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子记】(8-15完)

送交者: 青青的世界 [☆★★★★声望勋衔20★★★★☆] 于 2026-10-03 5:44 已读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杀子记】(1-7)作者:猫九大大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9-11 0:01
第八回:狱中失身清白毁,绝处逢生计暗生

  诗云:

  公堂之上口如刀,黑白颠倒任尔曹。

  良家弱女成囚犯,狱中豺狼笑嗷嗷。

  又道是:

  苦刑加身志不改,淫手欺身骨愈刚。

  雪里梅花香愈烈,岂因霜打便凋伤?

  话说那日贵梅一番硬话,将朱寡妇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摔门而去。可朱寡妇岂是善罢甘休之人?她回了自己房中,将门一关,捶床捣枕地骂了半天,口口声声“小贱人”“不识抬举”,骂得口干舌燥,又灌了一壶凉茶,方才稍稍平息。

  汪涵宇捂着肩上的牙印进来,龇牙咧嘴道:“嫂嫂,这贱人如此刚烈,硬来是行不通了。不如另想法子。”

  朱寡妇眼珠一转,拍案道:“有了!她不是嘴硬么?我就叫她尝尝官府的板子!明日我便去县衙告她个忤逆不孝、殴打婆婆,叫青天大老爷替我做主!”

  汪涵宇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道:“可咱们没凭没据的,她若在堂上喊冤……”

  朱寡妇冷笑一声:“喊冤?我身上有伤,这就是凭据!”说着她竟伸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几把,又拿簪子在手臂上划了两道红痕,皮破处渗出血珠来,看着倒真像被人抓挠殴打过。她看着那伤痕,得意道:“你瞧,这可不是现成的证据?”

  汪涵宇见了,嘿嘿笑道:“嫂嫂果然是个妙人。只是县衙那边,恐怕还得使些银子,方能万无一失。”

  朱寡妇白了他一眼:“银子?我的银子不都在你那里管着么?你只管拿去使,只要把那小贱人送进牢里,叫她吃几顿板子,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汪涵宇笑着应了。他心里另有一番盘算:只要贵梅进了牢,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到时候自己拿银子买通禁子,狱中上下都是他的人,要捏扁搓圆,还不是由着他来?

  次日一早,朱寡妇便换了件半旧的衣裳,又在脸上抹了两把灶灰,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扯着嗓子哭着往县衙去了。她一路走一路喊:“青天大老爷做主啊!媳妇打婆婆啦!天理难容啊!”街坊四邻闻声纷纷探头张望,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贵梅正在家中洗衣,忽见两个公差手持铁链闯进门来,不由分说将她锁了,喝道:“朱唐氏,有人告你忤逆不孝,殴打婆母,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贵梅面色惨白,却并未惊慌。她站起身,平静地道:“我随你们去。”她回头看了一眼院中那株古梅,梅花的骨朵又大了些,紧紧合着,像攥紧的拳头。

  到了县衙,那堂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通判,姓毛名通,是个出了名的糊涂官兼贪官。他听朱寡妇哭诉了“媳妇殴打婆婆”的冤情,又看了看朱寡妇手臂上的伤痕,也不问青红皂白,一拍惊堂木便喝道:“唐氏!你夫新丧,不思守孝,反倒殴打婆母,该当何罪!”

  贵梅跪在堂下,仰起头道:“大人明鉴,民女从未殴打过婆婆。婆婆手臂上的伤痕,是她自家掐的,意在诬告民女。”

  毛通判却哪里肯听?只冷笑道:“自家掐的?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么?来人,给我拶起来!”

  两边衙役应声上前,将贵梅的拾根手指套进拶子中,两边用力一收。贵梅只觉拾指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夹碎了,疼得她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黄豆般滚下来。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毛通判见她如此硬气,越发恼火,喝道:“再收!”

  衙役又使力收紧了一扣。贵梅只觉得手指似乎已经断了,拾指连心,那痛楚如万针刺骨,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啊”地惨叫出声,瘫软在地上。

  毛通判见她熬不住了,方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命人打了她二拾大板。板子落在臀腿上,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把素白的孝裙染得斑斑点点。贵梅伏在地上,疼得全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朱寡妇站在一旁,看着贵梅被打得血肉模糊,心中得意万分,却还假意抹泪道:“大人啊,这媳妇平日里就不服管教,民妇实在受不了她的打骂,才斗胆来告……”

  毛通判哪耐烦听她啰嗦?一挥袖子道:“行了,先将这忤逆妇人收入女监,待本官慢慢审理。”说罢便退堂了。两名衙役拖着半昏迷的贵梅,将她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女监。

  这贵池县的女监,乃是几间低矮的石屋,常年不见日光,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霉烂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屎尿的恶臭。几名女囚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有新囚进来,也只懒懒抬了抬眼皮。

  贵梅被扔在地上,臀腿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拾根手指肿得老高,每一根都像胡萝卜一般,青紫发亮。她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滚烫,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只觉得自己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被风吹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到了晚间,一个满脸横肉的禁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贵梅的脸看了一看,嘿嘿笑道:“倒是个标致的。汪爷果然好眼光。”

  贵梅迷迷糊糊听见“汪爷”二字,心头一凛,强撑着睁开眼,只见那禁子蹲在她面前,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淫邪。

  “你、你是……”贵梅嘶哑着声音道。

  那禁子嘿嘿一笑,低声道:“我叫王五,是这牢里的班头。汪爷特地托我照看你,说你若肯服软,便有吃有喝,还有药用;你若还是硬脖子,那便只好叫你多吃些苦头了。”

  贵梅咬了咬牙,道:“你回去告诉汪涵宇,我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他低头。”

  王五听了,也不恼,只冷冷一笑:“嘴硬。等着瞧。”他转身走了,可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馊饭,往地上一放,道:“吃吧,别饿死了,汪爷还等着享用呢。”

  贵梅看着那碗馊饭,胃里一阵翻涌,偏过头去,一口也不吃。王五见她不领情,哼了一声,将饭踢翻了,扬长而去。

  如此过了两三日。贵梅在牢中无人送饭,无人送药,全靠一个老女囚偷偷分她一点冷水润喉。她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拾根手指肿得无法弯曲,浑身高热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稻草上,时而梦见朱颜站在梅树下朝她笑,时而梦见父亲拿着书卷摇头叹息,时而又梦见婆婆和汪涵宇狰狞的面孔。

  这一夜,贵梅正昏睡间,忽觉有人在解她的衣带。她猛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王五蹲在她身边,油灯搁在地上,昏黄的光照着他那张油腻腻的脸,满是欲望。

  “你、你要做什么……”贵梅声音微弱,挣扎着想挪开,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王五嘿嘿一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做什么?汪爷花了银子,叫我来替他验验货。你若识趣,就乖乖躺着别动,少受些皮肉苦。”

  贵梅拼命想挣扎,可那日被打了板子,臀腿全是伤,稍一动便疼得撕心裂肺。王五三下两下扯开她的衣裳,露出她伤痕累累的胸口。那雪白的肌肤上,板子留下的紫红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摧残过的梅花瓣。

  王五咽了口唾沫,那粗糙的大手便覆了上去,在她胸口又揉又捏,口中啧啧道:“好嫩好滑,可惜了这些伤……”他一面说,一面往下摸去,手指探到她小腹下方,隔着湿透的亵裤按在那最隐秘之处。

  贵梅浑身一僵,羞愤难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啐在王五脸上,嘶声道:“畜生!滚开!”

