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4）作者：光一样

【屈辱】（4）
作者：光一样
2026/10/2发表于：pixiv
屈辱四
（上）蠕向未来
​​入秋了，太阳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毒辣刺眼，晒在后颈上温温热热，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校服衣裳轻轻捂着，掌心的温度渗进皮肤，捂的人些许黏腻。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彻底散开，满场都是喧闹：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和叫喊；一群人在追逐打闹，脚步杂乱地踩过草坪，笑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口哨和哄笑；女生们围坐在操场边，闲话家常。
铁丝网边缘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蔓，被烈日烤得发脆，一碰就碎。我逐渐变得有些孤僻，不爱往那些热闹的人堆里凑，独自走到操场最边缘，背靠着锈迹斑斑、冰凉粗糙的铁丝网站着，网眼里的铁丝勒进肩胛，那一丝凉意，反倒让我在这沉闷的天气里得以清醒。
风从远处巷子吹来，夹杂着一股淡淡却熟悉的暖香，就像是谁家阳台上晾晒的旧棉被被阳光彻底烤透后散发出的棉布味儿。我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抬起脸，在阳光下，我的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意识飘飘忽忽地回到了我和妈妈的简陋小屋。
阳光照在人身上同样温热温热的，小屋边上的一小块空地，一根杆子插在地里，一根钢丝连接着钉子插入小屋外面的墙上，这就是我家的晾衣杆。
妈妈坐在个小板凳上摘菜，而另一边挂在晾衣杆上的被子里，有个男孩在不停地咕蛹，从这头钻进去，从那头钻出来。
妈妈摘着菜，指尖染上青菜的绿汁。
“你再蛄蛹，这是晒被子还是晒你呀。”
我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妈，这里面有太阳的味道！”
“那些太阳不要的，全让你捡来了。”
妈妈嘴上这样嫌弃地说，嘴角的笑意却一丁点儿都压不住。
我又缩回脑袋，被子里的光线红彤彤的。棉布蹭在脸颊上，我又忍不住嗅了嗅。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闷闷的：“把被子玩脏了你自己洗啊。”
“洗就洗。”
被子外面传来妈妈轻笑的声音。我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只露出眼睛，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出去——妈妈弯着腰摘菜，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她的轮廓毛茸茸的，和棉被上的光晕连成一片。
看着妈妈低头劳作的样子，我还是没忍住。
“妈。”
“嗯？”
“这次周叔叔呢？他咋没来。王婶不是说，他人老实厚道，对我们也好，还给你修门、换灯泡，给我带书。他都说了会拿我当亲儿子，你为啥不答应？”
妈妈穿针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她转过身，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小宇，你也觉得妈妈该答应？”
妈妈的声音平静，“周叔叔是好人，妈妈知道。可妈妈真往前走了这一步，就得跟人家一块儿过日子。人家再好，到底不是你亲爸。万一哪天他嫌你是个拖油瓶，给你脸子看，或者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在这个家里，终归是有影响的。妈妈有你就足够了，我宁可自己一个人扛，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妈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看着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我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多年后的现在，我再次回想起来，仍然控制不住地感慨。我有些失神之际，那抹白花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我不禁蹲在地上，靠着铁栏杆发呆。
