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欲长生】(49)作者:尚鸽侯
标签🏷️ #仙侠 #调教 #恶坠 #治愈 #改造 #高跟鞋 #Futa #无绿 #肉便器 #好文笔 第49章 天魔 一个声音,从四面的空气里压下来。 "吾乃大血魔天。" 那声音不像是从沈清雨嘴里出来的。它从殿顶、从石缝、从每一道剑痕里渗出来,四面八方,嗡嗡地响,像是整座衍天殿都在替它说话。 琅翎瞳孔微缩,手心溢出一层冷汗。 域外天魔!行于诸界之外,以万灵为食,以三界为圃。 "尔等蝼蚁,一世不过百年。如朝露,如蜉蝣。日出而生,日落而亡。妄言生死,殊为可笑。" 那尊法相在沈清雨身后完全立了起来。血色的巨眼,一瞬不瞬地照着琅翎,眼瞳深处,是一片翻涌的、没有尽头的血海。 "你这一具血肉,在凡人之中也属极品,吾便笑纳了。认吾为主,吾赐你万世荣昌,与天齐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台面上那盏灯,灭了。 四周骤然陷入死寂,只剩那只血眼的光,红惨惨地照着琅翎。血光落在她白瓷般的脸上,明暗交错,勾勒出她冷硬如铁的轮廓。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抬起下巴,唇角扯出一抹极轻蔑的弧度。 "域外天魔?"琅翎又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碎冰,"不吃供奉就活不下去的东西,也配叫天?你连这一方衍天殿都不敢正面踏进来,如今也只敢缩在别人的秘法里啃骨头。" 她往前迈出半步。血光照进她眼里,点燃了两簇刺骨的冷芒:"你这一身血,是吸了多少人的性命才凝起来的?" 她死死盯着那只血眼: "本座今日,替他们要债!" 殿里静了。 那不是安静,是寂灭。 然后,那尊法相张开了嘴。 那声音不高,也不急。 一股粘稠的魔气在半空凝结,吐出来的字,带着一丝不属于此界的温热,针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先落进耳朵,再落进头皮,最后落到心口,一个字,一个字,如有人贴着耳廓,一下一下地吹着阴风。 "小娃娃。" "动手之前,你该听吾说一句。" "吾,不是你想的那样东西。" "吾乃上界大罗天、玄都紫府,受箓二千三百年的真君。" 随着这声音,殿内的威压骤然一轻。大血魔天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仙风道骨的苍凉: "三千年前,吾为同门所害,道消身殒,一缕残魂坠进此界,被这部秘法锁着,出不去。锁了三千年,吾如今,只差一样东西。" "一具肉身。" "你听清了——吾不要你的命,不要你的魂,不要你的道基。只要你把这具身子,借吾用一用。三年。三年之后,吾归上界,身子还你,还你一副无垢仙躯;再赠你一部大罗真经,十滴仙血。" "你如今不过元婴。可你若点这个头——" "三年,你便是一洲之主。" "再三年,九州之内,无人敢对你高声。" 那一字一字,是裹着魔气的。 琅翎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上界的大罗天,天都碎了;什么真君、什么紫府、什么十滴仙血——呸! 这话拿去骗山下砍柴的樵夫,樵夫都要啐他一口。 可偏偏—— 她心里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寸地方,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动得极轻,极快。如有人在绝壁的门缝外,轻轻叩了一下,轻轻问了一句: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那一动,钻进心里,疯狂往神魂深处扎根。 就在这时,她识海最深处,轰然亮了一下! 是净莲仙火!那缕万年不灭的孤高仙火自己动了起来——只轻轻一浮,化作漫天白羽,往那点"万一"上狠狠一罩! 嗤—— 那点心魔,无声地散了,连个痕都没留下。 琅翎猛地回过神,后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透。 ——好狠的手段!居然连她这种道心,都险些躲不过这天魔音!若不是这一缕净火…… 她抬眼。 那尊法相也在看她。它血眼深处的漩涡极快地沉了一沉——那是算准了万无一失的猎物,忽然脱钩的惊愕与阴鸷。 识海深处,那一点白坠回原处。本就暗淡的一线光,又暗了一分。 琅翎讨厌刚才那一下。 讨厌得近乎暴怒! 这杀千刀的"万一"! 她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的狂怒。 这就是天魔,当真不讲道理,不需要和你对招,只需要在你心口的那一寸裂缝里稍微坐一坐,便能拿捏你的一切。 那个真君身份或许是真的,可真君披上了皮衣,下场便只有沦为畜生! ——她这一辈子,就从没打算给自己留过一个"万一"! 