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撇清关系 徐辞态度的转变让林余有那么一刻的摸不到头脑。
但她还是乖乖地照做。
她们在教室耽误的时间不算长,十来分钟。
这会学校里还有一些人。
林余担心跟徐辞站太近被人误会。
她故意落后了几步。
徐辞想是不知道,自顾自地走了。
一个人快,一个人慢。
等到了学校门口,两人之间隔了有个一百多米。
在外人看来,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只会觉得两人不熟。
林余的手机还在书包里,生怕被徐辞丢下,她默默地小跑了两步。
跟徐辞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学校门口,林余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等着自己的徐辞。
他没看手机,就这样站在边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林余出来了,才回神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林余走了过去。
车钥匙被塞在她的手心。
林余低头看了眼钥匙,又抬头看了眼徐辞。
她不解。
是让她来骑车吗?
现在林余偶尔会骑电动车去周边转一转,车技还算可以。
但两个人一起上下学,都是徐辞骑车带着她的。
之前,林余也提过她来骑车。
但被家里的两人男人强烈抵制。
徐安庆是觉得有徐辞在,林余没必要骑车。
而是后面带着大男人,担心她刹不住车。
徐辞的考量也是出于安全。
还有一个比较隐秘的原因,林余环抱着他时,给人一种安心感。
好像是结婚很久的夫妻。
没有多问,林余自然地跨坐上车。
车启动了,却不见徐辞有任何的动作。
林余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哥不上车吗?”
“不了,我坐公交。”
说着,徐辞交代了一句“小心”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时间仿佛算好了般,他话音刚落,公交车恰好入站。
林余连问句“为什么”都来不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余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公交车的速度还挺快的。
等林余回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书包。
徐辞也回来了,只是没见着他的人影。
林余站在了入户门边换鞋子边喊徐辞。
没人应答。
鞋子在,厨房、浴室都没有动静。
那多半是在房间。
林余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扭动把手推开。
徐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他的语气称得上柔和,但却透着一股疏离。
一句话,让林余回到了两人不甚相熟的时候。
那句“为什么不和我一起骑车回来”堵在了喉间,有些不上不下。
“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等等!”
她伸手去拦,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吓得徐辞瞳孔微缩,好在他眼疾手快挡了一下,林余才没被夹到。
林余没有注意到他蜷缩着微微发颤的指尖。
只见徐辞眉头轻皱,脸色发冷,像是极其不耐烦。
林余愣了愣,有些失神。
“没什么事我关门了。”
徐辞微冷的声音将人唤回。
“哥,我今天骑车的时候,电量还有挺多的,是不是不用充了?”
林余状似无意地提起。
“嗯,我早上刚充过。”
“不用一天一充吗?那明天不会半路没电吧。”
“不会,下周三充就行了。”
林余记得之前徐辞说过四天充一次,只有一个人骑才是一周充一次。
今天周三。
他的意思是,以后让她一个人骑车上学?
想到这,心口传来一阵密密麻麻地痛。
不疼,有些酸,还有些堵。
小心看了眼徐辞。
他没有在看她,眼神飘向自己的房间。
徐辞之前不是这样的。
酸涩感蔓延全身。
“哦,我知道了。”
林余的声音低了下来,情绪显然不高,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这回出声的是徐辞。
低落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雀跃起来。
“林余,前些天的话,当做没听过吧。”
“等空了让阿姨带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林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响起徐辞说过的这两句话。
他这话,是要跟她撇清关系吗?第七十五章 分神 大底是因为徐辞前夜的话,又或者是其他。
林余一晚上都没睡好。
平常都要闹钟吵醒的人,今天醒的比闹钟还要早。
只勉强睡了三个小时,醒了却不想再睡。
时间还早,林余坐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这个点,徐辞早就醒了。
再过一分钟,徐辞就要来敲她的门了。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倒数。
57、58、59......
预想中的敲门声并未响起。
一股难以言表的失落席卷了全身。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起。
几乎是声音出现的同时,林余便打开了门。
“哥......”
门外站着的不是徐辞。
徐安庆熬了了大夜,担心吵到家里的两个高中生,掐着点回来。
路上看到一家早餐店正在营业,想起同事随口提到的那家好吃的早餐点,特意绕路买了两份。
家里有徐辞在,肯定不会饿到林余。
但看到好吃的,徐安庆总想多买两份给林余和徐辞尝尝。
家里没灯,徐安庆还以为是自己回来晚了。
发现林余的鞋子还在,又担心林余迟到,才去敲了门。
“那么高兴?”
徐安庆没听到林余的那声“哥”,还以为她是看到有好吃的开心。
“快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学校。”
昨天晚上徐辞给他发了消息,说最近自己有事,不去学校了,让他抽空接送一下妹妹。
正好现在手里的项目完成的差不多了,徐安庆也有时间。
接送林余,他最合适不过。
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徐安庆一边催促着林余去洗漱,他再去热一热早餐。
他的注意力全在早餐上,没发现林余情绪上细微的变化。
刚刚被调动着的情绪瞬间低落。
其实看到徐安庆,她是开心的。
但这种开心,在期待落空后成了落寞。
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就像林余心里空掉的一块。
出门前,林余下意识往徐辞的房间看去。
那里一片黑暗,显然房间里的人还没醒。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筷子戳在肠粉上,戳了好几个洞,直到压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才做算。
徐安庆的车就停在楼下,位置刚好在徐辞的窗户正对面。
林余的牛奶还没喝完,她今天胃口一般,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但又不想浪费,只好一直拿在手里,有些不方便。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如果哥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的话,肯定会帮自己喝掉的。
想法才出现一秒,林余狠狠地摇头。
徐辞昨天的话犹如在她的耳边。
勉强将徐辞从自己的脑子里拔出,林余快步跟上徐安庆的步调。
一到楼下,林余总觉得有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先前一些不好的遭遇,林余比之前更警惕。
她没着急上车,眼神扫过周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
徐安庆看着站在外面的林余喊了一声:“小余,上车。”
林余回神,钻进了车里,用车门隔断了那若有若无的注视。
轰鸣车响起,车慢慢驶离。
楼上的窗帘随风摆动,远远看去像是站着一个人。
到学校门口的那段路格外的堵。
车移动的格外满,一百米的路堵了几十辆车。
就算他们今天出门的早,也无法避免堵在路上的尴尬。
徐安庆担心耽误林余上课,见周围都有保安,索性让林余先下车。
林余也有这个想法,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跟她一样的同学不少,显得到也不算突兀。
紧赶慢赶卡着点到班级。
这会班里大部分人都到了,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吃早餐。
林余在家吃过早餐了。
趁着人还算清醒,掏出书打算背。
刚翻开书扉页,俊逸的字体映入眼帘——“徐辞”。
心口颤了颤,随手翻了两页,她才确信自己拿错书了。
把包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仔细翻找,发现出了这本书,其他的都是她自己的。
也不知道徐辞的书是怎么到她包里的。
看着熟悉的字体,林余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
林余平常读书还算认真,听课也不走神。
今天她被老师提醒了好几次。
“英语课你拿本语文书?”
英语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林余猛然回神,她慌张地想解释,但在看到那翻开的书页后哑火。
从桌洞里掏出来英语课本,面红耳赤地道歉。
英语老师不是想难为她。
见她态度诚恳,也没再追究,只是补上了一句,好好上课。
林余连忙点头,顺手将那本不属于自己的课本塞到了最里面。
后面的课,她没在分过神。
上完上午的课,林余还没来得及消化课程就听到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这个月的月考要改成联考,考试形式跟高考差不多。
“我们不是才高二吗?怎么就联考了。”
之前都是高三才有联考的,高考只有期末期中和月考。
肖筱嚼巴嚼巴:“......听贺敏老师说......学校想复刻神话......挑两个好苗子。”
在此前,盛一中不算出名。
自从徐辞和贺羲一战成名后,盛一中也水涨船高,为此拿到了政府不少的投资。
连学校的活动多有公司愿意赞助了。
这次联考,整个学校都很重视。
班导在班里强调了好几次,要他们这个月认真学习。
他还特意提到了林余。
“林余上个月就考得不错,林余有没有什么技巧呀,跟大家分享分享。”
突然被点名的林余刷得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没有什么坏心思,真心觉得林余进步大,期待着林余能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分享给大家。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林余很不习惯,涨红着脸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最好的方法是拥有一个学神老哥!”
徐辞来得勤快,班里的同学基本都知道徐辞是林余的哥哥了。
“我上次就看到徐神在教林余写题,偷听了一会,讲得真的很好。”
“求问,怎么才能无痛拥有一个学神哥!”
班级里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最后不知道谁呐喊了一句:“林余能不能帮我们走走后门,让学神也来教教我们呀!”
“同学,我真的想进步!”
这是真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一群应声虫应运而生。
“同学,我真的想进步!”
