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姐同居打电竞】(64-80)作者:Tinker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01 17:07 已读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和姐姐同居打电竞】(1-14)作者:Tinker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01 17:05
64、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王淮恩睡到自然醒。
早上早一些的时候有感受一只大手在自己光洁的身体上滑,同时还有个额头吻干爽地落下来。
这让她舒服安详,像胎儿在子宫里伸懒腰,像蛋黄在蛋白里转圈圈。
蹬掉被子一个打猛起床,精神满满,太阳还没过正午,有清晨的凉意残留。
起床后照例第一件事是检查平台账号的数据。
未来杯八强阶段打完第一天,Future World鼓足了宣发的劲头,买了不少热点通稿,介绍八强队伍,以及接下来的公开线下赛。
本该是激动人心的事情,特别是以流量为生的对此事摩拳擦掌的王淮恩来说。
迫不及待点进去看Skyhigh那一栏,评论区和相关推送却越来越怪,看着看着,她眼皮开始狂跳。
好像,羊水破了,蛋壳裂了,她要直面世界赤裸裸的令人失望的本质了。
她像被击倒一样又躺倒下去。
翻看了那些视频图文三个小时,又坐在阳台发呆一小时,躺回床上想睡一会,一直跳出来的新消息通知又逼着她停不下来一直看。
揉揉眼睛,坐起来,在几个未接来电中,挑了一个有可能有帮助的回复。
“喂。”嗓子有些哑。
“王淮恩你他妈网上装死就算了,兄弟的电话也不回?”那头声音没好气。
王淮恩揉揉眉心,又咳嗽几声清清嗓子,“Juicy,我能和你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吗?”
未来杯相关讯息下,抹黑的“淮恩Wyanne”的通稿漫天飞。从她上学时期到工作到现在直播打CS,大事小事都黑得头头是道。
有点四面楚歌那味了。
见她状态慌张,文俊熙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说:“你别怕,也别躲避。我大概能猜得出搞你的人是谁。”
“是谁?”
“一看你就不怎么搜RIKA资讯,P社里有个RIKA梦女讨论组,自从他马甲掉了,里面骂你的帖子有好几百条,你是她们的公共假想敌。”
“唔——”一声惨叫。
她确实是完全没关注中文社区里的RIKA,那里的RIKA物料不是她直播间的切片就是打比赛时他坐在她旁边的摄像头截图,再不就是偶尔她不小心放出来的几张RIKA生活照。
饭圈化的八卦有什么好看的,她就是RIKA的头号站姐。
她只看CSTV里的RIKA打比赛的数据和完整demo。
哪知这种不经意的忽视最终酝酿成一个大招,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感觉快葬送她的自媒体生涯了,于是声音变得消极低沉,“……可是有些图文,我的个人信息还挺真实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我的同学是谁,说的事……真假参半吧……其实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是个太过反思自我的人,事情发生了,第一时间不敢直接反驳,会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文俊熙:“你别被这些话绕进去了。他们说的那些和你打比赛有一点关系吗?捶你开挂代打吗?捶你博彩假赛吗?有毛病,公然人肉开盒还搞那么沸沸扬扬,王淮恩,你一告一个准。”
他说的很对,真假参半的谣言恶评是有关以前学校的事情,添油加醋扭曲又夸张了不少。
可她明明是个想安安心心好好打比赛的主播、玩家而已,关她学校什么事。
工作日里有闲暇时间的只有文俊熙,于是他陪着她来梳理一夜之间疯狂流传出来的,对王淮恩的指控。
恶评里,程度最轻的事,是断章取义了她说过的话,图片是她的直播截图加上字幕。
——恶评一:Wyanne私生活不检点,睡遍N大,最高纪录一次同时约三个男大。
声讨配文:男大做错了什么,要被物化被标签化!为男大发声!
梳理出这第一条,二人沉思十秒,始终无语。
王淮恩:“……”
文俊熙:“这个就忽视吧,有够脑瘫的。”
王淮恩:“再也不口嗨了。”
文俊熙:“怕个屁毛,就要狠狠口嗨。”
王淮恩点头:“也是,不口嗨怎么搞直播效果。我要破纪录,我要搞五个男大!”
——恶评二:卫生习惯差劲,不洗头,牙缝里有肉屑,暗戳戳炫耀自己素颜。素质堪忧,直播时和观众互骂脏话连篇。
声讨配文:矮化女性形象、自作主张代表女性发声,不配为女!
王淮恩不忍直视那些她的直播截图:“救命,能不能截一点我表情正常的图啊——张口说两句话等于代表女性发声了吗。有点看不懂中文了。”
文俊熙无语:“以后记得用牙线剔牙。这个也跳过。”
王淮恩:“我剔你妈的!”
文俊熙:“啧,也不许说脏话。”
王淮恩张牙舞爪指着那几张直播截图:“就说,你妈的你妈的你妈的你妈的,听见没。”
——恶评三:裹挟“中一突”RIKA陪她打不知名小比赛,耽误职业哥前途,CNCS的最大恶人。
王淮恩:“坏了,这倒是真的,没办法还嘴了。呜呜。”
文俊熙:“别急,这条FW的人替你回应了。”
只见未来世界的官方账号“飞飞”,那个拟人吉祥物形象,转发了一条这样的恶意评论,配文:
【飞飞举办未来杯已经六届了,每年关注人次逾五千万,是中国本土CS唯一活跃多年的大型赛事。飞飞那么辛苦建设CNCS社区,立志发掘有潜力有实力的玩家,向战队俱乐部输送新鲜血液。今年好不容易有RIKA哥哥参加,这都要被嫌弃,飞飞有点分不清谁才是“CNCS的最大恶人”啦!】
王淮恩笑:“他们明明是很介意被说成是‘不知名小比赛’吧,飞飞怎么有点茶茶的,好可爱。”
文俊熙冷笑:“还乐,还管别人可不可爱,你先管管你自己吧。下一条。”
——恶评四:N大本硕王淮恩,学术阀门,垄断资源,抢占名额,挤兑寒门……
还没看完王淮恩就着急打断:“冤枉啊——”
文俊熙:“怎么品出一点心虚的意味,您就是特权子弟吗?”
王淮恩:“不是!”
她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说,挂我名字的每个实验成果,我都问心无愧。那不是有段没打游戏的时间嘛……我沉迷科研去了……”
王崇致在她刚被录取时就往她课题组里投了一两个项目,还和她未来的导师画了不少饼。
甲乙双方见面那天还没开学,王淮恩站在中间,向导师介绍爸爸,向爸爸介绍导师。她看见导师双手握着爸爸的右手还要微微弯腰点头。她想给两位长辈倒酒,被站起来的导师笑着抢过酒瓶。
导师对学生的培养策略是“打压push以苦其心志,跑腿报销以见微知着”。
可王淮恩不属于“学生”这一范畴,而是“甲方爸爸的女儿”,对她的态度不是“指导培养”,而是“请多指教,接受监督”。
可她确实就是一个学生,无非kpi比别人要多一些,也兢兢业业加班加点地完成了。
王淮恩一句“老师请问”,导师多半会脸皮很厚地回:“有事请说”。
因为导师这种扎眼的区别对待,转而激发了同门、同龄人间的区别对待。
大家一边帮导师做杂事干横向,一边在背后偷偷相互提醒:“别惹到王淮恩,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何来抢占?何来挤兑?她只是因身份特殊而裹了一圈别人轻易不敢碰、她自己看不见的隔离海绵。
也无人主动撕开。
而她后知后觉地,许久之后才想明白,自己那种自诩酷酷的,实则不得已的独来独往,是群体的隐形孤立。
文俊熙对乱七八糟的师门秘事不感兴趣,只问:“这和咱打CS有啥关系?”
王淮恩:“似乎没什么关系,最多闹大了查我学位论文。爱查查,查得出什么东西我直播吃屎。”
文俊熙:“打CS连幼儿园文凭都不需要。下一个。”
——恶评五:三年前的杀人凶手!
王淮恩抱头滋哇惨叫:“救命——”
文俊熙笑:“越来越夸张了哈。下一个——”
王淮恩:“但是是真的。”
文俊熙笑容僵硬:“……喂110吗?”

65、求救要大声呼喊

陆嘉图下了班才看见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王崇致回家的路上,给王淮恩发消息安慰她。
结果对方要他道歉。
不知道缘由,但是他乖乖道歉。
【陆嘉图:姐姐对不起。】
对方解释:
【王淮恩:经过和Juicy一整天的分析,好像是你女粉太多了,抱团抹黑我。】
【陆嘉图: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东西。】
【王淮恩:哼!罪魁祸首休想撇清关系!】
【陆嘉图:姐姐别怕,等我回去。】
今天他没有先回家换衣服,跟着王崇致就进了姐姐家,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两分钟后,王淮恩从楼上下来了。
电视打开,傍晚的N市新闻台,音量调大。
客厅没开灯,被昏黄夕阳染色的瓷砖渐渐褪色。杨万惠在厨房,王崇致在书房。
陆嘉图靠沙发半仰着,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头稍稍向左偏,看见坐在旁边的姐姐在看他,送一个笑回去。
王淮恩挑挑眉,张嘴无声:祸水,还好意思笑。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上班都像爸爸一样,会穿西装。
越来越多不一样的西装和领带,剪裁合体、质感考究、冷香弥漫,好看是好看,但是,总感觉他被框进了什么笼子里,又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气质或者味道,总觉得不对。
她想吃掉这种不讨喜的外壳。
抬头看看书房方向,爸爸好像在里面打电话,又看看厨房,抽油烟机嗡鸣,蔬菜清脆多汁的受苦受热声在锅里回响。
状况安全。
她手撑着沙发,没在他身上受力,只是凭空靠近。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便明了此刻氛围,他默契地,脑袋也递过来。
二人在隐约的电话对话声和炒菜声中,接了一个无声的绵长的禁忌之吻。
然后分开,都舔舔嘴唇,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他低声开口:“姐姐会需要我做什么吗?在我的账号里发什么澄清证明都行。”
他是说网上那些谣言的事情,姐姐一向有网感有主意,就算事情不是因他而起,他也会愿意负责摆平。
哪知道王淮恩神态轻松随意,一边转台,一边摇摇头:“不需要你了,已经和Juicy讨论好了。”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机关,那边人忽然有了幅度很大的肢体动作,直起腰,浅灰色外套褪去,棕色条纹领带松开几寸。
她后知后觉地眼睁睁,手腕被提起,后颈被扣住,被向前一拽,嘴唇又被接住。
下唇被重重碾磨,有些发痛。舌尖随着冷调木质的味道闯进来,占据横扫她的口腔里的一切。
三秒,咽下他的情绪,她推开他。
眼里的独占欲像是黑夜里点灯,他半阖眼皮,遮挡一点落寞:“姐姐需要我。”
王淮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那是安全词的反面,关于陆嘉图的危险词。
尴尬片刻,握了一下他的手,轻轻说:“晚上再和你细说。”
正逢杨万惠关掉了嗡嗡作响的机器,走出来,敞亮的笑声填满了二人间的空隙:“第一眼还以为我们疏跃在家呢。”
“孩子们吃饭了。淮恩,叫爸爸吃饭。”妈妈忙着脱掉围裙,没看到沙发里牵着的两只手。
?
“淮恩Wyanne”账号今晚没有按时开播,往期的视频评论区下滚出许多不合时宜的新鲜评论。
这是舆论正中心才会有的待遇。
晚上十点整,暴风眼中心终于有了回应,是一段不太有情绪的文字:
【有关王淮恩与三年前N大林某坠河事故的几点事实】
1.警察法律说她无罪。
2.父母家人说她无责。
3.心理医生说她无愧。
4.王淮恩与林某的共同导师已被停职处分,调查结果N 大官网可查。
5.今日,网友审判她有罪。
6.王淮恩本人对此事的自我判决与网友无异。三年来,她确实有罪、有责、有愧。
6.1.罪一:事发当晚,因过于投入于CS而错过林某可能的求救电话。
6.2.罪二:事发当日,未曾察觉林某的异常情绪。
6.3.罪三:事发前一段时间,未曾接收林某释放的隐晦求救信号。
6.4.罪四:人生来有罪。
6.5.她皆伏罪。
6.6.急性焦虑症的心理疾病困扰她多年。医生诊断的诱因有“CS”、“突兀手机铃声”、“极度疲惫状态”和“压力”等。
6.7.她正在努力克服以上脆弱之处,试图变成一个原来的、健全的人。
7.林某是王淮恩的好朋友。
8.王淮恩不是“杀人凶手”。
9.当事人过往至今实属不易,希望各位看客以己度人,别再讨论。
10.不放弃向法律诉求保护手段。
?
当晚,王淮恩在陆嘉图怀里闷声大哭。
“她是当时唯一和我交朋友的人。”
“她是为了让我,让全组里在导师面前最有话语权的我,看见她正在被导师霸凌,希望我替她发声、鸣不平。”
“而我,很愚蠢地,当我们是幼儿园交朋友,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察觉,我只想请她回家玩,我还说要带她玩CS。”
“她最后那两通电话,我觉得是想打过来骂我的。”
“我根本就是睁眼瞎,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她应该到死,都在恨我的无动于衷,恨自己错看了我身上的正义感吧。”
“可我是愿意站出来的,我是想帮助她的。但是,我太迟钝了。”
“我太迟钝了。”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66、舆论落地

