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61-62) 作者:潮流滚滚 标签:伦理、妈妈、姐姐 第六十一章未来儿媳妇 第二天早晨,周叙是被腰背的酸痛唤醒的。 昨晚睡得很香甜,在梦里还看到了姐姐在他身下呻吟的娇媚模样,然后又变成妈妈,接着妈妈和姐姐的场景逐渐重叠,就在姐姐搂着妈妈步履款款的向他走来时,......,他醒了。 周叙在床上意犹未竟,无限懊恼的睁开眼,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紧接着便皱起了脸。昨天在商贸城里走了大半天,下午又连续奔跑、躲避,晚上还和姐姐在床上快乐的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紧张时没有察觉,睡过一晚,积累的疲惫便全都从肌肉深处翻了出来。 好在与海边旅行结束后被母亲罚做六组“俯卧撑”相比,这点酸痛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周叙扶着床沿坐起来,等僵硬的腰背逐渐适应,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洗漱。走到客厅时,他却发现周清禾已经坐在餐桌旁。 姐姐今天没有化妆,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明显倦意。经过昨天周叙的采撷,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点过去没有的媚态。那并非突然成熟了多少,而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第一次真正变成女人后,眉眼间留下的一点风情和从容。 周叙扶着椅背坐下的动作稍微慢了些,仍被她一眼捕捉。 “怎么了?”周清禾端起温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晚挨几下枕头,今天腿又软了?” “是腰疼。”周叙纠正,“昨天走了那么远。” 厨房里的沈知岚听见姐弟斗嘴,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醒了就去洗脸,别一坐下就拌嘴。清禾,过来把粥端出去。” “知道了。” 周清禾撑着桌面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因为下体传来的疼痛和肌肉的酸痛微微一软。她迅速扶住椅背,脸上的表情也短暂地失去管理。 周叙立即双手遮面,隐藏表情。 “昨天跑了一天,腿酸不行吗?” “昨天晚上不是还自己能走?” “闭嘴。”周清禾作势欲打。 沈知岚站在厨房门口,狐疑地看着一早便行动迟缓的两个孩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演练累到了。”周叙抢先回答,“当时精神紧张没感觉,睡醒以后肌肉都酸。姐姐穿着那双鞋走了一天,比我更严重。” 周清禾少见地没有反驳,脸颊微微发热,只顺着弟弟的话说道:“就是这样。” 沈知岚仍旧半信半疑:“昨天回来时不是还在客厅追着打吗?” 姐弟二人同时沉默。 显然,能够绕着沙发跑三圈的人,很难证明自己当时已经疲惫不堪。 沈知岚摇摇头,转身去端砂锅。周叙见姐姐走路确实不太自然,主动过去接下她手里的早餐盘,又替她拉开椅子。 “你坐着吧,我来。” 周清禾娇媚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开心洋溢在嘴角。 “干嘛,怕我摔倒以后赖你。” “只要你愿意就好,我不介意。”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我可能也是随口一说。” “你敢。” 两人嘴上仍不相让,动作却比平时体贴许多。周叙替姐姐拿餐具,周清禾则把他爱吃的煎蛋推过去,还提醒他今天如果继续训练,记得先告诉秦叔腰背不舒服。 这副罕见的姐友弟恭,让沈知岚端着砂锅站在一旁,意外地挑了挑眉。 “昨天被追了一下午,感情倒是变好了?” “患难见真情。”周叙说道。 周清禾脸红的选择战术性低头喝粥:“才没有。” 周廷岳恰好穿戴整齐地从主卧出来。他今天要去集团总部,深灰色衬衫配着黑色长裤,腕表与领口都整理得一丝不苟。听见两个孩子的解释,他皱了皱眉。 “一次模拟跟踪就累成这样,说明体能还是不够。回头让秦哥把基础训练再加一点。” “爸,正常父亲听见孩子浑身酸痛,不应该先表示关心吗?”周清禾问。 周廷岳拉开椅子坐下:“还能顶嘴,问题不大。” 周清禾知道说服不了父亲,看了看周旭,索性转移话题:“顾念昨天问,能不能参加我们的实习和安全训练。” “顾念?”周廷岳抬眼,“昨天跟你们一起去商贸城的女孩?” “对。她对安全课程很有兴趣,也想参加基础体能和搏击训练。” “这不是普通兴趣班。”周廷岳没有立即拒绝,“参加人员要登记,未成年人还需要监护人书面同意。她为什么突然想来?” “昨天受了刺激。”周叙回答,“她觉得遇到异常时完全跟不上我们,想学点自我保护。” 周廷岳思索片刻,转而询问儿子:“你希望她加入?” “当然希望。”周叙回答得毫不犹豫,“顾念很聪明,也不会捣乱。如果从基础课程开始,她肯定学得快。”这惹得周清禾有点不快,桌子下踢了周叙一脚。 “答得这么快。”沈知岚也有些不自然的将盛好的粥放在他面前,“昨天晚上是谁一再保证,只是普通同学?” 周叙顿时警觉:“这和早恋没有关系。” “我也没说早恋。”沈知岚在餐桌前坐下,“只是问问。” “您的表情明明就在说。” 周清禾慢悠悠地补充:“妈妈放心,弟弟已经向我保证了,大学以前绝不谈恋爱。” 周叙转头沉默。 沈知岚听得好笑:“不谈恋爱是一回事,和女同学正常交往是另一回事。你们可别嘴上说得规规矩矩,等高中毕业的时候突然告诉我们,不仅已经约好同一所大学,连毕业以后的婚房都看好了。” 