普通的夜晚，我们娘俩并排躺在竹椅上，头顶是窄窄地一条天，平行的楼房间挂满了星星。老城区的巷子里各家各户都搬了凳子、凉椅出来，老头摇着蒲扇下棋，妇女凑一堆纳凉闲话，半大孩子追着跑，笑声、骂声、电视机声搅在一块儿。
“小宇，你看，”妈妈忽然抬手指天，“看见那颗最亮的没？”
我顺着看去。
“就那颗，一闪一闪的。”她说，“妈小时候在乡下，你姥姥跟我说，人要是想谁了，对应的那颗星就亮一下。”
“那你想谁？”
妈妈愣了愣，笑了，“妈最想你姥姥。”顿了顿，又说，“还想你爸。”
她又低头看我，“不过妈还有你，一看到你，就啥都不想了。”
说来也奇怪，都说只有快要死去的人才会频频地回忆过往，那我这样的呢？
解散哨响，学生们拍着身上的草屑往教学楼走。
我也站起来，腿还有点发麻，缓缓地跟在人群后头。太阳已经往西斜，光变成浅金色，斜斜穿过教学楼前那两排法桐。教学楼长长的影子铺过半个操场，我一段段地从亮处走进影子里，又走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哼的，就那么断断续续嘴里发出声。
“啪”的一声，一只手从后面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哟——陈宇！”
我浑身一僵。那个人就已经亲热地贴上来，一股廉价口香糖混着刚打完球的汗味。
我被放慢了脚步，刘路反绕到我面前，倒退着走。他嘴角挂着那种我看了就想吐的笑。又有两个人走过来和刘路并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哼啥呢，这么高兴？”刘路歪着头，贱兮兮地，故意把声音拖长，“哦——是不是又想妈妈了？”
我的拳头握紧，死死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过随即又笑出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是我说，你妈那个人，是真懂事。我让她干啥，她就干啥，一点不带犟的。对吧？就今早上…”
我突然伸出手想抓住他，他早有防备地躲开了，又往后退了几步。
刘路的眼睛直直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知道你都看见了，实话告诉你，本来我没准备那样做的，让我妈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可惜你来了，不得不说，当着你的面插你妈的骚逼，那滋味，就好像打了兴奋剂，我射进去的量比平时多的多。”
那两个人也哧笑。
我喉咙里腥甜，胸口那团火“轰”地顶上来，太阳穴疯狂的跳着。
“咋样，你妈光着屁股回去的样子你看到了吧？可惜呢，今天早上的样子你没看到，太可惜了哈哈哈。”
“多亏了你啊，不然强哥也不会让操你的妈，还允许我今天早上再让你妈复命，可以说都是因为你啊。不过你可真是个孬货，还有脸说我，趴在墙头看着自己妈被操爽不爽啊，真想看到张阿姨知道你就在墙头看着她被人干到高潮会是什么表情呢？”
刘路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我。
刘路见我失神，随即得意起来，拍了拍我胸口后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在裤兜里慢慢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胸口一团闷气堵着，我长舒几口却没有任何用处。我看着远处他们离去的背影，暗自较劲。
我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同学们翻书、记笔记、小声说话，这一切在我耳朵里都成了嗡嗡的背景音。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直到另一个人的出现。
“大家好。我叫王宇杰，多多关照。”
我的右边正好空一个位置，新同学就坐在了我的右边。
“诶你好，我叫王宇杰，你呢？”
我沉浸在如何报复的幻想中，面对着张强的强势，我的挫败感越来越深，迟迟没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我叫陈宇。”僵硬的笑容估计谁看了都不舒服。
可王宇杰没在乎这些，他拍拍我的肩膀。“遇到啥事儿了这么难过，我前几天来这里看过，当时你不坐在这。现在我们刚见面就是同桌，这就是缘分，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助你呢。”
面对这么热情的王宇杰，我也是有苦说不出，我总不能硕我妈被人操了吧，只能摇了摇头，甩着一副明显不好的脸子表示自己没事儿。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心潮澎湃。