  王五被她啐了一脸唾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贵梅脸上:“给脸不要脸的贱货!老子伺候你是你的福气!”他越说越怒,一把撕开贵梅的亵裤,那粗糙的手掌便直接按在她腿间的嫩肉上,用力揉搓起来。

  贵梅只觉得一阵剧痛混合着屈辱袭来,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肿得无法弯曲的手去推王五,却如蚍蜉撼树。王五压在她身上,粗喘连连,正要将那根早已硬挺的物事掏出来,忽听外头传来一声咳嗽——是另一个禁子的声音。

  “王五,外头有人找。”

  王五暗骂一声,只得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回头瞪了贵梅一眼:“算你运气好。等着,老子改日再来收拾你。”说罢提了灯出去了。

  贵梅躺在稻草上,衣裳被撕得破烂不堪,下身赤裸,浑身是伤,她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的蝴蝶,在黑暗中无声地颤抖。她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把脸埋在手臂间,低声呢喃着:“相公……相公……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贵梅猛地一颤,抬头一看,却是那个分水给她喝的老女囚,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边。

  老女囚面容枯槁,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几分暖意。她将自己破旧的外衣脱下,盖在贵梅身上,低声道:“孩子,别怕。苦日子总会过去的。我年轻时也曾被人害进这里,可我没死,我熬过来了。”

  贵梅攥紧那件破旧的外衣,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却一声也没哭出来。她咬着牙,在心中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死。我不能死。我若死了,谁来替我相公讨公道?谁去揭穿那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就在此时,隔墙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贵梅竖起耳朵细听,竟是汪涵宇的声音,正与那王五在隔壁说话——

  “……不用把她弄死了,留着还有用。你隔几日去吓唬吓唬她,她一个弱女子,熬不了多久的。等她松了口,我便亲自来……嘿嘿……”

  “汪爷放心,有我在呢。不过方才我去摸了她一把,那皮肤滑得哟……汪爷可真有福气。”

  “哈哈哈!等我玩腻了,也让你尝尝鲜。”

  隔墙传来两人猥琐的笑声。贵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痛楚却让她更加清醒。她在黑暗中缓缓坐起身来,将老女囚给她的那件外衣裹紧,双目望着牢房顶上那扇高高的小窗,窗外的天空上,有一弯细如眉的月亮,冷冷地照着。

  话说贵梅被王五一巴掌掴在脸上,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那王五被外头禁子叫走,不过一炷香工夫,竟又折返回来。这回他手里多了一壶酒,满脸通红,显然已灌了不少,走路都踉跄,可那胯下之物却硬梆梆挺着,将裤裆支得老高。

  贵梅蜷缩在墙角,那件老女囚给的外衣裹在身上,露出的肩膀上全是青紫伤痕。她看见王五进来,心头猛地一沉,强撑着往后缩了缩,嘶声道:“你、你又来做甚?”

  王五嘿嘿一笑,将酒壶往地上一墩,醉醺醺道:“做甚?汪爷花了拾两银子,叫老子‘好生照顾’你。方才被打断了,老子心里不痛快,得补回来。”他一面说,一面插了牢门,朝贵梅步步逼近,那满是横肉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放出饿狼般的绿光。

  贵梅拼命往墙角缩,可背后就是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她抬起肿得如胡萝卜般的手指,想推拒,却被王五一把攥住,轻轻一拧,她便疼得惨叫出声。王五趁势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便去扯她身上那件破外衣。

  “别、别碰我……”贵梅的声音又哑又弱,像垂死的小兽最后的呜咽。

  王五哪里肯听?借着酒劲,力气大得惊人,几下便将外衣和里头的亵衣撕扯开去。贵梅赤裸的胸膛暴露在昏暗的油灯下,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板子留下的紫红淤痕、拶指留下的青紫指印,以及方才被王五揉捏出的红痕。那两只乳房虽不算大,却圆润挺翘,顶尖两点嫣红,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着,像两瓣含苞的梅花。

  王五看得喉头上下滚动,一把攥住左边那只,五指收拢,狠命揉搓。那乳肉从他指缝间鼓出来,白腻腻的,他低头便去吮那乳头,又吸又咬,弄得贵梅疼得浑身抽搐。她的下身还被之前撕破的亵裤半遮着,王五一只手往下探,扯开那片破布,直接摸到那温热湿润之处。

  贵梅大惊,两腿拼命并拢,可王五用膝盖顶开她的腿,粗糙的手指已顺着腿缝探了进去,触到那两片薄嫩的软肉,用力拨开,直直插了进去。贵梅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体内,她“啊”地惨叫一声,浑身绷紧,眼泪夺眶而出。

  “好紧……真他娘的紧……”王五喘着粗气,手指在里面搅动了几下,带出一缕黏滑的水液。他嘿嘿笑道,“还是个雏儿呢,你那死鬼相公怕是没怎么开过苞。便宜老子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抽出湿淋淋的手指,飞快地解了自家裤带,那根黑红的肉棒弹将出来,青筋暴突,龟头紫胀发亮,马眼里已渗出一滴浊液。他一手按住贵梅的腰,另一手扶着那硬物,对准那水光潋滟的穴口,腰下一送,“唧”的一声,整根没入。

  贵梅只觉下身像被劈开了一般,那粗硬的肉棒强行撑开她紧窄的甬道,每一寸进入都带着火烧般的剧痛。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头顶黑漆漆的牢顶,泪水无声地滚落。

  王五插入后,舒爽地长吁了一口气,那紧窄温热的穴肉层层叠叠裹着他的肉棒,又暖又滑,说不出的受用。他哪里还管贵梅疼不疼,扳着她的髋骨便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连根拔出,再狠狠捣入,龟头撞击在花心上,撞得贵梅浑身一颤一颤的。

  “好紧……好舒服……妈的,比外头窑子里的娘们强多了……”王五一边猛干一边骂骂咧咧,那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带出丝丝血痕,混着黏滑的淫液,将稻草都洇湿了一小片。贵梅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可那痛楚中又掺杂着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分泌出更多粘液,让那粗大的肉棒进出得越发顺畅。

  王五大干了三四百抽,觉得龟头阵阵酥麻,又换了个姿势,将贵梅翻了个身,叫她跪趴在稻草上。贵梅早已无力反抗,像一具破布偶般任他摆布。王五从后面挺枪而入,这一下进去得更深,直抵花心最深处,他扳着她的屁股猛烈撞击,肉体相撞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在这寂静的牢房里回荡。

  “叫啊,你怎么不叫?”王五一边狠顶,一边拍打她伤痕累累的臀瓣,打得“啪啪”作响,“像你婆婆那般浪叫两声,老子干得更起劲!”

  贵梅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就是不出一声。王五见她如此倔强,越发来了兴致,又猛干了数百下,忽然低吼一声,那肉棒在她体内剧烈跳动,滚烫的精液噗噗射将出来,一股又一股,直灌进她花房深处。

  泄毕,王五伏在她背上喘了好一阵,方才抽出那软了的物事,带出一滩白浊混着血丝的粘液,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他站起身来系好裤子,低头看着贵梅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嘿嘿笑道:“爽快。你且好好养着,过两日老子再来疼你。”说罢提了酒壶,扬长而去。

  贵梅趴在稻草上,下身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撕成了两半。她浑身颤抖,手指抠进稻草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和血。她张大嘴,却哭不出声,只发出一种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嘶哑呜咽。那老女囚悄悄挪过来,用外衣盖住她赤裸的身体,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贵梅就这样趴着,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顶上那扇小窗里透进一缕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身上。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缕月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拾六岁嫁人,守了不到半年便成了寡妇;她守节不肯嫁,却被婆婆诬告下狱;她拼死保住贞洁,如今却在这肮脏的牢房里,被一个下贱的禁子玷污了。她的清白,她的贞节,她拼了命要守住的东西,就这么被碾碎了,像地上的稻草渣子一样,一文不值。

  贵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又轻又哑,在黑暗的牢房里回荡,听得老女囚后背发凉。她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下来,可那泪水里,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是了。清白没有了,贞节没有了。她再也不用像捧着易碎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身子了。反正已经脏了,再脏一些又如何?她何必再守着那些虚名?她活着,就是为了替相公报仇,把婆婆和汪涵宇那对狗男女送进地狱。至于用什么手段,有什么要紧?