周清禾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周叙的脸迅速涨红:“妈,您想到哪里去了?” “提前提醒。”沈知岚神态自若地喝了一口粥,“现在的孩子主意大,父母不问就什么都不说。” “昨天您还说不能早恋,今天已经谈到婚房了。” 周廷岳原本正在看晨间邮件,听见这里也笑了一下:“只是让一个女同学参加训练,你们已经把十年以后的事情安排好了。” 沈知岚瞥了丈夫一眼:“你年轻的时候做事很有计划吗?” 周廷岳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现在讨论的是孩子。” “看来爸爸年轻时有故事。”周清禾敏锐地抬起头。 “吃饭。”周廷岳用最简洁的方式结束话题,随后才对周叙说道,“顾念能不能加入,我需要先问你大伯。即便他同意,也必须征求女孩父母的意见。训练内容、保险和安全责任都要按照规定处理。” “那您今天帮我问问。” “好,你姐姐都发话了,我会问一下。” 早餐结束以后,周廷岳亲自开车带周叙去公司。周清禾则换上一双平底鞋,拖着仍有些酸痛的双腿前往学校。临出门前,她还特意提醒弟弟,不许绕过她直接告诉顾念结果。 周叙问:“为什么?” “我是采购小队长,也防止某些人刻意邀功。” “你只是想继续管我。” 周清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知道就好,臭弟弟。”然后就颤颤巍巍的迈着长腿,挽着沈知岚的手臂,一起去了学校。 抵达天河集团以后,周叙与父亲在电梯里分开。周廷岳去了顶层,周叙则直奔自己刚刚获得的小办公室。 房间虽然不大,配置却比原来的临时工位好得太多。靠窗摆着一张简洁办公桌,电脑是新型号,旁边配有双显示器和独立文件柜;书架上放着集团业务手册,窗外还能看见半座澜江市。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洗手间足足隔着两条走廊,再也听不见烘手机的轰鸣。 周叙刚坐进能够自由调节高度的办公椅,陈乐天便从隔壁冲了进来。 “我的电脑配置特别高!” “办公电脑配置高有什么奇怪?” “独立显卡,大内存,硬盘还有两个空分区。”陈乐天压低声音,“我昨晚把游戏安装包拷进U盘了。午休的时候要不要试试?” “公司电脑只连接内部局域网,并且可能会监控的。” “我研究过,只要不接入公司网络——” 话尚未说完,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吴姐站在门外,目光从陈乐天手里的U盘移到两个孩子脸上:“聊什么呢?” “交流新办公室的使用感受。”周叙立即回答。 “是吗?”吴姐把两摞文件分别放到他们面前,“既然电脑性能这么好,今天正好做一份供应商报价复核。昨天收集的所有数据录进系统,核对税率、运输、保修和交货周期。下午三点前完成。” 陈乐天看着足有几厘米厚的资料:“这么多?” “新办公室代表更上一级的责任。” “我可以申请回厕所门口吗?” “可以。”吴姐微笑,“资料也一起带回去。” 陈乐天默默把U盘塞进口袋。 两个少年刚刚升起的职场幸福感,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午饭以前,周叙已经发现四份报价的税率计算错误,陈乐天则在录入第六张表格时趴到桌面上,开始怀念那盆绿萝陪伴的基层岁月。 然而,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时间依旧过得很快。比起最初面对文件时的茫然,两个人已经能够分辨报价中的隐藏成本,也知道不能只比较最醒目的单价。吴姐偶尔从门外经过,看到他们认真工作的样子,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 顶层办公室里,周廷宇已经看完了当天的第一批文件。 周廷岳进门以后没有绕弯,直接谈起大哥上次提出的建议。 “知岚不同意让周叙现在就参与家族事务。”他说,“我也认真考虑过。他才刚刚初中毕业,接下来三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校。实习可以继续,基础业务也可以了解,但不适合过早参加重要会议,更不能让外面的人误以为你已经把他当成周家已经选定的人。” 周廷宇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把钢笔放到桌上:“知岚怎么说?” “她说,他已经因为家里的事情挨过一刀。不能伤刚好,就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 “说得有道理。” 周廷岳原本准备了更多解释,听见大哥如此干脆,反而停顿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周廷宇靠进轮椅椅背,“我只是看见他有能力,想早点教。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急了。孩子愿意学,可以逐步接触;不该因为外面的风雨快来了,就逼着他提前成为大人。” “他对公司还是有兴趣的。” “有兴趣与承担责任是两回事。”周廷宇淡淡一笑,“先让他正常读高中。偶尔旁听一些无关核心的会议,跟着做小项目,已经足够。” 话题结束得比预想中轻松。周廷岳坐到沙发上,替自己倒了半杯茶,这才提起另一件事。 “昨天跟着几个孩子参加采购的那个女孩,叫顾念。她希望加入安全训练。” 周廷宇微微皱眉:“计划外的那个女孩?” “是。她和周叙、陈乐天是初中同学,也是周叙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昨天受了惊吓,反而有些兴奋,对训练产生兴趣。” “家里情况呢?” “我只知道她成绩很好,人也稳重。其他的没有问过。” 周廷宇按下内线:“梁非,核验一下顾念参加青少年安全课程需要的基本材料。