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欲长生】(48)作者:尚鸽侯
标签🏷️ #仙侠 #调教 #恶坠 #治愈 #改造 #高跟鞋 #Futa #无绿 #肉便器 #好文笔 第48章 背影 这些日子,衍天宗慢慢活过来了。 山门前那场恶战留下的焦痕早被扫净,坍塌的白玉宫墙补上了崭新的青石,九重云阶之上,重又见着成群结队的弟子来来去去。 只是路过老祖昔日闭关的那座偏院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 那座幽静的院落里,如今当家的,是一位名为璃的姑娘。 冥璃每日辰时便起身,比宗里任何人都早。 她先拐去小厨房,守在炉火前盯着砂锅里的温药,辨火候,拿青玉小勺舀起半匙亲口尝过,才稳稳端出来。 她走得并不快,脚下那双半透的细纱花履却一步一声,落点极准,清脆地磕在青石板上,有板有眼。 玄黑薄纱的裙摆随风摇曳,大腿侧的开衩处,那一截欺霜赛雪的细腻小腿若隐若现;织工繁复的网纹罗袜紧紧绷在纤细的腿肉上,将皮肉勒出极细微的下陷痕迹。 迎面撞见她的弟子,无一不慌忙退到路旁垂首让道。 冥璃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覆在眼前的轻薄黑纱下,眼波若有若无地扫过——人前收敛得极深,可哪怕只是稍稍抬一抬眼睫,那股从死气与欲脉里浸出来的冷香,便勾人得厉害。 今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苏瑶寸步不离地缀在她斜后方半步处,一双眼眸亮堂了许多,踩在石板上的步子也稳当扎实了,面颊上那层骇人的死灰彻底褪了个干净。 她如今已能认清身旁的人,撞见同门师姐时,会怯生生地小声问安;冥璃低声吩咐什么,她便乖巧地依言做什么。 推门进偏殿前,冥璃顿住步子,回过身,细致地替她将微皱的衣领理得平整。 "见着先生,记得问安。" "知道了姐姐。"苏瑶用力点了下头。 正殿东侧的演武场上,另一桩更惊人的变化,生得比冥璃还要早。 天际尚是一片漆黑,残星未落,沈清雨便到了,单人独剑霸着东边那片最开阔的青石场地。 黑煞剑起剑落,招式比从前慢了一分。 她昔日那套剑法,向来是煞气滔天、血光四溢;如今依然是那几记堂堂正正的宗门旧式,锋锐却寸寸内敛,刺出去不见半点翻江倒海的魔气,撕扯空气的风声也微弱了下来。 她身上换上了规整体面的剑袍。只是任谁也瞧不出,那齐整挺拔的袍服底下,贴皮死死勒着的,是那一套近乎寸缕不存的紧缚魔衣。 脚下踩着的高跟靴,是前几日管云曦借来的——洁白如雪的软皮,前掌特意敞着不收脚趾,十根莹润的足趾能在靴底自由屈伸蜷缩,挥剑、踏出剑步时,没有半分阻碍。 旁人只道大师姐今日身段分外挺拔,唯有她自个儿知晓里头的蚀骨煎熬。 她每一次挪步出剑,袍服底下的两团饱满便随之晃荡,顶端两颗被黑绳死死绞住根部、勒至充血发紫的暗色乳尖,隔着内里的束具与单薄的中衣,硬生生顶出两点凸起的痕迹。 每迈出沉稳的一步,两腿间那道深深卡进肉缝的穴环便随之剧烈刮擦一下;缝里渗出来的滚烫浆水顺着大腿根潺潺滑落,尚未淌至脚踝,便被那贪婪的魔纹尽数吸食吞没,吃得干干净净,外头的剑袍上不曾透出半点水痕。 她半点不躲避这股尖锐的磨蚀与痛楚。 反倒故意将剑势压得极慢、放得极长,由着那肉体上的摩擦一下下深捣进去,来得又狠又深。 她已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咬牙受着,眉峰不挑,面色沉静得如同一汪寒潭。 剑势收敛入鞘的一刹,她缓步朝演武场边走去。 细长的鞋跟叩击在地砖上,"笃、笃"作响,节奏与方才的慢剑分毫不差,不疾不徐,清越回荡。 场边围拢的内门弟子们看着看着,耳根与脸颊便腾起一片血红。有的慌忙垂首,有的故作镇定别过视线,可脚底下却无一人舍得后撤半步。 她如今整个人确实不同了。 换作往昔,她说一不二,神情冷硬如万载坚冰,一句话便能将求教的师弟冻得噤若寒蝉;如今若有弟子鼓起勇气前来问剑,她竟会稳稳驻足,眸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腕上,一寸一寸耐心点拨何处该敛神、何处该放锋。 即便奉命接见宗外宾客,唇边那抹拒人千里的残忍讥诮也再未显露过。 宗内万千弟子心底那位无可挑剔、端庄威严的大师姐该是何等模样,她如今便是何等模样。 这些时日,弟子间的私下议论与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开了。 凤九霄曾亲自过问过一次。 她将两名带头挑事的宗阁管事传唤至跟前,冷脸盘问了几句,便全听明白了——底下的年轻弟子们闲来无事,竟在暗地里私自押注争论:沈大师姐的冷艳与璃姑娘的绝色,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九霄原本怒火中烧,本打算严加训斥一通,将这帮游手好闲之徒轰去戒律堂领罚了事。 可训诫之言滑到齿关,她眼前冷不丁晃过大战落幕那日的惨状——山门外横七竖八的一百多具同门尸身,足足抬了一整夜才堪堪收殓完毕;幸存的弟子们披麻执剑立在云阶上,满山死寂,人人面若死灰。 她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斥咽了回去。 "胡闹归胡闹。"她扬手随意挥了挥,"只立一条规矩——不许闹过火,更不许耽搁正道早课。" 得了宗主这句默许,那股暗涌的风言风语便再无顾忌,轰然泛滥开来。 宗门饭堂的饭桌上、演武场边的茶歇处、乃至清晨洒扫长阶的空当,无处不是议论声。 