她睁开眼,眼底满是戾气。 "那本座,也跟你说一句。" "本座不是你想的那样东西。本座乃——上界,大罗天之上,混沌天,紫极玄元,无极真君。受箓,三万八千年。" "三千年前,吾为同门所害。一缕残魂,坠进此界。如今,本座也只差一样东西。一具肉身。" 她眼皮一抬,眼中的杀意化作实质的锋芒: "本座要你这具血魔的身子,拿去喂我剑奴!锁了三千年,你就编出这么一段?本座听着都替你臊得慌。" 那尊法相没有再开口。 庞大的血色躯壳内,魔气开始疯狂翻江倒海。 它此时这副模样,是借了那剑女的道基显出来的"至高魔相"。此界凡人,根本不可能认出。 刚才那一番话,它动用了压箱底的绝学——叩心三弄。 这一手,在上界也算得出名:一弄叩念,二弄叩欲,三弄叩志。 放出去时不响、不亮、不伤人分毫——只在人心口那一寸地方,轻轻地叩三下。 金仙也要被叩得愣上一时半刻,愣的当口,神魂便被它蚕食干净。 可它正要落第二弄的时候…… 那一动,突然没了。 干净利落,像是一柄快刀,把长出来的杂草连根削断,一点痕都没留下。 有人先它半步,在那里候着;等它一叩,便把它叩进去的那点东西,轻轻收走了。 它头一回遇上这种怪胎。 一个元婴!一个连界都没飞出去的、蝼蚁里的蝼蚁! 法相那双血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 它开口了。这一次,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伪装,只剩刺骨的酷烈。 "吾本想赐你一场飞升造化。你不接。也罢。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与吾对话,本就是你这蝼蚁三生有幸!" 它那双眼往下压了一压,整个衍天殿的地面瞬间承受不住巨力,轰然塌陷数尺! "吾从天外来。此界万法,锁不住吾;此界生灵,也认不出吾。你们这一界,真有意思。你们不是一直想问,为何万年无人飞升?" "你们当是天塌了?" "不是。" "是天,不想让你们上去!" 法相蓦然抬手,殿外的天光跟着彻底暗了下去: "一万年了。你们里头,总有几个不服的骨头,总爱喊一句'逆天'。——你们也配?" 魔气如万万条黑蟒一层一层压下来,压得方圆百丈的碎石直接爆碎成齑粉! "吾今日,便替天,收了你这个不服的!" 轰! 琅翎只觉得有一股泼天的怒火,从丹田底下,从灵魂最深处,一下子烧穿了四肢百骸! 那是憋了太久、压了太久、被这贼老天压了万年的凡尘众生,她自幼孤苦伶仃,吃着百家饭长大,妄想旁听私塾考取一点功名,回馈乡亲,哪成想,皆为泡影。 "本座窥世间七情六欲,皆是悲苦!疾苦!痛苦!"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砸在石板上,震得虚空发颤: "天降万劫以磨人,人无一骨不反天!" "如今尔等伪神妄代天意——张口一句蝼蚁,闭口一句凡人。不过是一群披着仙袍、敲骨吸髓的域外天魔!今日,我便替那些万千冤魂,斩了你这头畜生!" 话音落下,她体内那炉金莲欲火,彻底转了! 轰——! 无边的金色神火自她身上冲天而起,火焰之中,浮现出密密麻麻、大放光明的金色梵文。 梵文围绕着火光疯狂旋转,发出洪钟大吕般的梵音,将整座坍塌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那尊法相照见了这气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怔,血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欲天!!" 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等蝼蚁,怎么可能——他早已仙消道陨!不会错的!这气息一定是他!说!究竟与他是何关系?!" 琅翎微微抬头。 眉心那点白毫大放异彩,一朵暗红的灭世红莲自她眉心怒放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与那尊法相一般大小! 法相越发惊惧,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吾凄惨至此皆因他而起!万万年了,居然还没让他消散于天地之间——我恨!我恨啊!!!必须将此人诛灭!否则——" 它不敢再往下想。它抬手,结出一个传自太古的毁灭魔印。 "——三十三重域,诸天血染!!" 血色魔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那一击,先是将演武台上的远古结界撞得寸寸爆碎。碎片还没落地,整个衍天宗的上空,天,变了。 满天的云自西边起,一寸一寸褪成惨烈的血色。 那不是云,是天幕本身在渗血! 一层粘稠的血膜自西边天穹贴上来,一节一节往东铺,把所有天光整个盖住。 衍天宗立在山顶,此刻无数弟子抬头,头顶已经没有了天。 只有一层正在缓缓旋转的、厚重的血。 血层里有东西。