王淮恩不让陆嘉图在这场舆论中有所表态。
不能说姐姐好,不能说粉丝坏,最好是各种文字评论看都不要看。
她把他的手机拍掉,腿夹着他的腰,手勾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说:“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安慰我,那就用身体。”
哪怕他的认证账号下面也有不少留言评论,一秒十条地刷新,问他对姐姐的事怎么看。
毫无动静。
连上线状态都没有。
而大众眼中陆嘉图的“冷漠”态度,在掀起这场风浪的人眼中不可谓不是一种胜利。在他们的阵地,圈地自萌的梦女组里,又是一场兴奋的狂欢。
他们所求的不过就是这种态度背后代表的,某种他们认为的事实。
“姐姐”“弟弟”不是爱人的事实。
“姐姐”出事,“弟弟”撇清关系的事实。
“弟弟”看清了“姐姐”的真面目并划清界限的事实。
陆嘉图和“RIKA”还是那个没被任何人触碰染指的纯洁意象。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的事实,只要满足了他们的想象就是完美的结果。
于是这场喧嚣还真的就停止了。
对于王淮恩来说,身处闹剧中心其实很丢脸。
往常过生日的时候,面对父母亲人们准备的惊喜,所有人围簇着她唱生日歌、看着她闭眼睛许愿,她要表演快乐,总是不自在。
闭眼许愿像个白痴才会相信且认真照做的无用仪式。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法很多:
“我没有愿望。”
“但是既然被架到这里了,不许愿白不许,我希望……”
“……许的愿真的能成功才有鬼了。”
“我在做什么啊大家看我像个笨蛋吧。”
现在的状况则是,全CS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她血淋淋地自撕伤口,和无关的人讲诉零人在意的过去,看起来她在可怜地祈求同情心,看起来网友也在递出应有的同情。
其实并不。
吃瓜的比赛选手心里在想:闹得再大一点,搞崩她心态让她打不了游戏吧。
陆嘉图的梦女们眼里只有另一个账号,在想:他完全不在意,太好了,看来他们的关系不过如此。
王淮恩愿意以这样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作为事件句号。
看完了热闹,得到了想要的证明,快点消停吧。
她真的觉得很丢脸。
之后的几天,“淮恩Wyanne”没再直播,连带着“CS-Juicy”也没有开播,只剩个半素人汪抒月作为Skyhigh的Moon虚空索敌,在自己的账号里无端谩骂青草阳光天空飞鸟。
Skyhigh内部至少还团结一心,跑图特训,练习新战术。
出发去S市的前一天晚上,王淮恩收拾好了行李,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杨万惠敲门进来。
王淮恩穿着个宽松睡裙,头没回,键盘上的手也没停,“妈妈。”
杨万惠看见女儿日复一日地打游戏就深深叹息,在楼下叹气不够,还得来到她房间站在她背后叹气。
“唉。”
叹完气又后悔,有什么能比她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在家里出现要好的呢。
“唉。”
后悔完又忍不住继续叹气,特别是她一直和陆家小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恰到好处的距离,乖得无可指摘。又为她这无端担惊受怕的态度心疼。
“唉。”
明天她就要出门,还是和陆家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唉。不过她也大了,懂得是非对错了……
“唉……”
“妈妈,叹气那么多声,我听得到哦。”王淮恩摘下耳机,回头,一脸怪异。
“明天几点的飞机?你和嘉图……”
“不放心你就一起跟着来。你们也完全没了解过我和我喜欢的游戏啊。”王淮恩面无表情地打断,不想听见妈妈嘴里出现什么有关于陆嘉图的话题。
杨万惠叹气,小孩子的场所她掺和什么,摇摇头在女儿床上坐下,“从S市回来之后,见见陈叔叔的儿子吧。”
最近吃完饭等陆嘉图走后,她和王崇致已经在女儿面前,明里暗里说起这个话题了,聊比赛结束后女儿的打算,聊工作,最后不经意地聊陈家,聊陈叔叔家有个三十左右的单身公子。
“我不。”
王淮恩停下鼠标,回头有些冷冷地看杨万惠:“一定要这样吗,我的事业或者情感是你们的眼中钉是吗?我是不是很碍你们的眼?”
王淮恩为了终止父母这种话题,费了很多口舌。她说她打游戏做直播能赚钱,比赛也会有奖金,王崇致一听那比赛的奖金就嗤笑出声。一听到他们又给她介绍什么叔叔阿姨家的男孩子,她就忍不住想说其实她喜欢女生。

67、他还是要走

好啦,其实她说过,一出口全家人都在找药吃。
得不偿失。
哪知杨万惠没接她抛出来的宣战的话茬,只做捂嘴吃惊状:“哎呀,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
说着就要摸上女儿的脸。
王淮恩做好了争吵的准备,但是没做好被妈妈关怀摸脸的准备,于是直接推开那手并躲开。
“还是太闷了?”杨万惠说着就走去要打开阳台门通通风。
“别开门。”王淮恩叫住她,“我不想吹冷风——我没事,打游戏打的。”王淮恩屁股挪了挪椅子,摸了摸脸,是有些烫。
杨万惠坐回床上,第一百次叹气,“陈叔叔家的儿子虽然年龄比你大不少,可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太像小孩子,太任性了。男人年龄比女人大一点没关系。”
王淮恩头背对着妈妈,轻笑:“我看是你和爸爸看上人家的什么东西吧。不惜把我推给一个老男人,都想和人家攀上关系。”
她没由来想到程宇,陆嘉图的后妈,很年轻的阿姨,或者不如说是姐姐。才二十八岁,女儿就已经五六岁了。
这不就意味着才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大她十六七岁的陆叔叔吗?他们之间又做了什么资源交换?王淮恩还记得她在饭桌上小心翼翼地捕捉其他三个大人的谈话关键字,讨好地应和着每一个人说话的那种谄媚和不安的神态。以及无意一句话把话题扯到了王淮恩身上,间接捅破了其他人想掩盖的王淮恩和陆嘉图的过去。
最后她颤颤巍巍地和爸爸又和妈妈道歉、甚至还给王淮恩打了一通电话道歉。
王淮恩才不要当第二个程宇——大人场所里,装大人的小孩。
而且她对喜欢年轻女人的老男人有着天然的敌意。
杨万惠说:“又不是把你卖过去。陈家条件好,那不是保证你不会吃苦吗?”
她还是没忍住说出口了,虽然很失礼:“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像程宇阿姨一样,22岁当后妈,28岁带着大娃还准备怀二胎吗?”
“陈叔叔家的那个又没有孩子——啧,叫你别议论陆叔叔。”杨万惠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娶年轻女人的老男人都是垃圾,我从小就不喜欢陆叔叔,这个姓陈的我觉得也不意外。”王淮恩的话很直白,类似童言无忌的残忍。
“你……”
“给我介绍个三岁以内的吧,那我或许会有点兴趣。”王淮恩嘴笑眼不笑地打断杨万惠。
三岁是个关键字眼,有个差她三岁的异性男孩成天就晃悠在她身边。
这几年,杨万惠渐渐意识到对女儿说的气话做的气事,伤害有多大,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一个小女孩漫无边际无忧无虑的心田上炸开。
好像那个任性可爱的女儿从此被杀死。她再也不挣扎,也任由自己死去。
在P市一起吃饭的时候,陆嘉图一句话就把她吓得又犯病了。杨万惠实在是后悔又愧疚。或许也知道她是暗讽的含义,语气缓和下来,说:“别再故意说那种贬低你自己、自轻自贱的话,恩恩。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要向前看。”
王淮恩声音冷冷:“过不去。”
明明先轻贱她的人是妈妈,不是她自己。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加害者替被害者说让一切过去。
“嘉图会向前走的,他很快会回A国上学的。恩恩,别就你停在原地好吗?”
电脑前的人好像一瞬间僵硬。
杨万惠见这反应,更想叹气了,“你爸爸和陆叔叔说他还是太小了,也不着急,把学业弄完再说吧。本来也是休学回来的。”
沉默片刻,“妈妈,你出去吧。”
杨万惠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淮恩的背影打断,“别总是那么忧心忡忡好吗?我至少还头脑清晰四肢健全,不会无缘无故死掉,先让我打完这个比赛吧。”
王淮恩听见妈妈的脚步声和叹气声消失在楼梯间,“咔哒”一声直接反锁房门。
来到阳台,窗帘拉开,门打开。
阳台有个沙发椅,沙发椅上有个男人。
年轻的,热气的,穿着浴袍,衣带松松,裂开的衣领间是胸腹肌肉的中线,一副不是很守男德的样子。
刚刚那会陆嘉图其实没想好如果阿姨真的开门后该说什么。
不过他不紧张,面对就是了。
现在是姐姐开门,他反倒紧张了。
不算隔音的玻璃门,阿姨的话一清二楚。
什么A国,什么过去。
“姐姐……”
他该解释点什么,刚想直起身,又被推倒进沙发里。
“做完再说。”王淮恩背光的脸看不太清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68、线下赛,女粉丝!(H)