只查公开学籍、监护人、健康登记和家庭是否存在安全冲突,不碰私人通信。”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弟弟:“一个女同学想和你儿子一起训练,你一早亲自过来替她申请。看来关系不一般。” “是清禾先提的。” “周叙什么态度?” “答应得很快。” 周廷宇笑了一声:“像你。” “我怎么了?” “忘了?” “年轻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周廷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高二喜欢文学社一个女孩,抄了两页诗塞进人家抽屉,结果放错班级,被数学老师当成无署名作文在年级大会上念了半篇。” 周廷岳的脸色逐渐不自然:“那只是交流文学。” “最后一页写着‘周日下午电影院门口见’,也是交流文学?” “年纪小,不懂事。” “人家去了吗?” “咳咳...去的是她妈妈,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 周廷宇终于笑出了声。 那段失败的高中情愫并没有持续多久。真正改变周廷岳生活的人,是多年后在大学里遇见的沈知岚。彼时沈知岚正在读中文系,安静温婉,在辩论赛上却能把对手堵得半天说不出话。周廷岳第一次见她,原本只是替朋友送资料,最后却在礼堂后排坐完整场。后来又用还书为借口约她去图书馆,结果拿错了版本,沈知岚翻开扉页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书。 “她到现在还记得。”周廷岳无奈地说道,“每次吵架都说,我从追她那天开始就不可靠。” “她说得没错。”周廷宇道,“你追她的时候,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为了坐一夜火车去看她,连爸爸生日都不参加,后来知岚本科还没结业,就怀了孕,差点打掉;清禾出生时,她的毕业论文都还没有完全定稿。” “那时候不是有您吗?”周廷岳听出兄长并非真正责怪,只苦笑着喝了一口茶:“当年是我不懂事。” “当年为了爱情不顾家里,现在为了公司又顾不上爱情。”周廷宇看着弟弟,“你很擅长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廷岳低头看着茶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哥,这个家里付出最多的人一直是你。我年轻时可以任性,是因为知道身后有你。现在集团事情多,贺景山又盯着我们,总不能还让你一个人撑着。” “这不是你冷落妻子的理由。” “知岚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孩子们也懂事。周叙和清禾都知道心疼她。”周廷岳的声音低了些,“我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是一种感受,不是一种付出。”周廷宇说道,“外面事情虽然多,但也要抽丝剥茧,面面俱到。公司少开一次会不会垮,她失望太多次,心却可能真的凉了。” 周廷岳没有反驳。大哥从不轻易介入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今天说到这里,已经算很重的提醒,但成年人的世界由不得自己。 敲门声适时响起。 梁非拿着一只薄文件夹走进办公室。里面并非什么秘密调查,只是训练项目依法需要核验的基本信息:顾念,十五岁,刚从澜江第三实验中学毕业,中考成绩班级第一,年级第五,已被市一中录取;父亲顾明远是市建筑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母亲陆雁秋在一家公立医院从事药剂工作。家庭关系稳定,无刑事、债务或与贺景山相关企业往来记录。女孩在校期间担任班长,多次获得市级竞赛奖项,没有处分与不良社会关系。 资料最后还附有一张学籍照片。照片里的顾念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神情认真,校服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 周廷宇看了一会儿,眉间的褶皱逐渐舒展开来。 “成绩比周叙还好?” “中考高十二分。”周廷岳回答。 “长得也很精神。”周廷宇把文件推到弟弟面前,“家庭殷实,孩子优秀,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时候一起去顾家拜访一下?” “拜访什么?” “看看未来儿媳妇。” 周廷岳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大哥,他们才多大?” “你高中时已经会往别人抽屉里塞诗了。” “那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周叙至少没有把消息发错群。” 兄弟二人难得因为孩子的私事笑了许久。笑过以后,周廷宇在申请表上写下意见:允许顾念从基础安全课程开始旁听,但需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完成健康评估,不参加高强度对抗及涉及周家内部事务的课程。 “让周叙自己去问。”他说,“女孩子愿不愿意、父母是否同意,都由他们决定。周家不要直接上门,免得把一件普通的安全训练弄得像订婚。” 梁非点头记下。收起文件时,他的目光从顾念的照片上掠过,没有停留。 等他将背景材料送出去,另一只黑色文件夹仍留在桌面。封面没有标题,内部却是过去两周对林曼青所交证据进行验证的阶段报告。 办公室里的轻松随之消失。 “恢复出来多少?”周廷岳问。 “第一层目录已经全部解开,核心附件恢复了六成。”周廷宇翻开报告,“王清留下的内部接待名册共有四十七组编号,目前十九组找到了可以交叉印证的身份信息。