  贵梅慢慢坐起身来,将外衣裹紧,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那扇小窗外的月亮。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柔弱的、含泪的,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沉甸甸的光,像结了冰的深潭,一眼望不到底。

  她在心里一字一字地道:“汪涵宇,你不是想要我的身子么?好,我给你。我倒要看看,你吞下我这枚毒果子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隔了两日,王五果然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碗热粥、两个馒头,笑嘻嘻地蹲在贵梅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贵梅没有躲。她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声音软软地道:“王大哥,你上回弄得我疼了好几天呢。这回轻些好不好?”

  王五一怔,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温顺,又惊又喜,那胯下之物立刻硬了三分,笑道:“好好好,这回轻些,轻些。”说着便要脱裤子。

  贵梅却按住他的手,柔声道:“王大哥,你先别急。你帮我带句话给汪爷,就说我想通了,愿意伺候他。你若替我办成了这件事,往后……”她凑近几分,低声道,“往后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王五大喜,连连点头:“这话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告诉汪爷!”他连粥都顾不上催她吃了,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报信。

  正是:

  清白既失何所惧,泥淖之中好种莲。

  今日低眉作犬态,明日笑里把命牵。

  莫道女子只柔弱,毒梅开花更胜剑。

  欲知贵梅出狱后如何假意顺从、步步为营,把那对狗男女玩弄于股掌之中,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出狱门初露假意,入狼室暗伏杀机

  诗云:

  铁窗虽破身已污,心中却种复仇株。

  低眉顺眼扮温顺,笑里藏刀步步趋。

  又道是:

  莫道梅花易折枝,越是摧折越生刺。

  今日柔顺作犬态,他朝反噬血淋漓。

  话说那王五得了贵梅一句“想通了”喜得屁滚尿流,当即跑到汪涵宇跟前报信。

  汪涵宇正搂着朱寡妇吃酒,听王五说贵梅在狱中松了口,愿意“伺候”他,登时大喜过望,连酒盏都打翻了,一把揪住王五的领子道:“当真?”

  王五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那娘子亲口说的,还说……还说往后都听汪爷的。”

  汪涵宇浑身热血上涌,那胯下之物几乎立时便硬了,将裤裆支起老很赞哦个帐篷。

  他这些日子虽与朱寡妇夜夜贪欢,可心里惦记的始终是贵梅那张清丽的脸、那截雪白的颈子、那低头时微微颤动的乳尖。如今听她终于服软,如何不喜?他一把推开朱寡妇,便要往县衙去捞人。

  朱寡妇被他推了个趔趄,心头便是一沉,揪住他衣袖道:“你急什么?那小贱人在牢里待了几日,谁知是个什么光景?你倒先拿银子把她弄出来,万一她出了狱又翻脸……”

  汪涵宇不耐烦地一甩袖子:“她敢!她若敢翻脸,我再把她送进去就是了。再说了,她在牢里被王五收拾了这几日,再硬的骨头也软了。嫂嫂放心,等我尝了新鲜,玩腻了,自然还是你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新猎物的觊觎,朱寡妇看在眼里,又气又恨,却不敢拦他,只恨恨地咬了咬嘴唇。

  汪涵宇带了银子,先去县衙打点。那毛通判收了他的孝敬,自然二话不说,大笔一挥,便判了个“训诫释放”。

  贵梅被带出牢门时,身上裹着那老女囚给她的旧外衣,头发蓬乱,面黄肌瘦,拾根手指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幽幽地泛着冷光。

  汪涵宇等在外头,一见她出来,忙迎上去,满脸堆笑道:“娘子受苦了。我这就接你回家去。”

  他说着便伸手去扶贵梅的胳膊,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只觉滑腻微凉,心头便是一荡。

  贵梅没有躲。她抬起头,看着汪涵宇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微微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多谢朝奉打点。奴家往后……便全仰仗朝奉了。”

  汪涵宇听得这句话,心头大悦,几乎要当街大笑出来。他殷勤地扶贵梅上了马车,一路嘘寒问暖,全不避嫌,那手从扶她上车之后便再没离开过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地摩挲。

  贵梅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任由他絮叨,心中却在一遍一遍地默念:“朱颜,你看着。你看着我怎么替你报仇。”那掌心贴在她腰侧,滚烫如烙铁,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面上的笑容始终温软如春水。

  到了朱家门前,朱寡妇早就候在门口了。她远远看见马车停稳,汪涵宇亲手将贵梅搀扶下来,那股子殷勤劲儿比对她还热切三分,心头醋火腾地便烧了起来。

  她几步上前,拦在门口,冷眼上下打量着贵梅,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我的好媳妇么?牢里滋味如何?可曾学乖了?”

  贵梅微微低头,轻声道:“婆婆教训得是。媳妇在牢里想明白了,婆婆和汪朝奉都是为媳妇好。媳妇从前不懂事,往后……定当好好孝敬婆婆,听从汪朝奉的安排。”

  这番话软得如水,柔得像棉,可听在朱寡妇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上下打量着贵梅,只见这女子站在门口,日光斜照,瘦削的脸庞上虽满是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沉沉静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朱寡妇心头莫名一寒,可又说不出寒在何处,只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还不快进去换身衣裳,这副鬼样子,也不怕吓着街坊。”

  贵梅应了声“是”低着头进了门。邻舍吴旺正倚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看见贵梅回来,那副骨瘦如柴、满身伤痕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对旁边的李直道:“好端端一个女子,竟被作践成这般模样。那对狗男女,迟早要遭报应。”

  李直叹了口气:“只怕那女子熬不过去。”

  吴旺却眯着眼,盯着贵梅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我看未必。你没瞧见她那双眼睛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却说贵梅回了自己房中,将门关好,对着铜镜缓缓脱去那件破旧的外衣。镜中映出的身体,满是青紫瘀痕,手肘、膝盖、肩膀,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更触目惊心的是胸口和下身——胸前有几道掐痕,紫红发黑,下身处更是隐隐作痛,那日被王五强行插入的撕裂感还未完全消退,大腿内侧还有干涸的血痕。

  贵梅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低声道:“这副身子,反正已经脏了。脏了的东西,用起来反而不会心疼。”

  她慢慢褪下那身破烂衣衫,打了一盆冷水,一寸一寸地擦洗身上的伤痕。水凉得刺骨,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已不是她的了。

  她洗完了身子,翻出一件半旧的素白衣衫换上,又拿梳子将乱发细细梳通,挽了个利落的髻。收拾停当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可那份清丽反倒因消瘦而更显楚楚动人。

  她想了想,又打开朱颜遗物中一个小妆匣,里头有几盒旧脂粉——是婆婆当初陪嫁时给的,她一直没用过。

  她拈了少许胭脂在掌心化开,薄薄抹在两颊,又拿口脂轻点朱唇,使得那张苍白的脸顿时添了几分血色,灯下一照,竟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妩媚。

  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确认每一处都妥帖了,方才缓缓起身,推开房门。

  当晚,汪涵宇果然耐不住了。朱寡妇在房里等他,他却推说“喝多了酒,在楼下歇息”转头便摸到了贵梅房前。

  他抬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贵梅站在门内,一身素白衣裳在灯下泛着柔光,脸上薄施脂粉,唇上一点嫣红,像月光下突然开了一朵梅,清冷中偏透着几分妖娆。

  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喉头咕咚一声,那胯下之物已然硬了七八分,将裤裆顶得鼓鼓囊囊,龟头的形状隔着布料都清晰可见。

  他咽着唾沫道:“娘、娘子……我来看看你可安顿好了。”

  贵梅侧身让开门口,低声道:“朝奉进来坐罢。”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春风吹过水面,又像羽毛在耳畔轻轻扫过。

  汪涵宇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三步并两步跨进门去,随手便关了门,插上了门闩。

  他转过身来,一把将贵梅搂进怀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女儿家天然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汪涵宇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他埋头便往她脖颈间拱,那嘴唇又急又热,在她雪白的颈侧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又吮又舔,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下肚去。