本来就是被打断的过程。
王淮恩提起浴袍衣带,发现根本就没有系,再翻开书本似地打开他,内页是不着寸缕的裸男。
腰腹、大腿再美好诱人,总归是擦边小菜,业已看腻。视线中首当其冲的是歪倒的性器,软趴趴地卧在阴毛间,椭圆状的顶部还有一些滑腻剔透的水迹,那是她十分钟前的痕迹。
阈值已被抬高,只有这样才算视觉刺激。
她不发一语,熟门熟路地上手捏捏甩甩,没一会又重新昂首耸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她为这不是很花功夫的硬度感到满意。
再掀起睡裙到腰部,里面和他一样是真空,只是两腿之间掉下来一根粉色的线,线的一头系在一边大腿上,紧出一道肉波勒痕,另一头就隐在三角区黑亮的耻毛中。
仔细一听,有电机振动的声音埋在肉里,微弱的、快速的。
扶住肉棒,对准,她自主坐了下来。
龟头沿着穴口勇往无前,一路到底的时候,像是筷子对齐、夹紧了一颗红豆,两人都跟着看不见的跳蛋颤抖一阵。
她抖得提不住自己的衣服,又掉下来,春光一瞬灰暗得关门送客。客便反客为主,长手一提拉,宽松睡裙如同金蝉脱壳、蛇蜕蛇皮,轻飘飘掉到地上,齐肩的头发扬起又落下,跟着剥落出一具洁白女体。
圆而尖巧的乳房是纤细身体上两对合抱的括号,括号内,乳尖上夹着粉色的乳夹,一边一个,微微震动着荡出一点乳波。
和缠绕在二人之间的粉色电线是一样的颜色。
这种胴体装饰着小玩具的场面让处于下方的陆嘉图就算想也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目光沉沉,大脑被阻塞。
自下而上地望过去,姐姐还是熟悉的姐姐,姐姐又变成了过去的每一场梦,按照梦里,他会扶上那只腰,抓紧固定,自己的下身就不受控地顶插她。而她会跟着他的节奏用呻吟婉转地唱歌。
可是这不是梦,姐姐是有情绪的、有自我意识的姐姐。把他的手拍掉,不许他再碰她什么地方。姐姐的双手摸上他的腹肌,腰还是下沉,穴口也跟着下沉,竟然还能把他吃进去些许。
跳蛋更紧密地和二人接触,他难耐地伸手想碰姐姐,又被拍掉。
陆嘉图:“唔……”
王淮恩低声说:“别动。”
说着就学着自己缓缓动起腰来,怎么舒服怎么来,要前后摇,性器像一根搅拌棒一样搅散她这壶不均质的溶液。
要快才舒服,就越动越快。
女上位实在辛苦,有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快感的残酷铁律。
不知为何,这场以她为主导的性爱突然甜后回苦,跳蛋在身体里不再是刺激和爽,而突然是异常钻心的痛,像是一根长钉逐步深入,终于碰触到她危急要紧的命门。
好比耶稣被钉在十字架,她也被钉在了一些尚未看清全貌却无法拒绝或接受的事实十字架上。
始终无法忽视。
忍痛又扭腰几下,依旧不对劲,最后再坚持两分钟,她泄气了,痛苦让快感难以累积,体力已经见底。扯掉乳夹,趴在他身上,手伸到大腿旁,关掉不知要往哪钻的跳蛋,又不想拿出来,自虐也是麻痹的快感。
“姐姐。”他的手又试着抱住她,这回没有被拒绝,在她屁股上拍拍。
“你说吧。”她彻底泄气了,微微喘气,眉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起来。
他轻飘飘地说:“和我去A国。”
语气淡淡的,只听声音没人知道他正在做爱,就好像在说,今晚吃日料吧。
她笑出声来,“你上学,我陪读吗?真当我是你妈妈了。”
“我会照顾你。”
“可我不想离开家。”
他也不想离开他的家,“姐姐说得对,那做完再说吧。”
既然正说反说都难以协调统一,那还是做爱吧。
没有办法解决,那就不解决了。
说罢轻轻抬起她的屁股,他开始挺腰耸动,却感受到中间寂静的跳蛋突然变得很生硬,硌得他不太舒服。才听清她一直喃喃地说“疼”。动作之间,阴茎抽出来,弹到小腹上,拽出那根线,跳蛋滑出,跟着有水珠滴落,再插进去,几乎无多耽误,流畅自如地继续抽插。
“还疼吗?”
身上人疲懒地摇摇头。
“那就继续做了。”
这回他也舒服了。
不舒服的东西抛诸脑后立马消失。
逃避,得过且过。
姐姐一向爱这么做,他也可以学着这么做。
?
未来杯舞台赛还是在S市举办。到了S市之后,在机场等到Skyhigh众人陆陆续续地出现,汪抒月从N市来,王疏跃从P市来,四人便一起去比赛园区,安全度很高的凭门禁卡出入,生活功能一应俱全,FW还给八个队伍都配备了专属的训练室。
文俊熙因为同省,距离较近,当作斥候,先来一步给他们打探情况。
这回为了专心打比赛,他没带奶奶和妹妹,请了个远房亲戚工资一天二百地做陪护。在群里发了十几二十个视频照片,指名道姓问王淮恩:“电脑配置不错,有重回学生时代网吧五连坐的氛围了,激不激动。”
没想到她罕见地兴致不高,随便回复:“是吗,我最讨厌学生和学生时代。”
汪抒月以为在点他,差点跪下来:“我补考过了,真就37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疏跃发偷笑表情包。
文俊熙点破偷笑的人:“笑屁,你也是个学生。”
陆嘉图不说话,也不笑。
到了园区大门,才刚下车就被人团团围住。Skyhigh众人受宠若惊,混乱之中,他们被分成两股人。
一股围满了尖声尖叫的女生,一股充斥着互喊哥们儿子爹的寒暄。
忙着合照和签字之间,有个男性声音突然高喊一声:“姐们,能不能把RIKA也给我们一下,你们这晾着skyhigh的其他人,不礼貌吧。”

69、RIKA的合约

被女生们团团围住的是RIKA一人。像森林里弱肉强食的规则,越是凶猛的捕食者才有越多的食物。她们想必永远是食物链顶端,各挤各地贴在陆嘉图旁边。
一女声回答:“你想和RIKA合照就挤过来排队呗,你管别人干什么。”
“那行,”那男声转而朝女生中间唯一的高个子男生喊,“RIKA,你能不能过来啊?想和你们五个人一起合影。”
是“我不就山,唤山来就我”的思路。
无比自来熟的语气,女生们原以为RIKA不会喜欢这种颐指气使,没想到他就默默破了人圈,乖巧走了过来,走到队友身边。两股人群又化作一团。
粉丝们开始自发地排队。
女生们也只好站到队尾。
Skyhigh五个人很自然地以王淮恩为中心站着,要合影的粉丝就都站在她和陆嘉图中间。
轮到两个女生的时候,她们只围着陆嘉图站,站在王淮恩旁边那个短发女,不是很客气地说:“可以麻烦你站到最那边吗,我想我们都当C位。”
「我们」,C位的他们,女男女,她他她,她们俩和陆嘉图。
短发女说话时头只转了一点点角度,没在看王淮恩,只是那角度、语气和内容都是冲着C位的她。
相当的“目中无淮恩”。
想到前阵子网上和她们结的怨就有些后怕,王淮恩咬牙忍下,装作不以为意,只扮演老好人,回以微微笑,提步就要去最左边,站在王疏跃旁边。
经过陆嘉图时,被他一手拉住。二人对视时,营业一般的假笑尽褪,王淮恩眼神变冷,陆嘉图皱眉垂眸,不肯放开手。
其他三人心想:吵架了?
文俊熙决定站出来回应不合理请求:“干嘛呀,赶我们队长干什么?”
汪抒月冷着脸附和说:“爱拍拍不拍就下一个。”
陆嘉图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又跑到她肩膀上,搂着她,把人带着往前走了,语气淡淡地说:“不拍了,进去吧。”
背后看起来像称兄道弟的熟稔动作,没人看见的正面其实他在摸她的锁骨和脖子,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王淮恩挣开的动作全都被力道化解,整个人像小鸡被架着走了。
文汪王三人跟上,留下一圈粉丝的扼腕叹息。
有个女声很不甘心,朝那背影大喊:“RIKA——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出现在这里,玩这个过家家到底要到什么时候,SQ的合约里有竞业协议的吧,你不怕被禁赛吗——”
有人跟着喊:“前途不要了吗——”
王淮恩全都听到了,想回头细问,身旁人裹挟着她的脚步却加快了,不让停下不让回头。
在她眼中是莫名心虚的成分。
她说:“禁赛是什么意思?”
陆嘉图不答,只往前走,刷卡进园区。
她又问:“你不是说合约没问题吗?”
和FW签舞台赛的合约的时候,他说了几句SQ的坏话,还说被下放了是没关系的。
陆嘉图没和她对视,有些欲笑不笑,回:“早就和姐姐说过了,CS和姐姐之间,我选姐姐。”
“……”
园区里是安全的地带,众人又应付了几个同位选手的合影签名请求。
来到写着skyhigh的训练室。
“合同在哪,我看看。”
一路上她没怎么看他,听说合约有问题了之后看过来的情绪丰富多了。陆嘉图浅浅一笑,习惯性地安慰她:“我能打这个比赛的。”
“合同在哪?”她想知道打完这个比赛之后呢。
“手机里。”
“给我看看。”
陆嘉图后退一步,微微摇摇头,表示拒绝。
其他人察觉事情有些严峻,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喘,悄悄在外围眼神交换信息。
王淮恩有些气,上前一步,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不善,“密码是什么。”
当着大家的面,姐姐主动靠得这么近,脚几乎要踩进他的两脚之间。咄咄逼人的姐姐他倒是很受用,而且问的问题他也很乐意分享,笑答:“你生日。”
王淮恩:“……”
锁屏解开,等她找到了文件,正欲细看,手机又跑掉了,跑到他手里,被高高举起,嗓音慢悠悠有点不在乎,“算了,姐姐还是不要看了。”
王淮恩着急垫脚伸手去够,她要气死,这好像初高中时候被烦人的男生调戏,仗着身高优势举起喜欢的女生的笔盒作业校园卡。
就说了她讨厌学生仔,没说一点假话。
沿着他的手往上爬,尽力去够,把他的腰扯弯下,把他的手拉折回,愤怒地一把摘下最高枝头的果实。
好不容易抢到了手机,却不想虚虚又牢牢进入了一个怀抱。
很顺势的动作,腰弯下,下巴垂在她肩头,手折回,挂在她腰间,男人的身体旁若无人笼罩着她,好像第一次大大方方地宣誓主权——我能这样抱淮恩。
随意了,被抱着也不管,她着急看文件。
确实有竞业条款,不光参赛有限制,理论上他也不能参加上回的商业性质开幕式,肖像权也属于SQ的。
违约了会怎样?
继续往下看。
要么买断,要么赔违约费加禁赛期。
王淮恩咽了咽口水,转头看肩膀上的人,撞进他暖暖的气息范围,脸对脸不过几厘米,很暧昧的距离。队里所有人都在看和等,她顾不了那么多,问:“你值多少钱?”
陆嘉图笑,装作认真思考:“好像,一百万——”
“还好还好。”王淮恩松了一口气,攒攒凑凑赔得起。
“美刀。”
1,000,000x7.11。
金额指数般爆炸增长。
原本水池里慢悠悠摆尾的金龙鱼摇身一变,像金枪鱼一样嗖地一声飞向海的尽头,想抓再也无能。
“……”
王淮恩想尖叫,而陆嘉图堂而皇之,闻她洗发露的味道。

