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四部】(22-24)作者:猫九大大第22章:马小杰和陈桂芝的好事 三天后,天还没亮透,赵大柱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套好马车,把陈桂芝蒸的一包馒头、两瓶咸鸭蛋和一包碎花布放进车厢里,又拿条旧毯子盖好。赵小军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趿拉着那双大两号的塑料拖鞋,嘴里还打着哈欠。 “爸,几点了?” “五点半。去洗把脸,精神精神。你周老师他们七点半就在车站等着了,咱不能让人家等。” 赵小军去井边打了桶凉水,把脸埋进去泡了几秒,抬起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子,人算是彻底醒了。陈桂芝抱着宝珍从屋里出来,宝珍还没睡醒,趴在她妈肩头上眯缝着眼,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滩在陈桂芝的碎花短袖上。陈桂芝腾出一只手把宝珍的小褂往下拽了拽,又把一个装着煮鸡蛋和烙饼的布口袋塞进赵小军手里。 “鸡蛋路上吃,到了人家医馆叫人叫姨,别傻站着不吭声。你爸不会说话,你多帮着点。大夫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添油加醋。” “知道了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赵小军把布口袋揣进怀里。 赵大柱跨上车辕,扯了扯缰绳,扭头冲院里喊了一声:“走了啊。小杰,你在家帮着照看宝珍,别光顾着看书。灶上烧着水,开了记得灌暖壶。” 马小杰站在廊檐底下,手里拿着那本《三国演义》,冲赵大柱点了点头:“叔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水开了我灌暖壶,宝珍我帮着看。” 赵大柱吆喝了一声,马车吱吱呀呀地碾过村口的土路,在晨曦里渐渐远了。赵小军坐在车厢后头,两条腿悬在车板外面晃荡,回头冲院门口挥了挥手。陈桂芝抱着宝珍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阵,直到马车拐过排水沟那边的杨树林,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院门虚掩上,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把院子里的清晨又拢成了一小方安静的天地。枣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像是在讨论为什么今天院子里忽然少了两个人。宝珍在陈桂芝怀里彻底醒了,拿小手揪着她妈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指着院子角落那几只芦花鸡。陈桂芝把她放在凉席上,把拨浪鼓和一只塑料鸭子摆在她面前,又拿围栏把井边那一圈拦上。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马小杰的目光。 他站在廊檐底下,手里还拿着那本《三国演义》,可眼睛不在书上——那双安静的、黑亮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站在河岸边看了很久的人,终于下决心把脚伸进了水里。 “陈姨。”他的声音很轻,“我有话想问你。” “你先把院门闩上。” 马小杰放下书,走到院门口,把门闩轻轻推上。铁门闩碰在门框上闷闷地响了一声,那一声不大,却像一记鼓点敲在他胸口上。他转过身来,看见她正背对着他弯腰把宝珍的拨浪鼓捡起来搁在茶几上,碎花短袖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抽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的皮肤。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她那边挪了两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裤缝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桂芝直起腰来,转过身。她的碎花短袖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上,透出内衣带子的轮廓。她今年三很赞哦,皮肤白得不像是农村女人——赵大柱说她是“面缸里捞出来的”。生了宝珍以后腰身比从前丰腴了一圈,可脸上的轮廓还是清秀的,站在那儿不像个杀猪匠的媳妇,倒像个镇上教书的。她看着马小杰,抬手把自己散到脸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一下手腕翻转,露出手腕内侧一小截晒不到太阳的白皙皮肤,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干净得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 “你过来。”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他来吃饭。 马小杰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个子比陈桂芝高出小半个头了,可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能闻到她的气味——皂角、汗水、还有宝珍吃奶留下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那气味不是香的,可他觉得好闻,好闻得让他想凑近了多吸两口,又怕自己一凑近就控制不住。 “陈姨。”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些。 “别叫姨。”她忽然说,“你心里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马小杰抬起头来“桂芝。”他叫了一声。干巴巴的,生涩得像是第一次学写毛笔字,笔锋僵硬地落在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画都是认真的。 陈桂芝没有应。她伸出手,把马小杰额头上一缕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轻轻抖了一下——不像老张碰到她时那种痉挛般的僵硬,而是一种细微的、带着体温的颤栗,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余韵从指尖一路传到手腕,再从手腕传到她的脉搏里,跟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你问吧。”她把手指从他额头上移开。 “老张——”他咽了口唾沫,“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是。”她说,“他把我堵在村长办公室里,说要是不从了他,就把王德贵的事捅出去。他用这个拿了我好几回。后来大柱发现了,让他写了张欠条。可那欠条没用——大柱自己也有把柄在他手里。我为了不连累大柱,又忍了他好几回。” 陈桂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可马小杰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背到了身后,不想让他看见那细微的颤抖。一个被老张欺辱了那么久的女人,居然能这样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把伤口摊开给他看。他知道她不是在诉苦——诉苦是给别人听的。她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压在你心里那么久,现在我把真相给你,你就不用再替我扛着了。 “后来呢?” “后来大猛踹碎了他。他回了家就疯了,被他老婆关在西屋,一个月就死了。” 马小杰沉默了很久。老张死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可他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不是被搬开的,是自己碎掉的。 “桂芝。”他又叫了一遍。这一次顺畅多了,像是那道歪歪扭扭的笔画终于找到了笔锋的弧度,手腕不再僵硬,墨也不再洇纸。 “嗯。” “我能不能抱抱你?” 陈桂芝没有回答。她往前迈了一步,自己走进了他的怀里。 马小杰把两只手环在她腰上,生涩地、笨拙地,像是在抱一样生怕碰碎的东西。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灶膛里的烟火气和宝珍身上的奶香,熏得他眼眶发酸。他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又觉得整颗心都安稳地落了地——他在心里抱过她一百回,每一回都是在梦里。现在梦醒了,她实实在在地在他怀里,她的体温从碎花短袖底下透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把手收紧了。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丛里,嘴唇贴在她耳朵上方那一片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上。她的皮肤是咸的,是汗水的味道,底下透着一股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的甜。他吻了那里一下,轻轻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她的耳垂就在他嘴唇边上,小小的,粉粉的,上面还带着一个被晒得有点发白的小茧——那是纳鞋底时夹针线磨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心疼。不是可怜,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滚烫滚烫的酸楚。这个女人,从嫁进柳河村那天起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第一个男人得病死了,她一个人带着赵小军改嫁过来,替赵大柱撑起这个家,又在老张那男人的阴影里咬着牙活下来。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洗一大家子的衣裳,晚上纳鞋底纳到灯油熬干。她从不抱怨,从不叫苦,对着宝珍笑,对着赵大柱笑,对着所有人笑,唯独不对自己笑。他今天要把她那些咽下去的疼,一点一点全吸出来。他用手轻轻拂过她的脖颈,把那些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的碎发一根一根拨开,露出她颈侧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她的颈窝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圆圆的,黑黑的,像一粒芝麻落在雪地上。他俯下身含住了那片皮肤,嘴唇贴着她的脉搏,舌尖轻轻划过那颗痣。她的脉搏跳得很快,突突突地敲着他的舌尖。 陈桂芝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小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你想我了吗?” “我天天想。从上次从你家离开就想。”他把嘴唇从她颈侧移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一字一顿地往外掏,掏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我知道这样对不起小军,对不起赵叔,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你。” “这个时候,别提他俩。” 陈桂芝没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脸上,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他的掌心是烫的,她的脸颊也是烫的。她侧过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嘴唇碰在他生命线上那一片被笔杆磨出来的薄茧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屏住呼吸,手指微微蜷着,被她的吻烫得不知所措。 “还愣着?”她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也有一点笑意,“不是做梦都想吗?”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的胳膊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碎花短袖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她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眼角那道细纹被红晕衬得更深了些。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 他把她抱进西屋。他把陈桂芝轻轻放在床上,床板被她压得轻轻吱呀了一声。她仰面躺在床单上,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碎花短袖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小腹上那几道还没消完的妊娠纹——那是生宝珍留下的,银白色的,细细的,像是月光在皮肤上画了几道浅浅的水波纹。