就连班主任也期盼地看着她。
顶着众人欣翼的目光,林余艰难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耳边响起一阵阵欢呼。
“谢谢学神妹!”第七十六章 摔倒 刚点完头,林余就后悔了。
回家前,班主任还特意提醒她,别忘记跟她哥约好时间。
林余憋了很就那句“能不能不找”咽回来肚子里。
徐安庆晚上有事,没能来接林余。
好在他同事跟他住在同一个小区,也有个读高中的女儿。
同事主动提出要帮忙,徐安庆也没有拒绝。
林余坐着别人的车,很是拘谨。
好在徐安庆的同事很有边界感,打了个招呼,就将人送到了楼下。
看着林余进了楼梯才走。
一路上,林余都在想学校的事。
她站在家门口,踌躇了好一会,还是没打开门。
徐辞这个点多半是在家的,一进去肯定会碰上。
他昨天晚上说了那么坚决的话。
现在她再去找他帮忙,显得自己既不会看人脸色,还脸皮厚。
林余越想越郁闷,挣扎了好一会,还是没想到办法。
对面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人影来四处张望。
在看到林余的那刻,那人显然松了口气。
“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徐家一家人都不算是很热络的,住在这里好几年了,也很少跟领居说话。
顶多见着了笑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以至于,领居见到林余只知道是隔壁的,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林余意识到自己影响到了别人,僵硬地笑了笑。
“呵呵,不好意思,我马上进门。”
“嗯嗯,小姑娘还是早点回家好。”
林余乖巧的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
可等邻居关上了门,林余也没着急开门回家,而是半趴在门上偷听房里的动静。
不知是门太厚,还是家里确实没人。
林余听了好一会,一点声音没听到。
这也不是个事,林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没灯,也没人。
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林余有一刻的泄力。
微微侧身转头去找自己的鞋子,余光中瞟见一个人影站在身后。
徐辞不知何时回来的,默不作声地站在那。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林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让一下,谢谢。”
徐辞的声音疏离而客气,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却听得林余酸酸的。
“不好意思。”
林余半鞠着躬,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生怕挡着徐辞。
“我好了。”
换好鞋,拿过自己放在玄关的钥匙逃般往自己的房间跑。
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林余的脑子还是乱的。
隔壁传来一阵关门声,显然徐辞也回自己房间里。
林余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空无一物的书桌,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后面的几天,林余都是徐安庆接送上下学。
从那天偶然的碰见之后,林余再也没见过徐辞。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连一次碰面都没有,显然其中有人在刻意的避开。
至于是谁,不必多说。
班主任来催了好几次,问徐辞哪天有空。
林余一直在借口拖着没正面回应班主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压力太大。
林余已经好几天没来月经了。
一般超过两个月没来,就该去看看医生了,更何况,林余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可现在的林余没有精力去。
她要应对班主任的催促,还要面对联考,有些应接不暇。
前两次的考试有徐辞辅导,林余的成绩有很大的提升。
之前,林余对自己的要求不高。
可没有人不喜欢好成绩,林余也一样。
这就导致林余总是无意识地在给自己压力。
班主任又找了一次林余。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徐辞,而是她发现林余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经常分神。
班主任年纪不算大,也才出来工作没几年。
她没一上来就问林余学习的事情,而是先聊了一些家常。
等林余的精神稍稍放松后,才引入正题。
今夜的办公室没其他老师。
两人的交谈声淅淅沥沥的听不真切。
可就算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注意到林余那逐渐放松的神情。
“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班主任起身,带着林余往教室方向走。
这会是上课的时间,走廊外没多少人。
班主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余聊着天。
快要到教室门口时,她忽然说道:“如果你哥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
林余愣了一秒才反应班主任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接话。
“不是。”
“没事,老师只是觉得你们学生跟学生之间可能更好交流,没有强迫他过来。”
“拒绝是你的权利。”
班主任突然这样说了一句,又拍了拍林余的肩。
“好了去上课吧,你们英语老师今天在讲语法,刚刚还在催我。”
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话,林余被半推着进了门。
刚坐到位置上,肖筱就好奇地贴近她。
“余宝,老班找你做啥?”
林余一边翻开课本,一边回应。
“就是说学习上的事。”
肖筱有些不敢相信,就这点事能去一个小时。
“真假?!”
“真的,别说了,英语老师在看我们。”
林余的声音越来小,不敢再跟肖筱说一个字。
自从那天过后,再也没人在林余面前问徐辞什么时候来我们班这种话。
联考一转眼就要到了,就在下周。
林余的心态调整的还行,没之前那样的高度紧张了。
但还是有压力在的。
越靠近考试,林余睡得越晚,经常做题复盘到半夜。
好几次被徐安庆敲门,提醒她别看书了早点睡。
林余嘴上应“好”,等人走远了,就继续开着灯做题。
这几天,她好像是开窍了。
之前怎么都看不懂的题目,现在越做越顺手,越做越上瘾。
繁杂的知识点自发的在脑子里成了系统。
一到做题就自动的跳了出来。
连向来吝啬夸人的英语老师都说她最近进步很明显。
林余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坦然接受。
她已经习惯了被夸奖。
联考考试前天,因为要按照高考的考试形式去安排,学校留出来一天的时间给大家搬桌椅。
有个同学摔了一跤,腿脚不是很方便。
林余自发的帮忙,没注意到脚下一个台阶,摔了一跤。第七十七章 不方便 “余宝!”
肖筱正搬着自己的书,见到林余出事,书都丢了。
“你还好吗?”
被肖筱扶起来的林余脑子还有点空。
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过了一会,脚腕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好像有点不好。”
林余无辜地看着肖筱。
医务室。
“你说说你,搬不动就不要去不搬呗,咱们帮助别人要学会量力而行。”
肖筱絮絮叨叨说着。
“不对,我怎么感觉我说抢了你妈妈的台词。”
“没有......”
她妈妈才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林余微微垂眸,不想让肖筱发现她的失落。
校医来得还挺快的。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林余的脚踝,替她消了肿。
校医擦了擦手,看到林余的那刻挑了挑眉。
“是你啊。”
他记得林余。
手上写着病例,嘴上交代着。
“没伤到骨头,但也要养养,最近不要用这只脚。要是不放心的话,让你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你哥怎么没来?”
好久没听到别人提徐辞。
陡然听到,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他有事。”
林余眼神飘忽,找了个借口。
校医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不在意,也没追问。
“好了,回去开个假条回去躺着,这里是云南白药,找个人帮你揉散不要让脚踝肿了。”
林余听得认真,把校医说的都记在了心里。
恰好,这会班主任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她听到林余摔倒下了一跳,给徐安庆打电话没人接。
没办法,翻出了备用的电话号码。
那是季芜的电话。
听到女儿摔倒,她似乎并不关心,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只有简单地四个字。
“我知道了。”
随后再无下文。
班主任没跟林余说,只讲了她家里人的电话没打通,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电话。
林余以为班主任只给徐安庆打了。
担心耽误到徐安庆工作,林余说自己能回去。
见班主任又出去了,林余以为她还有其他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徐辞,你等会带一下你妹妹回去。”
听到熟悉的名字。
林余下意识抬头,直直地撞进了徐辞那双波澜无惊的黑眸中。
“嗯。”
徐辞绕过班主任,站在校医的面前,询问着注意事项。
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过。
林余攥紧了袖口,强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
“回去热敷一下,帮她按摩脚踝,不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伤,要注意一下。”
校医说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徐辞记住了没。
只听他应了声“好”,便没再说话。
临走前,班主任还交代了几句。
让林余好好休息,要是明天实在难受,就别来考试了。
“老师,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林余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个伤患,猛然起身,压倒了脚踝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二次摔倒。
好在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感觉,不用回头,林余就知道是谁。
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前靠了靠,远离了那热源。
看着悬空着的手,徐辞的眼眸暗了暗。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什么交流。
徐辞坐在副驾,林余坐在后排,整个车厢内只有司机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语音。
车一停稳,林余迫不及待地下车。
车内的气氛实在难受。
她不习惯。
但她忘了现在自己是个病号,脚踝还伤着。
脚刚触地面,一股剧痛传来。
没做好预期人,脚上一软,险些迎面跪下。
好在徐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谢谢。”
人站稳,客气道谢。
“嗯。”
徐辞淡淡的应了一句。
即便是要帮忙,两人之间也是隔着很宽。
中间都能站一个人了。
林余不想麻烦徐辞,将自己大半的身体压在那只完好的腿上。
“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能......”
一句话还没说完,双脚腾空,人被拦腰抱起。
林余挣扎着想要下来。
“放我下来......”
徐辞没回应,连头都没低。
林余只能看见他那锋利的下颚线和微抿的嘴。
挣扎是徒劳的。
索性放弃。
到了家,徐辞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林余的鞋子都是徐辞帮忙脱掉的,但他没给她换上新的,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其他。
他的心思,林余没有再多的精力去揣测。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流水声,徐辞在放水。
怎么一回来就洗澡?
林余微微侧头看向卫生间,磨砂玻璃看不真切,连人影都看不清。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忽得脸色一白。
越坐,越是控制不住地想,那人是不是嫌弃她。
酸涩从心口蔓延直全身,最后汇聚在心口。
林余有些坐不住,起身想往自己的房间走。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脚不要了?”
林余回头,只见徐辞提着一桶水,眉心紧锁,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冷意。
她整个人顿了顿,停在了原地。
“坐回去。”
林余乖乖坐好。
此刻,他的脸色稍好。
“脱了。”
林余:?
瞪大了双眼看他。
见她紧张地攥着手,徐辞明白她这是想歪了。
忍住了蠢蠢欲动想要揉拧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半蹲下身自己动手。
林余的袜子还是他买的。
粉色的,上面还带着蝴蝶结。
刚到手那会,林余十分不愿意穿上。
“哥,为什么买粉色的,还带蝴蝶结,好幼稚。”
徐辞下单那会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很可爱,很适合她,就买了。
嘴上说着嫌弃,但行动还是很实诚,一直在穿。
林余也察觉到了徐辞的视线。
脚趾不安地动了动,半是辩解道。
“没其他的袜子了。”
徐辞没应。
自顾自地脱掉。
林余想要自己来,全被他的动作挡了回去。
到最后,索性摆烂。
穿着袜子看不出,一脱掉,徐辞便发现她的脚踝肿的很厉害,甚至有些发青。
林余不管冬天夏天,每天都穿袜子,脚没晒过太阳。
她的脚很白,显得肿起来的那块可怖吓人。
许是不习惯被人直白地盯着自己的脚。
林余总不自觉地想要往回缩,却被人握着脚踝。
徐辞喉结微动,嗓音暗哑中带着一丝警告。
“别动!”