70、百万美元的突破手

王淮恩越来越觉得自己迟钝得离谱。
自从他回来,身边的一切事情,大到沸沸扬扬的能置她于互联网死地的舆论造势,小到周围人见到陆嘉图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她平平无奇的skyhigh里有一个RIKA是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是SQ的RIKA,是下一家俱乐部愿意花百万美元接盘的突破手。
货真价实的“炙手可热”。
他早就不单单是陆嘉图,小时候她的跟屁虫了。
她想得太简单了。
难怪RIKA粉丝讨厌她,难为他们还笑嘻嘻地和她合影了。
王淮恩原谅了世界。
抱头苦脸,遣散队友,在他们的担忧询问的目光下,把明星哥拖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叮嘱谁都不许来打扰。
这里将有一场关乎队伍生死存亡的审问。
门外的王疏跃乖乖想走,被文俊熙和汪抒月用眼神拦住。
他俩挤眉弄眼恨铁不成钢:真要走啊?你还真一点不担心啊!
王疏跃一脸懵:那要干嘛?偷听吗?
文汪二人已经耳朵贴到门上了,王疏跃皱眉有些犹豫,被汪抒月一把拽过来当同谋。
房门有隔音效果,好在里面情绪足够浓烈,听得见不少动静。
只不过不真切。
听到什么“当我欠你的”、“赔不起也赔”,又有一些莫名的词,什么“要去A国”、“奶奶爸爸”、“以前过去”,还有一些争执推搡的动静。
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文俊熙有些紧张,生怕带着人家弟弟听到一些少儿不宜的情况,可是又没办法,RIKA玩不玩,一个态度就能让skyhigh不复存在。
可门内传来的是王淮恩的声音,清清楚楚一句:“你别玩了。”
忘了,王淮恩一句话也能让skyhigh不复存在。
三人一阵龇牙咧嘴,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别人听了多伤心。
陆嘉图回:“我答应过的,要让姐姐夺冠。”
好在陆嘉图是不想走的,三人心安,而后马上有新的纠结,违约的事又该怎么算?
只听得里面变成含混不清的对话。
一阵窸窸窣窣和碰撞声、什么砸向了什么,又一阵闷哼,所有声音忽然消失,里面沉寂下来。
文俊熙:“……”
汪抒月:“……”
王疏跃:“……”
突然王淮恩大喊一句:“陆嘉图你真可怜!”
但并不是真的在可怜人的语气,是生气的,嘲讽的,可悲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硬物砸向门口的沉闷声音。
“砰——”
她又说:“我讨厌你,滚啊——”
门外三人被砸又被骂似的,吓得弹开一米。
须臾,门开了。
滚出来的是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陆嘉图,撞上三人目光有些吃惊。
一身激情吵架后的气息,手上是房卡塞进口袋的动作。衣服有些乱,脸色不是很好,最瞩目的是下唇角破了,泛着鲜艳的红。
他抬手擦了擦血迹。
文俊熙很确定,这人进去之前,还是个清爽干净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扫地出门的潦草样子。
四人忽然面面相觑无言。
文俊熙咽了咽口水,想开口解释或询问,却被陆嘉图的动作打断。
他举起右手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别说话。门从身后合上后,他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比赛会继续的。没事,淮恩我来解决,别担心。”
说着不管旁观者就要往外走,脚步没停,突然又问:“疏跃,姐姐以前是不是……嗯……”
像是问题没想好,问话跟不上脚步,能问话的距离越离越远。
王疏跃看着那身影,又看看门,一脸不解:“嘉图哥,你要去哪——”
这问话、这场景,文俊熙格外耳熟,连忙堵住王疏跃的耳朵。
汪抒月在一旁犯呆。
陆嘉图回头,意味不明地朝三人笑了一下,爽朗地答非所问:“一会别再偷听了。”便走远了。
屋内的王淮恩生气。
气他瞒着自己自以为是的牺牲。
她又心虚。
当初本来就是她不由分说、风风火火地揪着他的衣领说:来和姐姐打游戏吧。
还恬不知耻地要他拿她做CS的寄托。
她配吗?
她哪配得起百万美元的突破手啊。
越想气势越软弱。
原以为是一场喜出望外的重逢,结果不过昙花一现。和她度过几个月的美妙夜晚,让她恍惚感慨人生若如此也不虚此行,但是还要走。
好像性爱版的田螺男孩,做完爱醒来他就消失。
拍拍屁股走得干干净净也就算了,还非得留下【你欠了我一百万($)还毁了我这下半辈子】这样的“遗作”。
她又把纸巾盒往墙上砸,“咚”地一声在房间内空荡荡地回响。
他走了。
反应过来这个事实之后,房间霎时间一个跳闸似地,“咔哒”一声,全黑了下来。
黑暗让人窒息,又像真空一样让人的思绪膨胀充斥整个空间。

71、吵架和做爱

回忆起刚刚的争吵。
她说:“不行,你别玩了,我不能让CS再也没有RIKA。”
他居然笑着回:“太晚了,姐姐。”
还是那句话,在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说过的话。
完全不是安慰,是他的意志的强加。
游戏已经开始,人物出现在地图里,中途退出或投降,系统是有惩罚的。
王淮恩捂脸尖叫。
可他走了,不知为何有“又一次”的被抛弃感。
没听清他走前说的话,衣服被他剥光,她赤条条像条死鱼搁浅在床上,眼前是黑的。
好像重回十七岁,房间里只有空荡荡的自己,她在各种吵闹的回响中看清自己和品味失去。
身体缺失了某一具体的部分,比如说一条手臂,然后截至目前为止的快乐好比幻肢,怪可悲的。
费力去回想刚刚他说的一字一句。
他说他也很讨厌他的爸爸。为了彰显服从父权的必要性,六年对他不闻不问他可以不计较,可奶奶病重到去世也无人告知他。
为何亲情之间要意气用事使相互错过,他不理解。
人生就是这样,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有头不一定有尾。
他说他讨厌大人那种修饰成伟光正的马后炮说辞。
这和CS有什么关系来着。
迷迷糊糊之中,突然灯打开,强光刺眼,她更看不清。
一个吻落下来,身体也压下来,她根据侵入口腔里的铁锈味判断出来人。
然后抱紧,但是说:“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本意100%是生气,但是这样的情景下混杂了一半的娇软音色。
有人很会扮演可怜,博取她的怜悯。
“嗯。”他不否认,他知道她口中的讨厌是因为过分在乎。
塑料包装拆开的声音中,她的双手被固定在头上方,双腿被分开,性器顶进身体里,干涩地摩擦着。
她说:“我不想做。”
他说:“放松一点。”便低下身来,咬住乳尖,挑弄拨捻,又大口吮吸乳肉,另一手往下走,按住阴蒂。一边缓缓抽插一边刺激阴蒂。
王淮恩在无效的挣扎和拒绝中,听到了阴茎和阴道壁摩擦出来的水声绵延,同时感到了不符合心情的快感。
“嗯啊……”
一串细碎的呻吟像个恶魔爬出自己的喉咙。
生物课本教过条件反射和非条件反射的定义,原来身体和大脑真的能分离。
王淮恩为类似“膝跳反应”的东西沮丧,为一份不属于她的快乐羞耻。
当她的手不经意得到有限的自由,便沿着汗湿的胸膛爬上汗湿的脖颈,掌心里是他的脉搏,用力合握,挤压脉搏,感受到他顶撞自己的动作被略微阻滞,竟然有怪异的爽感,她总算能笑了一点。
*
skyhigh内部出现的一点小风波,外人无从察觉,更没有退赛的苗头。
比赛能继续。
当晚大家一起在训练室调试设备时,王淮恩说:“我会赔违约费。”
陆嘉图说:“我不会再玩CS。”
其他三人不理解这是一个排斥事件还是并列事件。赔了违约费RIKA还能继续玩吗?RIKA不再玩CS之后还要赔违约费吗?还是说这是一个既要赔钱又要被禁赛的双输局面?
没人敢问。
王淮恩45°看天花板忧郁地说:“原本要夺冠只是我随便说说假装热血安慰自己的,但是现在我们真的不得不夺冠了,不然要亏得底裤都没了。”
众人腹诽:合着之前都是表演出来的吗?!
看来钱真的能逼迫人说真话……
王淮恩神色不善地瞪了坐在旁边的陆嘉图一眼,见他回看过来,她撅着嘴收回目光,同时泄露出一声十分不爽的“哼”。
可他什么时候才会说真话呢?明明他和她打游戏还是很开心,明明他上班上得也不快乐,却还要一头扎进牢笼里。
王淮恩清楚地看见,叛逆的小孩就算再怎么激烈地逃出打破大人设定的规则,再怎么英勇地扮演同龄人先锋者,可结局总是Bad Ending,是归顺。
被阉割受锤一样地灰溜溜回到牢笼,回到世俗的评判体系之中。
她如此,陆嘉图也如此。射出来的时候,他说的是:“我想保护姐姐对CS的热爱。”
他们双方都想以身入笼以换对方自由,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关进来了。
有点可笑。
王淮恩不光心里想,嘴上也要说出来:“可笑!”
文俊熙和汪抒月一直怂恿王疏跃去问问着两人的情况。王疏跃几欲张口,又不敢多问。话到嘴边,变成了“姐姐,那张图的默认战术你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哥哥,从窗户跳上B小的身法能不能再演示一遍给我看”。
文汪二人捂脸——真没用一个弟弟。
但好在他们两个人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还算是正常,只是两个人之间就无话,有人的目光撞上另一个就躲开,气鼓鼓地那种。
能判断出来,陆嘉图是无奈,王淮恩应该是有气。
可三人也看见,陆嘉图在无话沟通的余地里,也有一定的主动权,好像两张房卡都在他手上,王淮恩没有选择房间的余地。
回哪间房间,由力气大、一拽就能把人拽走的人说了算,不需要任何沟通。
再也不遮掩,众目睽睽下,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一整夜。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在场有眼睛的都是成年人。
文俊熙安慰王疏跃:“弟弟看淡一点,别去问你爸妈这行不行那行不行的。”
王疏跃耸耸肩:“早习惯了,他俩小时候比现在还粘腻。”
汪抒月说风凉话:“嗬,从小就喜欢这么刺激,难怪都天生适合玩CS,打起残局个个是大心脏。”