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拽衣角想遮住,他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别遮。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往下——鼻尖,颧骨,耳垂,颈侧那颗芝麻一样的痣。他的嘴唇很轻,每落一下她的身体就跟着轻轻颤一下,从肩膀到手指,从腰窝到脚踝,像是在被窝里藏了一窝小兔子,每一只都在跳。他的动作起先是生涩的,像在解一道新题型,每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可她的身体是诚实的——他吻到她的锁骨时她仰起了脖子,他吻到她耳后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用自己的反应在教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更对的。 “桂芝。” “嗯?” “我想要你。” 陈桂芝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碎花短袖的第一颗扣子,她解一颗,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她把衬衫脱下放在枕边,露出一对被白色内衣包裹着的乳房。她的乳房不小,饱满而坚挺,微微向外侧散开,像两只温顺的白鸽卧在胸前。乳沟里有一点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马小杰伸出手,手指从她锁骨中间那道浅浅的凹窝开始,沿着乳沟慢慢往下滑。他的指尖碰到内衣前扣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可她没动,只是一直看着他。他把扣子轻轻弹开,内衣往两边滑落,两只乳房完完整整地袒露在他眼前——圆润的乳峰微微上翘,乳根白皙莹润,青色的血管如细线般若隐若现地隐在皮肤之下。两颗乳头是浅褐色的,不大,像两粒没泡开的小红豆,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挺立起来,乳晕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好看。”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试着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她的乳头,那粒红豆在他指尖底下变得更硬了些。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吗?” “不疼。痒。”她把脸偏到一边,咬了一下下唇。 他俯下身,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浑身一颤,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那一下像是鼓励,又像是求饶。他开始用力吸,舌尖裹着乳头绕圈,从乳根舔到乳尖,再从乳尖舔回去,她的乳头在他嘴里越来越硬,从浅褐色变成了深红色,乳晕上那些细密的颗粒全立了起来,蹭着他的舌尖。 “小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喘,“轻点——” “好。”他换到右边,用嘴唇轻轻抿住那颗同样硬挺起来的乳头,舌头在上面慢慢画圈。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了些,又松开,又攥紧。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左胸贴着他的左脸,那颗心脏隔着皮肤在他耳膜上咚咚咚地敲,敲得又重又快,像是一面被擂了太久的鼓,鼓面都快被敲破了。 他把手往下移,手指碰到她裤腰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烧到锁骨,可她没有躲,只是把眼睛闭上了。他解开她裤子的扣子,把裤子和内裤一起往下褪。她把臀部微微抬起来,帮他把裤子从腿上褪下去。裤子堆在床尾,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提,把两条光裸的长腿慢慢分开,分开,分到他跪在两膝之间。 她的身材修长,大腿不是那种没干过活的细嫩,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皮肤白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静脉。她的小腹因为生育微微有些松软的赘肉,可那赘肉长在她身上却不显累赘,反倒像是一层温润的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她的小腿纤细匀称,肌肉线条流畅,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圆润的弧度像两道画笔勾勒出的水波。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两腿之间——浓密的黑色毛发微微打着卷,毛尖上沾着她自己分泌的黏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阴毛往下延伸,一直连到会阴和肛门周围,黑亮亮的像一片刚浇过水的黑森林。两片大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粉色的软肉,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来,硬硬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红豆。穴口已经湿了,黏糊糊的透明液体从阴道里慢慢往外淌,顺着会阴往下流,在臀下那张旧床单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跪在那里看了很久。不是看呆了——是在记。他要把她身体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比记课本上的任何一个知识点都记得更牢。他俯下身,亲了一口她的小肚子,鼻尖轻轻蹭过那些银白色的妊娠纹。 陈桂芝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嘴里轻轻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她,她咬着下唇,脸红得快要滴血,可眼睛里一点抗拒都没有。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锁骨上,然后慢慢往下。她的锁骨,她的乳沟,她的小腹,她的肚脐。她的身体在他嘴唇底下一寸一寸地展开,像是在翻一本他等了很久才到手的书,每一页都是新的,每一页他都舍不得翻过去。