数学课下后，我出门上厕所，刚走没两步就看到张强和刘路一行人进了厕所，心生畏惧的我停下了脚步，却被身后的人搭住肩膀朝前推去。
“嘿嘿，特地停下来等我的吗？”
我苦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心里又有些踌躇起来，我担心刚进厕所刘路就出言羞辱我的妈妈，不愿意在新同学面前直接丢了面子。
依旧是烟雾缭绕，呛的人忍不住咳嗽。
“我说哪来的傻缺，带着一堆人在厕所抽烟，原来是你。”耳边的几句话十分简短，但是却让我震惊不已。
我刚想拉着王宇杰，却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张强居然罕见的没有反应。至于张强的小弟倒是和往常一样，上来就要干王宇杰。
张强叫住了已经在撸袖子的小弟，简单的撇了一眼王宇杰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抽着烟。
我站在王宇杰的身边，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发自心底地涌出来，是希望。每当我想报复，亦或者救妈妈的时候，张强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的断绝我的一切想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居然看到了张强吃瘪。
回去班级的路上，我忍不住询问王宇杰。
“你之前认识张强吗？”
“认识啊，他初中和我一个班过。他纯混混，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成天欺负人，甚至有时候连老师都不放过。我初二的时候他们班班主任就因为老管他烦着他了，就被他喊了几个人扒光了绑在厕所里面，三十几岁的女人被这么一弄还怎么教书，直接辞职了。”
换作十几天前的我，面对这种成真的流言，估计会十分震惊，但是现在的我只能苦笑，咧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这种人渣我最看不起了。一直抓不到证据，不然交给我爸，他爸就得下岗。前几天还光鲜的发表上位演讲呢，他儿子这般作恶，老子能好哪里去。”
我皱着眉头思索，刚刚上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心扑腾扑腾地跳着，一边是感概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边是惊叹王宇杰的背景一点也不弱于张强。
王宇杰比我想象的好相处得多，仅仅半个下午我们两个就打成一片。可能是我想借助着王宇杰的关系报复他们的缘故，我一直主动附和着王宇杰，但是到后面我才发现王宇杰是真的和张强完全不一样，至少聊到现在我都认为他是一个完全正直的人。
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家，我一边忍着对妈妈的担心，先行添加了王宇杰留给我的微信。我翻起王宇杰的朋友圈，确实没错，里面的内容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家境很阔绰。我回到聊天界面，看着王宇杰率先发来的破冰表情包不禁露出笑容，我似乎看到了转机。
聊了许久，知道门被打开，我才关上手机。
我走出里屋，正和弯腰脱鞋的妈妈双目相对。
“妈，你才回来啊。”
我强忍着心中的苦涩，今天应该就是那第三件事儿吧，尽管心里或多或少猜到了，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嘴。
“嗯，还行，还不算太晚，饿了吧？妈妈这就来做饭。”
妈妈的声音好轻，听起来很累，但是我能确定的是透过妈妈的眸子，看得到一股难以掩饰的轻松。似乎是一种解脱，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也点点头，感受着裤兜子里的手机不停振动，我有些犹豫了。如果张强真的信守承诺，他再也不找我和妈妈的麻烦了，我还要…
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这样？妈妈受到的屈辱是实打实的，刚刚果决起来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我悄悄地走到厨房边，妈妈并没有立刻做饭，而是坐在平时摘菜的小板凳上捣鼓着手机，约莫几息之后突然露出了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趁着妈妈没发现回到了房间，妈妈手机的界面不是微信，大概率是短信。既然如此，那么很可能是在和张强交差。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破旧的白墙掉了好几块墙皮。