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贴在血膜上,无声地张大嘴巴嘶吼;无数只惨白的手爪压在膜底下,一下一下地疯狂拍击。 分不清是人是兽,只看得见它们排山倒海般齐齐涌动。 风停了。云停了。连满山的虫鸣鸟叫瞬间断绝。 紧接着,声音来了。 从极远处来,从四面八方来,从众人的脚底板地缝里来——那是无数被吞噬的生灵,在一齐哭号。 哭得不高,不尖,是一层极低的、连绵不断的呜咽,贴着地皮往外刮。 那是这头天魔三千年来,吃过的所有活物! 血幕压下来那一瞬,山顶那棵百年老松,从梢到根,齐齐枯黑腐烂。百里内的飞鸟一齐冲天,飞到半途,便在血光中化作白骨栽落。 那血光照到谁,谁心口就是一阵神魂冻结的冰凉。 那尊法相立在血幕正中,慢慢抬起了那柄由万千冤魂凝聚的巨剑。 它手里提着的,是一个世界的绝望。 巨剑轰然挥下,与那道红莲相撞在一处! 轰隆隆——! 天穹之上,金与血疯狂对撞。 金光如万盏神灯同时点燃,一层一层往外推开魔气;血气如千尺巨浪怒立,一层一层往里碾压。 每一次撞击,半空的气浪便倒卷而下,压得满山的苍生齐齐伏地,山门前的万级石阶,跟着剧烈震颤! 整个衍天宗,上至长老下至杂役,全停住了手脚。他们惊恐地看着,那衍天殿上的天,彻底红透了。 漫天狂暴的余波中,琅翎逆着血浪,缓步向沈清雨走去。 沈清雨此刻双眼血气横生,瞳孔污浊,已经失去了神智。 她单手胡乱挥舞着血剑,那剑法不成章法,却带着毁天灭地的魔气,一剑一剑,往四周疯狂乱砍。 天眼开, 琅翎双目神芒暴涨,一眼看穿了虚妄。 她看见了,沈清雨的剑心里,还死死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本我。 那点本我正燃尽神魂,拼了命地抗衡着体内的法相;而天穹上的红莲,也在替她死死压制着魔威。 两处合击,沈清雨的肉身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崩溃爆开。 似乎感应到了琅翎的接近,沈清雨看向她的眼神依旧狰狞,可那狰狞的血芒深处,终于多了一丝挣扎的清明。 血魔天到底跟普通的魔物不同,它掌着那人的手。 它握不住沈清雨的心,就疯狂操纵她的剑——撕拉! 一道道血色剑气撕裂虚空,带着刺耳的锐鸣斩向琅翎。 因着体内那点本我在拼死捣乱,剑气全都偏了。 擦身而过。 琅翎的臂上被划开一道,肩头被削去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向沈清雨的脚步,一步,一步,越来越稳,越来越重。 "吼——!!" 虚空中的法相感受到了凡人对它的蔑视,仰天长啸。 一啸之下,方圆千丈的大殿残骸,寸寸化为飞灰! 它怕了。它彻底怕了! 它将满天流淌的血气疯狂凝聚,化作一柄长达百丈、裹挟着一个小世界威压的擎天巨剑,凌空对准琅翎的头顶,悍然斩下! 这一剑,要将这凡人连同她的不服,一起抹杀! 生死一瞬,琅翎反而闭上了双眼。 耳边的魔啸、血浪的轰鸣,在这一刻骤然远去。 "孤老爷子。"她在心里轻声呢喃,似乎旁边一切都静滞了。"昔日您孤身面对那漫天邪魔的时候,是不是也如弟子这般。" "无亲,无力,无朋,无助。" "纵使魔焰吞天挟日——" 她蓦然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恐惧,只剩踏碎凌霄的决绝: "此战,亦无悔!今日我辈,决死域外天魔!吾等——往之!!" 嗡——! 她手中那柄沉寂的黑刀,仿佛感应到了万年前的战歌,狂暴地轰鸣起来! 一道身影,缓缓自刀锋之中跨步而出。 那身影不高,也不壮,脊背甚至有些微微的佝偻。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随意地挽着,衣袂一层一层往外掀,掀出一圈极淡、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 他裤脚沾着凡尘的泥土,头发出白,只拿一根粗糙的草绳草草束着。 可就是这一站—— 头顶那片嚣张了三千年的血色天幕,凝固了。 血层里那些狰狞的面孔、拍击的手爪,在刹那间死死停住;那层贴着地皮、让人道心崩溃的呜咽声,一寸一寸低了下去,直至归于虚无。 风不敢吹他。血不敢近他。连那片高高在上的血天,都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往后退了一退。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压迫人的气势。 可整片血天之下,没有一个魔影、一样东西,敢先动弹分毫。 老者缓缓抬起浑浊却平静的眼。 他就那么平静地望着那尊三丈高的恐怖魔相。 他一个人,一袭旧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血天和人之间。 然后,往前,迈出了一步。 轰!血天,硬生生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要跟谁拼命,倒像是……劳作了一天的农人,终于到家了。 "清儿!!"琅翎舌绽春雷,厉声暴喝,"你今日以命为本座博这一式——本座这一刀斩下,你且接好了!!" 这一声凡人的怒吼,如洪钟大吕,彻底震碎了沈清雨眼中的迷茫。 "吾主!!" 沈清雨的声音终于从法相的喉咙里挣脱出来,带着绝处逢生的哭腔,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雀跃: "剑奴——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竟然凭着凡人的意志,生生夺回了双手的控制权!大血魔天此时被那尊老者虚影吓得神魂皆冒,根本顾不上压制她。 沈清雨反手握剑,那是一记朴实无华、不带任何魔气污染的凡尘之剑,直直地递了出去,却死死锁住了大血魔天的退路,逼着它与琅翎正面迎击! 琅翎清啸一声,双手死死握紧黑刀。 在她背后,那道发白的老者身影,也与她一模一样,将那柄沾着泥土的凡铁,缓缓举过了头顶。 由下而上。 平平无奇的一刀。 "无——回!!" 那一刀递出的时候,整片天地的一切声音,刹那间全部停息。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紧接着,轰——!!! 冲天的血柱,被从正中间粗暴地一剖为二! 血气之上,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刀光自下而上,如长虹贯日,暴力撕裂了重重云层!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锋芒。 剑是线,刀是面。这一刀上去,不多不少,整整一面不屈的人间浩然气,宽得盖过了半座衍天山! 刀光斩过血柱,血柱崩溃化为乌有; 斩过那尊三丈法相,法相那柄凝聚了数千年血肉怨气的巨剑,在刀光中如冰雪遇骄阳,寸寸碎成漫天红雾; 斩过满天的血色天幕,血膜被一层一层暴力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瓦蓝、澄澈的凡间晴空! "不——!!"那尊天外魔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吾乃天外魔!你这蝼蚁杀不了我!吾主是——" 话没说完。 那道凡尘刀光,自法相头顶一贯到底。 咔嚓。 法相,裂成两半。 满天的血气忽然静了一息。 下一刻,那些残留的血雾像是被什么神迹吸引着,不再腥臭,化作一丝一缕精纯至极的能量,尽数落回沈清雨体内。 嗡。 那柄黑刀,最终稳稳地停在离沈清雨脖颈一寸的地方。刀锋吞吐的寒芒,激起她白皙皮肤上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而沈清雨手里那柄血剑,在离琅翎胸口尚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再也递不进半分。 当啷。 剑,脱手落了地。 沈清雨瘫软在地上,身上开始浮现出新的一层血色。 这血色跟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血气腥臭、污浊,压得人作呕;如今这一层,却清亮如琥珀——不仅不刺鼻,反倒带着陈了百年的酒香,又如晚霞落幕前最后那一抹惊艳的残红,薄薄地凝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神圣美感。 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唇角挂着一丝解脱的平静。 她额头核心的那只狰狞魔眼,黑线寸寸收敛,化作一道极浅的金痕。原本血红的眼珠,慢慢转成了高贵的暗金。 在她身后,又一尊庞大的法相缓缓凝聚。 仍旧是她自己的模样,只是血色的瞳孔同样蜕变成了暗金,眼白虽黑,那黑却不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深邃的夜空,里面隐约有星辰幻灭。 法相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五官:眉骨凌厉,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若隐若现,虽然还没完全定型,却已经隐隐散发着一尊新神的威严。 那尊魔相,在此刻,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了。 她的满头血发一寸一寸收了回去,最后沉在鬓角,化作两点妖异的暗红。 周身肆虐的黑气尽数内敛。 从前的她,情绪稍微一动,气息便如决堤般往外狂涌;而如今,所有的狂暴全被死死锁在周身一寸之内,只余一层淡淡的黑光贴着皮肤流转,不显,不散。 旁观的琅翎长出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 她看出来了。 沈清雨,踏入炼虚了! 