她的小腹上那几道银白色的妊娠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用舌尖沿着那几道纹路慢慢舔过去,从肚脐舔到腰侧,再从腰侧舔回来。她被他舔得痒了,嘴里漏出一声软塌塌的轻哼,尾音微微往上挑,像是一个还没问完就被打断的问题。 他继续往下,嘴唇蹭过她小腹下方那片茂密的阴毛。她的阴毛比她的头发更粗更硬,发梢微微打着卷,蹭得他嘴唇发痒。他把脸埋进她两腿之间,鼻尖碰到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红豆,拿鼻尖轻轻蹭了一下。陈桂芝的腰猛地弹了一下,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叫唤。 “别——别蹭那儿——”“为什么?” “太痒了——你让我缓一缓——”“不缓。” 他又蹭了一下。这回不是鼻尖——是舌尖。他把舌头伸出来,舌尖从阴唇底部往上慢慢舔过去,像在舔一根快要化掉的冰棍。她的味道是咸的,有一点点腥,还有一点点酸,不难闻,反倒让他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更多。 他舔到那颗小红豆的时候停下来,拿嘴唇轻轻抿住,舌头在上面慢慢绕圈。她的阴蒂在他唇舌之间越来越硬,从一颗红豆变成了一粒小石子,硬硬地顶着他的舌尖。她的大阴唇已经完全张开了,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嫩粉色软肉,被他舔得亮晶晶的,分不清是他的口水还是她的淫水。 她整个人都在他舌头的节奏里颤抖——他快她就喘,他慢她就哼,他不小心咬重了她就轻轻拽一下他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硬得不行了,下面那根东西把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硬邦邦地硌在床垫上,可他不想管它。他想让她先舒服了再说。 “你好甜。”他闷声说,嘴唇还贴在她的穴口上,声音被她的软肉滤得又软又闷。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句话不是从任何一本书上学来的,是从身体里自己蹦出来的。可它是真的——她那里面的蜜液是咸的,可他尝着就是甜的。 陈桂芝的手把他的头发攥紧了些,又松开,顺着后脑勺滑到他的耳垂,轻轻揉了一下。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下面那根东西又硬了几分,龟头在裤子里顶出了一小片黏糊糊的湿痕。 “你这嘴——谁教你的?”她的声音有点抖,像在忍着什么。 “没人教。我自己学的。”他把她的两条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低下头继续用舌头在她穴口慢慢画圈。她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爱液从阴道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淌,顺着会阴流到他的下巴上,把他的下巴也弄湿了。他能感觉到她阴道里的嫩肉在他舌尖上一下一下地收缩,像一朵花苞在晨光里慢慢绽开,每一层花瓣都在轻轻颤抖,花蕊深处渗出更多黏稠的花蜜。 “不行了——你让我歇一下——我真的不行了——”她拿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头发,声音带着颤,尾音飘得老高。 他把舌头收回来,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烧到锁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把刘海打湿了贴在脑门上。她拿手背挡着眼睛,喘了好几下才把呼吸调匀了些,然后把手从眼睛上移开,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羞,有一点恼,还有一点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贪婪——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么多开关。 “你让我也看看你。”她撑起身子坐起来。第23章:激战 马小杰坐在床沿上,她的手先碰到了他汗衫的下摆。他两只手并用地往上扯汗衫,胳膊肘卡在领口半天没拽下来,最后还是她帮他拉了一把,汗衫从头顶上脱下来扔在床脚。少年人的胸膛是瘦的,肋骨一根一根看得分明,可他肩膀已经开始宽了,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是浅蜜色的,常年穿汗衫晒出来的痕迹在胸口以下折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她把手指放在那道分界线上,指尖顺着锁骨慢慢往下滑,滑过他胸口,滑到他小腹。 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往回收了缩,腹肌的轮廓在她指尖下绷紧了。 她把裤带解开,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一起往下褪。那根憋了太久的东西猛地弹出来,啪地打在她手背上,把她吓了一跳。她的手指白白的,手背上刚被弹到的地方泛出一小片浅红。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东西——马小杰的肉棒,是少年人特有的浅肉色,干干净净的,笔直地挺着,龟头胀得发亮,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不像赵大柱那种粗黑狰狞的形状,但是他的粗长毫不逊色于赵大柱,白生生的直直地指着天花板,茎身上一圈青筋绕得均匀整齐,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马小杰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伸手握住了它。他的呼吸猛地重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手指把床单攥得皱巴巴的。她的手不大,正好握住茎身中间一圈,掌心里那层纳鞋底磨出来的薄茧蹭过龟头下方最敏感的那道沟,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你的——又长大了啊。”她说,声音里有一点笑意。 “你别笑我。”他把脸转过来,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羞赧,有紧张,也有一种不肯退缩的倔强,“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她把笑收了,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也是认真的。” 她重新躺下去,把他拉到自己身上。