其中六人与当年的未成年人失踪或异常就业记录高度重合。” 周廷岳的神色沉了下来。 证据并不只是一份名单。数字取证团队还从文件元数据中找到了生成时间、修改轨迹和部分原始设备编号;几家酒店的旧入住记录能够与接待日期对应;名单中数名官员接受所谓“招待”以后,他们负责的工程审批、案件处置和国企采购都出现了明显异常。 其中三份签收合同的复印件已经找到对应原件。两处曾被压下的案件,也能在内部系统中查到删改痕迹。 这意味着王清当年的调查方向基本正确。 然而,能够证明方向正确,与能够将整份材料送上法庭,仍然是两回事。 “最大问题是证据来源。”周廷岳翻到后面,“我们的权限终究很有限。王清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复印件和导出数据。给他资料的黑衣人没有身份,原始设备也不在我们手里。王清死亡后,证据链条错综复杂,除了他本人很难从这些陈年往事中捋出来来一条清晰的线。” “所以现在不能直接交出去。”周廷宇说道,“交给错误的人,不仅无法立案,还会提醒名单里的人销毁剩余证据。” 林曼青此前已经解释过,王清生前曾尝试通过地方渠道匿名举报。材料石沉大海后不久,他便遭到杀害。名单所牵涉的人员包含公安、司法、工程审批与国企系统成员,在无法确认渠道安全以前,将全部资料交给任何本地部门,都可能等于主动送回贺景山手中。 罗峥目前只接触了与王清直接有关的一小部分内容,唐晚晴甚至不知道U盘的完整规模。周家将不同验证任务拆分给数个互不知情的团队,任何单独一方都看不到全貌。 “林曼青那边呢?”周廷岳问。 “她没有改变说法。王清的原始笔记、境外保险柜和另一处隐藏备份仍然分开保管。除非找到那名黑衣人,或者从贺景山内部取得原始账本,否则这份证据更适合用来寻找突破口,而不是直接起诉。” 周廷岳合上报告:“贺景山最近太安静了。” 过去一段时间里,贺景山不断托人谈和,接触供应商、集团旧部,甚至试图策反林曼青。他表现得越频繁,越像是在确认周家手中究竟掌握了什么。 可进入七月以后,这些动作突然停止。 没有新的中间人登门,没有人再向林曼青开价,连几家曾与天河集团外围接触的公司也主动撤走。贺景山名下企业照常运作,娱乐场所、物流公司和工程项目没有明显资金异动,看上去像是真的接受了周家的警告。 “他不会放弃。”周廷宇注视着报告中的时间线,“他肯定在做些什么。” “暗中清理证据?” “已经开始了。名单涉及的两家会所完成了股权变更,一名旧财务人员突然辞职出省,另外三名可能接触过原始账目的员工失去联系。他不是不动,是把所有动作都藏进了正常的人事、交易和注销手续里。” 周廷岳眉头紧锁:“要不要先把这些人找出来,先保护起来?” “不能全找。找谁,便等于告诉他我们查到了哪一层。”周廷宇合起文件,“先盯住,不接触。重点找林曼青说的黑衣人。那个人既然冒险交过一次材料,手里可能还留有原件,或者知道原始账本在哪儿。” “如果他已经被贺景山找到了呢?”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否则当时王清就不会死的那么惨。” 周廷宇转过轮椅,望向窗外的澜江市。午后的阳光照在楼群之间,街道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他现在不确定证据泄露了多少,不知道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林曼青把备份放在哪里。我们同样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从哪边动手。” “所以双方都在等。” “对。”周廷宇说道,“但安静太久的人,不是在认输,而是在换一种武器。” 站在一旁记录的梁非轻轻翻过一页,他握笔的手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便恢复如常,快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办公室外,城市依旧明亮喧嚣。集团内部的实习生们忙着核对报价,周叙还在为顾念是否能够加入训练而期待,没人知道一份来自死者的证据正被逐页拼合,也没人知道贺景山的沉默究竟意味着什么。 下午四点半,周叙与陈乐天终于提前完成了全部报价复核。 陈乐天抱着水杯来到周叙办公室,整个人倒进沙发:“拥有独立办公室以后,我的工作量至少增加了一倍。我怀疑这不是奖励,是把我们从公共区域骗进来单独压榨。” 敲门声响起,吴姐走了进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顾念参加基础训练的申请,周先生同意了。” 两个人同时坐直。 “真的?”周叙问。 “前提是她本人愿意,父母签署同意书,完成健康评估。前四周只参加观察、安全常识和基础体能,不进入实战对抗。”吴姐把表格递给他,“由你负责转达。” 周叙立刻拍下表格首页,发进三人群聊。 顾念几乎秒回:“同意了?” “家里这边同意,接下来要问你和叔叔阿姨。” “等我十分钟。” 陈乐天盯着聊天界面:“为什么她每次回你都这么快?” “正好在看手机。” “我在群里问作业的时候,她半小时都不回。” “可能不想理你。” 九分钟后,顾念重新发来消息。她已经把训练项目、时间和安全说明发给父母。顾明远与陆雁秋原则上同意,也强调不能影响高中预习。 周叙把回复转交给吴姐。手续尚未真正完成,三个孩子却已经在群里讨论起顾念第一次训练会被唐晚晴摔几次。 顾念发来一句:“我记住你们两个了。” 陈乐天立即把责任推给周叙:“主要是他说的。” 周叙正准备反驳,屏幕上又跳出顾念单独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帮我问。”