烦躁得很，我又坐起身，今早走的急，衣柜门都没关，又小又旧的衣柜里面叠放着我和妈妈当季的所有衣服，多的衣服都只能放在箱子里塞在床下。我用脚后跟踢着床下的纸箱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目光盯着却不听扫视着我和妈妈的小家。我视作避风港的地方，除去滤镜，哪怕我自己都会觉得破旧吧。我低下头，泪水溢出眼眶。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是选择尊严呢，还是向现实低头。我想起妈妈那天赤裸着身子被当作妓女带走，如果再来一次，我的报复又能到什么地步呢？或许对他们来说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小宇？睡着了呀？快起来吃饭吧。然后陪妈妈出去逛逛，别窝在家里啦。”
我被妈妈摇醒，我揉揉眼睛。实际上我根本没睡，我就这么趴着，一想到我的母亲所遭受到的屈辱，而我却无能为力，甚至接下来一年、两年、三年，我都要和始作俑者待在一起。床单早就湿了，我只能在妈妈进来的时候把嘴张开，假作睡着流口水的模样。
我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让妈妈担心了。虽然菜不多，但是都是我爱吃的，可我并没有像妈妈所期待的那样。我越是看到桌上的美味和妈妈期待的眼神，我的心里就越发的痛苦。
饭桌沉寂了许久。
“吃不下的话就不吃了吧，你去换身衣服，陪妈妈去逛逛商场。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去了。”
我放下碗筷，迎着妈妈期盼的目光，重重的点了头。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把作业什么的放回书包就算收拾好了。妈妈却不一样，不止和我不一样，和之前都不一样。那件衣服很久没见妈妈穿过了，妈妈总说老气，就一直压在箱子里。
我看向衣柜，这才发现里面妈妈经常穿的那四五身衣服早就不见了，又看向外面玄关照着镜子的妈妈，我这才瞥见门口有个透明的大袋子，里面装着妈妈那几身衣服。
“发什么呆呢！”
“啊？哦哦，我好了妈妈。”
妈妈拎起袋子，在门口招呼我走，我跟着妈妈出去。
接下来的路上的对话我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妈妈说了“重新开始”的话。
商场，上一次来可能还是几个月前中考刚结束的时候了。
我和妈妈并排走着。
妈妈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虽然她身上的衣服很久没有穿过，有一股摆久了的味道，但是仍然盖不住妈妈的体香。我走在妈妈的身边，陪妈妈走进一家店，又离开一家店，旁人看来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旁人或许也不会看来，因为这样的母子遍地都是；又或许会有很多目光停留，因为今天的妈妈太美了，不仅仅是容貌，有一种新生的感觉。
妈妈最后买了一条直筒裙和一件蓝色的开衫，我盯着试衣的妈妈，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妈妈还是那样的圣洁，目光随着妈妈而动。
“您穿这身太好看了…”
销售赞不绝口，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这不是阿谀奉承。那些糗事，又有谁知道呢？过了高中这三年，等我考上了大学，大不了我和妈妈离开这座城市。
人在释怀后，一切都会看的通达起来。我主动挽起妈妈的手，母子俩的影子在黄昏下被拉的越来越长。晚风轻轻拂过她鬓边细碎的发丝，岁月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在我眼里，妈妈依旧纯洁美丽。我们就静静走着，直到暮色缓缓来临。
（下）跌进深渊
转眼两周过去了，我越来越庆幸自己没有傻乎乎地去做些什么报复，尽管已经成为我的好哥们的王宇杰家里真的不输张强。
张强没有再欺负过我，而原本狗仗人势的刘路，也是因为王宇杰的存在不敢在我面前多提我妈半个字。一切都再朝好的方向发展。
“妈，明天家长会记得来，我期中考试考了第二！”
“唉，苏婉太变态了，我已经比超常发挥还超长了，她还比我高二十多分。”
刚回到家的我就开始炫耀战绩，自从上重点高中之后，这是第一次。
妈妈一把抱住了我，咯咯咯地笑着，感受着妈妈的气息，我也跟着傻乐起来。
压抑太久了。
就算我和妈妈都在朝着新生活努力靠近，可是伤疤不会凭空消失，每当你不小心触碰到它，它的痛感还是实实在在的。
这次我考了第二就好比久久未尝胜果的军队取得了一场大胜，无论是妈妈还是我，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最关键的还是期中考试是算入分班成绩的，也就是说我极有可能会分到强化班，这也意味着我能考上好大学的概率大大提高，也可以更早地远离张强。