这种状态,林余最熟悉不过。
她不敢动了。第七十八章 热敷微h 有了徐辞的警告,林余比之前乖了不少,徐辞让做什么做什么。
家里没有合适的工具,徐辞找了个水桶,里面盛着热水,桶沿上放着毛巾。
徐辞打湿毛巾,半拧干小心地敷在林余肿胀的脚踝处。
有些疼。
林余半咬着嘴唇,忍住了。
“痛就说。”
徐辞连头都没抬。
“开始有一点点,现在好了。”
林余没说假话。
最开始可能是刺激到了淤血,过了一会,身体已经能适应这种疼痛了。
即便她这样说,徐辞的动作还是轻了不少。
敷了一会,肿胀消了不少。
桶里的水也冷了。
茶几上摆着药,不知道徐辞怎么时候放上去的。
他放下毛巾,拿过黄道益往手心里倒了些。
药油的味道瞬间冲向鼻尖。
轻轻地把林余的脚搭在自己身上,双手掌心相磨,直至发热,再握着受伤的脚踝微微用力。
林余小时候经常摔倒,早就学会了给自己按摩涂药。
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疼。
脚踝处不停的发热,药油像钻进了她的经脉内。
徐辞能感觉到林余在颤抖,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
原本五分钟的按摩被拖到了十五分钟。
等结束,林余鬓角全是汗。
徐辞一愣,不由地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大。
还不等他内疚,一抬头,便发现了林余的异常。
她似乎是非常难受,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手交迭着放在了心口。
他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
眼神在触及到不断溢出的白色汁液后顿住。
林余又溢乳了。
回想过去的小半个月,徐辞才意识到不对。
林余的吸奶器还在他的房间。
从他们上次“闹掰”之后,林余再也没有十八天没有吸过奶了。
她溢乳的情况有所好转,导致两人都忘了还有这个隐患没解决。
好在徐辞经验丰富。
林余多半又是堵奶了。
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严重。
林余疼得说只能说出一些简单的词语。
她半眯着眼,说话的声音如同幼猫。
“哥,疼......”
徐辞的心狠狠一揪。
“我在。”
他应了一句,摸了摸她的脸。
茶几下面有个暗格,里面备着一些常用药。
先前徐辞发现林余偶尔会痛经,还买了些布洛芬备着,这会派上了用场。
“乖,张嘴。”
林余疼得意识有些模糊了,听到熟悉的嗓音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指令张嘴。
胶囊落在齿间,被恰好能入口的温水夹带进入腹部。
身体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林余总算是有了力气。
她感觉有人在解开她的衣服,神经瞬间紧绷,但在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时,心安了下来。
林余穿得简单,脱起来也简单。
开始,徐辞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待解开外套之后,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药物正在起作用,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血色。
但最重要的还没解决。
解开最后一件衣服,露出纯黑色的内衣。
这件内衣是徐辞买的,他记得很合身。
可现在,看起来格外的小。
多余的乳肉被勒了出来,沟壑深得能塞下一掌。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而且,今天林余右边的胸明显比左边更大,更红。
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上面压出来一条贯穿整个胸的痕迹。
很规则的一条横线。
林余的身体白,平常稍微用力一捏就会留下红痕。
他立刻联想到校医交代的话,和今天的事。
多半是林余摔倒后胸也被压到了。
若是平常,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可林余太久没挤奶了。
现在被这样一刺激,身体疯狂分泌奶水。
有什么柔软发热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胸前,肿胀和疼痛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在热毛巾变冷的前一秒,飞快地被替换成热的。
来回反复了半个小时,肿胀的胸小了许多。
徐辞手上的动作没停。
热水从清澈变得浑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体内的药开始起作用,胸前的疼痛几乎能直接忽略了。
见林余缓过来了,徐辞松了一口气。
换下最后一片毛巾,拧干,被稀释的奶水从指缝溢出,就像他的手抓着胸在挤。
想问问林余情况还疼不疼,却发现林余捧着不断流奶的胸无助地看着他。
“停不下来了,帮帮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一不疼了,自己的胸就控制不住的流奶,比之前的情况还要差。
黑色的内衣早就在热水和奶水的共同作用下湿了。
蕾丝边紧紧贴在白中透粉的奶肉上,再往下,是布料都遮掩不住的深粉色乳晕和挺立的乳头。
她眼圈红红的,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卷成一团。
徐辞没拒绝也没答应。
林余想要通过他的眼睛窥见他的态度。
可那双眸子如深谭,并不会因为她一颗石子的投入而泛起半点涟漪。
她想放弃了。
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藏在内衣里的奶子被一双手剥出。
他轻轻的捏了两下,奶水不受控制地汇成直线,毫无顾忌地喷在了徐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吸奶器没电了。”
这句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告知。
下一秒,两只不停流着奶水的奶子被挤在一起,乳头越靠越近。
他想全部吞下。
荒谬的念头刚冒出,对面的人动了。
两颗葡萄大小的乳头同时被人吞腹入肚。
他的舌头玩耍一般,逗逗这个,逗逗那个。
两颗尖锐的虎牙恰好咬住两颗乳头,细微的疼痛从乳头传来。
林余抱紧了徐辞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强烈的吸吮感传来,奶水跟水龙头一样涌向徐辞的喉间,然后被他全部吞下。
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揉面团般地轻柔。
林余没忍住,看向来徐辞,才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像盯住猎物的鹰。
只要林余露出一丝破绽便会从天而降,用锋利的爪子钳住她的后劲抓回自己的巢穴享用。
林余不由地紧绷,连带奶水都少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林余的错觉,她感觉自己的奶头被徐辞咬了两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第七十九章 跑微h “好了。”
确定再也吸不出一滴奶水后,徐辞毫不犹豫地松口,只留下那水盈盈的乳头。
奶子从大手里被解放,徐辞帮她穿好衣服,挡住那凌乱的一幕。
林余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身体还沉溺在异常的快感之中,望向他的双目甚至还有些迷离。
似乎是在问他,不继续吗?
徐辞避开了她的眼神,嗓音回归正常,又是那个疏离有礼的哥哥。
“下次记得给吸奶器充电。”
说完这句话,徐辞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林余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已消失在客厅之中。
若不是奶头上还残留着他的咬痕,恐怕,林余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否是她的幻想。
望着紧闭的房门,空荡的客厅,林余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徐辞几乎是跑着进门的。
再不离开,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林余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发胀的下体。
回想绵软的乳肉,徐辞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口腔里残留着甜甜的味道。
即便是隔着宽松的校服裤,也能一眼看出那凸起的巨物跳动了一下。
不争气。
徐辞放弃挣扎,手放在裤腰上往下释放出那被压制的巨物。
另一只手伸向枕下。
找到了。
那有些破旧,柔软的小布料。
在他这放了太久,用过太多次,独属于林余身上的奶香很淡很淡。
脑中不断回想刚刚的那幕,将手中的布料幻想成林余的奶子,狠狠吸了两口。
随后,包裹住躁动不安的巨物,不断摩擦。
其实刚才他一点都不想走。
不。
不仅刚才。
他无时无刻都想将人困在他的身边,眼中只有他。
不会因为害怕被议论而躲避他。
不会因为害怕别人的看法而忽视他的告白。
最好,像只刚出生的小兽,黏着出生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光是想想,就兴奋地整个人在发抖。
“嗯......哈!”
压抑许久的浊气喷洒而出。
看着掌心的那片白和只是半卸甲的巨物,徐辞扇了两下。
已经翘首。
无声地笑了两声,心底不由地开始唾弃起自己。
徐辞啊徐辞,枉为人哥。
静静地靠着床沿等待着关门声的响起,徐辞才缓缓起身,去洗掉脏掉的布料。
这次,他没有用肥皂。
徐辞的按摩还是有用的。
第二天,林余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疼痛了。
虽走起来还是有钝钝的疼痛感,但这个恢复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至少,不耽误她正常参加考试。
徐安庆对比自己没接到林余班主任的电话感到十分的抱歉。
但他回来那会,林余和徐辞早就睡了。
不好大半夜把人吵醒,应是不安地等到了第二天。
几乎是客厅刚有动静,他就醒了。
“你别动,坐在那,我给你拿东西。”
他不许林余自己动手,将人强压在凳子上,给人挤好了牙膏,装好了水。
突如其来的贴心照顾让林余有些不适应。
“叔叔,我自己能......”
行字还没说出口,牙刷被塞进了嘴里。
多次拒绝无果。
这天,林余连牙都不是自己刷的。
如果不是林余强烈要求,徐安庆都不打算让林余去考试了。
他的原话是:“就一个联考,又不是高考,都受伤了在家休息两天没事的。”
求了好久,徐安庆才勉强答应她去参加考试。
不过,阵势有点大。
全程是徐安庆推着去考试的。
林余半捂着脸,小声商量:“叔叔,我下来吧。”
徐安庆拒绝:“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
抗争无果,只能被迫接受。
好在徐安庆只请到了一天家,这种遭受,她只需要忍一天。
林余宽慰着自己。
不过第二天,林余就安慰不了自己来。
徐安庆来不了,换成了徐辞。
看着站在她门口等她上“车”的人,林余的笑有点僵硬。第八十章 “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
想了一晚上拒绝的话,如今,看着徐辞冷漠的眉眼,没能吐露出半句。
林余沉默的坐上轮椅,任由徐辞推着她下楼。
今天的电梯来得有点晚,门一打开,里面站在几个人。
其中有几个还算是熟悉的面孔,对方也认出来林余二日,朝着他们笑了笑。
林余也微笑示意。
“你哥送你上学呀?”