他压在她上面的时候胳膊肘撑在她肩膀两侧,胸膛贴着她的胸口,两个人赤裸的皮肤大面积地贴合在一起,热得像是两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挨着放在了一起。她伸手扶住他那根又硬又烫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龟头刚碰到阴唇,她的阴道口就自动张开了一点,像一朵花在晨露里慢慢绽开了瓣。她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轻轻攥紧了些。她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脚后跟轻轻蹬了他一下,那一下像是鼓励,又像是催促。 “你慢点。”她说。 他腰往前轻轻一挺,龟头挤进去了小半个。那一下,他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出去了——又湿、又热、又紧,阴道口那圈嫩肉紧紧箍着他的冠状沟,像一个还没完全撑开的橡皮圈,每一寸嫩肉都在吸着他、裹着他、推着他往更深的地方去。 “啊——”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吗?”他不敢动了,龟头卡在她穴口里面半寸的位置,进退两难。 “不疼。胀。”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抓了一下,“你动一动。慢慢动,别一下全进去。” 他腰往前又送了半寸,她的阴道一寸一寸地把他吞进去,每一寸都紧得让他想停下来,可每一寸又都湿得让他不想停。他感觉自己那根东西被一层一层的嫩肉包裹着、吮吸着,像是在被无数张温热湿润的小嘴同时亲吻。他能感觉到她阴道里的纹理——不是光滑的,是有一圈一圈的褶皱,每一圈褶皱都嵌着他的茎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副肉鞘。 “全进来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确认。 “嗯——全进来了——”她把腿从他腰上滑下来,两只脚踩在床单上,膝盖微微分开,把他夹在中间。他趴在她身上,胸膛贴着她的乳房,心脏隔着皮肤跟她对着跳。她的乳房被他压得微微变了形,两颗硬挺的乳头抵着他胸口,像两粒刚从炉膛里滚出来的小炭块,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待了足有半分钟——她感受着他在她身体里的每一寸硬度和温度,他感受着她包裹着他的每一寸柔软和湿润。窗外的麻雀还在叫,宝珍在院子里咿咿呀呀地拍拨浪鼓,老座钟在堂屋里滴答滴答地走。这世界还在按它的节奏转,可他觉得时间已经停了。 然后他开始动。 先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像在解一道需要验算很多遍的数学题。每一次都整根拔出去,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再整根送进来,送到底。他的节奏不快,可是深,每一次都顶到了她身体最深处,龟头撞在宫颈口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从脊椎骨一路麻到脚趾。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太快,可她的里面太湿太紧了,每一次抽送都像是被一张温热的小嘴从龟头吸到根部,再从根部吸回龟头。 “快一点。”她的手从他后背上滑到腰侧,抓着他的胯骨往前拉,“别憋着——快一点——” 他加快了速度。床板开始吱嘎吱嘎地响,跟他之前听过的那些夜晚的声响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他躺在隔壁,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出声。现在他不用憋着了——他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狠,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床垫里。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脚后跟在他后腰上无意识地蹭着,把他的汗衫蹭得卷上去一截。她的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压不住——不是那种刻意的叫,是从嗓子眼深处往上冒的、被顶碎了的话语碎片,软塌塌的,颤巍巍的,每一句都带着哭腔。她的阴道开始收缩——不是那种有规律的、可控的收缩,是那种失控的、痉挛式的抽搐,从宫颈口一路抽到穴口,裹着他的茎身一缩一缩的,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小杰——小杰——别停——别——”她的手指掐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肩胛骨上的肉里,划出几道浅浅的红印。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被电了一下,那股电流从尾椎骨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去,直冲天灵盖。腰眼一麻,精关就要失守了。 “我要射了——”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想拔出来,可她两条腿夹紧了他,夹得很紧,像是要在这一瞬间把他整个人都锁死在她身体里。 “射里面。” 这三个字像一盆汽油浇在他脑子里,轰地一下把他的天灵盖都掀飞了。他咬着牙把最后几下撞得又深又急,然后闷哼一声,腰猛地一挺,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直直地打在她子宫口上,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的身体就跟着痉挛一下,射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脸埋进她肩窝里,大口大口喘气。他的汗滴在她锁骨上,顺着胸骨淌进乳沟里,跟她自己出的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舒服吗?”她的手指插在他汗湿的头发里,轻轻揉着他的头皮。 “舒服。”他闷声说,脸还埋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舍不得抬起来。呼吸喷在她颈侧,热热的,痒痒的,她把脖子缩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 “以后还想吗?” “想。”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眼睛里那股火不但没熄,反而烧得更亮了。