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办公室外,吴姐抱着文件经过,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没有打扰,只默默想起顶层流传下来的那句玩笑——周家或许还没准备让孩子接手公司,却已经有人开始替下一代考虑未来儿媳妇了。 第六十二章新伙伴与旧伤 晚上回到家,周叙在餐桌上宣布顾念即将加入训练的消息。 沈知岚刚给他盛好汤,闻言先是有些意外,随即问道:“她父母也同意了?” “原则上同意。顾叔叔想先看课程安排和保险内容,等签完知情同意书、做完健康评估,她就可以从基础课程开始。” “考虑得很周全。”沈知岚点了点头,又看似随意地问,“她参加实习,也是和你们在同一层办公?” “应该是。具体工位由吴姐安排。” 坐在另一边的周清禾抬起眼睛:“那你以后上班有人陪,训练也有人陪,挺好呀。” 周叙听出了熟悉的阴阳怪气:“顾念是去参加课程,不是专门陪我。” “我也没说专门陪你。”周清禾夹起一根青菜,“为什么这么急着解释?” 沈知岚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忽然放下汤勺:“顾念加入训练当然可以,但你们还是那句话——正常同学相处,不许早恋。” “妈,这两件事为什么每次都要连在一起?” “因为你每次提到她,眼睛都会比平时亮一点。” 周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有吗?” “妈妈是语文老师,擅长从细节分析人物心理。”周清禾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就别挣扎了。” “那你呢?” “我十项全能,任何八卦消息都别想逃脱我的眼睛。” 母女二人难得站在同一阵线,周叙只好埋头吃饭。过了片刻,他仍不服气地小声说道:“大伯和爸爸都没说什么。” “所以家里的情感教育才由我们负责。”沈知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正常交朋友可以,训练中互相帮助也可以,但是不许借机把关系发展得太快。” 周清禾点头:“尤其不许背着家里单独约会。” “你们能不能先问问顾念愿不愿意?说得好像我只要开口,她就一定答应一样。” 母女二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周清禾率先说道:“看来你确实想过开口咯?!” “我没有!” 顾念正式进入天河集团,是两天后的上午。 顾明远亲自把女儿送到公司,认真看完训练计划、紧急处置流程和保险条款,又向秦叔询问了课程强度。陆雁秋因为医院值班没有到场,却提前给女儿准备了常用药和运动护具,还在同意书后面附了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便签。 顾念完成登记以后,先被吴姐带到实习区域。 周叙和陈乐天早早等在电梯口。电梯门刚打开,两个人便同时站直,努力表现出在公司工作许久的成熟模样。 “以后文件模板可以找我。”周叙说道,“公司系统权限比较复杂,第一次用容易弄错。” 陈乐天紧接着补充:“打印机出现问题找我。我和它交过几次手,对它的脾气很了解。” 顾念看着两个人胸前的实习证:“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新人入职,需要前辈带领。”陈乐天说道。 吴姐在旁边忍着笑,没有揭穿两位“前辈”一个月前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事实。 两个人带着顾念参观茶水间、资料室与几处会议室。周叙负责介绍工作流程,陈乐天则重点说明哪台饮水机出热水最快、食堂周三的糖醋排骨值得提前排队,以及下午四点以后去休息区有机会遇到没吃完的会议茶点。 “这些不属于正式培训内容。”周叙提醒陈乐天别把顾念带歪了。 “但属于生存经验。”陈乐天反驳,“公司手册里不会写的东西才最珍贵。” 参观结束,吴姐将顾念带到她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比周叙和陈乐天的新办公室还大一些,不仅配有双显示器、书架和文件柜,窗边甚至摆着一张小沙发和一盆状态极好的琴叶榕。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空间明亮整洁,与两个人最初那四张厕所附近的简易工位仿佛不属于同一家公司。 陈乐天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吴姐。”他终于问,“她为什么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办公室?” “这间原本是临时项目室,最近正好空出来。” “我和周叙的房间为什么没有沙发?” “替新来的同事赶赶进度。” 陈乐天想起自己那盆在烘手机声中饱经风霜的绿萝,神情更加悲伤:“人与植物的命运果然都不公平。”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和你们换?” “不用。”周叙立即说道,“这里离吴姐办公室近,方便她带你熟悉工作。” 陈乐天惊奇看了认识多年的朋友一眼:“马屁精,爱情真让人盲目。” “滚。”“去你的。”两个年轻的声音同时砸在陈乐天头上。 说话间,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周廷岳陪着周廷宇来到门前,秦叔在后面推着轮椅。 顾念没想到周家两位长辈会亲自出现,略显紧张地上前问好。周廷宇态度温和,只询问了几句学校和家庭情况,又感谢她在商贸城测试中愿意与几个孩子共同进退。 “基础训练不用急着追上他们。”周廷宇和蔼的说,“先学会判断危险、保护自己。体能可以慢慢增加,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说。” “谢谢周伯伯。”