这个问题,林余不是很想回答,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应了句“嗯”。
对方还想再聊两句,但看这两兄妹都兴趣不大的样子,索性也收了话头。
刚出门,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楼下。
是徐安庆的。
林余有些讶异。
他既然在家,怎么还会让徐辞来送她。
“滴滴”车灯亮了两下,有人用钥匙开门。
林余下意识往徐辞那处看去。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车钥匙。
不等林余反应,徐辞站在她的身前,微微弯腰,将人抱起。
“我脚好了!”
她边挣扎边说。
徐辞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自顾自地将人塞进副驾驶。
随后,从另一边上车。
他今天没再穿校服,而是简单的T恤。
坐在驾驶位上的徐辞身上的稚气少了几分,看起来有了大人的模样。
这样的徐辞,是林余没有见过的。
很新奇。
“坐好。”
徐辞微微侧头,示意她系好安全带坐稳。
等人坐稳,车平稳的启动了。
第一次做徐辞开的车,迎面而来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好奇徐辞是什么时候学的车,是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徐辞把车开走了,徐安庆怎么上班?
种种的疑问压在心头,挤到嘴边。
只要一张口,全部会跑出来。
林余强压下心底的好奇,将视线转向车外,不再去看徐辞。
因为联考的缘故,高二年级的学生不用来得那么早,校门口的车也少了不少。
有人想送学生直接进去,却被拦在门口。
盛二中保安还是很负责的,从来不放陌生的车牌进来。
有次,书记换了个车开,因为没登记,被保安拦在外面拦了一天。
还是行政的老师接到电话,匆忙赶来,最后他做担保才将人放了进来。
管得那么严,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因为外面的车胡乱跑进学校后不减速撞倒学生的事故已经有好几起了。
预想中的被截停没有出现,反而畅通无阻。
车刚到门口便被机器识别,自动打开。
余光偷瞄徐辞,又飞快地收回。
徐辞悄悄摸摸做了好多事,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刚冒出来的想法又被心里的另一道声音打败。
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他妈,啥都跟你讲。
两个不同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中打架,一刻不停。
还没分出一个谁胜谁负,到地方了。
徐辞将车停在了她的教学楼前。
这会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但教学楼前只有星星两两的几个人。
没有熟悉的面孔,林余松了一口气。
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林余听到有人喊她了。
“林余?!你不是好了吗?”
这会的林余正被徐辞抱着往轮椅上放。
听到熟悉的声音,恨不得自己直接晕死过去。
昨天因为徐安庆不能进学校,是拜托保安送进去的。
林余觉得有点丢人,等徐安庆走了,没让保安送,轮椅也是放在校门口的。
大家都看到林余是自己走进来的。
今天看到她这样,难免有些疑惑。
林余抬头,直面上徐辞,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她早就跟徐辞说过,她好了,但人家当做没听见。
这话说出来,属实有点奇怪。
索性不解释。
好歹是自己同学,被她看到这一幕总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在同学的眼里,只不过是妹妹跟哥哥关系好而已。
可只有林余自己心里知道,情况并不是那样。
在徐辞看不到的角落,林余的耳尖有些发烫。
挣扎了一会,她拍了拍徐辞的肩膀。
“放我下来吧,哥。”
“哦。”
徐辞应了一声,却没放手。
继续着没做完的事,小心地将人安置在轮椅上,往教室推去。
刚刚跟她打招呼的同学还站在一边。
出于好心,她是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
不过最后也没帮啥忙,有徐辞在,她时不时跟林余聊两句天。
把人送到教室门口,徐辞才走。
同学看着徐辞的背影,不由的感叹一句。
“林余,你哥对你可真好,我哥怎么只知道跟我抢东西!”
林余尬笑:“哈哈,可能每对兄妹相处方式不一样。”
这话,她越说越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昨天的语文作文好难。”
“对,我天,我都没看懂作文题目是啥!什么神人出的题目啊,别被我抓到!”
果然,一说到考试,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只有对出题人的恨意。
今天的考试结束的还挺快的。
林余的脚是好了,但行动上还是有点不方便,就没去吃饭。
学校食堂没有外带,中午也不能出门。
不吃的话,只能啃小卖部的面包了。
林余跟肖筱说好了,让她帮忙带一个面包。
等了好一会,肚子隐隐有些作痛,肖筱回来了。
手里拿着的不是面包,而是热乎乎的饭菜。
肖筱打开的那刻,林余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吃。
“你.....唔唔哪来的.....打包盒啊?”
林余的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话有些不清楚。
肖筱看她吃的香,拿过她的筷子夹了两口菜。
“让我吃一口,你哥给的。”
刚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我去,怎么那么好吃,这不是食堂的菜吧,回头问问你哥哪买的?”
实在美味,肖筱不客气地又吃了两口。
听到徐辞的名字,林余顿了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的胸口绕啊绕,最后打成了死结。
如同,此时她与徐辞的关系。
下午考完试,没有晚自习。
大家担心林余再受伤,自告奋勇地帮她搬桌子。
林余不好意思在旁边等着看,一直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搬好了,就听见他们在说班主任过来了。
原本打算走的众人,纷纷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进门时,班主任对着她笑。
有些奇怪。
“多亏了林余同学说动她哥。”
“下周一,徐辞同学会来我们班级给大家传授一下学习经验。”第八十一章 “虽然联考已经结束了,但将来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联考,更是高考。”
“能从学霸身上汲取一些经验......”
林余呆呆的看着讲台上的人,似乎不能理解她口中的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徐辞来接她。
“余宝,你哥来了。”
肖筱凑到林余的面前,提醒着她。
一转头,她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徐辞。
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是考试,没什么需要复习的,不少同学都回家了。
留在教室里的人很少。
考试前,她找到本很好看的小说。
为了考试,强迫自己不看,考试一结束,她便忍不住想回家了。
之所以没提前跑路,还是担心林余腿脚不方便,等着她一起。
见林余有人来接,心痒的不行,跟人招呼了两句就跑了。
“余宝,我走了哈!”
话音还未落下,人已到了门口,不带一丝犹豫。
“回家吧。”
徐辞推着林余往外走。
今天没有晚自习,连带着往日热闹的走廊上都没几个人。
地上明显被打扫过,很干净。
干净都能倒影出她和徐辞的身影。
徐辞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人之间仅隔着一个轮椅。
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林余又闻了一下。
很熟悉的香味。
是隔壁那栋实验楼下的桂花树的味道。
实验室楼下有一颗桂花树,四季开花,味道很淡跟其他的桂花不太一样。
这个不一样,只有林余能闻出来。
有次,学校要查手机,肖筱在学生会的眼目提前告诉了她。
交代她千万别藏在教室,巡查的老师带了金属探测仪。
肖筱担心个半死,思来想去,跑了远了。
等回来,身上的味道跟现在徐辞身上的一样。
他又在做一些高深莫测,她不了解、从未触碰过的事。
季芜是等和徐安庆领完结婚证后,才安排她们见面的。
那会的林余才初中,个头小小的,很内向,不爱说话。
见到两个陌生的男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往季芜的身后躲。
可她没躲成功。
纤细的手腕被人攥得紧紧的,以强硬的姿态将人拉到灯光下,拉到对那时的林余来说还很陌生的男人面前。
“林余,叫爸爸。”
爸爸?
这个词在她前面的十五年从未出现过。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喊。
林余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般,模仿着季芜。
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难得,季芜今日格外有耐心,微微低着头,将她揽入怀中。
“不要害羞。”
季芜以为她是害羞了。
在季芜不断期盼中,林余开了口。
只不顾,喊的不是爸爸,而是叔叔。
季芜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种眼神,林余最熟悉不过。
它出现在过去的季芜想要抛下她的每一个晚上。
最后,还是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徐辞开了口。
“什么时候结束?”
“我等会有个考试。”
他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交流。
“没事,喊叔叔就行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徐安庆适时地打圆场,顺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拿了出来。
一条项链,是金的。
别说金项链了,连银镯子她都没收到过。
林余下意识拒绝。
推脱间,不小心碰到了徐辞。
对方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林余顿时紧张了起来。
“对不起!”
她已经能感觉到对方对她的不喜了。
徐辞没有应,自顾自地坐在了一旁,没再搭理任何人。
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季芜交代她多和徐辞说说话。
“他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像是担心话不说明白林余听不懂,季芜顿了顿,索性摊开了讲。
“要跟他打好关系明白吗?”