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那根已经半软的阴茎上,说,“——再想的时候我就来找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头有一点纵容,也有一点认命——她知道自己从今往后是甩不掉这个少年的影子了。他牵着她的眼角眉梢,拉着她的衣角袖口,把她从一个三十几岁、天天围着灶台和两个孩子转的杀猪匠媳妇,变回了一个可以被某个人搁在心尖上、可以为所欲为的女人...第24章:赵大柱治腿 六点半,赵大柱和赵小军到了长途车站。周明远和沈秀兰已经在老槐树底下等着了。沈秀兰的脚踝已经消肿了,走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崴过,手里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两瓶酱菜和一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昨天跟周明远商量了半天,说秀云姐给她治脚没收钱,这次去不能空手,扯件衣裳比送吃的实在。 “大柱哥,桂芝嫂子呢?” “在家带宝珍。宝珍太小了,坐不了长途车。”赵大柱把篮子往上提了提,“这都是她蒸的馒头腌的咸鸭蛋,还有两瓶酱菜,非要我带。我说人家开医馆的啥没吃过,她说这是心意。” “这心意实在。”沈秀兰接过篮子看了看,笑了,“秀云姐肯定喜欢。她那医馆里啥都不缺,就缺家里人做的吃食。桂芝嫂子蒸的馒头在清河镇都是有名的,上回宝珍满月酒我尝过,又白又松,跟城里面包店卖的似的。” 四个人上了长途车,赵小军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路上扒着车窗往外看,看见拖拉机就喊爸你看那个拖拉机的轮子比我人还高,看见路边卖西瓜的摊子就扭头跟周老师说等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买一个,看见远处冒着白烟的化肥厂烟囱就问那是不是就是长宁县。周明远在旁边一一回答,沈秀兰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老一小一问一答,嘴角一直挂着笑。 两个多小时后,车到了长宁县。四个人穿过化肥厂家属院后门的小巷子,远远就看见院门口那块招牌——“正骨推拿”,“正”字那一竖还是歪的。院门敞着,孙念全正蹲在枣树底下熬膏药,一口小铁锅搁在煤炉上,锅里黑乎乎的膏药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苦又冲的药味。他抬头看见沈秀兰,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姨——秀兰姨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 沈秀云从诊室里走出来。今天她穿了件淡蓝色的短袖,头发还是挽着髻,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跟那天一模一样。她先看了看沈秀兰的脚踝,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瘸着一条腿的壮汉和他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小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秀兰妹,脚好利索了?” “好多了,贴了你那膏药第二天就消肿了。”沈秀兰把布兜搁在茶几上,把的确良衬衫掏出来,“姐,这是给你扯的衣裳,也不知合不合身。这两瓶酱菜是明远学校发的,你尝尝。这一篮子馒头和咸鸭蛋是我村里邻居桂芝嫂子让带的,她男人大柱哥——就是这位——腿有点老毛病,想让你帮忙看看。” 赵大柱站在院子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这辈子最不会干的事就是求医问药,在卫生院里坐都坐不住,更别说在一个女大夫面前说自己的腿。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沈大夫,我这腿瘸了十几年了,骨头长死了。我媳妇非让我来,说不来就是不知好歹。来是来了,不过我觉得你也治不了,就是走个过场。” 沈秀云端着搪瓷缸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她的目光很平,不躲不闪,跟那天看沈秀兰时一模一样。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肩上,又从他肩上移到他腰间,好像在看一件搁了很久的旧家具,琢磨该从哪里下手。看完了,她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那条瘸腿的膝盖上按了一下,又顺着大腿骨往上摸到髋关节,指腹隔着裤子慢慢压了一圈。赵大柱被她按得浑身不自在,又不能躲,只好咬着牙忍着。她的手指停在他大腿中段一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不疼?” “不疼。” “这儿呢?” “……有点酸。” “这儿?” “嘶——疼疼疼!轻点轻点!” 沈秀云直起腰来,把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回头跟孙念全说了句:“念全,把二号床铺上干净床单,让这位大哥躺下。裤子脱了,外裤就行,裤衩不用。”然后转过脸来对赵大柱说,语气还是那么不急不缓的,“你这腿有救。” 赵大柱正解皮带,听见这五个字,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皮带扣悬在裤腰上晃了两下,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信。他这辈子听过多少人说他的腿——瘸子、废了、治不好了、白花钱、忍忍吧——每一个字他都记着,每一个字他都咽下去了。可没有一个字是这四个字。 “你说啥?” “你这腿有救。”沈秀云在藤椅上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当年骨折的时候没接好,骨头错位愈合,短了一截,所以走路瘸。但骨头没有坏死,关节也没有完全僵死——这是最要紧的。我刚才摸你那几个痛点,不是骨头痛,是筋膜和韧带的问题。你这些年走路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左边的筋和肉都萎缩了,所以一到阴天就疼。疼的不是骨头,是这些缩了十几年的筋。” 赵大柱站在那儿,手还悬在裤腰上。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来一句:“那——那得咋治?” “分三步。第一步,先做一个疗程的推拿,把你萎缩的筋膜拉开,把髋关节的活动度恢复一些。这个过程会疼,比你阴天腿疼还要疼。”沈秀云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步,我给你配药酒,每天擦,擦完用热毛巾敷。药酒活血化瘀,把你这十几年堵在腿上的淤血慢慢化开。第三步,筋膜拉开了,淤血化开了,走路姿势调过来,你这条腿虽然不能跟好腿一模一样,但可以比现在直不少。