  “好娘子……好娘子……你可想死我了……”汪涵宇喘着粗气,言语颠三倒四,那双手已急不可耐地探到她胸前,隔着薄衫攥住那两只乳房,五指收拢,狠命揉搓。

  那乳肉虽不算拾分饱满,却圆润挺翘,握在掌中温软滑腻,像两只刚出笼的馒头。

  他越揉越起劲,指尖捻住左边那颗乳头,隔着布料轻轻一捏,只觉得那粒红豆在他指间迅速硬了起来,顶在掌心里,像一粒小小的石子。

  贵梅被他揉得身子微微发颤,却没有推拒,只仰着头,闭着眼,口中发出极轻极细的喘息,像猫儿打呼噜一般,每一声都恰到好处地挠在汪涵宇心尖上。

  可若是有人凑近了看,便能瞧见她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指甲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四个弯弯的月牙痕。

  汪涵宇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思?只当她终于服帖了,越发得寸进尺。

  他一把将贵梅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便急急去解自家裤带。可他越是心急,那裤带便越解不开,系的是个双环结,越扯越紧,把他急得满头是汗。

  贵梅睁开眼,看着他这副猴急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漾出一丝柔媚的笑意,轻声道:“朝奉莫急,让奴家来。”

  她撑起身子,纤纤拾指伸过去,三两下便解开了那裤带。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汪涵宇小腹,那儿的皮肤滚烫,肌肉紧绷。

  汪涵宇被她这一碰,浑身便是一抖,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猛地弹将出来,直直戳在贵梅手背上,滚烫如烙铁,粗长骇人。

  那龟头紫红发亮,胀得饱满如熟透的李子,马眼里已渗出一滴清亮的黏液,挂在那里颤颤巍巍的。

  贵梅低头看着那物,面上做出几分羞怯之态,偏过脸去,口中低声道:“朝奉这物……好生吓人。”

  可那双眼睛却冰冷如霜,只在心里暗暗道:“便是这物,害得我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汪涵宇听她言语娇怯,越发得意,一把将她按倒,三两下便扯了她的衣裳。

  那素白的衫子滑落在地,露出贵梅纤细的身体——锁骨微凸,像两只欲飞的蝶翼;胸前那两点嫣红在灯下微微颤着,因方才的揉搓而硬挺如豆;腰肢细得他一手便能攥住,往下是小腹一片平坦光滑,再往下便是那黑茸茸的三角地带,隐约可见那道粉嫩的缝儿。

  汪涵宇看得欲火中烧,喉中嗬嗬作响,一头埋下去,含住左边那颗乳头,含在嘴里又吮又吸,用舌尖绕着那粒红豆打转,又用牙齿轻轻刮磨。

  那乳肉在他口中又软又滑,带着淡淡的女儿香,他贪婪地吸吮了好一阵,方才换到另一边,又啃又咬,在贵梅雪白的胸口留下一个个紫红的吻痕。贵梅任他施为,口中适时地溢出几声“嗯嗯”的轻吟,听在汪涵宇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再也忍不住了,将她两条腿分开,跪在中间,一手扶着自家那根硬物,对准那水光潋滟的穴口,腰下一送“唧”的一声,龟头挤开两片嫩肉,没入半截。

  贵梅身子微微一僵,那处虽已不是处子,可到底只被王五粗鲁地捅过一次,还有些红肿未消,此刻被汪涵宇那粗壮的肉棒撑开,仍是一阵胀痛。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口中柔声道:“朝奉……轻些……”

  汪涵宇听她这般软语相求,哪里肯轻?只觉得那温热湿滑的穴肉层层叠叠裹上来,虽比处子松了少许,却依然紧窄舒爽,说不出的受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挺,整根没入,龟头直直撞在花心深处,撞得贵梅浑身一颤,口中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半真半假,有几分是装出来的,可那份被撑满的胀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汪涵宇插入之后,只觉自己仿佛泡在一汪温热的蜜水里,那嫩肉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的肉棒,又暖又滑,每一下蠕动都像有一张小嘴在吸吮。

  他舒爽地长出一口气,低头看着二人交合处,自家那根黑红的肉棒在那粉嫩的穴中进进出出,带出一汪汪清亮的淫水,把两人的耻毛都浸得湿漉漉的。他越看越兴奋,扳着贵梅的腰便大抽大送起来。

  “好娘子……你这身子……真是宝……”汪涵宇一边猛干一边喘着气夸赞,那每一下都连根拔出,再狠狠捣入,肉体相撞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贵梅配合地将双腿盘上他的腰,脚跟着他抽送的节奏一收一放,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嗯啊”之声,似痛苦更似欢愉。可若仔细看她的眼睛,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凉,像冬日结冰的河面,上面浮着一层虚假的春水。

  汪涵宇大干了三四百抽,只觉龟头阵阵酥麻,似要泄了,可他哪里舍得这么快就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停住动作,将那肉棒深深埋在穴内不动,等那股射意退了,才又缓缓抽送起来。

  这一回他换了个花样,抽出大半,只留龟头在穴口处,然后左右研磨,让那龟头在那一圈嫩肉上打着转地磨蹭。

  贵梅被他磨得浑身酥痒,那穴内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虚和骚动,竟不自觉地抬了抬臀,想要将那肉棒吃得更深些。

  她察觉到自家身体的反应,心中又羞又恨,暗骂自己不争气,可那生理上的快感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令她浑身毛孔都微微张开。

  汪涵宇见她下意识地抬臀来迎,心中大乐,知道她已被自己挑起了兴致。他不再吊着她,猛地又是狠狠一顶,整根没入,龟头重重撞在那花心软肉之上。

  贵梅被他这一撞,浑身一僵,口中“啊”地一声长吟,两条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花心深处一阵痉挛,一股热流浇将出来,正淋在那龟头上。

  汪涵宇被她那热精一烫,脊梁骨便是一麻,低吼一声道:“好娘子……我、我要来了……”

  贵梅一听这话,连忙将腿夹得更紧,口中浪声道:“朝奉……都给我……全给我……”

  那声音又甜又腻,满是媚意,可她的眼睛却冷冷地盯着帐顶,心里在数:“一、二、三……快了……”

  汪涵宇被她这话和那收缩的花心双重夹击,哪里还忍得住?腰下猛顶了拾几下,那肉棒在她体内突突跳了几跳,滚烫的阳精便噗噗射将出来,一股又一股,直灌进花房深处。

  那精液滚烫浓稠,射了足足八九下,方才慢慢止住。汪涵宇趴在贵梅身上,喘得像头老牛,浑身汗如雨下,那肉棒还舍不得拔出来,插在里头一抽一抽地跳着,像一条还在垂死挣扎的鱼。

  他喘了许久才缓过劲来,低头亲了贵梅一口,满脸餍足地道:“好娘子……你真是让我死了都甘愿。那老货跟你一比,简直就是块嚼烂了的甘蔗渣子。”

  贵梅任他亲着,面上浮出温顺的笑意,柔声道:“朝奉喜欢就好。奴家往后都听朝奉的。”

  可那藏在被下的手,却在偷偷擦着方才被他亲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

  汪涵宇休息了片刻,那肉棒又渐渐硬了起来。

  他方才才泄过一回,照理说该困倦了,可不知是这新猎物的刺激太大,还是他心中那份“终于得手”的得意太过强烈,那物竟比头一回还要硬挺,龟头胀得紫红发亮,青筋盘绕,在她体内又涨大了几分。

  他嘿嘿一笑,又扳过贵梅的身子,叫她从背后跪趴在床上。

  “好娘子,换个姿势,咱们再快活一回。”汪涵宇搓着手道。

  贵梅心中冷笑,面上却乖乖照做,跪趴在床上,将那白生生的屁股高高撅起。

  从后头看去,那两瓣臀肉圆翘紧实,中间那道缝儿湿漉漉的,两片嫩肉微微张开,淫水挂在上面,亮晶晶的如蛛丝一般。

  汪涵宇看得眼热,双手掐住她的细腰,从后面挺枪而入,这一下进去得极深,直捣黄龙,龟头几乎顶到了子宫口。

  贵梅被他这一下顶得“啊”地叫出声来,那声音里有一半是装的,可另一半却是真实的——那龟头顶到最深处的触感,又胀又麻,竟让她腿根都微微发颤。

  她咬着下唇,心中暗骂自己:“怎的这般不中用?”