辩了数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弟子们干脆旗帜鲜明地割裂成两派:一派执着于沈师姐骨子里的锋锐冷傲,另一派则沉沦于璃姑娘那不可方物的神秘绝色。 争到后来,连后山看守灵菜园的稚气小童都各自站了队,有人押上几枚下品灵石,有人赌上一顿珍馐灵膳,吵得面红耳赤却极为克制地不动干戈,横竖是谁也不服谁。 可这整座云海仙门上下,又有哪一个弟子能知晓掩盖在皮囊之下的骇人秘辛? 他们眼里只看得见一位温柔克制、剑道臻境的大师姐,以及一位遗世独立、清冷绝尘的璃大家。 却根本无人能料想——那两位被他们奉若神明、视作道心寄托的女子,早已在幽暗无人的寝殿内褪尽了尊严,心甘情愿、如痴如醉地长跪在同一个人的胯下,日夜承受着鞭挞,发出最下贱放浪的呻吟。 青石高台正中,耸立着衍天宗自开山立派之初便扎根于此的古老剑石。 这方巨石历经不知几千载光阴,被代代惊才绝艳的祖师、门人淬炼磨砺,早已打磨得通体乌黑发亮,神光内蕴。 寻常弟子若想破境试招、勘验道心,皆会恭敬前来此地留痕。 可偏偏这几日清晨,剑石旁却闹出了一桩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最先撞见的,是几个早起吸纳天地紫气的内门剑修。 隔着大老远的浓雾,耳边冷不丁炸开一阵阵"咚、咚"的沉闷巨响,一下重过一下,震得整座巨大的青石演武台都在肉眼可见地战栗。 众人屏息凝神,壮着胆子循声摸去,离着数十步开外,便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是个女子。 身量极其高挑修长,竟比寻常健硕男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她身上胡乱套着一件极不起眼的衍天殿内门弟子青袍,满头乌黑墨发高高束起成冠,就这般孤零零立在剑石前,毫无章法地拳脚齐出,重重往那坚不可摧的古石上硬砸! 每一记拳罡、每一记重踏落下,剑石便发出低沉沙哑的哀鸣"嗡嗡"作响,震得石台缝隙间的陈年积尘漫天飞扬,久久浮在半空不散。 又隔了数日,另有弟子在破晓时分瞧见了她。 这回,她手里多了一柄三尺有余的直脊黑刀。 刀招更是半点谈不上赏心悦目,横劈、直斩、上挑,直白朴拙得近乎滑稽,莫说是与通晓天地灵机的高阶修士相提并论,哪怕是凡尘俗世里杂耍卖艺的拳脚把式,瞧着都要比这精妙三分。 修真求道者,肉搏本就被视为落入下乘的蛮夫行径;除非境界早已攀升至一力降十会的恐怖层次,否则谁肯这般自降身份? 偏偏她每一刀生生劈在剑石之上,金铁交鸣的闷响直透骨髓,震得在场弟子的灵台道心莫名发寒发颤。 无一人敢上前搭话盘问。 终于有按捺不住好奇的胆大之徒,借着山雾掩映悄然潜行至十步之内,偷偷扣动留影玉石,将那道狂猛的身影完整拓印了下来。 那一记回身收刀,恰好将那半张惊心动魄的面孔,完完全全摄入了玉石之中。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消息便如燎原烈火般在各大主峰炸开。 什么沈首席,什么璃大家——在这张清冷威严、雌雄莫辨却妖异绝世的侧颜面前,统统黯然失色! 一时间,"神秘女刀修"这一名头,瞬间碾碎了沈、璃二女的争论,成了整座宗门上下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天凤主殿深处,冷不丁传来"啪"的一记爆响! 凤九霄怒不可遏,一掌狠狠拍在案几正中,整张造价万金的紫檀重木大案,生生被她掌心迸发的炽热离火震出一条狰狞的裂痕。 她丝毫不在意毁坏的古木,一双凤眸死死锁住案头上滚落的那枚留影玉石,双颊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极力压抑着翻江倒海的凤火,"宗门里为何到处都在暗地里兜售流传主人的影音留痕?!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拍的?老娘非得亲自把这小子的皮给扒了,扔进戒律堂不可!" 沈清雨默不作声地立在殿柱阴影里,方才在场边展现的温和早已荡然无存。 那张冷艳的面庞绷得极紧,丝丝缕缕凶戾纯粹的黑煞魔气自皮肉下无声漫出,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激得微微拂动。 她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唯有指尖死死扣在黑煞剑柄上,只九霄吐出半个名字,她便会毫不犹豫提剑出门,将那偷窥主人的败类抓回来。 云曦端坐在左侧的雕花椅上,素手轻揉着太阳穴,满脸无可奈何地叹着气: "我早前便反复叮嘱,要将夫君看得再紧些。"她幽幽开口,"眼下尚未正式挑明身份,便惹来这等祸事。今日拍的不过是她演武练刀的身影,往后……" 说到此处,云曦嗓音猛地一寒,齿缝间溢出令人骨寒的低语: "往后若是被哪个贼子摸了去,还不知要偷窥些什么腌臜勾当。" 正说着,空旷的大殿外传来了平稳而略带怪异的脚步声。 琅翎自殿门迈步而入。 经过这些时日四名女子近乎苛刻的"调教伺候",她眼下这具阴身走路的仪态,已然大相径庭。 步子落得极轻、极匀,每一步之间量得如同尺子刻出来的一般;双臂不再似原先那般僵直紧绷,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微摆动;两肩松沉,腰肢笔挺如削,脖颈修长雪白,宛如一只优雅的鹤。 唯独那双眸子未曾有半分改变——清冷彻骨,暗蕴着深不可测的护道者威压。 冥璃落后半步,安静如影子般跟在她身后。 