看着季芜分外认真的脸,林余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林余想尽一切办法跟徐辞搭话。
可是她太胆小了,思索了很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徐安庆跟季芜去取车了,让他们在这等着。
林余担心自己没做好辜负了季芜的期待。
见徐辞在看书,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
“你也喜欢他呀,我也喜欢。”
讲了第一句,后面的就简单了。
“我觉得他写的挺好看的。”
其实,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她压根没看过徐辞手里的书,连书名都没看到是什么。
徐辞抬眸看了她一眼,才徐徐开口。
“我看得是“对称与物理”。”
《对称与物理》她听都没听过。
她唯一接触过跟物理有关的就是牛顿与苹果。
很明显,她拙劣的话术被看穿了。
羞耻感涌了上来。
林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或许是今天下午的事,导致她梦见了从前。
那些被她故意遗忘的往事。第八十二章 徐安庆又有了空闲,接送的事情,又落到了徐安庆的身上。
车也是徐安庆一直在开。
联考那天的事,好像是林余的错觉一般。
她继续过着在同一屋檐下却看不到对方的日子。
只有偶尔出现的鞋子,不时出现在桌子上的杯子证明着他的存在。
又是徐安庆来接她。
这段时间在林余的极力证明下,徐安庆可算是相信她的脚是真的好了,不是她在逞强。
徐安庆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脸色有些冷。
见到林余后,顿时软了下来,匆忙挂断。
他扬起笑,给后座的林余递去一包热乎乎的栗子。
天气越发的冷了,最合适吃栗子。
正好在过来的路上看到有人买,徐安庆变买了一些。
不是黏糊糊的糖炒栗子,空口吃也不会腻。
还是温热的,恰好能入口的温度。
到底是父子两,都习惯给她投喂一些小零食。
林余没多吃,只浅尝了一颗,剩下的收了起来。
在车上吃这种东西总感觉会弄脏车。
徐安庆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她不喜欢。
“下次想吃什么跟叔叔说。”
“我很喜欢,等会回去吃,怕弄脏了车子。”
林余明白徐安庆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了几句。
“弄脏了就弄脏了,没事,到时候让徐辞给我洗车。”
说到徐辞,徐安庆又囔囔地补上了两句。
“这小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了,都不用考试了,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忙什么。”
这句话声音虽小,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林余的耳朵里。
“小余最近有看到你哥吗?”
陡然地发问让林余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啊,我也没看到,哥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忙。”
徐安庆闻言也认同。
“也是。”
毕竟徐辞向来有主见,他的事情也从来不要别人操心。
林余其实在学校吃过晚饭了。
但最近徐安庆比较空,每次接林余回家后都会给她做一份夜宵。
徐安庆的手艺很好,林余吃的也开心。
连续吃了一周,林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裤腰紧了。
一到家,林余不敢停留,抓着书包就往自己房间跑。
见徐安庆进厨房了,连忙刹住车。
“叔叔,别给我做饭了,我等会要写作业,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吃两口又不会晕......”
徐安庆越说,声音越小。
是会晕的,林余“晕”过一次。
那会,徐安庆不知从何处学来的。
煮火鸡面里面还放了馄饨,虾仁馅的,而且还往火鸡面里面加了花生酱。
林余只吃了一口,狠狠爱上。
没控制住,吃撑了。
那天她的计划是复习数学错题。
结果,她坐在位置上看错题时,只觉得这些字会动,越看眼皮越重。
等醒来,已是半夜。
如果不是徐安庆见林余房间大半夜还开着灯,发现了不对,她估计能就这样睡到第二天早上。
自此之后,林余对徐安庆的暖心晚餐提高了警惕心。
在林余的强烈要求下,徐安庆无奈放弃。
她松了一口气。
今夜,她的计划也是复习数学错题,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包刚放好,便瞥见桌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本子,很普通的封面,甚至上面还有她们学校的印章。
本子旁边还放着她的吸奶器,洗净且充满了电。
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顿时清明。
联考成绩是今天出的,其他还好,但她的数学成绩并不理想,比她预想的少了二十分。
不仅比她预想的要少,甚至比她上次月考还少。
她一整天的情绪都有些低落,直到回家。
翻了翻本子,全是笔记和例题。
里面的内容不是很多,却全是精华。
或许是她的错觉,林余总觉得这些例题看着跟联考卷子上的题目有点像。
而且某些重点标注的,都是她的弱项。
是巧合吗?
或许是吧。
林余收回乱飞的思绪。
晚自习一般不上课,用来复习或者写题。
班主任出现的那刻,林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晚自习班主任在最正常不过。
但看到她身后人的那刻,林余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他怎么来了?
“诶,你哥真来了,都那么久了,我以为这事不了了之了呢。”
肖筱惊讶出声。
惊讶的不仅是她,还有其他的同学。
大家在看到徐辞的那刻都呆住了,随后小声的议论起来。
“学神真来了,我去。”
“都那么久了,我以为是班主任瞎说的。”
这句话被班主任敏锐地抓住,眼神不善地看向说话的那人。
似乎在警告他,有外人在,给她留点面子。
徐辞之前偶尔会来找林余,但一般挑人少的时候。
况且,徐辞平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还跟她们不是同一个年级,基本没有人会主动跟他搭话。
在众人的眼中,徐辞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学神。
突然在自己班里看到,难免有些兴奋。
徐辞像是没听到大家的议论,径直走向多媒体讲台。
“大家好,我是徐辞。”
他没用话筒,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原本吵闹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望向他,包括林余。
就在一小时前,她们换了座位。
此刻,林余的位置恰好正对着讲台,在整个教室的正中间。
他也在看她。
来她们班, 是徐辞主动提出来的。
联考那天他刚送往林余,恰好在路上遇见了林余的班主任。
两人在聊了一会,临走前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是我没有考虑到位,你别介意......”
“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班主任以为是自己没讲清楚,又重复了一边。
“就是让林余找你来做分享的事啊。”
“不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
徐辞只听到了一句话“让林余找你......”。
难怪有几天,林余有些奇怪。
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有时间什么时候?”
“啊?”
这会轮到班主任有些懵了。第八十三章 严格来说,这次称不上是分享会。
更像是一个总结会查漏会。
徐辞不仅提前准备了PPT,还将近期她们班的考试试卷找了出来,做了一个简单的归纳总结。
现在的徐辞不说比各科老师了解的多,至少是比大部分学生都要更了解她们班的整体情况。
特别是哪科是弱,哪科强。
徐辞用到的数据很多,本以为会很枯燥,但没想到从他的口中讲出别有生动。
大家都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没办法,学神到底就是学神。
仅通过几张试卷很快就抓住了大家的“弱点”和“强项”,甚至针对每个同学的情况做了不同的建议。
作为老师都做不到那么细致。
徐辞考虑地很周到,知道可能有同学想要原件,特意做了备份。
“如果有想要这次PPT的同学,找一下我妹妹林余,U盘我放在她那了。”
突然被点名,林余有些惊慌。
而且,她压根没收到过什么U盘。
被大家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疑问被堵在了喉间。
“就在你的书包挂件上。”
他的话说的很顺口。
让人无形中意识到他们关系的亲密。
徐辞的适时开口缓解了林余因他而产生的窘迫。
顺着他的提示,林余看向了自己的包。
上面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她没见过的挂件,挂件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U盘。
下课铃响起。
徐辞关了投影,拔下自己的U盘,跟班主任示意后离开。
而林余被同学们包围在中间。
“林余,等会把U盘借我用用。”
“他用完了我用一下哈。”
“然后是我!”
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林余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跟她说话。
U盘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她不清楚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资料。
担心一不小心被搞丢了,找不回来,林余没立刻答应,攥得紧紧的。
“借个U盘又不是不还给你了,至于那么宝贝吗?”
有人阴阳怪气的开口。
“跟谁没个哥一样,稀罕吗?”
这样难听的话,林余好久没听到了,以至于,她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咋,你哥也能给你辅导你作业,你哥也能考第一?你哥也能拿国奖?”
“嫉妒直说。”
肖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她早就看不惯对方了。
稍微不合她心意就阴阳怪气,巴不得全世界围着自己转,脸真大。
肖筱的话算是踩在她尾巴上了。
她确实没那么厉害的哥。
甚至她哥高中都没毕业,天天自视清高闹着要创业振兴整个家族。
“林余都没说话,你叫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
担心肖筱因为自己跟别人吵起来,林余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等会把文件导出来,班级群里发一份大家注意保存。”
“没有手机的同学用多媒体看吧,我复制一份在多媒体上。”
林余考虑到了所有人。
她这样一说,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
一回去,林余就翻出自己的手机打算给同学们发文件。
这会她才发现,她没有电脑只有手机,怎么导入到手机了。
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法子,结果发现这人是买转换器的。
群里已经有人在艾特林余了。
徐安庆偶尔会把公司的电话带回来办公。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余开了口:“叔叔,你电脑带回来了吗?”、
徐安庆在擦桌子。
“今天没带,要用电脑吗?去哥哥房间用他的好了。”
林余知道徐辞房间有,但她就是不想去。
手机一直在响,有人见她一直没回复,又艾特了好几次。
从回来之后,徐辞的房间就没动静,估计他还没回来。
掌心一阵震动,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陌生的名字,没有备注。
犹豫片刻,林余没有接。
随机,自动挂断。
弹出一条群聊语音消息。
“林余,你还没回家吗?是不是出事了?”
担心中还透着一丝别扭。
说话的正是白天怼过林余的同学。
即便有过不愉快,却还是担心她的安危。
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林余连忙回复。
“不好意思,我刚刚去洗澡了,马上发。”
站在徐辞的门前,敲了两声,没有回应。
“直接进去呀。”
徐安庆看她如此客气,不免发笑,顺手推开了门。
里面冷清清的没开灯,不像有人的样子。
“电脑应该在桌子上。”
徐安庆怕她不知道,特意指了指桌子,示意她桌子在哪。
实际上,林余比他还清楚东西在哪。
她进徐辞房间的次数或许比徐安庆还多。
只不过徐安庆不知道而已。
见人进去了,担心吵到林余,他顺手带上门。
门一关,反而没了开始的拘谨。
熟练的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跳出来的微信登录界面是她的。
徐辞好像很久没有用过电脑了。
微信的消息声打断了林余的思考。
她手忙脚乱地导出文件,发在了群里。
同学们纷纷回应道谢。
任务完成,林余松了一口气。
正打算退出,瞟见桌面上的文件夹。
名字很简单,一串数字,而这串数字正是林余的生日。
又是一个巧合?