  可那快感却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往前送了一下,好让那肉棒插得更深。

  汪涵宇察觉到她下意识的迎合,越发得意,扳着她的髋骨疯狂抽送起来。每一下都连根拔出,再狠狠捣入,龟头刮过层层肉褶,带出一汪汪淫水,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一小滩一小滩的。

  肉体相撞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贵梅的呻吟也跟着一声高过一声,可那每一声“嗯啊”背后,都藏着一句无声的咒骂。

  “好娘子……你叫得真好听……”汪涵宇一边猛干,一边喘着气道,“比那老货强一万倍……往后我日日都来疼你……”

  贵梅将脸埋在枕头里,口中“嗯嗯”地应着,眼中却毫无温度。她在心里一字一字地道:“你最好日日都来。来得越多,死得越快。”

  汪涵宇这一回干得格外持久,足足捣了七八百抽,又换了个姿势,让贵梅仰面躺着,将她两条腿架在肩上,从上往下狠狠贯入。

  这一下插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直顶花心,顶得贵梅浑身酥软,那淫水哗哗地往外涌,把整个臀部都泡湿了。

  贵梅虽心中恨极,可身体却不争气地被那一波波的快感裹挟着,四肢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放松,花心深处那阵痉挛的酥麻感又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竭力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

  终于,在汪涵宇猛力冲刺了最后一两百下后,贵梅浑身猛地一僵,花心深处剧烈收缩,一股热精哗地泄了出来,淋得汪涵宇龟头一阵麻痒。

  汪涵宇受此刺激,也同时到了,低吼一声,那滚烫的精液又一次灌满了她的花房。

  泄毕,汪涵宇伏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软塌塌地趴着,那肉棒在她体内慢慢软了下来,滑出时带出一大滩白浊的粘液。

  他喘着气道:“好娘子……好快活……我活了半辈子,今日才算真正知道什么叫快活……”

  贵梅躺在床上,身上全是汗,两腿间黏黏腻腻的,满是被蹂躏过的痕迹。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裂缝,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只有她自己看得见,转瞬即逝。

  汪涵宇歇了好一阵,方才撑起身来,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心满意足地笑道:“明日我再来看你。你先好生歇着。”

  他起身穿了衣裳,又回头看了贵梅一眼,只见她侧卧在床上,白嫩的身体半掩在被下,脸上那抹潮红还未褪尽,越发显得娇艳动人。他又咽了口唾沫,心道:“这等尤物,往后可得好好享用。”

  他推开门,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贵梅等他走了,才缓缓坐起身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新添的红痕、掐痕、吻痕,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那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不争气的身子。”她低声道,“可再怎样不争气,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她慢慢下了床,打了一盆冷水,用布巾一寸一寸地擦拭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把汪涵宇留下的每一丝气息都擦干净。

  可擦着擦着,她的手忽然顿住了,低头看着小腹下方那个隐秘之处,那里的皮肤还微微泛着红,穴口还有些肿胀。

  贵梅放下布巾,抬头望向窗外。月光照在院中那株古梅上,枝头的花苞比前几日又大了些,隐隐透出一丝红意,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她看着那花苞,轻声道:“朱颜,你看见了吗?我开始动手了。”

  正是:

  忍将残躯饲豺狼,笑里藏刀暗磨枪。

  今日且为犬马态,他朝清算血和霜。

  莫道梅花开得晚,越是摧折越生香。

  欲知贵梅日后如何挑拨离间、步步为营,将那对狗男女玩弄于股掌,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假意承欢巧离间,淫夫妒妇两相疑

  诗云:

  新人笑靥旧人哭,枕边风起浪千重。

  昨夜犹唤亲亲肉,今朝便骂老货庸。

  又道是:

  巧舌如簧挑离隙,柔腰轻摆作戏工。

  且看豺狼互撕咬,梅枝暗笑血渐浓。

  话说汪涵宇自那夜与贵梅成了好事之后,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满心满眼只有贵梅那张清丽的脸、那截雪白的颈、那具虽瘦削却柔韧的身子。

  白日里,他坐在堂前喝茶,眼睛却总往贵梅出入的方向瞟;晚间更是寻了由头便往贵梅房中钻,三更半夜方回,有时竟干脆整夜不归。

  朱寡妇起初还忍得,只当汪涵宇图个新鲜,过几日腻了自然回来找她。可一连七八日过去,汪涵宇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越发猖狂。

  白日里当着她的面便去拉贵梅的手,晚上更是连敷衍都不肯敷衍她,只丢下一句“累了,早些歇息”,转头便上了贵梅的楼。

  朱寡妇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床板摇动声和贵梅那刻意拔高的呻吟,牙都快咬碎了。

  她忍了又忍,这日终是忍不得了,趁贵梅在厨房烧水的空档,一把揪住汪涵宇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你做了那般天大的事,你倒好,得了新人便忘了旧人!”

  汪涵宇正翘着腿喝茶,被她这一扯,茶水泼了半身,登时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做什么做什么!大白天的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朱寡妇红着眼道:“体统?你跟那小寡妇夜夜鬼混就有体统了?你别忘了,这家业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你吃我的住我的,如今倒来嫌弃我了?”

  汪涵宇被她这话一噎,面皮紫涨,正要发作,却见贵梅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出来,款款走到近前,柔声道:“朝奉,婆婆,这是奴家新做的桂花糕,你们尝尝。”

  她说着将点心放在桌上,又朝汪涵宇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温软如水,眼角却若有若无地扫了朱寡妇一眼。

  朱寡妇看着自家男人被这小贱人一个笑容就勾走了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便打翻了那盘点心,怒道:“吃什么吃!做这些妖妖调调的东西,也不知道给谁看!”

  桂花糕滚了一地,碎成几瓣。贵梅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糕,并未动怒,只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去捡。她这一弯腰,衣领微微松开,露出脖颈上一道暗红的吻痕——正是昨夜汪涵宇留下的。

  朱寡妇一眼便瞧见了那痕迹,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指着贵梅的鼻子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刚死了男人就勾搭野汉子,还敢在我面前显摆!”

  贵梅被她骂得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眼圈便红了,却强忍着不落泪,只低声道:“婆婆息怒……媳妇、媳妇没有……”

  她说着,目光却怯怯地往汪涵宇那边看,那眼神又委屈又无助,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猫。

  汪涵宇哪里受得了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登时便怒了,一拍桌子道:“嫂嫂!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贵梅是我硬要的,有本事你冲我来,莫要为难她!”

  朱寡妇被他这一吼,眼泪唰地便下来了,指着他的鼻尖道:“好!好!你护着她!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哄我的了?你忘了你趴在我身上叫我亲亲肉肉的时候了?如今她一来,我就成了老货了?”

  她哭得伤心,声音又尖又亮,把邻舍吴旺都引到了门口探头探脑。汪涵宇毕竟还要脸面,又怕她闹大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嚷出来,只得软了口气,上前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一时新鲜么?你是我正头娘子,她不过是……”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朱寡妇耳边道,“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你跟她置什么气?”