在她眼里,此刻重塑了的主人,就像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娇贵女娃:穿戴打扮要学,行止坐卧得看,连迈步跨门槛这等小事,她都要亦步亦趋地守在身侧,件件都要学,事事都得看,唯恐主人出半分洋相。 琅翎踏入殿内,见三人面色凝重、愁云惨淡,不由微微扬眉: "怎么一个个哭丧着脸?"她嗓音平缓清晰,带着雌性躯壳特有的冷脆,"可是本座近来哪一处行止,又失了规矩?" 凤九霄见状,踩着赤金云靴快步从玉阶上走下: "夫君倒是过得逍遥惬意。"她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现如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事皆有婢子们周全伺候,可倒把凰奴一人给活活累死了。" 她欺身上前半步,鼻尖几乎贴上琅翎的下颌: "我的好主人,您可知晓自个儿这几日在外头,名头有多响亮?" 琅翎略作思忖,神色自若: "不知。本座这几日除却同你们在一处,余下时辰,尽数用在吐纳打坐、稳固度虚一重境上,何曾惹过是非。" 话虽如此,她心底到底还是虚了一虚。 去剑石前胡乱挥刀那几桩丢人现眼的事,她自然绝口不提——毫无借力法门,全凭一股子蛮力劈砸。 她甚至从未真正目睹过那部失传刀谱的真容,只是每逢拔刀之际,识海深处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苍茫古拙的影子。 那影子里,有个穿着发白旧袍的身形,孤身一人提着柄不起眼的铁刃,横刀立在万军魔潮之前。 刀身满是豁口,人却稳如崇山峻岭,身前身后,是铺天盖地、吞噬苍穹的污浊黑潮;那人半步未退,唯有提刀向前,稳稳迈出一步。 仅仅是那一步透出来的势,便压得琅翎气海翻滚、呼吸困难。 胸臆间那股被压制的郁气无处宣泄,她这才忍不住偷偷拔刀去砍那石头。 沈清雨此时也冷着脸凑上前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剑奴求求您了,我的好主人。"她语气僵硬,眼神却幽幽地刮在琅翎脸上,"赶紧收了您那通天彻地的神功吧!那块老剑石再被您这么没日没夜地轰下去,要不了两日,全衍天万把号弟子都要聚过去给您呐喊助威了。" 话说到后半截,不知是想到了何处,沈清雨素来苍白冰冷的面颊上,突兀地浮起两团艳丽的薄红。 她微咬薄唇,极低地挤出一句: "若真手痒难耐……大不了,剑奴夜夜褪了衣裳,任由主人拿黑煞剑在榻上狠狠操练。" 琅翎斜斜睇了她一眼,心底好一阵泛嘀咕。 这丫头的性子究竟是怎么扭过来的?莫非是被那魔纹夺了心智?从前那傲气凌然、一言不发的冷艳剑尊,如今竟没三句话能脱开那档子淫靡事。 云曦并未理会两人的言语官司,皓腕轻翻,那枚发烫的留影玉石便静静悬于雪白的掌心之上: "夫君,你自己看吧。" 琅翎接了过来,指尖微捻,凝起一缕微弱神识探入其中。 灵光微闪,画面铺开。 剑石之前,那道高挑修长、肩背劲拔的身影被拓印得纤毫毕现——一遍又一遍地挥拳、踢腿;中途拔出黑刀乱砍乱劈的笨拙身法,更是被原原本本录了个底朝天;到了末尾,那女子侧首回眸的半张惊世容颜骤然放大,紧接着光华一闪,彻底归于黑暗。 琅翎收回神识,睫羽微颤,心头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昔日本座身为男身执掌护道法统之际,门下那帮崽子除了战战兢兢地磕头退避,哪曾有过这等痴缠待遇? 这帮修仙练气的混账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一群见色起意的臭男人。 ……等等,男人? 可本座也是啊,不过是长了这具皮囊。 眉心突兀地跳了两跳,她连忙甩开那荒谬的念头,轻咳一声,肃容道: "此事,倒也未必全无破局之法。"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几乎同时贴到了她眼前,连一直缩在后头的冥璃,也悄然仰起了覆着黑纱的脸庞。 "只需本座改换名分,在明面上拜师入宗即可。"琅翎徐徐道来。 凤九霄第一个炸了毛,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放眼整座衍天宗,除了早已坐化的大祖元极,谁还有那个资格做夫君的师尊?!二祖三祖如今道基受损、仍在后山死关养伤,同样没这个面子!" "正是此理。"沈清雨冷声附和,"主人的修为与护道法统,当今天下根本无人配教,更无人敢教。" 唯独云曦纤指轻抵着下唇,美眸波光流转: "夫君的意思莫非是……" "让先生,做先生自己的闭关亲传。"冥璃抢在云曦彻底点破前,低眉顺眼地轻声补全。 "不错。"琅翎微微颔首,"如此一来,本座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在宗内大摇大摆地行走,日后奉命前往干龙朝交涉龙脉一事,在外人眼里也顺理成章。若是宣称老祖本尊亲临,来的却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莫说是干龙那帮人老成精的世家,任谁都免不了要彻查推敲一番。眼下只需由九霄出面,当众赐下护道亲传的法旨,本座佩着令牌,此事便彻底坐实了。" 九霄与清雨闻言,眼眸几乎在同一刹那亮了起来。 妙极! 如此一来,她们往后在朗朗乾坤之下,便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夫君身侧。 