72、(日常)解锁来去自如:N市小屋

自从王淮恩后肩上长了带状疱疹,她的作息就越来越不规律,或彻夜难眠,或白天呼呼大睡。
醒来后她看外面天光,斜斜的一轮暖日,明黄色的暖光映进来。
从阳光的颜色、空调房间的温度和一直混淆的东西南北方向,都分不清现在是早是晚。
而且好安静,连窗外鸟叫蝉鸣都没有,她甚至觉得也有可能穿越到了什么末世小说里。
慢悠悠起床,刷牙,开电脑。
玩了半小时游戏,鼠标键盘声音都停下,耳机滑到脖子上,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客厅。
王淮恩:“……”
皱眉思考,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她开始打开家里所有能打开的门,包括翻箱倒柜。
最后打开大门。
……
夕阳变深,橙色的光铺陈的楼道里,建筑的四边形和光影交迭出空间感的楼梯间,干净的楼梯上坐着干净的他。
肩宽背挺,脖颈也直,耳朵透光泛着粉色,周身安安静静地盖着光的被子,萦绕着不符合年纪轻轻的沉思之意,发梢上的金色像是会跳舞在流动,整个人却一动不动,像一只流浪狗,或者是一块任人踩踏又反光的地板砖。
三秒,开门的动静后二人依旧沉默。
“……”
“……”
有不愿惊扰这份值得欣赏的忧郁气质的犹豫,王淮恩最终开口:“……很好看吗?”
地上坐着的陆嘉图背影头也不回:“有点。”
王淮恩跟着坐了下来,一起透过窗外看傍晚的云霞。
确认过下午的时间后,她才隐约有点方位的印象——原来这个方向是西边啊。
但是被照得思绪有些发白,加上他身上飘散出夏日户外活动过后的轻微汗味和他本身的味道,像是点燃了陆嘉图牌的special香薰,她主动置身进入这场氛围之中。
屈膝而坐,撑在膝盖上的双手支着下巴,突然犯愣,好像此刻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没有缘由和目的。
不需要有想法。
“姐姐。”他像个斯芬克斯带着回音空荡荡地说话。
“嗯?”
“我好渴啊……”斯芬克斯确实是在沙漠里。
“啊,为什么不喝水?”
“可能是我被关在门外三个小时吧。”
“啊???不是因为这个朝向的窗外夕阳很好看吗?不是因为这个角度的景色是我房子的唯一盲点吗???”
王淮恩目不斜视,表演真情实感的大惊失色。
“……”陆嘉图叹口气。
他也知道姐姐睡眠不规律,傍晚的午觉一睡就睡了两三个小时,昨晚不知道又是几点才入睡的。
敲两下门没反应后,就坐到地上看着窗口里的太阳从无到有了。
马上这轮温和的红日也要滑出窗口了。
旁边的姐姐吃惊完之后就开始嘿嘿嘿地傻笑着。
陆嘉图也不着急渴了,抬手大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膀,把人带过来一点,目光肆意在她脸上游移。
“姐姐嘴里是什么?”
她刚刚一说话嘴里就飘出甜甜又清凉的薄荷味。
看见她脸颊一侧确实有糖果鼓起来的形状,脸上歉意的笑未散尽,眼睛是比直射的夕阳还要明亮,嘴唇水光红润的。
笑起来真甜。
缓缓靠近,比树懒的动作还要慢得微不可察,好像足够慢就能不被发现意图。
“薄荷糖!”
她当他贸然靠近的动作是无视弟弟消失的一种惩罚,而接受惩罚是表示讨好和认罪。
同时一个崭新未拆包装的糖果硌在两张脸中间,她举到他的眼前,“刚刚找你的时候,在衣柜里看见的。”
“……”
陆嘉图把人放开,接过薄荷糖撕开,扔进嘴里,嘴里飘出比她更凉的薄荷味,说:“你找我是去衣柜里找的吗?”
没点诚意,连手机都不看。
……
很快二人进屋后,天还没黑,陆嘉图就感受到了姐姐道歉的诚意。
一个钥匙飞到他手心里。
大大的钥匙扣上一把钥匙,还有一个挂坠,平面的亚克力板,一个二次元紫发呆毛小辫眼罩女高中生,剪刀手认真脸。
那是小鸟游六花。
“去日本的时候买的,可是正版噢,很适合你吧。”姐姐从房间里出来,一边抛出钥匙一边就打开了电脑,准备玩游戏时会一脸认真,动作和说话间却是不以为意,“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备用钥匙,以后忘了带可别怪我。”
陆嘉图想问这钥匙挂坠有没有另一半。
想想又算了。
一来,姐姐手脚麻利已经开了直播和弹幕互动,他不想多嘴和插嘴。
二来,迟早会看见她自己的那串的,她又藏不住东西。

73、八强前夕

四四方方一间宽敞房间,一整面墙的隔音玻璃,五台电脑并排,五个人戴着耳机对着显示器,一手键盘一手鼠标,全神贯注。
王淮恩的目光在熟悉的每张脸上逡巡,忽然一阵鼻子泛酸,嘴撅起来。
明天就开赛,那是FW刚刚发出来的预热宣传图片,Skyhigh的训练现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穿着酒店里的布拖鞋就开门跑了,浴室里的陆嘉图注意到了,关掉浴缸的水,跟着出去。
只见王淮恩没走远,敲隔壁的门,出来的是王疏跃。
陆嘉图倚在门边,等着。
“姐姐?”王疏跃看看冲到脸上的姐姐,又看看旁边的嘉图哥。
姐姐一脸多愁善感,说的话也语重心长,“跃跃,不要总是觉得自己是最菜的,就给那三个人让资源,弟弟也值得有一把AK,只不过以后要记得先瞄准再开枪。”说着一把抱住王疏跃。
王疏跃听得犯愣,心说也不必特地敲门当面嘲讽他枪法差吧。
她又说:“谢谢你陪姐姐打游戏。”
王疏跃越过姐姐的肩膀和陆嘉图对视,耸了耸肩。
接着她又去敲开下个房门,汪抒月一脸疑惑从门缝里露出来,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的陆嘉图。
“Moon,你的狙其实是又快又准的进攻狙,你要自信激进一点,有优势有身位就要勇敢repeek,不要因为有RIKA兜底就打得很保守。”
被王淮恩一把抱住的时候,汪抒月在满头问号中举起清清白白的双手,朝陆嘉图投降。
下一个是文俊熙。
文俊熙在一定程度上和她一起管理队伍,他们两个就像家长,所以她的语气不是说教建议,“Juicy,谢谢你加入Skyhigh。”
文俊熙刚想冷笑说不必玩这套煽情流,她又开口,直接甩锅:“你嘴巴快说什么都行,游戏里记得先把点报了、把战术交代了再骂我、骂Moon也不迟。总是话一多我就懒得听你在说什么,我觉得这纯纯是你的问题。”
“……”文俊熙正准备回骂。
但是她抱了上来。双臂合抱一棵树木那样直愣愣地,锁住对方双臂的,不求回抱的拥抱。
吓得树人文俊熙几乎后退。
陆嘉图叹了一口气,上来把险些哭鼻子的人带走。
文俊熙瞪着怪异的眼色,关门的时候还锐评一句:“女人真是麻烦。”
回到房间,把人丢到床上。人就在床上当尸体,裹进被窝里,伴随着小声的呜呜咽咽。
陆嘉图继续打开浴缸的水,觉得姐姐有些好笑,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是很温和的笑意。
她不理他,往被子里更钻几层。
片刻,水声停止。
过来把被子剥开,手脚麻利地把人也剥个精光,软软柔柔的手脚和肢体,陆嘉图无端不敢太用力,一手绕过膝下,一手拦腰捞起。轻轻松松把整个懒人横抱起来,懒人抓着手机不松手,在看各种未来杯的咨询。
不想出现手机掉进水里的惨况,他忍不住提醒:“要洗澡了。”
被抱的人扭头依旧不理,脸离手机屏幕更近一点,看得更认真,表示反抗。
然后连人带手机扔进水温合适的浴缸里,水花飞溅,王淮恩对他有气,但是对手机没气,瞪着一双惊慌眼下意识地高举手机。
人可以是落汤鸡,手机不行。
另一个人脱掉衣服,跟着进了来。
“……”
“要什么时候才肯和我说话?”陆嘉图叹气。
王淮恩心说等你再也不说不打CS的那种话之后。
但是一阵手机铃声让她瞬间破了功,吓得她险些手滑让手机失足,看了看来电,又怒瞪对面人一眼,“不许说话——喂,爸爸。”
带着清脆的水声拨弄,男人就借着时势优势,不容拒绝地靠了过来,把人捞到怀里,一手握胸,一手往两腿中间跑。
王淮恩身体一僵,耳边是电话那边的声音,腿间是会往里钻的长指,胸前也有手在骚弄。她侧头用想用目光警示,却撞进一双湿漉漉的多情的眼睛里,侧颜,垂眸低看,目无定焦,好像他也有无尽的委屈。
装可怜,明明在做的事情很恶劣!
爸爸在那边说:“淮恩,比赛打得怎么样了?爸爸想搜你们赢没赢都没有搜到啊。”
王淮恩按住不安分的手:“因为还没开始打啊……”
好像上学时期爸爸根本记不住孩子上几年级。
“噢,爸爸以为你不打电话过来还以为你们输了呢,就先自己搜一搜,怕女儿背着爸爸妈妈悄悄伤心。”
也不知道他搜索的平台选的对不对,淮恩叹气,刚想说话,但是身后人开始在自己身上啃咬,咬脖子,咬耳垂,身下的手也不闲着,往里越钻越深,刮擦她的穴口,痒痒的,有水灌进来。
救命……
拿远手机,捂着嘴颤抖了一下,她想说什么来着。
再听回听筒时,那边的话题已经变了,“妈妈一直念叨着陈叔叔的儿子有多好多好,爸爸也被她说烦了,恩恩打完比赛回家给她配合一下,我们安排见个面行不行?”

74、“姐姐不和我说话,我不想做。”(H)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她也不是想给爸爸的面子,刚想拒绝,爸爸又补充,语气豪迈,“不管打赢打输比赛,爸爸给你买辆新车。”
这又是什么意思,有了新车她才会乖乖去相亲吗?她是那种物质的人吗,她有那么好收买的吗?她也是有原则的,不喜欢做的事情会坚决say no的。
“好!”
得挑个贵的。
新车等于钱。
她需要很多钱。
为五斗米折腰不羞耻。
找借口火速挂了电话,腰真的要被折起来了,她恼怒地用胳膊顶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把手机抢过来放在无水之处,把她身体往前推,掀起一阵哗啦啦的水波,她便像个小狗一样四肢着地趴在水里。
他们在浴缸里玩大多数就是这样的后入,水里浮力稍减冲刺撞击的声响,面颊贴在水面浮在水里莫名有柔软感觉,好像在拥抱棉花糖。
王淮恩挺喜欢在浴缸里做爱的,但不喜欢在浴缸里被玩。不对,是在哪里都不喜欢。
性器没有插进来,水不是实体。
他骑在她身上,就像猫猫狗狗交配那样的姿势,不过进来的还是手指,大约一两根,剩下的手指在阴阜处按按压压,或里应外合的夹捏,不足感很强烈。
她不要他挑弄乳房的手,不要后背上细细腻腻的啃吻,就想要一场动静很大,世界upside down,她inside out,浴缸的水全洒出去的性爱。
但是他不给。
任凭她扭腰发出不满的声音。
他低沉的嗓音悠悠,说:“姐姐不和我说话,我不想做。”
醋坛子听见姐姐答应相亲,自己把自己砸开,大醋特醋。
听见这话,她身体向前倾一点,被动抽出穴里的手,转过身来,把陆嘉图推倒。
凭什么她说“不想做”还是得做,他就可以用“不想做”来表达情绪,明明他硬得不行,肉棒贴着小腹,搅着耻毛,朝上气势汹汹地指着肚脐。
“不想做”三个字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不许。
陆嘉图被推得仰躺下来,索性脑袋就枕在浴缸边缘,从下往上看她,目光里却是十足的掌控现状的意味。
她不许。
弟弟不允许有这种目光。
一手挡住眼睛,一手掰下性器对准小穴,挤压出水流,一坐到底。
二人一齐喟叹。
她听见他发出声音,又不爽,用手去堵他嘴巴,两只手在他脸上盖来盖去,盖不住他讨厌的声音,“那你自己来也行。”
又在笑。
真烦。
身体向前倒,把一边胸部狠狠塞进他嘴里,塞他一个大口,抱住他整颗头,便自己上上下下地自己动了起来。
在水里好像怎样都是满满当当的,上半身靠在他身上好像也不用费多大力气,摇一摇腰,小穴舒服的感觉就来了,又闻到他头发上香波和他本身的味道,王淮恩有些沉浸了。
沉浸归沉浸,她主动也胡动乱动莽动,始终不得要领,全入全出一次坐歪,险些把他坐断,吓得他到最后到底还是来主动了。
先是忍不住跟着她抬起来又坐下的节奏向前一顶一顶,尽量不着声色地加重她的力度和幅度,窃得一些望梅止渴的边缘快感。后来是耐心耗尽,双掌按住她的腰和大腿不让乱动,以下往上地挺腰操她。
浴缸中的水在底部升起了沉闷的暗流,岩浆一般地发出咕嘟咕嘟沸腾的声音。
明天下午就正式开赛,此刻她把这些事情抛诸脑后,沉浸过头了,都忘了看对局的抽签结果,也忘了安抚其他队友情绪——她只顾着自己的情绪需要抒发。
温暖的水流会传导一切,热度、摩擦、触感。她好像吃出经验来了,穴肉在描绘他肉棒的形状,椭圆状的顶部,是软的有弹性的,会卡进最深处挤压二人之间的距离。往下走形状收窄,有一圈叫做冠状沟的东西,落差加上进出动作,能使水流打圈,圈起来的水波像是挠痒痒。再往下就是硬实的棒身,缠绕着血管脉络,会跳动着加热他和她的身体。
做到最后,她就很渴望着他给出什么东西。
精液和爱,都很好,她愿意统统接纳。
“淮恩……”而他大口吞吮她又填满她,喃喃地喊她名字。
大概就是这样了,她和陆嘉图的做爱模式。
情到深处,他抛弃CS不是说说而已的这个事实也越来越坚实地砸到地上,砸进她的脑海里。
另一边,王疏跃像是被姐姐的话和拥抱激励到了,又或者是一丝不苟的性格使然,在群里求助。
就像临考前的突击准备一样,着急向姐姐再三确认某张地图的默认战术具体实践步骤,姐姐不回。艾特陆嘉图,也不回。
文俊熙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小孩不懂事又没边眼力见,然后就亲自来教他。
最后汪抒月也加入,三人一起深夜去了训练室加班加点。
王淮恩后知后觉才拿起手机,见队友们都自主去训练,又是感动又更气陆嘉图。
气他做了又做,不知疲倦,气他这个CS叛逃者拖她后腿。甩甩手,穿上衣服,也要去训练室。
陆嘉图没办法,吃下几个姐姐的白眼,默默跟着。
抽签结果出来了,居然还是猫队Meow。
Meow输给了Skyhigh之后,下一场就以3-1的成绩晋级了。
这是随机的结果,也常有两个队伍再不同赛段碰见两次甚至三次的情况。观众可能会看腻,那不关Skyhigh的事。
此刻众人一阵心安,只有一个人大叫一声不好。
“牙白!”