“小宇真厉害。”妈妈一边夸着我，一边在镜子面前试衣服。
“明天就穿上次新买的吧，试来试去还是那个最好看。”
“你穿啥都好看，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的妈妈两件衣服比来比去，嘴角不禁上扬。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入秋许久了，窗外的虫鸣已经渐渐消失，感受着妈妈的呼吸，我往妈妈那边靠了靠，清晰的体温传来，我才沉沉睡去。
“你妈真骚啊，哈哈哈！”
“母狗！你看她撅屁股的样子！”
“操，这老婊子逼真紧。”
一阵阵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我偷看着，那里一群恶魔按住了一个女人，他们欺辱着女人，女人拼了命地挣扎，好几个恶魔都有些按不住。突然一个恶魔咧着嘴发现了我，他抓住我带到女人的面前，那群恶魔突然松开了女人，可是女人却不挣扎了，自己乖乖地褪去了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身体。我看着女人，女人抽泣着，缓缓抬起头也看着我。我看清了那张脸，是妈妈！
我猛地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直直的射在我的脸上，让我睁不开双眼。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还好，这是个梦。
出了里屋，走进客厅，妈妈也正好做好早饭。简单洗漱完我就坐在桌前狼吞虎咽起来，换平时妈妈早就说我了，但今天就静静地看着我笑。
我吞到一半抬眼看到妈妈的笑容，刚刚的噩梦又在脑海里浮现，赤裸着身子哭泣的妈妈和眼前笑意绵绵的妈妈鲜明对比，我不由得一阵恶心，闭着眼睛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妈妈则以为我是噎着了，赶忙起身拂着我的后背，递给我水喝。
我顺势抓住妈妈的手，感受着妈妈手心的温度，我心里安了些。虽然没有噎着，但是我还是接了妈妈递来的水。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一个梦，而我和妈妈要为新的生活努力。
妈妈和我确认了时间过后就去上班了，而我独自一人去上学。
“可以啊陈宇，看不出来啊，你每门再高五分，就比苏大学霸考的还高了！”
我刚坐下来，王宇杰就吹嘘着我。说实话，我心里很开心，因为王宇杰可以算我上高中来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尽管当初是因为我他的背景我才使劲地接触他的。有这样的朋友时不时调侃几句，这似乎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下午家长会好无聊啊。”王宇杰见我没有理睬他，又开辟起新的话题。
“又不是你开，你无聊啥？”
“可是要等家长会开完才能走啊，而且我家里人又不来开家长会，我估计还得在班级里坐着等家长会结束啊，太痛苦了。”
我没有多问，毕竟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那你想怎么办？”经过十多天的相处，我发现王宇杰虽然在张强面前一副顶天立地的样子，但是骨子里还是和我一样是个小孩，玩久了也就是个普通高中生的模样，他的话刚说完我就知道他没好屁放了。
“还是你懂我啊，怪不得你成绩好呢，脑袋灵光。”
他坑着头埋在我耳边把计划说完，听完后我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诶诶！你这次考这么好你就让让我呗！”
“行行行！”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下课，班级外面已经站了很多家长，我微微侧头就看到了妈妈。
妈妈今天特地化了妆，身上果然穿着我们上次逛商场买的裙子和开衫。淡淡的眉，轻抹的唇，柔光落在她脸上，褪去前些日子的憔悴，眉眼安静温婉，这般模样，格外美丽。
我激动地和妈妈对了对眼神，然后继续听课。接下来的时间就很难熬了，短短十分钟让我坐立难安，度日如年。我时不时就转头朝妈妈看一眼，甚至到后面妈妈都瞪着眼警告我好好听课了。
全班都在好好听课，或者装作好好听课，只有王宇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根本不管不顾，妈妈看他的眼神里都有些鄙视。
下课铃一响，王宇杰就冲出了班级们，朝着厕所冲去。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不让班主任看见，不然由于他家长提前请过假的缘故，肯定会留住他。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把妈妈带到我的位置上来。