从前碍于老祖不可逾越的森严辈分与护道者戒律,人前甚至不敢多对视半眼;如今有了这一层同辈的遮羞布,暗地里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夫君,主人,定是舍不得我受委屈,才这般煞费苦心。 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脑海中几乎同时蹦出这一念头,又几乎在同一瞬抬眼撞在了一起。 视线交错,各自眼底皆升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敌意,只是在主人面前,谁也没敢当场发作。 云曦见状,更是气恼地以手扶额。 这下可倒好。 往后众目睽睽之下,她再也休想寻借口独占夫君了。 夫君怎能这般偏心? 照她看,就该拿情丝天罗将这惹祸精从头到脚结结实实捆了,锁进自个儿的寝阁暗室里,省得成日里在外头招蜂引蝶生事端。 心思百转千回,云曦眼眸蓦地一弯,那张端庄如画的俏脸顿时软了下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相: "夫君,主意固然极好。可曦儿这心口,却疼得厉害。" 一旁的冥璃静静听着,心里不由暗自惊叹:姐姐这一手以退为进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 琅翎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这合情合理的拜师之策,与你心口难受,究竟有何牵连?" 云曦幽幽地斜了她一眼,抬起水蓝色的宽大袍袖,半遮住娇艳的口鼻,语调缠绵得快要渗出水来: "还不是全怨夫君自己……一想到往后在这宗门里,夫君日日都要被那些粗鄙的男弟子拿眼睛上下放肆打量,妾身便只觉自个儿的心尖肉被人当街生生剜去了一般,煎熬得紧。" 琅翎无奈叹了口气: "本座往后也同冥璃一般,裁一道轻纱遮面便是。" "那怎么成?"云曦连连摇头,半步不退,"夫君生了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莫说是遮了下半张脸,便是哪怕只露出一线目光,哪个凡夫俗子看了,不被迷得神魂颠倒、甘愿赴死?" 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奉承,琅翎只觉浑身皮肉都在发僵发麻。 本座勾引谁? 她愈发觉得云曦今日的神态举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那依夫人之意,本座当如何?" 凤九霄与沈清雨刚欲开口阻拦,云曦已然抢先半拍欺身而至。 她探出一根白皙如凝脂的葱根玉指,不由分说,轻轻点在了琅翎微凉的唇珠之上。 指尖冰凉如玉。 "你先立誓答应妾身。" 云曦低语之时,眼角眉梢尽是化不开的柔情,眼底那一抹算计得逞的狡黠几乎快要溢出来,偏生那副嗓音轻柔软糯,宛如卑微乞怜的小女儿。 阶下的凤九霄与侧旁的沈清雨,脸色在这一瞬齐齐剧变! 凤九霄藏在红袍广袖下的玉手猛然攥紧,喉管里挤出一丝极短促的焦急气音,拼命朝着琅翎狠命摇头,那眼神急得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把云曦掀翻; 沈清雨的动作则更为决绝阴戾。 她身躯深陷在阴影中,左手按剑,右手已然抬至喉际,贴着皮肉横向干脆利落地划了一道虚影,那双泛红的魔瞳透出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万万不可应承! 两女一个在明处急躁示意,一个在暗处递送杀机。 偏偏琅翎立在原地,目光不偏不倚,谁也没瞧上一眼。 她只是低敛着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曦,看着那根压在自己唇瓣上微凉的青葱细指,感受着鼻端那股熟悉的幽冷月华暗香。 "夫人怎会害我。" 她神色微敛,甚至未曾多思量半息,便极为干脆地颔首应下。 大殿内,刹那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凤九霄与沈清雨只觉得太阳穴狂突突,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荒唐,轰然撞入灵台。 她们那位昔日深不可测的主人,无论何等滔天大局临头,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一句话要在肚里翻来覆去盘算三遍;与正魔各方博弈交锋,走一步必定早已看死后头五步的退路。 如今倒好。 仅仅被那云曦拿指尖往嘴唇上一按,递过去一个软绵绵的媚笑,她竟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这般糊里糊涂地应承了下来! 这种微妙至极的蜕变,看似润物无声,可落在九霄与清雨这等贴心人眼里,却远比方才那道被生生劈裂的古剑石,还要刺眼惊心百倍。 凤九霄极为不甘地别开脸去,盯着殿门外灰蒙蒙的云海,死死咬着后槽牙。 沈清雨死死盯着琅翎颈后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皮肉,喉头剧烈滚动了两下,才极沉地吐出一口带着煞气的浊息。 两人心头各自翻江倒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念头,终究谁也没敢当面戳破。 