顾念认真回答,“我会努力。” “周叙和乐天入门比你早,有不懂的可以问他们。当然,他们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尤其是涉及公司不正紧的事情的时候,比如食堂菜单和排队时间。” 陈乐天刚准备展示前辈气势,便被一句话打回原形。 周廷宇与顾念聊完,转头看向周叙。他没有当着女孩的面说什么,只趁顾念低头阅读材料时,朝侄子挑了一下眉,又极其隐蔽地竖起大拇指。 周叙愣了半秒,耳根迅速泛红。 周廷岳看见大哥的动作,无奈地把脸转向一旁。陈乐天则将全过程尽收眼底,等长辈离开以后,立即贴到周叙身边。 “你大伯认可了。” “认可她参加训练。” “你信吗?” “离我远点。” 吴姐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男孩因为顾念加入而突然表现得格外积极:周叙主动整理培训资料,陈乐天抢着搬文件,连平时最不愿意做的办公用品清点都有人争着完成。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工作时,部门里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同事,几个年轻姑娘也曾连续一周提前到岗。 年轻真好。 顾念加入后的第一场体能训练,恰好是几个孩子全员到齐的周三晚上。 秦叔没有因为她第一次参加便降低标准,只将测试项目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短跑、平板支撑、折返移动、基础协调与心肺耐力,每项都先示范,再记录成绩。 顾念的爆发力不算突出,上肢力量也明显不足,却有很好的耐力和动作控制能力。她从初中开始便坚持晨跑,担任班长以后又经常参加学校长跑活动,因此在折返和持续跑项目里表现得相当稳定。 最让众人意外的是平板支撑。 周清禾原本信心十足。但她有“伤”在身,坚持到后半段时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仍咬牙不肯先放弃;顾念的脸也涨得通红,却一直按照秦叔要求保持腰背稳定。最后周清禾先一步落到垫子上,顾念又坚持了十几秒才结束。 陈乐天看了一眼计时器:“顾念赢了?” 周清禾趴在垫子上喘气:“她只是体重轻。”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服气。” “嗯,甚至将体重拿来做理由。” “我是陈述客观条件。”周清禾爬起身瞪着周叙,一巴掌打在陈乐天头上。 顾念坐起来,连忙说道:“清禾姐前面还参加了力量训练,我是第一次来,项目比她少。” 周清禾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把女孩从垫子上拉起来:“赢了就是赢了,不用替我找借口。下次我会赢回来。” 顾念露出笑容:“好。” 周亦辰在一边查看着抱着头的陈乐天,嘴里还不忘喊了句“姐姐威武”。 秦叔在记录表上写下成绩,对顾念的评价比预想中高:“听指令,动作不冒进,耐力也不错,心态优秀。缺点是上肢力量弱,遇到冲撞容易失去平衡。前几周先打基础,不参加高强度对抗。” “我什么时候可以学摔投?”顾念问。 “按计划是一周后。” “今天能学吗?” 秦叔看了她一眼:“可以。” 这个姑娘比外表更加要强。 又一个周末,顾念第一次参加由唐晚晴与罗峥负责的搏击课程。 林曼青也少见地来到训练馆。她过去总说工作忙,很少完整看完儿子的训练。今天却提前半小时抵达,穿着剪裁简洁的深色连衣裙,长发挽起,安静坐在场边。她没有打扰陈乐天,只在儿子完成热身跑以后,眼中浮起明显的欣慰。 短短一个多月,陈乐天瘦了不少。动作依然算不上敏捷,却不再跑几步便喘得说不出话;接受冲撞训练时,他甚至能够凭借稳定的下盘挡住周叙。 “不错。”唐晚晴说道,“至少现在不是只能当静止障碍物了。” 陈乐天擦着汗:“唐教官,您的表扬方式可以更温暖一点。” “我可以收回。” “那还是不用了。” 顾念第一次来到正式对抗区,对一切都格外认真。周叙自觉承担起前辈职责,从护具佩戴讲到倒地时如何收下巴,几乎把唐晚晴刚教过的内容重新讲了一遍,而周亦辰则在一边充当模特,被周叙摔来摔去。 周清禾站在旁边听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打断:“你自己第一次训练时,被唐教官连续摔了三次。” “正因为有经验,才知道哪里容易出错。” “我感觉现在我的经验最丰富了。”周亦辰从软垫上爬起,揉了揉肩膀。 顾念笑了一下:“没关系,他愿意教就让他教吧,周叙讲的挺好,亦辰示范的也很到位。” 这句话听在周清禾耳中,莫名有一种两个人已经形成默契的意味。她立即走过去,拉住顾念的手腕:“他讲得太复杂。我示范给你看,女孩子的重心和发力方式跟他们不完全一样。” 周叙看着被姐姐带走的顾念:“刚才是谁说自己不擅长搏击?” “我至少比你了解女生。还有你,快点过来。”周清禾冲周亦辰抬了抬下巴。 “啊?还要我?”周亦辰苦着脸跟着走了过去。 唐晚晴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将这场微妙的争夺看得清清楚楚。她偏头问罗峥:“老大,你觉得她们在争什么?” 罗峥面无表情:“表现自己对技能的理解程度。” “你办案时也这么迟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在更高一层。”罗峥摸了摸下巴,别人家的家事,不知道不询问不打听,知道也装不知道,人生哲学。 课程后半段进入低强度一对一练习。唐晚晴根据体能情况安排组合,轮到顾念时,周叙主动站了出来。 “我和她陪练。” 周清禾立即说道:“你想欺负人家小姑娘是不是?” “我会控制力度。” “就是因为你会让她,才学不到东西。” 顾念戴好护具,看向周叙,面露不悦:“不用让。按照规则来。” “那你先学过怎么倒地,别急着赢。”周叙莫名有些心虚。 “谁说我一定会输?” 