琅翎现在此时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废墟台上。 她失神地看着衍天殿顶部那道极深、直接将虚空都斩裂的刀痕——一刀下去,从这头彻底贯穿到了那头。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 继上次融合天刑雷决炸了藏书阁一个大洞之后,自己这次更狠,直接把衍天宗的祖殿给劈了个对穿。 回头……怕是免不了要挨霄儿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了。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方才的狂暴对撞中化为飞灰,此时赤条条地躺在冰冷的石台面上,看着满天散尽的阴霾和那洒下来的金色阳光。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刀。 噗嗤一声。 她突然笑了。 "孤老祖宗。"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那一刀……无招,无式。" "——弟子,悟了。" 这话一出口,倒像是一句极其释怀的交代。 演武台上,那道穿着发白旧袍、沾着尘土的身影,终于微微一笑,化作漫天晶莹的白光,散得无影无踪。 废墟之上,瓦砾间升腾的轻烟渐渐被山风吹散。 沈清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的暴虐与浊红已退得干干净净,瞳仁深处凝成了一线沉静冷冽的暗红。 体内的经脉宛如被天火与金莲之气从头到尾洗髓刮骨了一遍,原本横冲直撞、稍有动作便要噬主渴血的狂暴魔气,此刻在四肢百骸里如驯服的江流般平缓流淌。 她吸了一口气,气息一沉,周身浮动的暗黑煞气倏然缩回毛孔之下,收得不留半分痕迹。 她能自如内敛这一身魔气了。 额心那道魔眼还未闭拢,细细立着一线高贵的暗金;而在她身后,那尊由她心血凝成的二重身仍旧立在残石之间,面目轮廓越发分明,带着神魔同体的凌厉威仪。 这具剑体里,每一个窍穴都在发出近乎重生的微鸣。 这是……炼虚之境。 紧接着,昏厥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撞回灵台——天魔夺舍、凶相毕露、黑煞剑反噬,还有自己那失控下险些将主人斩杀的致命几剑! 沈清雨浑身一冷,猛地直起身,脸色煞白,慌乱地四下张望:"主人……主人?!" 目光触及身前三步处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琅翎就立在碎石残垣之上。 那一身碎裂的素衫早已褪去,换上了那一身玄黑。 她身量本就比原先阳身时还高出半寸,骨肉匀停,肩薄而腰极细。 长发挽成利落的低发髻,露出一截白如冷玉的后颈。 那张脸柳眉凤眼,眼尾微挑,黑中透紫的眼瞳冷清平淡,唯有唇上点了一抹极正的暗红。 左耳垂着一枚小巧的欲莲坠,悬在颈侧,随山风极轻地晃了一下。 立领、窄袖、暗扣,玄色的料子自领口一路严丝合缝收到腰际。 腰间那根带子勒得极紧,把那截细腰死死收住。 整件外衣沉黑素净,唯有一枝红莲自左肩头斜下,缠过肋下收在腰侧——正看是一身肃杀冷厉的武人劲装,转过身去,才见那一抹勾魂夺魄的暗红。 衣摆斜垂至膝下,用料厚重,走动时也不飘扬,沉沉压着。 长裙掩映之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裹在贴肉紧致的黑色罗袜之中,细密的将雪白紧实的腿肉妥妥帖帖地勾勒出来。 脚下是一双过膝的玄色长筒高跟靴,靴面素净,靴跟尖而细。 过膝的硬挺靴筒牢牢咬住修长的双腿,罗袜紧收在靴筒里,仅在靴口上缘若隐若现地咬着一截暗色弧线;靴尖贴着一层压得极扁的薄刃,逆着天光,隐隐掠过一线极淡的暗银。 一双手空空如也,骨节修长而干净,未着分毫外物 沈清雨呆呆地仰望着。 主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不仅没伤,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与冷厉,反倒压得天地间残存的魔煞尽数低伏。 自己这身失控的魔功,是主人冒着性命之险,用凡铁黑刀为她劈开的一条通天坦途。 她何德何能……受主人这般天大的垂怜? 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扑通!" 沈清雨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砖上,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发颤,整个人哭得直发抖。 "剑奴……剑奴对不起主人!"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指甲掐得泛白,"都是剑奴自作主张、贪功冒进,险些被天魔控制,害得主人身陷绝境……剑奴该死,剑奴罪该万死,不配得主人这般相护!" 