细细看着妈妈，黑色直筒裙顺着她的身形静静垂落，收住腰腹，臀线饱满。蓝色开衫轻覆肩头，让胸前的一对饱满的双乳不再突兀惹眼，裙身随动作轻轻漾开，身段温婉从容。
看着妈妈在我的位置上坐下来之后，我就到了外面去等待。开家长会学生们都是要在外面等的，虽然大部分人都会老老实实地站着，但是也会有不少人闲不住乱逛。
我来到校门口，正好看到身前不远处的王宇杰。他招呼着我，我确认了好一会才认出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行政夹克，带着个棱角分明的无框眼镜。不仔细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儿砸！”王宇杰挥手大喊。
我当即转头就要走，王宇杰见状赶忙跑过来认错。
“哎哟，我是你儿子，我错了我错了。”
连拉带拽地我才和他回去，朝着校门口走去。
看门大爷六十多了，眼神不好，但是直接装家长出门的话估计还是要被看出来，别人都进去就你出来实在太突兀了，大爷难免看你两眼。可是带上个儿子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考的？就考这么点！你……”还没到校门口，王宇杰就开始叨叨，一边时不时地抽几下我的后脑。
不出王宇杰所料，门卫大爷真的没管，我们就这样溜出来了。
家长会结束还早，王宇杰带着我来到路边的小吃店，点了些炸串犒劳我。我俩就这么坐在路边摊上吃起来。
正吃着，一阵引擎声传来。
一辆立标的迈巴赫停在校门口，两女两男从车上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朝着学校里面冲去。
为首的女人穿金戴银，身材有些发福，宽大的风衣都遮不住她走样的身材；另一个女人穿的干练一些，浅色的直筒裤搭配名牌上衣。另外两个男人看起来是两个女人的属下，都是大块腱子肉，剃着寸头，只穿着运动背心。
“我靠，这不曹阿瞒的女人吗，谁这么倒霉？可惜我一会儿要走了，看不到好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些不如意，听到王宇杰这么说，我顺势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曹操？”
“一个道上的，和张强他爸关系挺不错的。他有个癖好，就喜欢人妻人母，他又姓曹，就叫他曹阿瞒。”王宇杰喝了一口果汁，咂巴着嘴。
“那这个怎么回事儿？”我心中的疑虑尚未解除，继续问道。
“关键是，这男的他老婆，都叫她母夜叉，巨他妈严，按理说这个位置的人哪有怕老婆的？但还真有，这男的又怕老婆又爱玩，所以每次只要有女的和老曹干了，不发现还好，发现了那个女的可就惨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夜叉出手了，这估计又是张强他爸送了哪个单纯的人妻给老曹。惨呐！”王宇杰边说边吃，一边朝着里面张望。
“唉，我看不到了兄弟，我打的车到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你一定要拍下来啊，听说母夜叉抓人，被抓的女的就没有穿着衣服出来的！一定要拍到啊！”
直到王宇杰的声音消失，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张强、人母，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及其不安的感觉，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还在门口担心受怕，刚准备进学校的时候，已经有叫骂声从学校里传来。
我赶忙起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我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双腿瞬间就软了，双耳嗡嗡地响着。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我可以确认那就是。
两个女人都带着口罩，一个胖胖的穿金戴银，另一个瘦一些的板板正正，两个寸头男一前一后，都带上墨镜和压低的鸭舌帽。
两个肌肉男不说话，就低着头走着，两个女人，瘦一些在录视频，而胖一些的一直叫骂。
“几个死不要脸的，你还知道你有儿子啊！你勾引我老公。”
叫骂声越来越近，我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不过哪怕再模糊，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也能看清了。