鼠标点在文件夹上,等反应过来后,发现文件夹已被点开。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个word文件,一个Excel,都是默认的文件名。
林余不知怎么的,点开了。
Word里面都是习题,有些眼熟。
Excle文件里面是很多的图表,分别对应不同的学科,还有最近一年的月考成绩分析。
林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这些数字越眼熟。
这不是她的月考成绩吗?
没等她多想,身后出现一道困惑的声音。
“余宝?”第八十四章 林余没想过徐辞居然在家,更没想过自己偷摸跑到对方房间会被对方发现。
尬尴的整个人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更没注意到那个暧昧的昵称。
若是被徐安庆听到,不知会引起什么风波。
“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林余不敢回头,连声道歉转身就走。
没想到对方比她的动作还快。
徐辞挡在她的身前,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林余回答不上来。
滚烫的大手将她的脸托起,强迫着她抬头。
徐辞的脸色有异样的潮红,连带着眼角也染上了红晕,平白多添了一份艳丽,勾人的紧。
“不走不行吗?”
他低下头,与她额碰额,眼对眼,呢喃祈求。
说话间,两人气息交融。
这个动作太亲近,亲近到,只要林余微微抬头就能吻上徐辞的唇。
太危险了,林余下意识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与徐辞对视。
“看看我。”
徐辞追了过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千辛万苦找到了自己的主人,用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主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露出柔软的肚子想要主人像过去的无数次般揉一揉,夸他是主人最爱的小狗。
“就连梦里都不理我?”
他越靠越近,知道两人鼻尖相触才停了下来。
实在避无可避,硬着头皮回答。
“没有不理你。”
“骗子!”
泄愤般,他低头吻了下来。
准确来说,不是吻。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血不是林余。
徐辞只是轻轻地咬了她一下。
也不知道他怎么碰到的,嘴唇都破了,流了不少血。
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就着自己的血吻了过来。
林余的手撑在他的胸口挣扎着想要把人推开。
无果。
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
这不是吻,跟像是掠夺。
掠夺着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拉着她在明知道徐安庆在外面的前提下,一寸寸沉迷在这个吻中。
沉迷于与他的纠缠之中。
耳边的声音无限的放大,她能清晰的听到徐辞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不断加快。
与心跳一起的还有突兀的脚步声。
是徐安庆的脚步声。
要是被徐安庆看到他们亲在一起......
林余不敢再想,趁着徐辞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大抵是咬到了他的伤口,徐辞后退了一步。
她抓住时机挣脱开来。
脚步只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似乎是徐辞这路过。
随后,听到一阵关门声。
那边是小书房,一般徐安庆去小书房都是要忙工作。
他对工作很认真,一忙起来什么除非有人进去叫他,要不然工作没完成绝对不会出来。
危险解除,林余松了一口气。
肩膀上一重,转头。
徐辞不知何时靠在了她的肩上,双眼紧闭,本就有些发红的脸更红了。
他的状态不对劲,像是发烧了。
被他靠着的地方格外的烫。
抬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他嘴唇微动,喃喃地说着梦话。
林余与他靠得很近,听得很清晰。
“余宝......”
“别不理我......”
“别不喜欢我......”
想要将人拍醒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在林余眼里,徐辞无所不能,从未见过他脆弱的样子。
徐辞是生来的强人。
不需要亲人,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爱人。
所以,他跟父亲不亲近,跟同学保持距离。
更不喜欢。
不对,应该是看不上普通的她。
但好像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讨厌”她的徐辞会在她被人欺负时默默挡在她的身前。
在发现她溢奶不想被别人知道时为她抗下一切。
会安抚她的不安,会看到她的优点,更会主动低头认错。
“没有不理你。”
林余伸手回抱住徐辞,将人埋在他的胸口。
“也没有不喜欢你......”
——
徐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从未见过的母亲在向他招手,梦见了他离能进梦想中的课题组只有一步之遥,还梦见了林余身边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后来,他又梦到了林余,在他的房间里。
像个偷食物的小老鼠,听到动静慌乱地想要躲回自己的洞里。
可惜,野猫才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他将她压着她的尾巴,逗弄着她。
在她以为自己会能逃走时一口吞下。
可惜,他最后没那个一口吞掉她。
身上凉凉的,似乎有人在用毛巾给他擦身体。
“爸?”
一睁眼看到徐安庆的那刻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想起身,被徐安庆拦了下来。
“你小心点别扯到输液管了。”
看了周围一圈,才发现这不是在他家,是医院。
“我怎么进医院的?”
不过身体有点不舒服,睡了一觉,醒来就到医院了。
俗话说常小病无大病。
徐辞身体还不错,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上次感冒还是小学,少说也有个七八年了。
没想到,一个小感冒就能把他干进医院。
“你还好意思问,天天不知道在做什么,在家也不说一声。”
徐安庆唠叨了起来。
他很少唠叨,徐辞太听话了,甚至没给他唠叨的机会。
好不容易被他抓到一次,有些不满他要一口气全说出来。
徐安庆长篇输出一大堆,最后得来徐辞一个“嗯。”
连个“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也没有,着实让人恼火。
“哥醒了吗?”
林余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给徐安庆买的饭。
原本即将在发怒边缘的徐安庆瞬间消火。
“怎么不喊我去接你?”
“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带吗?楼下就有店。”
徐安庆嘴上的抱怨,心里确实开心的。
“没事的,现在是白天我走的是人最多的那条路。”
“哥醒了?!”
林余转身看到从病床上坐起的人,有些欣喜。
“喏,这是给你带的。”
一碗白粥出现在徐辞的眼前。
“我还找老板要来点糖,你要不要?”
林余变戏法般,一小袋白糖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徐辞没有拒绝。
“好。”第八十五章 徐辞的病不算严重,却把林余吓个不轻。
一口气烧到四十一二度,一直高烧不退,人都烧迷糊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林余感觉到不对劲,连忙告诉了徐安庆。
最后由他开车到医院送徐辞去看医生。
林余是自己要求跟着的,不论徐安庆怎么说,都要跟着去。
不过,徐安庆一个人也有些吃力,便也就同意了。
本来是不用住院的。
可排队等待的途中,徐辞烧到了四十五度。
林余感觉站在徐辞的旁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吓得都要哭出来,拉着医生的手不许医生走。
医生发现徐辞的状态不对,立刻安排了住院观察。
好在有惊无险。
徐安庆担心耽误林余明天上课,等徐辞情况稳定了找人送她回去。
林余不是很放心,想拒绝。
“医生都说烧退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快回去,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徐安庆半强迫半推着她走。
“我等他挂完这瓶水再走。”
林余还是不放心,却也拗不过徐安庆,只好提出要求。
也没剩多少了,等他挂完,车也差不多到了。
徐安庆也就没有拒绝。
没一会,徐安庆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说找不到地方问他在医院什么地方。
徐安庆出去接了,让林余在这别乱走。
听到这话,林余忍不住想笑。
这种话不应该对小朋友说的吗?
她都快成年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让徐安庆放心。
徐安庆前脚刚走,徐辞就睁开了眼。
不过,又好像没醒。
眼睛睁开是睁开的,但确实很空洞。
直到看到了她,有片刻的清明。
他望着林余的眼睛,像是要将她一口吞掉。
嘴唇一张一合:“不许跟他在一起。”
半是警告,半是恳求。
“谁?”
林余一头雾水。
被反问后,徐辞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回归清明。
“不管是谁都不行。”
别扭倔强的样子,像三四岁的小孩。
不许自己朋友有别的朋友,最后眼里只有他。
得不到林余的回答,徐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
有了林余的保证才闭上了眼,又陷入了沉睡。
人是睡着了,手却紧握着不愿松开。
担心徐安庆回来发现不对劲,林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掰开他的手。
刚一分开,门口便传来徐安庆的声音。
“小余。”
林余紧张地缩手,踹进口袋里。
她不确定有没有被徐安庆看到。
应该是没有的。
徐安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家里只有林余一个人。
徐安庆还是有些不放心,交代她到家之后要跟他打电话,睡前也要给他打电话。
怕她身上没钱又给她转了三千块。
林余盯着对话框里突然冒出来的转账没有收。
她身上还有点存款,而且平常她都是在学校吃饭的,用不到什么钱。
只回复了上面让她注意安全的提醒。
或许是心里又挂念着的人,林余睡得并不安稳,总是迷迷糊糊的醒来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上课的时候也偶尔也分神。
连肖筱给她分享的小说和漫画也不喜欢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余没跟别人去挤公交,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辛苦徐辞没什么事,人也清醒了。
医生过来看了一下情况,见人好的差不多了,便催着出院了。
准确来说,医生的原话是:“医院的病床挺紧张的,你一个大小伙,既然没事就别占着医疗资源了。”
医院味道挺重的,徐辞不是很喜欢。
就算医生不说,他也会自动提出提前出院的。
他还有该做的事没做完。
回去依旧坐的是徐安庆的车。
车没停在地下车库,就在医院外面。
徐安庆依旧是让他们在门口等着,他开过来。
他们站的位置正巧在风口上。
徐辞身上穿的单薄,烧又刚退,冷不丁被风一吹,咳嗽了两声。
“哥,你穿我外套吧。”
今天是校服日,林余外面穿的校服里面穿的自己的衣服,脱掉一件外套也没事。
冬天冷,林余喜欢把校服穿在最外面,所以选的尺码大了很多,穿在徐辞的身上到也合适。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校服已被披到了他的身上。
校服上还残留着林余的体温和气息,很舒服,也很好闻。
身上的冷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手指不由地蜷曲又伸直。
“叔叔的车在前面,我们过去吧。”
林余一眼就看到了徐安庆的车,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徐辞的前面,为他挡去袭来的冷风。
大抵是病气太重,又或是其他。
徐辞乖巧地跟在林余的身后。
她们的角色仿佛翻转了过来,林余是姐姐,而他是那个不管姐姐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的弟弟。
“叔叔!我们在这!”