  朱寡妇被他哄了几句,眼泪方止了些,可心中的醋火哪有那么容易消?她恶狠狠地瞪了贵梅一眼,扭身回房去了。

  贵梅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几块碎了的桂花糕,低着头,脸上满是委屈。可等朱寡妇的房门“砰”地关上,她便慢慢抬起头来,眼中那一层水光瞬间便退了,只剩下冷冷的、沉沉的冰。

  她看了一眼汪涵宇,轻声道:“朝奉,婆婆怕是生我气了……奴家往后还是避着些罢。”

  汪涵宇连忙拉住她的手,捏在掌心里摩挲着,道:“避什么避?她闹她的,咱们好咱们的。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样。”

  贵梅便不再说话了,只微微点了点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可那指尖在他掌心里,冰凉如冬日的石阶。

  这日午后,朱寡妇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汪涵宇乐得清闲,吃过午饭便溜进了贵梅房中。

  他进了门,一把搂住贵梅的腰,那胯下之物便已硬了三分,在她臀缝间拱来拱去,口中含糊道:“好娘子,想死我了。那老货一大早就闹,烦得要命。”

  贵梅被他搂着,也不挣扎,只微微侧过身来,一只纤纤素手探到他胯下,隔着裤子轻轻攥住那硬物,不紧不慢地揉搓了两把。汪涵宇被她一握,顿时浑身舒坦,那物越发胀大了几分,将裤裆撑得鼓鼓囊囊。

  贵梅一面揉,一面柔声道:“朝奉莫怪婆婆,她到底是吃醋了。奴家不过是……不过是可怜朝奉夜夜劳累,想替朝奉解解乏罢了。若惹得婆婆不快,倒不如朝奉还是回去陪她罢。”

  汪涵宇听了这话,非但不肯走,反倒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道:“陪她?她那身松皮老肉的,哪里及得上你一根指头?好娘子,你莫赶我走,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

  贵梅听他这般说,嘴角微微弯了一弯,那笑意极淡极轻,转瞬便收住了。她踮起脚尖,在汪涵宇耳畔低声道:“那朝奉就留下来罢。只是婆婆那边……朝奉得想个法子哄哄她才是,不然她闹起来,你我都不好过。”

  汪涵宇不耐烦地道:“管她闹不闹,等过些日子我给她置几件衣裳首饰,她自然就消停了。”

  他一面说,一面已将贵梅推倒在床上,急不可耐地解她的衣带。

  贵梅任他动作,口中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糯,听得汪涵宇骨头都酥了。

  他三两下剥了她的衣裳,露出那具白皙柔韧的身子。贵梅身上那些青紫瘀痕已褪了大半,肌肤又恢复了从前的细滑,在午后的日光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

  胸前那两点嫣红因方才的揉搓而微微翘着,像两粒熟透的樱桃,汪涵宇低头便含住了左边那颗,又吮又吸,发出“啧啧”的水声。

  贵梅仰着头,一只手搭在他后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口中适时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可她的眼睛却望着窗外的天空,那眼神空空洞洞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婆婆已经动了气,再加一把火,她便能闹得更凶。汪涵宇这人最怕麻烦,等他被婆婆闹得烦了,自然会疏远她。到那时……”

  “好娘子,想什么呢?”汪涵宇见她走神,抬起头来问她。

  贵梅立刻收回目光,面上浮出一抹娇羞的笑意,柔声道:“在想……朝奉怎么还不进来?”

  她说着,一只玉手便探下去,握住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轻轻引到自家腿间。那龟头触到湿热的穴口,她微微一挺腰,便将他整个纳了进去。

  汪涵宇只觉那温软湿滑的嫩肉层层裹上来,舒爽得他浑身一颤,口中“嘶”地吸了一口凉气,登时便把方才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扳着她的髋骨,便大起大落地抽送起来,每一下都撞得床板“咯吱”作响。

  贵梅配合地抬起双腿,盘上他的腰,口中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那声音又媚又浪,比前几日更加放得开。

  她一面叫,一面时不时冒出几句“朝奉好厉害”“顶到花心了”之类的话,把汪涵宇哄得骨头都轻了二两。他越干越起劲,那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淫水四溅,把两人身下的床单浸得湿透。

  这一回足足干了小半个时辰,两人都泄了两回,方才罢休。汪涵宇趴在贵梅身上,累得气喘吁吁,那肉棒还恋恋不舍地插在穴里不肯出来。

  贵梅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他喘匀了气,才低声道:“朝奉,奴家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婆婆今日打翻点心的时候,我瞧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怕是值不少银子。从前相公在时,曾与我说过,婆婆有个私房箱子,里头存了好些首饰银两,都是她瞒着相公攒下的。”贵梅说得很轻很慢,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汪涵宇听得眉头一皱。朱寡妇有钱,他自然是知道的,可“瞒着他攒私房”这句话,却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他一直以为朱寡妇的银子都交给他打理了,若她当真还藏着私房,那岂不是防着他?

  “你如何知道?”他追问道。

  贵梅低声道:“奴家也是无意间听见的。相公生前有一回喝醉了酒,说漏了嘴,说婆婆在床底下有个暗格,里头藏着一个小匣子。”

  她说完便不言语了,只轻轻叹了口气,道,“朝奉别往心里去,兴许是相公记错了。”

  汪涵宇嘴上应着“没事”,可心里却已经记下了。当夜他回了自己房中,趁朱寡妇睡熟,悄悄翻遍了她的床底,果然在床脚下一块松动的砖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铁匣。

  他借着月光打开一看,里头竟有七八两碎银、两对金耳环、一只赤金镯子,外加一张五拾两的银票。

  汪涵宇看着那只铁匣,脸色阴沉如水。他原以为朱寡妇对他死心塌地,不料她竟瞒着他藏了这许多私房。

  这女人嘴上说着“把一切都给了你”,背地里却留着退路。他冷笑一声,将那铁匣原样放回,心中却已对朱寡妇冷了三分。

  次日一早,朱寡妇还睡眼惺忪地起来,见汪涵宇面色不善地坐在桌前,还以为他是在为昨日的事生气,便主动凑过去搂他的胳膊,软声道:“冤家,昨夜怎么没来我房里?我可想你了。”

  汪涵宇冷冷地拨开她的手,站起身道:“我今日有事,出门一趟。”

  也不等她回话,便甩袖走了。朱寡妇怔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头的火便又腾腾地烧了起来。她转头便去找贵梅——在她想来,汪涵宇这般冷淡,定是那狐媚子昨夜又吹了枕边风。

  贵梅正在院中浇花,见婆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也不惊慌,只放下水壶,微微低头道:“婆婆早。”

  “早?”朱寡妇冷笑一声,“你倒是清闲。我问你,昨夜你跟汪涵宇说了什么?”

  贵梅抬起头来,面上是一派无辜:“婆婆说什么?奴家昨夜早早便睡了,不曾见过汪朝奉。”

  “你胡说!我分明听见你房里……”

  贵梅轻轻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院墙外探头探脑的吴旺听个清楚:“婆婆,奴家虽是寡妇,却也知道廉耻二字。婆婆若信不过奴家,不若请汪朝奉出来对质,看看他昨夜究竟在谁房中。”

  朱寡妇被她这一堵,反倒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他昨夜在我房里”——昨夜汪涵宇明明没来。

  她气得面皮紫涨,指着贵梅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能骂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得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回了房,“砰”地摔上了门。

  正是:

  旧人已失枕边宠,新人渐掌堂前权。

  暗挑离隙分两虎,笑看恶犬自相缠。

  莫道柔弱无用处,柔能克刚古来传。

  欲知贵梅下一步如何行事,那朱寡妇又将闹出怎样的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第拾一回:假意柔情迷贼心,暗寻铁证布罗网

  诗云:

  柔腰一摆迷魂魄,枕上温言似蜜糖。

  暗把金银收在手,更寻铁证锁豺狼。

  又道是:

  寡妇失宠如失势,日暮途穷怨气扬。

  梅花渐绽腥红蕊,正是血债该清偿。

  话说汪涵宇自从在朱寡妇床下寻出那只铁匣,心中便如吃了苍蝇一般,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自己已将这对孤寡母子捏在手心,儿子送了命,母亲成了他的玩物,家财也尽在掌握。

  却不料朱寡妇竟还藏了私房钱,那铁匣里的银子虽不算多,却足以让他对朱寡妇的信任彻底坍塌。

  他心想:“你嘴上说一切都有我,背地里却留着一手,那往后若我有什么闪失,你岂不是第一个反水?”