两个人进入软垫中央。训练内容并非真正搏斗,只要求一方在限定时间内控制对手肩膀,另一方完成脱离。周叙明显收着力,顾念向前试探时,他只做格挡,并没有利用速度反制。 顾念很快察觉:“你看不起我?” “我怕弄伤你。” “那你至少认真一点。” 她第二次靠近时故意向右发力,等周叙顺势避让,又突然按照刚学过的动作改变方向。周叙本可以退开,却担心她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去扶。顾念抓住那一瞬间,转动身体,用腿封住他的落脚位置。 周叙重心一偏,竟真的被她带倒在垫子上。 顾念没有浪费机会,立刻按照规则,用双腿压住他的肩膀。姿势并不标准,膝盖的位置也偏了些,却确实完成了三秒控制。 唐晚晴吹响口哨。 场边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笑声。 陈乐天喊得最响:“周叙被第一次参加训练的人摔了!” 周亦辰补充:“还是主动要求和人家一组。” 周清禾原本也想笑,看到顾念跪在垫子旁、周叙仰面躺着,那条被束缚的手臂还被顾念夹在两腿之间,又忽然觉得画面有些碍眼:“行了,三秒到了,先起来。” 顾念立即松手,伸手去拉周叙。周叙握住她的手站起来,神情略显尴尬:“刚才不算,我没用力。” “输就是输。”顾念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清禾姐刚刚说的。” 周清禾点头:“这句话没错,羞不羞,输了还不认。” “姐,你到底站哪边?” “girls help girls。” 唐晚晴走过来,先指出顾念动作里的问题,随后看向周叙:“控制力度不等于放弃防守。你故意不还手,既学不到东西,也是在低估对手。” “我只是怕她摔倒。” “结果对方什么都学不到。”罗峥在场外淡淡说道,“真正尊重训练伙伴,就是在规则内认真对待她。” 周叙点头接受。顾念却没有因为赢下这一回合得意太久,主动提出重新练习。第二次周叙不再一味退让,她很快便发现两个人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但她没有急躁,连续失败几次仍坚持调整动作。 唐晚晴对她的评价也随之提高:“学得快,输了不会乱。保持这一点,比偶然摔倒一个让着你的人更重要。” 训练结束后,几个孩子去更衣室换衣服。 林曼青仍坐在场边窗户旁的长椅上,抬手撩了下落下的长发,看着陈乐天与周亦辰互相打闹着离开,神情中多了几分久违的轻松。 她穿着一条剪裁简洁的深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连衣裙没有多余装饰,柔软布料被饱满胸线撑出圆润弧度,腰间骤然收束,随后沿着宽柔的胯部自然展开,将丰胸、细腰与丰臀之间的落差勾勒得格外鲜明。领口随动作向下松开少许,露出精致锁骨和一抹深浅恰好的柔软沟壑。裙摆贴合丰润的双腿,偶尔显出大腿饱满流畅的轮廓。 她脚上是一双线条精致的黑色细跟鞋,漆皮鞋面在灯光下泛着柔亮光泽,浅口设计恰好露出被薄丝袜包裹的秀美脚背。纤细鞋跟将足弓托出优雅而紧绷的弧线,也让脚踝显得愈发玲珑。 近乎透明的烟灰色丝袜细密贴合肌肤,从圆润脚踝一路延伸进鞋口,隐约透出细腻肤色。她换重心时,鞋尖轻轻点地,丝袜下的脚趾随之微微蜷起;脚背也因高跟鞋的束缚绷得修长秀气。偶尔露出的一小段鞋口与袜面,既端庄克制,又带着一种被严密包裹的暧昧诱惑。 林曼青站起身来,准备跟随陈乐天去往休息室。她曾经最担心的,是儿子被自己的选择拖进一个无法脱身的世界。如今陈乐天不但没有被那场事件彻底击垮,反而拥有了新的朋友、训练和成长方向。周家的确将他当作晚辈照顾,没有因为林曼青交出的东西,把孩子当成交换条件。 这种安心,也让她心中的愧疚变得更加清晰。 周叙没有立即离开训练馆。刚才倒地时,他旧伤附近有些发紧,便独自去了侧面的恢复室取冰袋。房间与训练场之间隔着一面玻璃,秦叔与值班医护就在不远处谈论着什么。 林曼青在门外停了一下。 “伤口不舒服?” “不是伤口,可能刚才扭了一下。”周叙将冰袋隔着毛巾按在大腿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林曼青走进恢复室,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近距离看见这个曾经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恢复得怎么样?”她问。 “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医生说只要不连续过量训练,正常运动没问题。” “腹部呢?” “也好了。” 林曼青迟疑片刻:“我能看看伤疤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周叙有些意外,随后掀起训练上衣下缘,露出腹侧已经淡去的伤痕。那里的刀口只剩下一道浅色细痕,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林曼青的目光停留片刻:“腿上的伤,是不是更严重?” “嗯,还能看出来。” 由于位置接近大腿上方,周叙明显有些为难。林曼青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请求越过了合适界限。 “不用给我看。”她说道,“我只是……一直想知道,你究竟伤得有多重。让医生确认恢复情况就够了。” 周叙见她神情低落,于是撩起训练短裤到大腿根部,暴露出伤口的位置。指了指疤痕大致所在的位置:“这里。比腹部那道长一些,但不影响走路。天气变化时偶尔发痒,医生说还会继续淡。” 林曼青缓缓蹲下。深色连衣裙随着动作贴合住她成熟丰润的身段,领口的沟壑随着美艳身躯的蹲下而显得更加深邃,让周叙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林曼青没有立即触碰,只在近处看了许久,眼中逐渐浮起无法掩饰的愧疚。 “当时离股动脉只有几厘米。”她轻声说道。 “医生也这么说。” “你还能用这种语气谈它。” “不然怎么办?”周叙笑了一下,“每天害怕,也不能让疤消失得更快。” 林曼青抬起手,指尖停在伤痕上方:“我可以碰一下吗?” 得到周叙的允许,她才极轻地触上那道疤。保养细致的手指温润柔软,沿着凸起的痕迹缓慢移动,力道小心得近乎虔诚。那并不疼,却带来一种细密的痒意。周叙的腿部肌肉本能地绷紧,呼吸也略微停顿了一下。 “弄疼你了?” “没有。”他低声说道,“有点痒。” 林曼青没有察觉这句话背后的局促,又沿着伤疤边缘轻轻抚过一次。周叙低下头,恰好看见她俯身时被连衣裙勾勒出的成熟曲线。她俯身时,修身领口被丰润胸部撑得微微张开,两团柔软饱满的弧度在衣料束缚下向中间挤拢,形成一道深而温热的沟壑。灯光掠过锁骨,落入那片幽暗阴影便像被吞没,只余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淡淡香气近在咫尺,混合着指尖不断传来的温度,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他立即移开视线,想把短裤放下,动作却显得过于仓促。 林曼青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过来。她收回手站起身,眼底原本沉重的情绪被一点细微笑意冲淡。 “看来确实恢复得很好。” 周叙耳根发热:“林姨……” “我什么也没说。”她抬手掩住唇角,却没有完全藏住笑意,“成年人的正常反应,我不会笑你。” “那您能不能先别笑?” “好,不笑。” 林曼青答应得很快,眼中的温柔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 等周叙整理好衣物,她才重新在对面坐下,神情逐渐恢复认真,眼中逐渐泛起复杂的情绪:“对不起。” “这和林姨没有关系。那群人找的是你们,做错事的是他们。” 周叙的回答越坦然,她心里的自责反而越重。 那一天,她原本有机会更早接走陈乐天,也原本可以在察觉异常时立即报警。可她自以为能够控制局面,认为只要周家的孩子在场,那些人便会有所顾忌。她也想过,通过这件事和周叙拉近距离,借用周家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但她从未想过一个失控的小刀,会让少年险些死在血泊里。 周廷宇在茶室中用着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她,她并没有辩解,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辩解都失去了意义。 那几分钟的等待,后来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不能将这些告诉周叙,至少现在不能。 “有些成年人总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事情。”林曼青缓慢说道,“他们计算利益、判断风险,觉得所有人的反应都会留在预计范围内。最后真正付出代价的,却可能是最无辜的人。” 周叙以为她只是在责怪自己没能提前保护儿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乐天现在也挺好。” “正因为你们都没有怪我,我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我救陈乐天是因为他是我朋友。”周叙说道,“至于您,当时换成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我也不能站在旁边看着。” “所以你大伯说得没错。”林曼青眼中浮起一点苦涩的笑意,“你最大的优点和最危险的缺点,是同一个东西。” “总不能以后遇到危险自己先跑,把重要的人甩在身后。” 林曼青听到这句话有些动容,这类似的话她曾经也听人讲过,但那个人再也没法出现了。林曼青看着周叙的侧脸,她没有再碰少年的伤疤,只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克制而真诚的关怀。 “可以先带着所有人一起跑。”林曼青说道,“你不欠任何人一条命,更不需要用受伤证明自己勇敢。” “林姨可能永远还不清你这份人情。”她说,“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你都可以来找我。” 周叙有些不好意思:“您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门外传来陈乐天的声音:“妈,原来你在这里。” 他换好衣服走进来,看见母亲与周叙单独说话,神情有些疑惑。 “聊什么呢?” 林曼青已经恢复平日从容:“问问周叙的伤。你朋友恢复得这么好,再看看你,训练结束以后只知道找吃的。” “我刚才跑了五公里。” “所以呢?” “饿了。” “你书包里有香蕉。” “我想吃牛肉。” 母子二人的对话迅速冲淡了恢复室里的沉重。周叙收起冰袋,确认腿部没有真正受伤,跟着他们一起返回休息室。 夕阳从高窗照进来,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曼青看着前方并肩说笑的两个少年,脚步短暂地停了一下。 周叙认为那场伤害已经过去。 可她知道,伤疤只是变淡,并不等于代价消失。王清的死亡、周叙的重伤以及陈乐天被拖入风波,都源于同一张仍未被完全揭开的网。 她既然已经将周家拉进来,便不能再让这些孩子替成年人承担下一次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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