不说跑,走路不用甩腿,切肉的时候不用咬着牙。” “那——不用敲断了重新接?”赵大柱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 “不用。”沈秀云摇了摇头,“敲断重新接那是粗法子。你这个还没到那份上。你来得还算及时——再晚个五年,关节彻底僵死了,我想给你拉也拉不开了。” 赵大柱不说话,站在那儿,把手从裤腰上放下来,慢慢攥成了拳。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去,不看沈秀云,也不看周明远,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咬了咬牙,牙关咬得咯嘣响,可眼眶还是红了。他这腿瘸了十几年,他就没想过还能直回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瘸着走路、瘸着切肉、瘸着抱宝珍了。可这个女人摸了摸他的腿,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你这腿有救。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拿手背把眼角那点湿意使劲蹭掉。 赵小军站在诊室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个装馒头的篮子。他看看沈秀云,又看看他爸那条伸得笔直的瘸腿,又看看沈秀云,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姨——你是说,我爸不用瘸了?” “不用瘸了。”沈秀云转头看了看赵小军,又看了看赵大柱的背影,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嘴角浮上来一个很淡的笑,“你们清河镇怎么净出些有意思的人。” 赵大柱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过头来问了一句:“沈大夫,那我现在该干啥?” “躺着就行。”沈秀云把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走到二号床旁边,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圈,“念全,过来搭把手。把赵大哥的左腿抬起来,慢慢抬,抬到你觉得有阻力了就停。小军,你去院子里搬把椅子,坐你爸旁边。你爸怕疼,待会儿要是疼狠了骂娘,你就说你妈说了——要是敢跑,回去三天别想上炕。” 赵小军立马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两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秀云的手。周明远和沈秀兰坐在诊室另一头的藤椅上,沈秀兰手里剥着陈皮糖,小声跟周明远说你看大柱哥躺在那儿跟上了案板的猪似的,周明远说你别笑人家,上回你扭了脚躺上去也是这副表情。 孙念全在二号床另一侧站定,双手托住赵大柱的左腿,慢慢往上抬。抬到三十度左右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明显的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关节里面拽着,不让腿再往上走。他没有继续往上抬,停在那里,看了沈秀云一眼。 “三十度不到。髋关节外展受限,比我想的严重一点。”沈秀云站在赵大柱身侧,两根手指沿着他大腿内侧的筋络慢慢往下摸,指尖每压过一个位置就停下来轻轻按一按,“这儿疼不疼?” “有点胀。” “这儿呢?” “酸。” “这儿——”“哎呦我操!”赵大柱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膝盖不由自主地往回缩。孙念全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托着他的腿,纹丝不动。沈秀云的手指停在他大腿根部内侧一个位置,指尖底下能摸到一条绷得紧紧的筋膜,硬得像根生了锈的琴弦。 “就是这儿。”沈秀云的手指在那条筋膜上来回轻轻拨了两下,“髂腰肌。十几年瘸着走路,这条筋从来没被拉开过,缩成了这么短一截。今天第一步就是把它拉开。念全,按住他的骨盆,别让他动。赵大哥,这一下会有点疼,你咬着牙忍一忍。别憋气,深呼吸。” “等会儿等会儿——”赵大柱话音未落,沈秀云已经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大腿上,两只手一前一后,按住他的大腿内侧猛地往外一推。咔嚓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了的脆响,是筋膜被硬生生拉开的闷响,像一根绷了十几年的橡皮筋终于被人松了一格。赵大柱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被孙念全按回去,后脑勺撞在荞麦皮枕头上砸出一个小坑。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两手死死攥着床单,咬着牙骂了句娘。赵小军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两手攥着自己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好了好了,最疼的就这一下。你看你儿子吓得脸都白了。”沈秀云把手从他腿上挪开,用掌根沿着刚才拉开的位置慢慢揉着,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像是在揉一块发硬的面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急不缓的,“这根筋缩了十几年,刚拉开肯定疼。但拉开了血就通了,你摸摸——刚才那个位置是不是热了?” 赵大柱疼得满头是汗,可他还是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大腿根部——确实热了,热得发烫,像有人拿热毛巾敷在那里。他愣了愣,说热了,真热了。沈秀云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这条腿上的气血堵了十几年,今天总算开了个头。然后她回头跟孙念全说去把二号药酒拿来,先用掌心给他推一遍,推到皮肤发红再上热毛巾。 孙念全从矮柜里拿出一个棕色玻璃瓶,倒了些药酒在手心里,两手搓热了,按在赵大柱的大腿内侧,用掌根慢慢往上推。他的手劲大,指腹上全是厚茧,可推拿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是劈柴那种蛮力,是一种有节奏的、一波一波往里渗的力道。他一边推一边跟赵大柱说赵大哥你这腿上的肉比左边少了得有两指厚,萎缩得厉害,不过没事,推一个疗程就能长回来。 赵大柱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笑了。 “你这大夫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比杀猪的还狠。