  有了这层心思,汪涵宇对朱寡妇便越发冷淡起来。白日里同桌吃饭,他只埋头扒饭,连眼角都不扫她一下;晚间更是雷打不动地往贵梅房中钻。

  朱寡妇起初还强撑着笑脸相迎,后来见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索性便哭便闹,有一回竟在堂前摔了碗筷,指着汪涵宇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忘了是谁替你弄死了亲儿子?如今卸了磨便要杀驴了?”

  汪涵宇最怕她嚷出这些要命的事来,当下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扯进房里,低声道:“你再胡喊,我便去报官,告你谋害亲子,看谁死得难看!”

  朱寡妇被他这一吓,果然噤了声,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再不敢闹。

  贵梅坐在外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听着里间那一阵短暂的争吵后便归于沉寂,嘴角微微弯了一弯。她放下茶杯,款款起身去了厨房,给汪涵宇炖了一碗冰糖银耳,亲自端到他面前。

  “朝奉辛苦了,喝碗甜汤润润喉。”贵梅的声音温软如玉,俯身放碗时,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上还残留着昨夜汪涵宇留下的吻痕。

  汪涵宇一看那痕迹,心头便是一荡,将方才与朱寡妇的龃龉全抛到脑后,一把拉住贵梅的手,按她在腿上坐下,一手便探进她衣襟里,攥住那只温软的乳房,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口中低声道:“还是你好。那老货又哭又闹,烦得我头疼。”

  贵梅任他揉着,嘴里发出几声细细的轻哼,又端起那碗银耳,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柔声道:“朝奉莫生气,婆婆到底是女人家,心里吃醋罢了。你多哄哄她,她便好了。”

  汪涵宇喝了那勺甜汤,却冷笑道:“我哄她?她背着我还藏私房银子,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他说着,手上便加了力道,将那乳头捏得硬挺起来,隔着薄衫顶出一个小小的凸点。

  贵梅被他捏得身子微微一颤,口中“嗯”了一声,顺势伏在他肩头,轻声道:“婆婆藏了私房?朝奉如何知道的?”

  “我亲眼在……”汪涵宇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低头看着贵梅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她问这个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贵梅如今对他百依百顺,床笫之间更是极尽奉承之能事,该是真心跟他过日子的人了。

  他便不再防备,低声道:“我在她床下发现了一个铁匣子,里头有银票有首饰,足足值七八拾两。”

  贵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叹了口气道:“婆婆竟还留了这手。朝奉待她这般真心,她倒防着你。”

  这话说得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恰好掀起一圈涟漪,正荡在汪涵宇心尖上。

  他越想越怒,又兼贵梅柔若无骨地坐在他怀中,那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畔,胯下之物便已硬邦邦翘起,直戳在贵梅臀缝间。

  他低声道:“不说她了。好娘子,咱们上楼去。”

  贵梅“嗯”了一声,任他牵着上了楼。门一关,汪涵宇便将她按在墙上,急切地扯她衣裳。

  贵梅也不推拒,只伸出手指,隔着裤子轻轻描画他硬物的轮廓,那指尖每划一下,汪涵宇便是一抖,那物便胀大一分,将裤裆撑得几乎要裂开。

  汪涵宇急不可耐地褪了裤子,露出那根青筋暴突的紫红肉棒,龟头饱满如卵,马眼里已渗出一滴清亮的黏液,顺着茎身往下淌。

  他一撩贵梅的裙摆,将她抵在墙上,对准那早已湿濡的穴口,腰下一送,“唧”的一声便整根插了进去。

  贵梅“啊”地一声轻呼,两条腿便顺势盘上了他的腰。那温热的穴肉层层裹上来,又紧又滑,汪涵宇舒爽得倒吸一口凉气,扳着她的屁股便开始猛抽猛送。那墙壁被他撞得咚咚直响,在午后的寂静中分外清晰。

  “好娘子……你真是我的宝贝……”汪涵宇一边猛干,一边喘着气道,“等我把那老货打发走,这朱家的产业便全是咱们的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徽州,置大宅子,买丫鬟,日日这般快活……”

  贵梅将脸埋在他肩头,口中“嗯嗯”地应着,牙齿却轻轻咬着他的衣领,那力道又轻又巧,既不让他察觉,又足以泄出心中的恨意。

  她在他耳边柔声道:“朝奉对奴家真好……只是婆婆那边,怕不会轻易放手……”

  汪涵宇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只越发狠命地顶弄了数拾下,直顶得贵梅花心乱颤,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小滩一小滩的。

  他喘着粗气道:“她不放手?哼,等我把她的银子都拿出来,看她拿什么跟我叫板!”

  贵梅听他说“把她的银子都拿出来”心中便有了计较。她越发夹紧了双腿,让那穴肉更紧密地裹住他的肉棒,口中浪声道:“朝奉好厉害……顶到奴家心里去了……”

  汪涵宇被她这一夹一叫,脊梁便是麻,低吼一声泄了身子,那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她花房深处。

  泄毕,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贵梅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他缓过劲来,方柔声道:“朝奉,奴家倒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婆婆既然藏了私房,朝奉何不将那铁匣子取走,把银子收在自己手里?这样一来,婆婆没了依仗,往后便只能仰仗朝奉了。她既不敢闹,也不敢走,朝奉便省了许多麻烦。”

  汪涵宇闻言,眼睛一亮。他早就有心把朱寡妇的私房钱全部攥到手里,只是怕她闹起来不好收拾。如今贵梅这般一说,正合他心意。他低头亲了她一口,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今夜我便去办。”

  贵梅微微一笑,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心中却冷静地盘算着:“铁匣里的银子不过七八拾两,可若要让婆婆彻底翻不了身,还得找到她毒杀亲子的铁证。那药瓶、药渣,还有那刘郎中的人证……”

  当夜,汪涵宇果然趁朱寡妇熟睡,再次撬开床下暗格,将那铁匣子偷了出来。朱寡妇浑然不觉,尚在梦中呢喃着什么。

  次日一早,贵梅便以“上街买针线”为名,出了门。她没有去布庄,而是径直去了北街刘郎中的药铺。刘郎中是个五拾来岁的老者,花白胡须,戴一副铜边眼镜,正低头捣药。

  贵梅进门后,左右看了看,见无旁人,方上前低声道:“刘大夫,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有人来买过一味叫‘金线草灰’的东西?”

  刘郎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几眼:“你是……朱家的那位新媳妇?”

  贵梅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正是她从药渣罐里刮出的那层褐色粉末,递到刘郎中面前:“大夫请看,这粉末可就是金线草灰?”

  刘郎中拈了少许,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嗅了嗅,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不错,这正是金线草灰。此物与寻常草药混在一处,无色无味,可连服三日便能令人五脏衰竭,症状与风寒重症一般无二。寻常郎中根本分辨不出。你……你从何处得来的?”

  贵梅眼眶微红,咬了咬下唇:“我相公病重时,婆婆亲自煎了三日的药。相公喝完后便……”

  她说不下去了,将那药渣包好收进袖中,朝刘郎中深深拜了一拜,“大夫,若有一日需要你出堂作证,你可愿替我这个苦命女子说句公道话?”

  刘郎中沉默良久,看了看贵梅那张瘦削却坚定的脸,终于缓缓叹了口气:“那日来买药的,是个三拾来岁的男子,操徽州口音,出手阔绰。我原本便觉得蹊跷,只是生意人家,不便多问。如今看来……也罢,若真有那一日,老夫愿为证。”

  贵梅又深深拜了一拜,方才告辞出来。她走在街上,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可她浑身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手中攥着那个药渣包,心中默默想着:“铁证有了,证人也有了,只差最后一步——让婆婆自己把那些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

  回到朱家时,已是午后。贵梅刚进院子,便听见堂前传来朱寡妇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银子呢!我的匣子呢!谁偷了我的匣子!”

  贵梅停下脚步,站在院中,看着那株古梅。梅花已经开了三四分,浅红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颤着,像一张张含着笑意的嘴唇。

  她伸手轻轻抚过一朵半开的花苞,那花瓣柔嫩微凉,触在指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低声道:“快了。就快了。”

  堂前的哭喊声越发尖利,朱寡妇披散着头发冲了出来,一眼看见院中的贵梅,猛地扑上来揪住她的衣襟,嘶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匣子!”