琅翎自个儿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她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抬起如玉的手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个儿的额头: "叫你们这般胡搅蛮缠地一通打岔,本座险些将正事忘了个精光。" 她侧过身,目光越过阴影,落向沈清雨: "剑奴,你前几日提及的那部古刀谱,究竟供奉在何处?本座眼下便要亲自去观摩一番。" 原本浑身冰冷的沈清雨闻得此言,眼底那抹阴沉的戾气骤然消散,整个人登时化作一滩春水。 她莲步轻移,几乎是小跑着抢上前去,一双皓腕极为熟稔地死死缠住琅翎的手臂,将身子亲昵无间地贴了上去: "主人若想看,剑奴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奉给主人看呀。" 那尾音软绵绵地上挑,甜腻得简直能榨出蜜糖来。 琅翎手臂微震,不轻不重地将胳膊抽了出来: "休要嬉皮笑脸。本座同你论的是宗门正道,莫非前几日吃的那记净莲仙火,又被你抛在脑后了?" 沈清雨闻言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杆,规规矩矩地垂首立正: "剑奴知错,这就为主人引路!其实主人往昔岁月里,也是常去的。" 言罢,她不敢再作耽搁,敛衽行了一礼,率先迈开长腿朝殿外行去。 行出几步远,又忍不住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朝着殿内那两道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挑衅般地弯唇一笑: "主母,宗主,我很快便将主人完好奉还。" 殿内,凤九霄、云曦与冥璃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先没绷住,喉咙里漏出一声轻笑。 那剑女嘴里吐出来的"很快"二字到底算什么意思——大家日夜同在一张榻上伺候,谁心里还能没个底细? 二人出了偏殿,穿过前庭花苑,踏过一道雕梁画栋的朱红回廊,一路径直朝衍天正殿的方向行去。 路程并不算遥远。 放眼望去,门中的寻常弟子大多早已投入到了各自繁重的早课之中,只是往来的人影,到底比大战前稀疏了大半。 山门处干涸的污血焦痕虽被泉水冲刷干净,轰塌的殿宇也重新砌起了巨石,可那些化作飞灰的同门师兄弟、执事与峰主长老,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浩劫余生,活下来的人反倒越发癫狂刻苦,后山每一处洞天福地的闭关签押簿上,名姓皆排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直直排到了来年开春。 这股略带悲壮的喧嚣,偏偏在靠近衍天正殿的刹那,骤然断绝。 四下里死寂一片。 琅翎放慢了步履,靴跟在整洁的白玉砖上踩出微弱的声响,她侧眸望去: "往常这等天光,正殿前的演武坪总有数峰弟子结伴演练战阵、观摩祖师法帖。"她低声道,"为何今日方圆数里,竟连一名值守巡逻的执事弟子都瞧不见?" 沈清雨走在斜前方半步处,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工夫,她便已将那抹异样死死抹平,语气如常: "主人多虑了。许是今日恰逢各峰轮替,师弟师妹们皆有要务在身,亦或是齐聚在静室合力闭关吧。" 琅翎深深看了她的后脑一眼。这丫头魔化后性子是软了许多,可骨子里那副拙劣的说辞,依然假得令人发笑。 她未再追问,只是心头的直觉愈发清晰强烈。 如今这具阴身体质,莫非真有所谓的女修直觉不成——分明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偏偏对暗涌的端倪了若指掌。 两人跨过殿槛,穿过幽深的前庭,折入一条终年不见天日的白骨回廊,径直朝着演武禁地的最底层深入。 果不其然,守候在书海秘库外头的那位传功长老,今日同样不见了踪影。 昔日每逢这个时辰,那白发苍苍的老头总会雷打不动地搬一把青斑竹椅,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扉边,手捧一盏温吞的热茶,半阖着浑浊的眼皮,唯有高阶门人路过亮出腰牌,才勉为其难地翻起眼皮扫上一眼。 此刻那把竹椅依然孤零零搁在原处,椅面上却积着微尘,桌角那盏残茶甚至早已凉透,根本无人收拾。 琅翎眼底的警惕之色愈发浓重。 正当她欲要按刀质问之际,走在前头的沈清雨蓦然收住脚步,翩然回身,唇角噙着一抹异样的浅笑: "主人,我们到了。便是此处。" 琅翎驻足抬首,环顾四周。 眼前不过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地下演武石台。 青石铺底,四角立着斑驳的石柱,台面上密布着纵横交错的陈年刀劈剑削之痕。 这等供弟子私下切磋破障的试炼台,衍天宗哪怕没有一千座,也足有八百处。 任凭她如何运转灵目审视,也瞧不出此地与别处有何半点玄妙差异,连石面上最深的那几道刀槽,看着都像是从外头拙劣拓印而来的死物。 "沈清雨,你当真是在消遣本座?" 琅翎眉峰微蹙,眸光微冷: "本座在宗内休养的时日无多,干龙那边局势瞬息万变,莫要在此胡闹。" 沈清雨并未慌乱,反而从容地向前迈出半步,与琅翎堪堪相隔三尺站定。她单手抬起,并指成剑,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指尖处,一道纯粹至极的黑煞剑芒如夜幕撕裂,一闪而逝。 "主人,这部传承刀谱,原本便不立一字,亦无半分具象刀痕。它在宗门古籍中,唯有名号——名唤《无式》。" "乃是我衍天宗二代护道祖师爷,盛孤前辈所创。他老人家与开山祖师青冥,并尊为我衍天万载双璧。" "可普天之下,众生皆拜青冥祖师试剑天下、万剑失声的无敌风采,却几乎无人知晓盛孤祖师的威名——只因盛孤祖师,乃是寿元将近的暮年之际,方才大器晚成。" 沈清雨的嗓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自远古卷来的厚重风沙: "青冥祖师天资盖世,一剑平定九州,教天下剑修俯首称臣,那是剑道无法逾越的极致。" "可盛孤祖师浑然不同。他自幼愚钝不堪,根骨极劣。" "寻常凡人踏上仙途,灵根稍佳者数日便可引气入体;哪怕是资质最顽劣的蠢材,耗费百日苦功也尽够了。可他十二岁被收容入山,整整枯坐熬到了十五岁,才勉强引得第一缕灵气洗髓。" "他这一生求道,步步皆落于人后。" "数百年漫长岁月,寻常修士破一个小境不过弹指一挥间,他却要呕心沥血耗去大半生性命。在那个天骄辈出的浩荡时代,他是衍天宗名副其实寿元最长、境遇最惨的老朽修士。" "宗门的通天飞剑,他御不好;玄奥道法,他悟不透。连最初修行的那篇行气残篇,都是青冥祖师当年偶然听闻山门有这么个怪胎后,心生恻隐,特意为他随手草创的。" "同门上下无不私下嗤笑,皆当开山祖师不过是垂怜一只蝼蚁。" "直至青冥祖师斩碎虚空、飞升上界而去,群仙觊觎我衍天无双底蕴,悍然来犯;正是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孤身一人,在山门前独挑万仙——到了那时,众生方才如梦初醒,当年青冥祖师随手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引气诀,正是这一门惊神泣血的霸绝刀谱!" 沈清雨回过头,深邃的眼眸扫过身下斑驳的残台: "他一辈子就是个劈柴扫地的杂役。他心知肚明自己天资平庸,学不会移山填海的精妙剑术,于是数百年如一日,每日只拎着一柄卷刃的生铁砍柴刀,没完没了地挥砍劈砸。" "便如主人前几日那般,招式凌乱难看,毫无章法可言。" "眼下这方平平无奇的青石武台,便是他当年独面群仙狂攻、不曾动用半点衍天正统传承,一刀一刀为自己杀出来的立足之地。" "历代曾在这石台前耗费神魂参悟的先贤手札皆有记载,盛孤祖师的绝巅刀意,翻来覆去唯有四字精髓——以心化境。" "他未曾如青冥祖师那般着书立卷、留下通俗易懂的道藏功法。" "那一年,席卷九州的惨烈仙魔大战轰然爆发,衍天身为正道砥柱,必须以身饲道。盛孤祖师只在这方石台深处,封存了他那不尊天地的霸刀意念,随即单刀赴会,随宗门主力奔赴浩劫战场。" "自此之后,龙入深渊,彻底销声匿迹,下落不明,如今便在那镇渊殿镇守。" "那一役过后,我衍天元气大伤,神道断绝。" 沈清雨的声音越来越重,目光如剑芒般炽烈: "所以万载岁月以来,后世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翘楚,至死也想不明白:一个引气入体都要耗去三年光阴的废柴,凭什么能一刀斩落漫天邪魔?" "十二岁入山门,十五岁才堪堪迈入炼气门槛。同门指指点点尽情笑话他——他面不改色,不恼。" "当年同批入门的师兄弟,有的早已登临长老尊位,有的自立峰头称尊做祖;他却依然甘作杂役,拂晓扫院、入夜劈柴,数百年如一日,门人嫌恶他丢尽脸面——他不改。" "祖师赐下一篇无名法决,满山都当那是祖师赏赐乞丐的剩饭——他置若罔闻,不辩。" "在漫长的甲子岁月里,旁人破境如饮水,他每跨出半步便要燃尽半生寿元——他步履沉稳,不急。" "直至寿元将尽、满头华发,同门皆已作古,他依然日复一日立在这方残台上挥舞柴刀——直面大限,他不惧。" "仙门夺造化、争灵宝、抢占龙脉洞府,他不抢。" "天骄一朝得道、白日飞升名动九州,他不羡。" "无辜蒙冤受辱、被宗法重惩、赶出宏伟正殿去山门扫落叶,他不怨。" "此生选了一条在旁人眼中愚不可及的绝路,他至死不曾回头——亦从不言悔!" "在这长达数百载的孤寂枯坐中,他从未有一刻怀疑过自身: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 "天不亮便起身,立在演武台前,握紧柴刀往前劈出。风雨无阻,病痛不退,哪怕是大限死劫降临在眉睫之前,也休想动摇他挥刀的臂膀分毫。" "他终其一生,未曾胜过谁。" "可他也从未有一息,向这天命输给过自己!" "任由众人讥笑于他,他不退;任由世间万物嫌弃于他,他不避;乃至那九天轮回、死亡大限压到面门之前,他也照样无动于衷!" 沈清雨的话音猛然顿住。 整座空旷幽暗的演武秘殿,在这一瞬彻底陷入死寂,唯有远处滴水落石的微声在空谷回荡。 沈清雨面无表情地倒退半步,腕骨一转,黑煞剑脱鞘半尺,冰冷的剑芒倾斜向下,剑尖直指琅翎心口。 两丈距离,杀机肆虐。 "主人。古籍记载,此无上刀谱绝非肉眼参悟可得,必须由至纯至强的道心意境在绝境中正面冲撞,方能自沉睡的石台深处将其强行唤醒。" "剑奴修行百余年,手中之剑斩尽强敌,却从未在这方古台上与任何人论道问剑。" 沈清雨微微扬起下巴,双瞳中泛起一丝目空一切的孤傲: "因为衍天历代修士,皆不配。" "这数千载光阴,唯有那些道心彻底崩碎、被绝望逼至疯癫的末路门人,才会爬到这台前苟延残喘,妄图借着盛孤祖师那股不屈的念想,将自个儿碎烂的道心重铸一遍;他们不过是溺水之人,在黑夜里拼死抱住一根未曾倒下的木桩,好歹明白自个儿该往何处立足。" 她定定地凝视着琅翎,眸中暗潮汹涌: "而眼下——" "主人阳身损耗严重,无始剑经无法妄动。