是在欲拒还迎的调情。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节:“赫淮烬……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放肆至极了。” 赫淮烬没有回应他的斥责,只是强行将晏瑾颤抖的手指从自己腕上剥离,十指相扣地紧紧裹进掌心。 他的拇指极其精准地按压着对方狂乱跳动、快要蹦出胸腔的脉搏。 他拽着那只发软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结实胸口上。 皮肉间渗出的鲜血滚烫而黏腻,顺着晏瑾修长的指缝肆意流淌,染红了彼此交叠的掌心。 “既然是大人亲口咬的,那就劳烦大人自己伸手捂着止血。” 晏瑾的掌心沾满了黏稠的热意,屏风外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走远,偏殿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粗重、黏糊不清的喘息声。 “松开你的脏手。” 赫淮烬抽离手指时,指腹极其色情地刮过他的掌骨,带着恋恋不舍的厮磨与挑逗。 晏瑾厌恶地将手猛地收回,半个手掌血迹斑斑,胡乱扯过宽大的袖口擦拭却越擦越脏,洇开大片刺目的红。 “你胸口那道烂伤,自己滚去处理干净,别在这碍眼。” 赫淮烬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健硕胸肌,黏稠的血迹顺着雕刻般的腹肌纹路向下蜿蜒。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哑声道:“不碍事,反正这都是大人留在身上的独家印子。” 晏瑾冷着脸偏过头调整凌乱的呼吸,冰酒残留的刺骨寒气依旧在五脏六腑里肆虐,堵得他胸口憋闷疼痛,可嘴上死活不肯开口服软。 赫淮烬顺势半蹲下来,高大的身躯微微下压,视线与他彻底平复的轮椅高度平齐。 “大人,锁骨底下的经脉彻底堵死了,您的唇色还没恢复,这样走出去连半盏茶都撑不过。” 晏瑾冷冷抬起眼,对方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用纯阳内力渡气就行,不准碰别的地方。” 赫淮烬滚烫温热的掌心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修长敏感的后颈。 炽热的内力如同烈火般凶猛灌入颈椎,晏瑾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强弓,牙关紧咬,指甲几乎抠碎了轮椅的木质扶手。 霸道的内流一路冲撞,却在锁骨下方的那处死穴硬生生卡住,憋得他闷哼一声。 “堵得太深,单凭掌心隔着衣服渡气根本不够。” “那就多试几次……” “时间来不及了,外头的人随时会折返催促。” 话音未落,他已经强行欺身压了上去,炽热的身躯将晏瑾完全笼罩。 温热的双唇精准地印在晏瑾领口下方的薄皮上,那是朝服紧扣时刚好能露出一线风光的敏感禁区。 赫淮烬的吻干燥而强势,纯阳之气顺着唇齿疯狂渡入,烫得那处淤堵的经脉开始战栗松动。 晏瑾的呼吸彻底凌乱失控,这种纯粹的内力交融过于赤裸,如同将烧红的铁条贴着血管寸寸推进,激起一阵阵酥麻透骨的战栗。 “够了……经脉通了……”他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呻吟,五指插进赫淮烬墨黑的发髻里想要推开,却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催促。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齿列的合拢。 尖锐的牙齿缓慢地咬住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肉,重重一碾,随后狠狠吮吸。 剧痛伴随着灭顶的快感轰然炸开,晏瑾的指甲死死扣进对方的发丝,后脑重重磕在屏风框上,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变调的喘息。 赫淮烬这才餍足般松开牙关,舌尖恶劣地舔过那处红肿充血的肉。 晏瑾低头看去,锁骨下方赫然烙下一枚深紫色的齿痕,边缘甚至渗着细密的血珠。 只要朝服的领口稍有松动,这枚暧昧至极的痕迹便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一把揪住赫淮烬的发丝,将对方的脸强行拽离胸口。 “你就是故意的。”晏瑾的声音低哑得可怕,“这个位置,分明是想让人一眼看穿。” 赫淮烬仰起脸,唇瓣上还沾着晏瑾的血,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 “大人只要系紧领口,自然谁也看不见。” 晏瑾冷哼一声,五指松开,无情地将那把黑发狠狠甩开。 “滚出去。” 赫淮烬利落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拢好凌乱的衣襟,临走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刮过晏瑾领口的咬痕,这才转身翻窗隐入浓重的夜色中。 偏殿重归死寂,晏瑾独自坐在轮椅里,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料死死按住那处刺痛的牙印,心跳快得失控。 他花了足足半刻钟才彻底平复剧烈的喘息,换上一副清冷淡漠的面容,沉声唤来李福,推着轮椅重新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宴席之中。 宫宴的歌舞声逐渐弱了下来,金樽玉盏交错间,中秋的夜宴在一片歌功颂德的虚伪繁华里迎来了尾声。 晏瑾坐在首辅的位置上,面上端着滴水不漏的清贵与淡漠,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方才偏殿里的荒唐与隐秘从未发生过。 可只要他稍稍动弹一下,锁骨下方那枚被赫淮烬狠狠咬出来的紫红齿痕便会随着呼吸的起伏,隔着严丝合缝的朝服布料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痛感滚烫而清晰,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方才两人的失控与纠缠。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极其隐蔽地按了按胸口那处作乱的痕迹,指尖甚至能隐约触及到皮肉下尚未完全平复的灼热。 坐在对面不远处的赫淮烬正端着酒盏,深褐色的眸子透过杯盏上方升腾的白雾,隔着满殿的觥筹交错,直勾勾地锁在晏瑾身上。 那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温度,肆无忌惮地刮过晏瑾紧扣的领口,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朝服,精准地描摹出那一枚因他而留下的耻辱与暧昧并存的印记。 赫淮烬的喉结微微滚动,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某种餍足后的锱铢必较。 随着一声高亢的“宴散”,满朝文武纷纷起身拜别,推搡着朝宫门外走去。 晏瑾借口内力反噬、体乏难支,由心腹老仆李福推着轮椅,避开了热闹的人群,从侧门缓缓行至宫墙外的阴影下。 墨蓝色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润清冷的明月,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一辆宽敞低调的乌木马车早已静静停在宫道旁,车辕上挂着一盏随风摇晃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温吞的光晕。 正当李福准备将晏瑾抱上车辕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却从暗处伸了出来,轻描淡写地截住了李福的动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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