75、采访(上)

汪抒月:“牙白!(不妙!)”
其他人:怎么还是二次元的声音呢?
上一回他就被对面的狙击手数次对位处决,很丢脸。两支队伍,相同的位置,就像撞衫,谁丑谁尴尬,谁打不过谁尴尬。
游戏战绩面板上,队友战绩都是绿色正战绩,只有他自己是红色负战绩。
虽然那局赢了,但是被文俊熙狠狠地嘲笑,他难受了两天半。
第二天出发去场馆前,马上要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电竞比赛,skyhigh内部小有紧张,提前自我采访,向经验丰富的职业哥取经。
王疏跃举手握拳当作话筒放到嘴边:“请问我现在就紧张得手抖怎么办?”
话筒递过去,陆嘉图回答:“打两局自然而然就地投入了,其实和平时训练一样的。”
王疏跃又问:“怎么能像你一样在镜头前always looking good?”
陆嘉图小做沉思:“赛前洗个澡洗个头?”
话筒递到下一个人。
王淮恩嘴唇动动,最终低头撅嘴翻着下三白眼盯他半天:“……”
陆嘉图无奈地笑:“进游戏了也还是不肯和我说话吗?会输哦。”
王淮恩试图张嘴:“……”
说不出一句话来,弃权,下一个。
文俊熙:“这么高的身价会不会让你有心理压力?担心战绩不好?”
陆嘉图笑答:“刚开始会,后来就无感了。毕竟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百万美元突破手的幽默感没等大家给足面子舒心地笑开,有人着急插队插嘴——汪抒月抱住他的大腿:“RIKA!救命,我打不过对面狙击手!”
陆嘉图:“只是对方更有经验而已。没事,我给你想办法。”
对方的狙很激进,有repeek的习惯,上一回对局,陆嘉图已经用旋转跳骗过一次枪位了。吃骗或不吃骗,对应上真拉或假拉,加上一次不行就两次的重复,可转圜的余地就多了。
mini采访结束,大家也都做好了面对一个立体的实际的电竞比赛全过程,包括某人疯狂又庞大的粉丝群体。
一下接驳车,王淮恩就感受到了。
大部分人去围观陆嘉图,挤不进去的人在声讨她。
旁边一个叉着腰张着腿的瘦瘦矮矮女生说:“王淮恩,你昨晚给RIKA的黑料点赞是什么意思?他还在和你打比赛,你这样背刺他?”
表情严肃,口气像个班主任。
王淮恩循声看过去,只看一眼就满脑子翻找“圆规腿”这个形容词到底出自鲁迅先生笔下的哪一个角色。
额上沁出热汗。
昨晚在床上不太开心,她故意点的,是泄愤,绝非手滑。网上的纠葛十秒内就找上门来,理智回笼,她屁滚尿流连忙在账号里澄清道歉手滑。
笨蛋在情绪上头时总是要做一些得不偿失追悔莫及的事情。
她是笨蛋没错。
一边走一边被咄咄逼人的粉丝跟着,王淮恩不知道怎么用嘴巴回答。
粉丝继续怒喝,字字都是判刑的无情法条扎在她身上:“本来就是个没有证据的风言风语,你这个姐姐还点赞了,你是想告诉大家他确实打过假赛吃过博彩吗?他口碑不好对你们skyhigh有什么好处?”
王淮恩捂住耳朵,提步快跑进入选手专属区域。
里面倒是正常多了,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陆嘉图后面跟过来,王淮恩立马坐回转椅里开电脑练枪。
很快工作人员召集队长进行赛前采访。她前面是meow队长,刻意贴近听了一会,人家队长真是会说话,被问再次遇上skyhigh有何感受,滴水不漏地回答:“感谢skyhigh,和他们的对局好像提前进入到决赛,和强队打体验很爽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上次和RIKA握手的手到现在都没洗过,马上就要用另一只手和他第二次握手。”
主持人笑说快拿消毒湿巾擦一下麦克风。
采访到王淮恩时,主持人身体直了直,二郎腿放下来,寒暄几句之后进入正题,问:“skyhigh在这一届比赛里算得上是横空出世、一路绿灯晋级了,你们有想和什么队伍较量一下吗或者说你们眼中谁才算得上是你们的对手?”
招黑陷阱题。
王淮恩调整了一下坐姿,学着也说滴水不漏的话:“skyhigh是几个月前仓促组建的,不像其他队伍都参加过几届未来杯了,我们的队员基本上是一边玩一边磨合,所以每一个对手都是新挑战。非要说的话,最大的对手肯定是我们自己,每一次比赛后我们都会对自己局内表现总结反思。”
主持人深谙王淮恩嘴巴比脑子快的怼天怼地的直播风格,调侃她现在的正经模样,还问是不是因为昨天误点队友黑料,连夜上了情商说话课程。
王淮恩心说您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上笑得不动声色,“是的是的,已经被队友狠狠教训了,叫我谨言慎行。说实话他们也不是很想放我来采访。”
“那敢情好啊,roll个RIKA给我吧。”主持人表演搓手吸舌头舔口水。
王淮恩笑笑不说话。
主持人身体向前倾,作出低声密语的姿态:“淮恩,大家都很好奇RIKA私下的样子,能不能从你这里透露一点?”
王淮恩摊开掌心,做了个“您请问”的手势。
明星哥的秘辛比较有收视热点,镜头前的二人宛若推心置腹的老友。
“RIKA有什么口头禅吗?”
“好像没什么口头禅,比较经常的就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笑着不说话。”
确实是这样,人帅枪刚话少。
一张面部骨量与皮下脂肪匀亭、微眯着眼睛,带着卧蚕的明亮又风情的笑脸出现在每一个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的人脑海中。
那人在有别人的面前是这样,很会装乖配合。私底下在她面前就不是这样,是咄咄逼人加上伶牙俐齿,占尽姐姐的便宜、一点亏都不吃的掠夺者姿态。

76、采访(下)

“输了游戏会生气吗?”
“skyhigh还没输过。他的话,很要强,不爱输。”她在心里耸耸肩,小时候是这样,现在就不好说了,男大十八变。
“抽烟喝酒吗?”
“不抽烟不喝酒,但是酒量挺不错。”
“爱吃肉还是爱吃菜?”
“不挑食,都会吃。”
“口淡口重?”
“淡。”
“最爱的菜是?”
“玉米排骨汤。”
“那确实很淡——你会做吗?”
“当然——完全不会。”
“RIKA有腹肌吗,有腹肌的吧?我知道他在SQ就是以自律酬勤闻名的。”
“呃……四五六七八块吧,没怎么见他秀过。”话题有些不对,她开始打马虎眼。
“睡觉打呼噜吗?”
王淮恩远了远身体,目光回到面前这个笑面虎主持人脸上,一瞬间思绪跑通,她明白这个主持人真正想问但没敢直接问的话题了,笑答:“应该是不打的,不过可能有起床气。前几天训练他在电脑前趴着睡着了一会,我把他喊醒,不小心抓到他睡麻了的手臂,不开心了二十分钟都没理我。”
不是床上,而是训练时的小憩。
主持人忘了自己窥私的目的,为淮恩口中生动的RIKA大笑,又问:“淮恩私底下叫他弟弟还是名字,还是RIKA?”
“偶尔弟弟,叫嘉图比较多。RIKA当然是从没叫过了。”
其实会和他上床以来就不喊他弟弟了,因为他总是用各种床上的床下的方法来提醒她他不是弟弟。
切,不是就不是。
所以王淮恩心情好的时候会嗲嗲地叫他:嘉图宝宝再多吃一点/再用力点/好舒服。有时候太过头也会怒呵他:陆嘉图你轻点/慢点/温柔点。
“你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王淮恩朝镜头眨眨眼,这是她在直播间里就一直在回应的问题,早有准备:“从他还不叫RIKA也不叫陆嘉图的时候,在娘胎里还是个胚胎的时候我就认识他,可以算半个亲弟弟。”
问就是不回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一出门发现人群围成一圈吵吵嚷嚷,王淮恩把门关上后从人群边缘滑过,就要往skyhigh的训练室走,没想到人群顷刻间豁开一个口子,从中出来的人眼疾手快抓住她甩起来的手腕。
?
沿着手腕往上看,原来是大明星陆嘉图似乎一边被围观一边在等她。
她连忙甩掉,看了他身后外围一群人人人人人人的脸,露出微微惊恐的表情。
“姐姐。”大明星跟上,一副来接她放学的模样。
“……”
王淮恩敢对他冷眼但是万万不敢对他身后的阵势冷眼,凑近他,皱眉低声,“干嘛呢都在看呢能不能保持距离。”
“Juicy让我来接你。”陆嘉图不管不顾抛下一大群人,只朝她笑。
王淮恩没办法,只好替他回头致歉:“不好意思,RIKA带走了啊,我们赛前热身一会。”
几分钟后,无人的选手休息室里没开灯,盥洗室的门关着,昏暗中门缝透出细细长长四条亮光,隐隐约约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回去了。”
女人一边含混嘟囔一边被抱到洗手台上,露着这一块那一块白晃晃的肉体。
嘴唇是被蹂躏过的红润,衣服也乱糟糟,领口被撩开滑到肩头,下摆卷进内衣边,内衣卷皱被推高,一侧胸部完全裸露,白嫩软翘,乳尖沾着晶莹,直挺挺像是在空气中窒息。
“乖一点,就亲一会。”
男人站着倚在她身上,手在她各处皮肤上顺滑摩擦,成包裹掣肘身下人的体态。
说是热身,径直就被陆嘉图带进了这里抱个满怀,整个人像个礼物盒被东撕一块西扯一块地打开。
这其实是二人的赛前习惯,之前线上赛在N市家里,他们会做爱。这是她的放松方式,也是“支付”他的报酬。
可第一次来到线下赛,条件不允许,陆嘉图原本安慰自己,浅尝辄止一下也行,没想到姐姐连这都万般抗拒。
“不要!”
她就是不想。他一边脱她一边穿。
接受了这个吻就约等于接受他玩CS只是为了上她这件事,等于接受他打完这场比赛就从此断送职业生涯。
无法接受。
她的身体忽然扭起一阵剧烈抗拒的动作,奋力挣脱他,跳下来逃窜一样地冲出去了。
“……”
陆嘉图看着那坚决的背影,擦擦嘴唇。又被咬了一口,痛痛的。
来到这里之后,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姐姐就离他越来越远。
不知道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跟着她的脚步回到训练室,只有队内自己人。她已经装作没事人打开了电脑,明明一分钟前他还在她身上啃吻。
不管她正在和旁边的文俊熙商量着什么,一掌扣住她的后颈向后带,她一脸无辜地仰头看过来。
不需要忍耐和顾虑什么,弯腰顺势就吻下去了,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四瓣嘴唇契合交迭,熟悉得像是吻过一千次。
当着skyhigh所有人的面。
他是说到做到的。也说了几次了。
“啪——”
王淮恩一掌拍在他脸上把人推开,手上的无线鼠标跟着砸到他锁骨上,狂擦嘴巴,禁不住口吃又怒骂:“你你你你你指定哪里有毛病!”
可也一瞬间满脸通红,或恼怒或害羞。
被推开后的陆嘉图面无表情,忽视其他三张吃惊的脸,揉揉锁骨,淡淡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就坐下开电脑。
这才是真正地装作没事人一样。
文俊熙:“……”
王疏跃:“……”
汪抒月有点白目:“你俩别一天到晚吵架好吧。”
王淮恩捡起鼠标,依旧擦嘴巴,瞪完陆嘉图就瞪汪抒月。
很快有人举着摄像头就进来,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77、四分之一决赛