以这具毫无底蕴的脆弱阴身,手执凡铁硬撼剑意,正是问鼎那一式的绝佳机缘!" "剑奴今日,甘愿以残躯与神魂为赌注,拼死也要替主人,将那一式无上霸刀给逼出来!" 琅翎静立良久,未发一言。 她心底通透如镜,到了这等关头,任何劝诫言语皆是轻慢与侮辱。 既然剑奴已然抱定必死之志递出了投名状,那她身为执掌法统的主人,便唯有以同等的血肉与杀意去接。 她神色从容地解开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随意搭在身侧的青石立柱上,里头仅着一身素白齐整的贴身中衣。 她伸出修长如玉的指节,将两侧衣袖齐齐往上利落挽了两圈,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结实小臂。 随即,反手握住腰后那柄漆黑的直刃短刀,缓缓抽刀出鞘。 "铮——" 黑刀破鞘而出的刹那,弥漫在演武台四方的凌厉风声,突兀停滞。 琅翎横刀当胸,沉腰扎马,那一双黑中透紫的凤目中,原有的散漫与慵懒尽数敛去,如百炼寒钢骤然淬火,凝缩成一线极冷、极锐的杀机。 她轻轻阖上双眼。 那一幕古老而苍凉的图景,再度在灵台轰然撕裂开来。 昏黄如血的残天之下,是铺天盖地、吞噬生机的狂暴魔潮。 一道衣衫发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背影,孤绝地背对万丈红尘,立在魔潮的正前方。 那老者没有巍峨的身躯,可正前方倾泻而下的滔天黑浪,却仿佛随时要被他一刀斩断! 她蓦然睁开双眼。 黑刀在身侧平划半寸,带起一线肃杀的寒芒。 嗒、嗒、嗒。 两道绝美的身影踏着相同的节奏,一步一步,面无表情地走向石台中央。 直至行至彼此一剑可刺穿咽喉的方寸之地,二人毫无征兆地悍然暴起! 剑出如残夜惊雷,刀落如崩山裂石! 沈清雨手中的黑煞剑爆发出浓郁如墨的狂暴剑影,剑锋刹那间分化为三、三化为九,漫天漆黑的剑气瞬间将整座幽暗的大殿彻底填满! 她的剑势彻底摒弃了繁复花巧的变招,唯有纯粹到了极致的速度——快到上一瞬剑锋还在虚空留痕,下一瞬整个人已然悄无声息地换转了三个绝杀的方位! 琅翎手中的黑刀迎击上去,初时显得极度滞涩笨拙。 她尚未来得及参透任何步法技巧,唯有凭借着神识本能拼死格挡。 厚重的刀背一次次与刁钻的剑尖狠狠硬撼在一起,每一次碰撞皆激荡起刺目的炽热火星;狂暴的震荡顺着刀身疯狂倒灌,震得她右臂虎口剧烈麻木、血气逆行。 仅仅交手第一轮,她便被这排山倒海的剑潮生生逼退到了石台死角,足下踉跄连退七步。 沈清雨根本不给她半息喘息的余地。 剑势一轮比一轮凶险,出剑的速度更是一息快过一息!伴随着狂风暴雨般的劈刺,沈清雨的声音如冰针般狠狠扎进琅翎的耳膜: "主人的手腕太僵!" "这一记挑刀出得太慢!" "格挡要迎在剑锋切入的死穴上,而非被动挡在剑身下头!" 琅翎死死咬紧下唇,一字不答。 她只是拼命挥刀,格挡,卸力。 再战一轮,在近乎窒息的生死压迫下,琅翎眼前的天地骤然变得缓慢清明起来。 她惊异地发觉,沈清雨每一次全力出剑之前,右侧肩胛总会极为微弱地下沉半寸;待那力道沉至七分之际,致命的黑芒便必定如期而至! 在下一次剑锋贯穿而来的生死瞬间,琅翎终于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半寸破绽,破天荒地不再被动撤步,而是足尖重重踏地,借势朝着左侧偏门横跨半步! 沈清雨纯白的双眸深处,骤然亮起一团病态的炽火。 演武台上的气机,在这一瞬彻底逆转恶化。 沈清雨额角处那道隐匿的暗黑魔纹,如同活过来的赤练蛇般,一寸寸狰狞地凸起膨胀。 她那一头为了掩人耳目而幻化的乌黑长发,自鬓角处始,竟如烈火烹油般寸寸化作惊心动魄的血红之色,漫天狂舞飞扬! 纯白的眼眶中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浑浊血丝,瞳孔深处,赤红的欲火与煞气轰然暴起! 她的剑法,已然从宗门正统的"剑招",退化成了荒古野兽搏命撕咬的纯粹"劈砍"! 横抡、重砸、直斩、斜剁——每一剑递出,皆带着欲将天地生吞活剥的凶残戾气。 她竟仰起面容,止不住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讥笑: "主人的刀法,还是太软了!"沈清雨一边狂暴地挥剑下劈,一边狂乱喘息,"这一式反撩,若是早起半寸,便能削去剑奴的一截手指了!" "刺啦!" 琅翎避闪不及,凌厉的黑煞剑气擦着她的肩骨掠过,素白的中衣应声撕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紧接着又是一剑,整截右臂的衣袖被剑气绞成漫天碎屑! 再一剑,后背的布料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破布条随风飘落。 她身上那件本就不算厚实的遮体中衣,被这狂乱无章的剑气一刀一刀无情剥落,残破不堪地散落在冰冷的血迹里。 一道道血口开始在雪白细嫩的皮肉上纵横交错地绽开。肩头上撕开一道,细腰侧划开一片,伤口皆不算深,却在源源不断地渗出嫣红的血珠。 琅翎闷哼一声,自始至终未曾退缩半寸。 在无边剧痛的刺激下,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以惊人的清晰度倒映在心湖之上。 那种近乎通神的感觉越来越真切,甚至在沈清雨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的刹那,她便已然洞悉了下一剑究竟要落向何处要害。 又是一记悍然狂暴的横劈重剑! 