话音未落,她伏低身子,额头便要往满地尖锐的石碴上狠砸下去。 琅翎靴底轻点碎石,一步跨至近前,细靴尖微抬,衣摆沉沉落定。 她伸出素净修长的玉手,一把扣住沈清雨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琅翎垂眸看着她,嗓音微哑,却透着股安稳人心的冷劲,"那一刀若没你以死相逼,引那天魔现形,本座就算在那剑石前当个愣子砍上一辈子,也摸不到二代老祖留下的《无回》门槛。" 她上下打量着沈清雨,指尖顺手替她将额前散乱的鬓发顺到耳后:"不过这副模样,看着才顺眼。以前那一身血气熏天的魔头姿态,怕是那个精魄搞的鬼。" 沈清雨被拉了起来,脚下却像没了骨头,顺势软软地跌进琅翎怀里。 她两只手死死环住琅翎那截束得极窄的细腰,将脸深埋在琅翎颈窝,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借着哭腔,身子却不老实地扭捏摩挲,活像一只赖在主子身上讨好卖乖的恶犬。 琅翎原本平缓的眉心跳了跳,故作脸一黑。 "长能耐了是吧?在殿上当着魔头耀武扬威,下了台倒学会撒泼了?"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肉响骤然在残破的大殿里荡开。 琅翎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抽在沈清雨挺翘饱满的臀肉上! 沈清雨身上那套贴皮的紧缚魔衣本就勒得极紧。 这猛烈的一掌拍下去,臀肉剧烈波颤,腿间那道死死卡在穴缝里的黑环被外力狠狠一挤,深陷入娇嫩的软肉中。 "嗯啊——!" 沈清雨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娇啼。 原本就因情动而充血的下体,被这一巴掌直接拍得泛了灾。 湿热黏稠的浆水"噗嗤"一声从肉缝里挤了出来,顺着腿根直淌,还没落到皮肉上,便被那魔衣吸得干干净净。 这一掌,非但没让她退缩,反倒像是把她骨子里那股被压了百年的下贱彻底引了出来。 沈清雨双臂收得更紧,两团饱满丰硕的雪白乳肉隔着那两根细勒的黑绳,发了疯似地贴在琅翎胸前蹭动,将琅翎那身笔挺玄黑的立领劲装蹭出一片深痕。 "主人……打我……求主人再打得用力些……"她说话直吐热气,额心暗金魔眼剧烈颤动,红唇几乎贴到了琅翎唇边,眼底媚意横生,"剑奴的奶子发胀……乳穴里全在疼,全在念着主人的手……求主人罚,剑奴喜欢挨主人的打……打我……打我" 那两粒被黑圈勒得肿胀充血的深紫乳尖,隔着薄薄的布料硬生生顶在琅翎心口,热得发烫。 琅翎低头看着怀里这副不知羞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轻笑。 她俯下身,暗红的薄唇凑到沈清雨滚烫通红的耳垂边,耳畔那枚欲莲坠轻轻蹭过沈清雨的腮边,她齿尖微合,在沈清雨耳廓软肉上轻轻咬了一下,压低了嗓音: "骚蹄子。动静小些,外头有人来了。等回了后殿……主人再慢慢喂饱你。" 温热的气息灌进耳朵,沈清雨浑身如过电般打了个激灵。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箍着琅翎细腰的手臂,眼波拉得极长地后退了半步。 单手在脸前轻轻一扶。 额心那只摄人心魄的暗金魔眼无声隐入皮肉,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浅竖纹;身后耸立的二重身法相轰然散作一缕青烟归入气海;周身那股子淫靡湿润的浪荡媚态,更是在一吸之间敛了个一干二净。 她挺直了脊梁,下颌微抬,重新束发,双眸重归极冷极厉的冰霜之色,甚至抬手将衣襟整理得平整肃杀。 不过一息。 跪在地上求欢求打的淫荡剑奴,又变回了那个名震青冥、令全宗弟子望而生畏的衍天殿首席大弟子。 也就在此刻,废墟外的大道上,传来了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主——!人呢?!声音是从那!"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连掩饰都快顾不上的尖锐凤鸣,凤九霄那风风火火的火红身影,已然隐隐出现在坍塌的大殿门廊处。 琅翎与沈清雨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彼此眼底那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一闪即逝。 琅翎一振玄色长袖,靴尖微点,靴跟在碎石上踏出。沈清雨落后半步,二人收了神色,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迎着外头的喧哗走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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