比赛里王淮恩一反常态地没有表演姐姐,当一个哑巴自由人像是游戏里散步,偶尔捡一两个人头。
相反其他四个人倒是沟通配合很紧密。
打过一次的队伍,没什么悬念。
两个小时后,Skyhigh轻松2:0拿下Meow,但是发力点和往常不一样,并非来自RIKA。
比赛后FW的人采访MVP和局内指挥。
话筒递到嘴边,汪抒月几乎泪流满面:“RIKA和Wyanne,他俩真是我爹!”
这次Skyhigh的战绩面板上,排第一的是Moon。
这一回比赛他们选择直面对方的长处,用狙击枪对抗狙击枪,而不像上回借助地图特点和利用rush来回避锋芒。
局内,RIKA很明显地以Moon为中心展开行动,肉身给他探明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信息。
有时候旋转跳、大拉身位和闪光弹、诱饵弹能骗到对方狙击手空枪。只要开一枪,架枪优势就立马交接到skyhigh这边,Moon下一秒就移出掩体外架稳枪线,队友就会在他的掩护之下向前推进地图控制。
有时候RIKA的身法也会失灵,或者对面的子弹不失灵,用一条命换来的枪位,Moon跟着Shuyue的闪光弹一边拉出去一边哭唧唧,“你们真好,你们真信任我。”
他也没有辜负大家,手感很好,几乎没有空枪,开枪即人头。两大局下来,战绩57/26/2(击杀/死亡/助攻),rating2.11,毫无悬念拿下本场比赛MVP。
主持人又采访局内指挥Juicy,问他们今日意想不到的以狙击手为中心运行起来的独特战术是出于什么考虑。
毕竟RIKA作为步枪手的强势就像世界上最锋利的矛,别人还找不到应对此矛的对策,Skyhigh却突然收了矛,展示起他们的弓箭也不错。
从这场对局来看,确实也很不错。
Juicy摸摸鼻子,有些害羞:“毕竟这是五个人的游戏嘛。赛前我和Wyanne研究了猫队近一年的比赛,分析下来,我们的狙也能打得那么激进,就试试看。”
主持人笑答:“也算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这其实是王淮恩的想法。
网上太多人把Skyhigh喊作RIKA的Skyhigh,她已经不爽很久了。
没有队友四个人,他RIKA能回回一打五吗?他能不要道具就干拉吗?他能自己一个人防守两个包点吗?
王淮恩每次看见那种评论就很想顺着网线揪出背后的人狠狠教育一顿。
所以这场比赛她要让观众明白Skyhigh是五个人,再怎么参差不齐也是鲜活生动的、都付出了一样努力的五个人。非要说点激进又有可能找骂的话,那就是,其他四个人对待CS的心可能比RIKA都要纯粹得多。
RIKA有亵渎热爱的罪名。
不想再玩CS?
那就老老实实去给狙击手跳拉枪线去,死了活该。
赢了比赛,台上和Meow队五个人轮流击掌又和观众们浅浅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退到幕后,让出主舞台给下一组选手比赛。
几分钟后数据统计结果出来,工作人员把Moon和Juicy请到副舞台。
王淮恩就在台后暗处悄悄往前看,看聚光灯下的两个队友挠头讪笑微微鞠躬地接受采访,说着很感动的话,又看见观众席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们欢呼和鼓掌。
这样才对。
她喜欢这样,就像“爱有回应”一样令人暖心。
从台前的注意力转到身边,王淮恩看看身边的王疏跃,又看看陆嘉图。
王疏跃也在看台上,露出艳羡或欣慰的神色。陆嘉图却是在看她,二人目光撞见,他笑了笑。王淮恩撅起嘴巴扭头到另一边——王疏跃的那一侧,凑近,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弟弟想不想下一场比赛后也站在那里被采访?”
王疏跃一愣,想也没想就说:“我比较想姐姐和嘉图哥也站那里。”
“可是我们的道具手也很辛苦训练呀。”王淮恩一边摇头,一边挽着王疏跃的手臂,拉着回训练室去,“一会你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轻轻松松赢了第一场,他们挺关心我们的。”
陆嘉图看着勾肩搭背快快乐乐的姐弟俩的背影,默默跟着他们。
刚刚他莫名在数她的睫毛,侧颜的一根根睫毛好像湖边一排隐在灰白色雾气里的栅栏,栅栏严实地隔开了两股质地差异巨大的介质。内里亮亮的眼睛里装满了金黄色般耀眼的纯真和梦想,外边现实的浑浊都无法将其往回拉拽一厘米。
她怎么做任何事情都能这么投入、这么坚定,背水一战的气势又实在让人心生怜惜——他胸膛内忽然升腾起压抑不住的高压,很想她看过来,看着他,也很想用吻盖住那双眼睛。
而她忽而真的看过来了,尽管很快就移开视线。
但这也是陆嘉图渴求的“爱有回应”,只一眼就顷刻放空他胸腔内的高压。
王疏跃出去打电话,文俊熙和汪抒月还没回来,陆嘉图的目光只在王淮恩身上,靠近,再靠近,嘴唇贴了她一下,立马被推开。
王淮恩吓得连眨眼:“?”

78、“会穿女装媚粉罢了。”

他笑:“姐姐把人都支开了,不是要做点什么吗?”
王淮恩给他翻白眼,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拿出手机,几下打字。
陆嘉图手机亮了起来,收到面前人的消息。
【王淮恩:想多了。】
看了一眼她的消息,又抬眼看见她刻意换掉开心的心情,做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以此表明着她还是不肯和他说话。
有点可爱又好笑。
把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还不是任由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缓缓欺身压下,强势的身位却是弱势的语气:“淮恩,到底要气我到什么时候?”
脸被他无比近距离地盯着,王淮恩磁铁异性相斥一般转头向另一边,得以纳入凉快气息。
“嗯?”男人不再逼迫,顺势埋进空出来的颈间,一边鼻息侵占一边喉咙发出低沉的嗓音。
是示弱和讨好的举动。
王淮恩不想从肢体还是语言上有一点点的回应,像被架起来等待炭火的烤鱼,忽然身体和思绪都僵硬。
要气到什么时候?
她也不知道。
事情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什么时候等她想出了可以接受的解决办法她才能不生气吧,也或许她是在气自己。
“走开。”不再吃楚楚可怜的那一套,冷冰冰推开他,拉开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他没走开,蹲下身来抬头看着她,问:“我不打CS了让你那么生气吗?”
王淮恩低头看他,看他的眉弓、看鼻尖最高点、又看嘴唇,最后看向他眼底的光,思绪转了两圈,情绪平息下来,决定张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让我在CS和你之间做选择,而我选了你。你会有什么感受?”
陆嘉图的手放在她腿上抓着她的手,目光垂下来,却是不说话:“……”
她补充:“自以为是的牺牲会给他人带来多大的心理负担。你知道普普通通的鹿目圆为什么能成神吗?因为有一个你这样过分执着的晓美焰在背后一遍一遍轮回给她强加因果。”
说完不解气,鼻子用力出气“哼”了一声。
手心手背感受到细细又多情的摩挲,听见“晓美焰”不以为意地说:“和你玩游戏真的很开心。”
但这话让她安心。
他又说:“我想你快快乐乐的,不要有负担。”
这话她不爱听,凭什么剥夺了她可以有负担的权利。只见他嘴巴又要张,抬手便捏住,“不许说了。”
胡乱在他脸上捏捏挡挡,又把他脑袋像个皮球一样揉弄,最终推开,恶狠狠,“你这人真的很讨厌。走开,快走开。”
一个弟弟而已,凭什么比她长得高、比她有力气、比她会装深情。
她不接受。
像是拨开拦路的荆棘,他把她的手收归掌下,直面她的脸,起身,慢悠悠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就放开她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电脑开启,风扇转起来的呼呼声音填充整间房间。
王淮恩猛擦额头,用力表演格外嫌弃的表情以示清白,以免有人突然闯进来撞见。
*
等所有人都回来了之后,训练室里沉寂的氛围才终于被搅散。
汪抒月情绪过分激动,都忘了注意王疏跃和陆嘉图的眼色,径直冲进来就抱了王淮恩一个满怀。王淮恩一边承受着这鼻涕人近似感恩戴德的呜呜咽咽一边不自觉看向陆嘉图,见他淡淡的没多大反应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便轻轻巧巧拍着汪抒月的后背,半揶揄半安慰地回应他。
他说:“我的眼光也太好了,喜欢Wyanne果然没错。”
王淮恩有些流汗,调出父母亲般慈祥的口气:“好儿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你值得的。”
他说:“好喜欢CS,我应该能打一辈子CS。”
她笑:“我也是。”
八强到决赛中间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要满足买票进入场馆的观众们连看三天:八进四,半决赛,总决赛,一天一个赛程。
Skyhigh又是第一天第一个结束的。他们平复心情,在训练室里一起同时看其他三场直播。
经过文俊熙和王淮恩的细致分析,比较能一战的就是Hellheaven,毕竟是上一届的冠军,经验丰富,最重要的,里面也是有名的主播和半职业选手。从现场粉丝应援数量也能看出来,除了支持RIKA的,剩下的就是支持这个地狱天堂的。
“那个Misery,粉丝数量比你我加起来都多啊。”王淮恩摸下巴。
和Meow队步枪手逊色,才凸显狙击手激进的独特风格不同,换句话说,Hellheaven没有短板,狙快又稳,步枪准又狠,是照着国外体系成熟的队伍配置组建的。不围绕狙击手展开战术,围绕的是对手的弱点。
这个叫能力越大,能变的花样越多。
文俊熙认识那个人,冷笑一声:“有我们RIKA多吗?会穿女装媚粉罢了。”
王淮恩只觉得这个话和这个态度熟悉得很,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以前是怎么锐评我的?”
文俊熙也不掩饰,继续冷笑:“会穿女装媚粉罢了。”
王淮恩哈哈大笑:“行吧,也算你多年本性未改,敬你是条汉子。到时候拿下他们!”
第一天所有比赛都比完之后,晚上他们等到了下个赛段的抽签结果,悬着的心才能安稳下来,顾虑别的事情。
王淮恩和文俊熙带着众人简单了解了一下明日的对手,做了点战术部署,临近凌晨才陆陆续续离开训练室的临时工位。
王疏跃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打开了aimbot准备练枪。在被陆嘉图拽走之际,王淮恩手按在王疏跃脑袋上,笑笑:“弟弟这么勤劳吗?赛前要保证足够的睡眠哦,明天比赛犯困我就揍你。”
“你俩快走吧。”
“疏跃晚安。”说着,陆嘉图抱着王淮恩走了。