徐安庆没看到她们,还在往前开,林余担心等会找不到对方,挥手大声呼喊。
林余率先拉开车门,让出位置。
“哥哥,你先进去。”
“哈哈哈,小余你还喊阿辞哥哥,该是阿辞喊你姐姐才对。”
徐安庆看着她两不由的调笑。
随手带上车门,林余坐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装做没听见。
徐辞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身上。
见她这样,嘴角微微勾起。
鸵鸟。
外面的景色在不断的倒退,车正在朝着家的方向飞速前进。
医院跟他们家离得不算远,正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今天不巧,路上的车格外多,走停堵走停堵,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
林余没休息好,折腾着头止不住地往外歪。
她困了。
徐辞看了眼外面的情况:“还要堵多久?”
“前面有车动了,应该十来分钟。”
跟徐辞预计的差不多。
徐安庆没发现林余困了,还以为徐辞累了。
“马上到家了,别急。”
还没解释,肩上一重,林余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微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的人心底一软,连枯燥的时光都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其实堵车也挺好的。
至少,那么近。第八十六章 “到了。”
车稳稳停在地下车库,徐安庆提醒着后座的徐辞,迟迟得不到回应,且听不到半点动静。
徐安庆便解开卡扣边往后看。
只见两个孩子亲昵地靠在一起。
林余睡着了,徐辞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手机的屏幕光很暗照在徐辞的脸上,只能有些模糊。
“你先上去吧。”
徐辞似乎有事要忙,没那么着急回家。
“嗯,注意身体。”
说着,徐安庆转头小声地唤醒林余。
“小余,小余醒醒。”
听到有人喊自己,林余从睡梦中苏醒。
强行唤醒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
“嗯?”
睡眼朦胧间,她只看到了徐安庆,完全没注意她靠着的人。
“到家了吗?”
“到家了。”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着的徐辞。
被抢了话头的徐安庆瞪了徐辞一样。
睡懵了的林余总是忍不住想要让人逗一逗。
徐辞出生之前,徐安庆一直以为怀的是一个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
可不管女儿儿子都是自己的孩子,徐安庆便把自己想要软糯可爱女儿的心思压了下去。
加上,徐辞小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招人喜欢,抵消了一些怨气。
后面再婚,多了个继女。
但林余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太过殷勤显得有所图。
加上林余内向总是警惕着外界,徐安庆也歇了养女儿的心思。
这会那股被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回家睡,车里冷。”
徐安庆声音格外温柔。
林余听话的下车,跟在徐安庆的身后。
没一会,车门又开了。
徐辞从另一边走了下来。
“你不是有事?”
徐安庆有些奇怪。
“忙完了。”
徐辞脸不红心不跳,睁眼瞎说。
上了电梯林余才算是清醒了些,但眼皮还是没耷拉着,人没什么精神。
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床,没再跟任何人说话。
徐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失落一闪而过。
只有肩上的酥麻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他一厢情愿的幻觉。
林余澡都没洗,呼呼大睡到天明。
醒来后,整个人精神是从所谓有的饱满。
更巧的是,今天是假期,也不用上学。
难得休息日,林余翻了个身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玩手机。
肖筱昨晚给她发了消息,她都没来得及看。
大半夜的,肖筱给她发了个压缩文件,没说是什么,只留下一下“速看”。
多半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小说。
恰好没事,林余随手点开。
半小时后,房门被人敲了好几次,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徐辞:?
人出去了?
“我进来了?”
还是没动静。
扭动把手,门没锁。
里面开着灯,却没声响。
忽然,被子被人掀开。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被被子闷太久的缘故,林余的两颊挂着红晕,头发有些乱。
“起来吃早餐。”
话音一落,门被带上。
林余起床换好衣服,转身恰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有异样的潮红。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小说中描述的画面。
浴室、雾气、镜子里倒映出的交缠身影。
揉了两把脸,不断在心里暗示。
别想了别想了。
冷静了一两分钟,偷瞄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很好,脸色正常,眼神正常,表情正常,可以出门。
一开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没看到徐安庆的人影,估计又出门了。
听到声响,明白林余这是起来了,徐辞才动手给她盛粥。
今天早上做的是海鲜粥,徐辞昨天白天睡太多了,早上起的很早,去了趟菜市场。
正是吃虾蟹的时节,菜市场的虾蟹都是从刚捞上来的,直接送过来的,很新鲜。
林余还挺喜欢吃小龙虾的,这种新鲜的虾蟹估计也是喜欢的。
想到这,徐辞买了一些。
早上不宜吃太油腻,做海鲜粥最合适。
周末,徐安庆本来也在家的。
但他前天请假了,要补班补回来。
他上班早,去外面吃了。
徐家的客厅不大,味道飘的到处都是。
林余在洗漱那会就闻到了味道,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飞快地打理好,不想耽误一点时间。
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碗筷,徐辞没有动,等着她一起。
黄澄澄的粥,还冒着热气,让人食欲打开。
昨天因为徐辞还没醒,林余一整天都在担心他,饭也没吃几口。
这会,饥饿感涌了上来。
“谢谢哥。”
林余拿起勺子,轻轻吹了两口,急不可耐地往自己的嘴里塞。
“等等......”
“烫!烫!”
徐辞刚想提醒她,但没来得及。
林余已经被烫到了。
好在她吃得不多,只有一点点。
忍不住吐舌,观察自己的舌尖是不是起泡了。
自己看不清楚,林余示意徐辞帮她看一看。
“唔唔......唔唔......”
她话说不出,用指尖指着自己的舌头。
“别动。”
徐辞抓着她的下巴,不许她乱动。
舌尖处有一小块格外的红,明显是被烫的。
“坐这,我去拿冰块。”
徐安庆喜欢喝咖啡,家里常备有可食用的冰块。
“含着。”
徐辞拿了一块出来,示意林余张口。
林余乖乖听话,张口等待他的“投喂”。
投喂的途中,徐辞的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她的舌尖。
林余以为是冰块,下意识舔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连忙抽纸帮他擦,急得她说话都顺畅了不少。
“对不起!”
徐辞盯着自己还带着水光的指尖,眼神暗了暗。
“冰块在嘴里含会,等会吃饭。”
徐辞叮嘱了一句,转身不知道去拿什么,避开了林余的动作。
独留林余站在桌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只见他忽然抬手,像是用手堵住了自己的鼻尖。
徐辞不在,林余也没再动筷,一边翻动着粥加快冷却,一边等徐辞。
没一会,徐辞回来了。
他手上多了个小风扇和充电宝。
小风扇是夏天的时候林余买的,出门偶尔会带。
他径直走向林余将风扇放在她的桌前,插上充电宝。
风扇呼呼转动,对着她的粥。
“等吹好再吃。”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林余嘴里的冰块化得差不多了,舌尖上的疼痛也消散了不少,说话清晰多了。
“哥,我十七了,不是七岁。”
徐辞面无表情,替她拿着小风扇吹粥,淡定地回复了一句。
“哦。”
某人气鼓鼓。第八十七章 该说不说,徐辞的手艺挺好的。
林余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打饱嗝。
她的样子实在称不上优雅。
不过她不在意。
坐着发了一会呆,发现徐辞端着碗去了厨房。
哪有让人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
林余还是很体谅自家哥哥的。
“哥,我来我来。”
也不管徐辞什么反应,林余狗腿上前,接过徐辞手里的碗筷。
“你去那边休息吧。”
说着,挤开了徐辞扭开水龙头,准备动手洗碗。
一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碗筷的碎裂声。
沾了水和洗洁精的碗筷格外滑,林余没抓住,全砸了。
她怀疑她被暗害了。
明明是碗就是掉在水池里,水池里满满的全是水。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会碎的。
但它们就是碎了。
林余有些心虚地往客厅的方向看,担心被徐辞发现。
一转身,对上徐辞的眼睛。
他站在林余的身后,一直没走。
“哥。”
这一声格外的心虚。
徐辞轻叹一声,认命的接过碗。
“去客厅坐着。”
“好。”
再也不勤快了。
其实林余从前是很会做家务的。
季芜还没跟徐安庆结婚那会,家里很多家务都是林余做的。
她会炒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小小的人还没灶台高,就已熟练掌握菜刀和锅铲。
她做饭的天赋不高,只能说能入口。
其他的家务做得有不错。
后来季芜跟徐安庆在一起了,住进了徐家,从心底认为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开始认真对待家里的一切,不仅管家里的财政,还做饭打扫,俨然是一个合格的女主人模样。
也是从那时开始,林余就很少碰家务了,加上学习忙,她在学校的时间更多。
没想到,她还能有天洗碗把碗摔了的。
见徐辞从厨房出来,林余想给自己解释一下。
“其实我会洗碗的,之前我家的碗都是我洗的。”
她急于解释的样子很明显。
徐辞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林余只是碎了几个碗而已,没关系的。”
他一眼看破她心底的害怕。
是的。
林余在害怕。
因为打碎了碗而害怕。
她神色看着正常,似乎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急着解释。
但眼底暗藏着的紧张暴露了她。
林余害怕因为自己事情没做好而被嫌弃。
这是日积月累刻在骨子里的。
是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留在她生命里的印记。
是儿时端不稳而打翻的饭、是因为身体发育而不得不向母亲索要的格外支出。
“没必要自责,本来就用了很久,到换的时候来。”
徐辞还在缓解着她的不安。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市重新买一套新的?”