这一次,琅翎没有举刀硬抗——她顺着对方那狂暴无匹的剑压,腰身如柳絮般猛烈一旋,借着这股离心之力,反手挥动黑刀,以最为刁钻狠辣的弧度,暴烈地反削回去! "噗嗤!" 冰冷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沈清雨护体的护体黑煞,深深嵌进了她的左小臂皮肉之中! 深可见骨,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狰狞血槽。 狂暴的剑势骤然凝固。 沈清雨微微垂下头颅,神情呆滞地盯着自己左臂上翻卷狂涌的猩红热血。 随即,在琅翎震动的目光中,沈清雨竟缓缓探出那条比常人更为细长、柔软的舌头,如同品尝无上甘霖一般,极慢、极仔细地从狰狞伤口的一端,一路舔舐到了另一端。 满嘴是血,整片薄唇被鲜血染得通红发亮。 她蓦然仰天长啸,笑声尖锐、凄厉,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快意与癫狂: "就是这个滋味……我的好主人,剑奴等得好苦啊!" "剑奴毕生所求的,正是您斩下来的这一刀啊!!" 她佝偻着身躯,笑得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战栗,双肩一耸一耸,喉管深处滚落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那张原本清冷出尘的绝美面庞,此刻扭曲扭结在一起,丑陋与病态到了极致。 狂笑止歇的一瞬,她毫无征兆地悍然动了! 她竟直接将那柄嗜血的黑煞剑,重重按在了自己左臂翻卷的刀伤深处,狠狠来回摩擦刮拉! "嗡——!!" 黑煞古剑饱饮了剑主本命的心头精血,剑身剧烈地震颤悲鸣,磅礴滔天的毁灭煞气如狂潮般自剑锋喷涌而出。 原本通体漆黑如墨的剑刃,自剑尖始,一寸一寸泛起刺目骇人的猩红,最终彻底化作一柄宛若刚从血池深渊中捞出来的赤红魔刃;剑柄之下,粘稠的魔气无声凝聚成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黑铃,虚虚悬挂,死寂不鸣。 "我深爱的主人啊……您且瞧瞧,剑奴此刻的模样……美是不美?" 沈清雨额心正中央,那道狭长微闭的暗红魔痕,此刻半开半阖,透出一线摄人心魄的妖异血光。 赤红的魔瞳之下,整个眼眶皆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蛛网彻底填满。 那套贴皮生长的紧缚魔衣被暴走的狂暴魔气顶得鼓胀到了极致,细绳深深嵌进皮肉深处——两团肥硕的雪白乳肉被硬生生挤压得变形凹陷,衣料死死勒进娇嫩的肉缝里,将那两颗坚硬如石的肿胀乳穴衬托得愈发触目惊心;她齿关紧咬,唇边却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 她迈动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琅翎逼近。 身躯微微佝偻着,下颌低垂,昔日高高束起的道冠早已在狂乱中彻底崩碎,满头血发披散而下,遮蔽了大半张面庞,唯余那只淌着血光的猩红眸子,在阴影深处死死锁定着琅翎修长的咽喉。 琅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她执掌护道法统多年,何曾见过沈清雨彻底沉沦魔道、入魔至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以人身化剑鞘,以心血饲魔剑。 这门自域大典而来的残缺秘法,真正的狰狞獠牙,原来竟是在此处等着! 瞧这副癫狂扭曲的模样,沈清雨的神魂意识分明已被体内的魔念反客为主,彻底迷失了本我神智;此刻在她眼里,根本不再认得什么宗门传承、什么至尊主人,唯有眼前这具鲜活甘甜的无上血肉,方能平息她掌中血剑的无边饥渴! 她当真动了杀心,要将自己一剑斩杀在此处! 琅翎持刀立在原地,只觉周遭的天地骤然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刺鼻的腥臭直冲天灵,引得气海内的混沌灵气一阵剧烈翻腾。 然而,她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她微微仰起下颌,冰冷无情的凤目越过凌乱的血发,穿透层层魔障,死死刺向沈清雨额心那只半睁半闭的凶残魔眼,朱唇轻启,字字如冰珠坠地: "本座道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能,闹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寄生在残篇秘法里的卑劣精魄。" "那日初见,本座倒真是看走了眼。" 琅翎手腕微沉,黑刀在掌心发出低沉清冽的嗡鸣: "你既然狗胆包天,敢觊觎本座剑奴——" "想来,你也早已做好了求死的准备了吧!" 此言一出,沈清雨额心正中央那道暗红的血痕,终于在疯狂的暴怒中,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暴烈睁开! 轰——! 血光滔天! 沈清雨背后的虚空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法相轰然显化而出,重重耸立在天地之间——赫然正是那一夜显露过的恐怖魔相,一对巨大无朋的血色魔眼悬浮在苍穹之上,带着吞噬一切凡尘生灵的残忍冷漠,自九天之上,死死俯瞰着台下渺小的琅翎!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