两个寸头男用肩膀抬着个扁担，扁担的中间麻绳打这死结，而死结连着的是一个女人——妈妈！
妈妈的下半身完全赤裸，直筒裙不见踪迹，就连内裤都不见了。妈妈的上半身也是袒胸露乳，胸罩从中间被剪开，两个罩杯松松垮垮的耷拉在两边，蓝色的开衫倒是还在，不过原本就镂空宽松的开衫毫无遮挡作用，妈妈的双乳就随着两个男人的步伐上下跳动。
最让我绝望的还不止这个，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想出这样的方式去对待另一个女人。
妈妈的双手双脚被捆在一起，四马攒蹄状的被挂在扁担下面，就好像抬着一头母猪要拿去买卖称重一样。
“你他妈的，贱货，烂货！教你勾引我老公，你个骚母猪，老娘现在就给你卖了！”
女人的叫骂还在继续，周围的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我的脸颊上一行泪滑下，眼眶里的眼泪少了，视野更加清晰起来。
妈妈雪白的双乳上有几道渗着血的红痕，从上乳一支延伸到下乳，看来是他们在扒妈妈衣服的时候伤到的。
随着几人的前进，我看的更加真切了，哑然失声。
恶毒的女人在捆住妈妈的脚时故意将妈妈的脚给掰歪，这样妈妈想要闭合双腿就要忍受强扭自己脚踝的疼痛，再加上扁担的摇晃，妈妈的双腿反而在自己的拼命闭合下变成了一张一闭，好似再向外人展示着自己的下体，好不淫荡。
但是当人的目光朝着妈妈的阴户看去时，又难免惊叹。一只白色全包细头高跟鞋深深地插入妈妈的肉穴之中，一丝血迹混合着淫水缓缓滑落。一定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鞋头狠狠地插了进去，所以妈妈的两片小阴唇甚至都被鞋帮子给带了进去，没入到了肉穴当中看不见。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则是由于妈妈的羞耻感紧紧地贴着鞋帮，随着妈妈的双腿开合，似乎正在吞吐这只“臭鞋”一般。
几个人抬着妈妈，骂着妈妈，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了妈妈的头，内裤我也找到了。那个女人给妈妈留了最后一丝尊严，不，应该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留给妈妈最后一丝尊严。那只紫色的蕾丝内裤被套在了妈妈的头上，内裤最窄的区域不偏不倚盖住了妈妈的嘴巴和鼻子，还有一半的眼睛。
我看不清妈妈的表情，我只能看到妈妈紧闭着双眼，嘴里呜咽地哭着。妈妈甚至还得用嘴吸住平时捂着自己阴户的那块布，不然稍有移位，自己的大半张脸就会漏出来。
周围人群嘈杂无比，纷纷拿着手机记录下这惊世骇俗的一面。我呆呆的，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落魄。
“母猪”终于被运送到了车旁边。
女人打开车门却没有进去，直接用手去扯妈妈的脸上的内裤，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我也不例外，只不过目的不同。
庆幸的是妈妈用她的嘴巴咬住了内裤。胖女人见状更加用力地撕扯，妈妈则是扯着脖子咬住内裤，玉颈上青筋暴起。
胖女人嗤笑一声，“现在知道丢人了？当初想勾引上位的时候，撅着屁股求操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胖女人没有再使劲，松开手进了车，等瘦女人也坐进了车后就关上了门。
那两个寸头男打开了后备箱，将妈妈连人带扁担塞进了后备箱，其中一个寸头男还趁机揉了一把妈妈的奶。
“砰”
最后一抹白色也从我的眼前消失。随着引擎声再次轰鸣，妈妈就以这样极度屈辱的方式离开了我。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外流。我不明白，为什么穿着我们刚买的新衣服来参加家长会享受喜悦的妈妈，最终却是像一个母猪一样被抬走，被这么多人围观，里面甚至还有她的儿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知道这个是我妈妈吗？怎么没人帮忙？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到小破屋子的时候，我才失声痛哭起来。迷茫笼罩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等到已经有些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妈妈都没有再出现，我抬起头看看天，刚抬起头就有些喘不上气地咳了咳，已经有些哑掉的喉咙干涩无比，我剧烈的反胃干呕，半跪在地上吐着。
【偏剧情过渡，下一章重绿】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