79、疏跃的CS、半决赛(上)

第二天临近晚上才开始比赛。赛程开始一天比一天晚,因为比赛的队伍越来越少,但现场观众也越来越热情。
王疏跃是早上第一个到训练室的人,吃早餐时不经意在园区里走动,远远能看见园区外缘站着些翘首以盼的人冲他招手,他当作没看见。
新生入学有不少事务要忙,辅导员和班长轮流操心请假几天的他。他忙着应付,接完电话还得去拜托舍友。
又回到训练室里打开电脑,复习几遍地图。
七张服役地图,每张都有可能会比赛用到,他有四张图完全没玩过。大家都是几千小时的游戏时长,职业的陆嘉图甚至是15000h。
只有他自己在答应参加比赛前,时长才堪堪500h,这几个月下来,他不可谓不勤劳,多打了一千多个小时。
其实也没有多难。
比数学题简单,因为在各位大佬的教导下,玩CS变得有迹可寻,有攻破的方向。道具是特定的点位,压枪是固定的鼠标移动轨迹。这些就是CS的公式,说实话,比理科的公式少多了。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死板的公式和特定的思路重复多遍,熟练到考场上也能轻松写出来。
他是P大的,是应试教育中的佼佼者。
他确实不如姐姐哥哥有热情,只是足够聪明和认真,而且把这场比赛认为成必须要考好的一场考试。
当其他队员站在台前被采访,姐姐问他:“你想不想也站到那里?”
说实话,他不想,他就是想姐姐哥哥站到那里。
他正是为此助力的。
目标明确得好像失去过什么。
但是这两个人又吵架了,他们前脚跟后脚,是最晚到训练室的。
姐姐一进门是用脚踹开的,经过他的时候,看见他正在自己跑图,情绪断层收敛,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继续恢复成不开心的模样,带着一股气坐下来。
“又怎么了这是?”他问。
姐姐把气出在键盘和鼠标上,重重地甩来甩去,嘴里喋喋不休:“我真的太讨厌陆嘉图了,他好烦好烦好烦。”
声音发颤,看来真是有新的事情发生。
还没来得及细问,门继续被人推开,被讨厌的陆嘉图叹气又无奈地跟着进了来。经过他的时候,也摸了摸他脑袋,然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王疏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今天也不例外,两人一股暖暖的果香味,亏拙劣的姐姐还一直隐瞒二人的关系。
文俊熙也察觉事情不简单,问:“怎么了?”
“这比赛打到后面一点也不开心。”王淮恩往群聊里发文件,“今天收到SQ的警告了,我要是发现得晚一点,就被这家伙删了。根本不想告诉我。”
说着白了她旁边的陆嘉图一眼。
陆嘉图无话可说,姐姐或者SQ的timing抓得太好了,趁他去洗澡的时候手机上邮件通知弹出来,被她看见了。出来就一直逼问是什么内容,他实在瞒不过,把文件给她看了。
至此,所有的侥幸和猜测的心理都有了个结果,这个文件算是SQ的RIKA违规参赛的“最终判决书”。
是罚款和停赛双惩罚的处置。
正好也临近合约期满,罚款折算成未付的工资和未履行的合约时长,停赛期也最多到合约期结束。运气好的话,下家俱乐部可以介入洽谈,顶多商谈过程中被“契约精神有待提高”的评价而压压价,就可以无缝开启下一段职业生涯。
其实没那么糟糕。
最糟糕的其实是,百万美元电竞选手的本人的意见是拒绝。
问他拒绝了几家俱乐部,他说回国以后统统没回复。
王淮恩听到这话就把枕头砸到他脸上,气鼓鼓地冲去训练室了。
*
她下巴搭在桌子上,抱着脑袋,“违约费我还得攒攒……怎么会有人赢了比赛还要赔钱的啊。何况我还没赢啊……”
陆嘉图想靠近安慰她,但是被她双脚一蹬,推着轮滑椅丝滑远离到训练室的另一端。他还是很无奈:“姐姐不用替我付违约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还想陷害我……”王淮恩继续抱头喃喃自言自语,看都不看他一眼,“‘RIKA给Wyanne白打工,还导致身败名裂签不到下家,从此断送职业生涯。’我都想好营销号怎么骂我了,以后还怎么在CS圈里混啊。你根本就是我爸妈派来,让我再也打不了游戏的吧!自己不想玩,也不想让别人玩,好歹毒一个人。”
“姐姐别乱想……”
而且这人之后还要回A国上学。根本就是把别人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垃圾渣男!
王淮恩一脸幽怨委屈地盯着陆嘉图。
对上那眼神,陆嘉图说不出任何话:“……”
“那个……”有人弱弱插嘴,“违约费多少,看看我也能不能凑一点。”
“我也……”
“我也……”
在场的三个队友开始说话。
“不用!”
“不用。”
王淮恩和陆嘉图异口同声。
“闭嘴吧,害人精。”王淮恩瞪了陆嘉图一眼,骂完还是不解气,牙痒痒,后悔刚刚在床上没狠狠踩他下体,最好是让他疼得下不来床。
很快工作人员找上门,喊两个选手去演播厅去做直播小游戏,王淮恩没做太多思索,带着王疏跃就要走。
工作人有些犹豫,暗示RIKA能不能来。王淮恩回头冷眼一句:“他没空,忙着给我拿冠军。”
想得美,还点名RIKA,到时候SQ的罚款列表又多一个肖像费。
又想骗她钱。

80、疏跃的CS、半决赛(下)

傍晚天渐暗,比赛如约开始。
选手在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中从舞台侧后方,跟着聚光灯走到正前方。
听见主持人慷慨激昂地介绍着每一个队员的名字,但王淮恩在发呆,主持人喊她两次她才反应过来此时环节是双方队长互放狠话。
一时间,她甚至想不起来对方队长叫什么,低声问了问旁边的王疏跃才算得到答案。
王疏跃也替姐姐这个状态发愁。
嘉图哥说的果然没错,比赛就像普普通通的一局游戏一样。
比赛开始时,当自己开始操作人物在地图里移动时,都不用打两小局,走两步开两枪就忘了这是比赛,忘了应该紧张,忘了此时千万个人正在看着。
会不自觉地万分投入。
因为很忙,一小局只有两分十秒,要做的事情很多,战术默认,地图控制,道具管理,队友间的沟通配合,还要照顾哥哥姐姐的情绪。
每一局游戏开始前的静止时间,二十秒,购置武器装备时间。
王疏跃起了一把步枪扔给王淮恩,“姐姐,我给你发AK。”
姐姐可能是有些心浮气躁,又或者是被针对,死的次数多,没有经济,只起了一把500块的小手枪TEC9。
“不要不要,我这把打Rush。”扔到她身上的AK又被扔回来。
“不行,给你。”王疏跃又把AK扔到她身上。
“不要,你拿!”
“不行,姐姐拿。”
王淮恩语气凌厉起来:“啧,王疏跃我说过什么?我叫你不要给别人让资源。”
王疏跃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姐姐气势吓到,还是坚持,“姐姐,你拿。”
AK又扔到王淮恩手里。
“……”
最后她还是拿着弟弟发的AK,一边嘟囔着“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一边冲出出生点去做默认了。
王疏跃最想看见的事情就是姐姐哥哥又能凑在一起做事情,做什么都好。
小时候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开心的代名词,不管是游戏、学习还是玩耍。现在长大了,颇有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意味,他愿意当被踩背的喜鹊。
曾经他也嫉妒姐姐好像更喜欢哥哥一点,或许是他太小,或许是哥哥比他高、比他能跟得上姐姐的脚步。
他也试着破坏过,分离的外力作用在他们的关系上,才发现这层关系像因为滔滔不绝而又韧又柔的芙蓉江,会包容会反抗,实在斩不断。
所以他无比后悔那个日头斜斜刺目的下午。
他似乎又被姐姐哥哥“抛弃”了,很生气,气愤地回到家,气愤地坐在沙发上,气愤得两颊鼓鼓想把世界撑爆。
妈妈正好要出门,看见他便笑问怎么了。
他说:“哥哥姐姐关上门把我赶走!”
咬牙切齿,眼含热泪,一字一句凿凿,堪比血泪控诉。
那是他第一次和大人打小报告,好像也是最后一次。
逆着光站着的妈妈原本带笑的表情最终变成了什么神色,他看不清,只记得她出门的背影有些匆匆。然后他因过度气愤而耗尽精力,沙发上一倒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倒也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天照常变黑,家里照常飘出温暖的饭菜香味,可莫名感觉不对,总而言之是有什么东西微妙变化了。
但他小小的脑袋不记哥哥姐姐的仇、也不会对大人察言观色,故不以为意。
长大后再反刍当日种种,只觉得年纪小得实在迟钝。那时根本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或者是台风眼中心的窄窄一圈安稳,他甚至睡醒气消了之后恢复成没事人,问爸爸妈妈:“姐姐今天怎么不吃晚饭?”
几天后又问:“嘉图哥去哪了?”
没人给他答案。
但他越来越擅长从试卷里找到正确答案。
……
尽管有些小小龃龉,但Skyhigh所有人都还是以比赛为重,依旧顺利拿下,晋级决赛,未来杯冠军一步之遥。
王疏跃站在后台,昨天姐姐的位置,看着副舞台被采访的姐姐和哥哥。采访笑问姐姐今天是不是犯水逆,全场唯一倒霉蛋,花样死法,不是脑袋接雷、侧身被偷就是无敌timing。
姐姐一脸不爽,还没说话,采访又给台阶下:“不过接过弟弟发的那把AK之后拿了个很帅的四杀。还是弟弟的AK比较趁手是吧。”说完看向一旁的陆嘉图。
采访可能没全心全意看比赛,只听到当时解说情绪较为激动说的是“弟弟的AK是逆天改命的道具”,误以为弟弟就是RIKA。
姐姐面无表情,接过话筒澄清:“不是他的AK,是Shuyue的AK。”
主持哈哈一笑打马虎眼,又问RIKA问题,问他第一次站在国内舞台上,听见这么多人为他欢呼是什么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他微微点头,说了点感想又公式化表达感谢。
姐姐在一旁,眼神向上瞟,手背在身后,“呵呵”一声,不痛不痒说着无人听懂的阴阳怪气:“RIKA有他自己独特的感谢方式。”隐隐约约还“哼”了一下。
王疏跃忍不住跟着叹气。
这时肩上忽然被受力,一只手臂揽过他,是汪抒月:“没那么坏,你哥哥姐姐是大人了,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王疏跃把他的手拍掉,拍拍自己的肩,白他一眼:“我只是在愁我学校落下的课业,跟你一样挂科了怎么行?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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