家里的碗不多,刚好徐安庆前两天说要去再买一套。
徐辞应是应下来了,但一直没时间去。
这会刚好。
接过徐辞递来的揽枝,林余跟着出了门。
两兄妹许久没一起出过门了。
最近的超市太小了,徐辞带着林余去了远一点的超市。
少见的两人穿着相同颜色的灰色卫衣,乍一看有些像情侣。
肖筱第一眼还没认出他们来,还以为是过来买东西的情侣,没好意思多往人家的脸上瞧。
林余就这样看着肖筱眼神扫过自己一眼,面无表情的推着车从她面前走过。
不说招呼了,连一个眼神交接都没有。
“小筱。”
林余出声喊住了她。
肖筱转头,木楞的眼睛亮了亮。
“余宝!”
“你怎么在这,我刚刚都没发现你。”
林余:我就站在你面前。
“林余她哥好。”
肖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徐辞,热情的打招呼。
她每次对徐辞的称呼都不一样。
不过,徐辞不在意。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来买什么啊?”
肖筱亲亲热热地挽住林余的手,低头去看她们推车里的东西。
碗、洗洁精、还有一些青菜。
转头看向自己的购物车。
可乐、薯片、奥利奥。
除了零食就是零食。
不对,大家不都是学生吗?
怎么他们买的东西感觉是大人经常买的。
站在他们两的旁边,无端的给了肖筱一种站在自家姐姐姐夫身边的错觉。
特别是看着徐辞熟练地选鱼后,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肖筱扯了扯林余的手,将她的注意力从徐辞手里的鱼转到她的身上。
“我给你发的压缩包你看了吗?”
肖筱的声音并不小。
她话一说完,徐辞恰好回头看了林余一眼。
林余以为徐辞听到了,连忙握了握肖筱的手,暗示她等会再聊。
好在是虚惊一场,徐辞什么也没听到。
他问林余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小筱你想吃怎么做的?”
林余看到肖筱买那么多零食,就知道她家长肯定出门了。
得到徐辞的许可后,她让肖筱等会跟他们一起回家,去她家吃饭。
“红烧会不会很难啊?”
林余一下子明白了肖筱想吃红烧鱼。
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事,我哥什么都会做。”
“好耶,那我想吃佛跳墙!”
“可以!”
正在捞鱼的徐辞身体一僵,默默转过身,假装没听到妹妹吹的牛皮。
肖筱还是第一次来林余家。
她好奇的东张西望。
“余宝,你家还挺大的。”
“还行,穿这个鞋子吧。”
林余给肖筱拿了一双拖鞋,担心她无聊,去把自己的平板拿了过来。
肖筱站在偌大的幕布前惊讶开口:“你家还有那么大一个投影仪!”
“你要看什么?”
林余给她打开。
“看动漫!”
肖筱一看到投影就走不动了,乐呵呵地等林余帮她打开,帮她投影。
她想看的动漫要会员,登录过期了,林余转头去找了徐辞。
“哥,你手机在哪?”
“口袋里,你过来拿。”
徐辞一回来就到厨房去处理鱼了,这会空不出手。
林余没多想,顺着他的指引往里掏。
今天他穿的是牛仔裤,口袋很深。
林余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热热的东西,隔着布料。
诶,里面还有个口袋吗?
“另一边。”
徐辞声音有点哑。
林余意识到自己摸着的是什么,顿时爆红。第八十八章 “有了吗?”
肖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只见两人分别站在厨房的一南一北,中间隔的还能站下四个她。
空气中蔓延着的尴尬连粗线条的她都能体会到。
一句咋了卡在喉间。
憋了好半天,肖筱试探性地开口。
“我还有动漫看吗?”
“哥,我们出去了。”
林余攥着有些烫手的手机,拉着肖筱往外走。
边走,肖筱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问林余。
“你跟你哥刚刚又咋了?”
“又”是什么意思。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还多半会误会。
“你想看什么?”
林余连忙转移话题。
徐辞的手机跟她的型号是一样的,外面套了壳子,分不太清。
林余下意识认为这是自己的手机,熟练的解锁点开软件扫码。
等登录上了,她才意识到不对,跳出软件回到主页面。
系统默认的背景图,明显不是她的。
但怎么能用她的指纹解锁?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录入的了。
百思不得其解间,忽然被肖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好大的屏幕!好帅的老公!”
“看得小女子,快哉!快哉!”
肖筱这无厘头的话,逗得林余想笑。
“哪来的古风小姐?”
“你居然敢笑小女子,看招。”
肖筱手疾眼快地挠林余的痒痒肉。
林余招架不住,连忙求饶。
两人又闹了好一会。
怕肖筱饿了,林余又从冰箱拿了点零食出来。
他们家平常没有饮料,最多的就是牛奶。
不过肖筱不挑,有的吃就行。
安顿好肖筱,林余想去给徐辞帮忙。
人走到了厨房门口,想起不久前尴尬的一幕,又默默退了回去。
肖筱看到林余走回来有些奇怪:“就忙完了?”
“我觉得还是陪你比较重要。”
林余睁着眼睛瞎说。
往嘴里塞薯片的肖筱手一滞,眼珠子转了一圈。
搞得林余整个人有些紧张,担心自己的慌话被戳穿。
“是不是你哥嫌你笨把你赶出来了。”
林余:这个理由我怎么没想到?
“对。”
这次,林余回答的干脆。
误以为自己了解了正想的肖筱安慰着林余。
“没事的,像你哥这种学神觉得你我笨是正常的。”
林余点头,默认了她的说法。
“行,他下次还这样说你,你跟我说,我一会让贺敏老师说他。”
肖筱跟贺羲关系不错,连带跟贺敏老师的关系也不错。
虽然平常在贺敏老师面前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但在朋友面前能装的b觉得要装,不浪费。
这会她是这样说的。
可没一会到了饭桌上,又换了副嘴脸。
“林余她哥,你也太强了吧!”
肖筱举起大拇指手动给徐辞点赞。
这红烧鱼做得比一般的饭店还要好吃。
她忍不住猛吃几口。
林余不会吐鱼骨头,被鱼刺卡过好几次,家里很少吃鱼。
要吃,买的基本也是无刺的鱼。
这件事,徐辞知道。
超市没多宝鱼了,买的是鳊鱼,适合红烧。
林余手指在筷子上摸索,眼睛盯着那盘鱼,迟迟没有动筷。
徐辞看出了她想吃又不敢吃。
夹了一块鱼腹,仔细看过后再放到她的碗里。
林余眉眼弯弯地看着鱼肉,一口吞下。
刚入口,眼睛就亮了。
显然是喜欢。
徐辞又给林余投喂了好一些。
肖筱只顾着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二人的亲昵动作。
只要她抬眼,就发现猫腻。
可惜,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吃上。
用她的话来说,好吃到旁边的人跑了都不知道。
“爽!”
肖筱吃开心了,人也放开了。
反正家里也没大人,年纪最大的徐辞也是同龄人。
肖筱无所顾忌。
“林余她哥要我帮忙洗碗吗?”
“我来处理。”
徐辞摆手拒绝。
林余去洗水果了。
她切好装盘,端到肖筱的面前。
肖筱咬了一口哈密瓜,突如其来地感叹。
“真像姐姐跟姐夫啊。”
“什么?”
林余没听清。
“我说,我来你家玩,你跟你哥伺候我一个特别像我去我姐姐家。”
她又叉了块哈密瓜:“我去我姐家就是,我姐夫在厨房忙着,我姐给我端茶倒水,跟你家差不多。”
林余不敢接话。
“不过,好像这样说不要太好,毕竟这是你哥。”
肖筱觉得比喻不是很恰当,连忙补了一句。
不知道她又想到了啥,忽然眼睛亮了亮。
“话说,你跟你哥长得也不像,还不是一个姓?”
林余眼神不住地往厨房看。
“我们是重组家庭。”
肖筱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
“我最爱的伪骨科?!”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厨房里的徐辞以为出事了高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肖筱咬着舌头了。”
“小心点。”
“知道了。”
林余捂住肖筱的嘴巴,努力保持正常,回应着徐辞。
经过肖筱这段时间的调教,林余已经明白什么叫做伪骨科了。
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辩解。
最后只能苍白地憋出一句。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肖筱示意林余松手,她有话要说。
林余松开了手。
呼吸了好一会自由的空气,肖筱才弱弱开口。
“没有说你两就是的意思。”
“只是太兴奋了。”
听到这话,林余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更尖锐的问题迎面而来。
“那你们是吗?”
“我......”
林余手舞足蹈,涨红了脸。
过往的种种实在无法让她底气十足的跟肖筱说:“我们就是很正常的兄妹情。”
正常的哥哥会压着妹妹亲吗?
正常的妹妹会求着哥哥帮她吸奶吗?
正常的兄妹会熟知对方身体的每一处吗?
显然她们的关系是不正常的。
而且不久前,徐辞已撕破了她们伪装的假面,直白地告诉过她,他喜欢她。
肖筱盯着她的脸,明显是等着她回答。
“不是。”
说这两个字时,她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真的假的?我不信。”
肖筱鲁豫上身。
被肖筱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林余有些破罐子破摔。
“你有本事问我哥去。”
林余就是吃定了肖筱还是怕徐辞的,不敢真的问徐辞,才这样说。
没想到,八卦给予了肖筱无尽的力量。
她还真的开口了。
“徐学长,你跟林余什么关系啊!”
肖筱直白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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