我切了十几年猪肉,到头来让个女人给我按在床上收拾了一顿。”“那就对了,你这条腿就是欠收拾,早收拾早好了,也不用疼十几年”。 赵大柱不说话了,把后脑勺陷进荞麦皮枕头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觉得大腿根部那股热劲儿从筋膜下面一直渗到骨头缝里,热得发胀,胀完了又有点发痒。他说怎么有点痒,沈秀云说痒就对了,痒说明血在往里走,说明那根筋还活着,没死透。 孙念全推了大概一刻钟,把那条大腿内侧推得通红发烫,然后拧了条热毛巾敷上去。赵大柱感觉到那股热从皮肤一路渗下去,跟药酒的热搅在一起,整条腿像是泡在一盆热水里。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比阴天疼还舒服点。赵小军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出声,两只手攥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爸那条被热毛巾裹着的腿。他爸骂娘的时候他没有笑,他爸说舒服的时候他也没有笑,只是一直看着那条腿,好像那条腿上裹着的不是毛巾,是一个他一直以为永远打不开的结。他忽然想起他爸抱着宝珍在院子里追鸡的样子——其实那不是追,是瘸着腿跟在鸡后面一甩一甩地走,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宝珍在他怀里咯咯笑,他在宝珍头顶上喘粗气。 “姨,这腿治好了以后,我爸能追着宝珍满村跑不?”赵小军问。 “跑不一定。走稳了没问题。追个孩子的话——走快点也能追上。” “那就够了。” 热毛巾敷了两刻钟,沈秀云让孙念全把毛巾撤了,又用手指沿着刚才拉开的筋膜从大腿根部到膝盖慢慢捋了一遍。她说第一次不能拉太多,拉到三十度够了,后面每三天来做一次推拿,连续做一个月,配合每天擦药酒敷热毛巾,度数会慢慢往上走,拉到四十五度就基本不瘸了,拉到六十度就是正常人。然后她站起来去矮柜那边,把药酒和膏药一一配好,装进一个布袋里,又跟赵大柱交代了回去以后每天早晚擦药酒、擦完拿热毛巾敷,推拿不能停,三天来一次,一个月为一个疗程,来不了就自己在家按她教的手法推,手劲不要太大,但要推到皮肤发热为止。 沈秀云从赵大柱腿边直起腰来,拿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了沈秀兰一眼:“别光顾着别人。你过来坐下,让我看看你那脚。” 沈秀兰在二号床对面的木板床上坐下来,把左脚搁在矮凳上,解开鞋带。脚踝上的膏药贴了三天,边缘已经有点翘起来了。她自己撕的时候嘶了一声,膏药粘着汗毛,扯下来的时候带掉了几根细绒毛。沈秀云在她面前蹲下来,拿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踝骨外侧,又托着脚后跟慢慢转了两圈。 “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转的时候有点酸。” “酸就对了。韧带还没完全长好,这几天别跑别跳,走路看路。”沈秀云回头跟孙念全说去拿两贴新膏药,又转过来跟沈秀兰说,“上次那膏药是消肿胀的,这次换一贴强筋的,贴一个星期再揭。泡脚的药粉还有吧?继续泡,水比上次热一点,泡到脚踝发红就行。” “有。上次那包还剩一半。明远每天晚上盯着我泡,少泡一分钟都不行,比我们旅社经理还严。” “盯得好。你这人一看就是不听医嘱的,没人盯着肯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哪有——。” 周明远坐在藤椅边上,正帮孙念全叠膏药贴纸,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上回你说三天别下地,她第二天就下地了。” “让你多嘴。”沈秀兰笑着踢了他一脚,又转过头来问沈秀云,“姐,你这膏药能不能多给我几贴?清河镇那边有个老爷子——是明远他老丈人,就是我前头那个男人的爹,前进他爷爷。上回心绞痛住院住了好久,出院以后身子虚得不行,腰也一直不好,年轻时扛水泥落下的病根,弯腰弯不下去,晚上睡觉翻个身都哼哼。前进心疼他爷爷,晚上做完作业就去给他爷爷捶腰,捶了好几年了,也不见好。你看能不能给他也看看?” “腰疼分好几种。腰椎间盘突出、腰肌劳损、骨质增生,治法都不一样。你说的这个老爷子——多大岁数?” “六十多了。以前帮人扛活,一扛就是几十年。后来他儿子——就是我前头那个——走了。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以后身子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沈秀云沉默了一会儿,把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看着沈秀兰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她自己也是扛过来的——全大夫走了,她扛着医馆;念慈给念全戴绿帽子,她扛着念全;老光棍和二狗的事,她扛着秘密。她知道扛是什么滋味。 “你先拿几贴膏药回去给他贴着试试。腰疼和腿疼不一样,膏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最好还是让我亲自看看——老爷子能坐长途车吗?” “两个小时可能够呛。” “那我给你拿几贴腰肾膏,再加两瓶药酒。先贴着擦着,等天气凉快点,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沈秀云看了孙念全一眼,“我亲自去一趟。” 孙念全把膏药贴好,又在外面缠了两圈纱布,拿胶布固定住,然后把沈秀兰的裤腿放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渍。 “好的,我在家看店。” 沈秀云还没开口,沈秀兰先抢了话:“钱不能免。上回扭个脚就不收钱,这次又是膏药又是药酒,再免我就不来了。” “那妹夫给出个价吧。”沈秀云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想了想,推了推眼镜:“这个我不懂行,还是秀云姐定。” “二斤五花肉,要大柱摊上的,肥瘦三七开,这就是出诊费。” 临走的时候,沈秀兰在院门口拉住沈秀云的手。 “姐,你什么时候来清河镇?我给你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好。从来没去过清河镇了,那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等天凉快——” “那你啥时候来?别光说‘等天凉快’,你得给我个准日子。” “你把脚养好了。等天凉快点,我过去给老爷子看腰,顺便去你那吃饺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沈秀云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冲她晃了晃,算是盖了章。【未完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