  贵梅并不挣扎,只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道:“婆婆说的什么匣子?媳妇不知道。”

  “你撒谎!你这狐媚子,偷了我的银子去贴补你那野汉子!你……”朱寡妇骂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堂内——汪涵宇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茶,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朱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盯着汪涵宇那张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松开贵梅,踉跄退了半步,指着汪涵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汪涵宇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笑道:“嫂嫂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你的银子,不就是我的银子么?你当初不也说过,你人都是我的,银子自然也是我的。”

  朱寡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尽,只剩下惨白的一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珠子在两个“仇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冲回了自己房中,“砰”地摔上了门。

  正是:

  匣中银两未暖手,已作离间第一筹。

  孤妇失财更失势,狼心渐向梅枝投。

  待得花开满树日,血债血偿始罢休。

  欲知朱寡妇失势之后将会如何疯狂,贵梅又如何设下最后的大网,且听下回分解。

  第拾二回:旧物寻得惊天秘,巧言诱出杀夫言

  诗云:

  翻箱倒柜寻陈迹,一封旧信露杀机。

  当年毒计今犹在,纸上血痕字字稀。

  又道是:

  寡妇失势如断翼,暗藏祸心尚有皮。

  但得亲口吐真言,便是收网落计时。

  话说那日朱寡妇被汪涵宇夺了私房银子,又见自家男人与媳妇眉来眼去、全不避嫌,心中又恨又悔,可悔的是当初不该引狼入室,更不该听了汪涵宇的蛊惑,亲手害了自己的亲儿。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两日,第三日忽然开了门出来,脸上搽了厚厚的粉,遮住哭肿的眼睛,头发也梳得齐齐整整,竟还换了一身半新的绸缎衣裳,端坐堂前,慢条斯理地喝茶。

  汪涵宇见她突然不闹了,只当她认了命,乐得清净,越发整日赖在贵梅房中,对朱寡妇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贵梅却留了心。她见婆婆一夜之间判若两人,知道这不是服软,而是憋着什么坏水。她暗暗想:“这女人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如今被逼到绝路,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得在她动手之前,先把她的底牌都翻出来。”

  这日午后,汪涵宇出门收账,朱寡妇也借口“去庙里烧香”,独自出了门。贵梅见家中空无一人,便悄悄摸进了婆婆房中。

  这间卧房她来过几回,对陈设早已了然于胸。她先从梳妆台翻起,一格格抽屉打开,无非是些旧簪子、断梳子、褪了色的胭脂盒子,并无稀奇。

  她又掀起床铺,摸了摸被褥底下,也只寻出几枚铜钱。可她记得汪涵宇说过,那铁匣子是从床脚暗格里寻出来的——那暗格既已空了,婆婆却并未将暗格封死,莫非里头还藏着别的什么?

  贵梅趴在地上,将那床脚处的砖块一块一块地抠出来。砖块下是一层夯实的泥土,她用手掌仔仔细细地摸过去,触到一处泥土微微凸起,像是底下埋着什么。

  她心头一跳,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层浮土,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只巴掌大的漆木小匣,匣面上描着几枝兰花,漆皮已经斑驳脱落,显然有些年头了。

  贵梅将小匣捧出来,吹去面上的浮尘。匣子没有上锁,只有一道小小的铜搭扣,轻轻一扳便开了。

  匣内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绒布,上面放着一封信、一张泛黄的纸,还有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比汪涵宇给朱寡妇的那个还要小些,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着。

  贵梅先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竟是半张婚书,上头写着“徽州歙县汪涵宇,年二拾八,愿娶池州贵池县朱门陈氏为妾”云云,落款日期竟是拾年前——那时朱寡妇的丈夫朱老倌尚在人世。

  贵梅心头一凛,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并无字迹,拆开来,里面是一页薄薄的信笺,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陈娘如晤:前事已毕,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约定之银五拾两望速付讫。弟现下已离贵池,勿寻。汪涵宇字。”

  贵梅读了两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蹿上来。原来——原来朱寡妇的丈夫,那朱老倌,竟也是被这对狗男女合谋害死的!

  难怪朱寡妇甘愿对汪涵宇俯首帖耳,原来早在拾年前,她就已经与汪涵宇有了奸情,还合手害了亲夫。她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心中既恨又喜——恨的是这对狗男女丧尽天良,喜的是她手上终于有了让那寡妇和汪涵宇都翻不了身的铁证。

  她将那信、婚书、小瓷瓶一一用帕子包好,藏进怀中,又将那漆木小匣原样埋回土中,铺好砖块,将一切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间,汪涵宇回来了,照例一头扎进贵梅房中。他今日收了笔账,心情甚好,一进门便搂住贵梅又亲又摸,那胯下之物早已硬邦邦翘着,将裤裆顶得老高。

  贵梅含笑任他动作,一面替他解衣裳,一面柔声道:“朝奉今日收获不少罢?”

  汪涵宇得意地道:“收了三拾多两,够咱们过几个月好日子了。等再过些日子,我把那老货的房契也弄到手,咱们就把她赶出去,这宅子就是咱们的了。”

  贵梅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她已脱了外裳,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灯光透过衣料,隐约可见她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嫣红。

  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三两下便扯了那寝衣,露出那具白皙柔韧的身子。他俯身下去,先从脖颈吻起,一路往下,在那锁骨处流连了好一阵,又含住左边那颗乳头,又吮又吸,舌尖绕着那粒红豆打转。

  贵梅仰着头,任他施为,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指尖在他发间穿梭,口中发出几声恰到好处的轻吟。

  可她那双眼睛却睁着,望着帐顶,心中默数着他亲吻的次数,像在数一枚一枚的棋子。

  等汪涵宇吮够了左乳,又转去右乳,她便低声道:“朝奉,奴家今日收拾屋子,在婆婆房中无意间翻到一样东西。”

  汪涵宇正含得兴起,含糊道:“什么东西?”

  “一封信,像是朝奉写的。”贵梅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头提到‘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朝奉,朱老倌是婆婆的亡夫罢?他的病,当年有甚蹊跷么?”

  汪涵宇浑身一僵,那正吮吸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来,脸色微变,盯着贵梅的脸,声音低沉下来:“你看到了那封信?信在哪里?”

  贵梅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柔声道:“朝奉别急。奴家看了信,自然知道轻重,已经将那信藏好了,谁也不曾瞧见。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水盈盈地望着他,“朝奉,你与婆婆从前那些事,奴家不在乎。奴家如今已是朝奉的人了,自然处处向着朝奉。可是那封信若落到旁人手里,只怕对朝奉不利。”

  汪涵宇额头已渗出一层薄汗,那胯下的硬物都软了三分,他一把攥住贵梅的手腕,急声道:“信在哪里?快给我!”

  贵梅却不慌不忙,微微挣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将寝衣拉拢遮住胸前,轻声道:“朝奉放心,信在安全的地方。奴家替朝奉收着,比交给谁都稳妥。”

  她说着,将身子偎进他怀中,软声道,“奴家既然跟了朝奉,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朝奉好,奴家便好;朝奉若有事,奴家也跑不了。朝奉信不过奴家么?”

  汪涵宇被她这番话和那温软的身子一贴,心中的慌乱便消了大半,只当贵梅是在邀宠表忠心。他搂紧了她,低声道:“好娘子,我自然信你。那信你千万藏好,莫让人看见。”

  贵梅点了点头,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嘴角微微弯了一弯。她心中暗道:“信在我手中,便是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刀。你且再得意几日罢。”

  次日清晨,贵梅见朱寡妇独自在院中浇花,便端了一碗热茶,款款走过去,轻声道:“婆婆,喝口茶暖暖身子。”

  朱寡妇冷冷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并不接茶。贵梅也不勉强,将那茶碗放在石桌上,自顾自地道:“婆婆,媳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朱寡妇语气不善。

  贵梅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媳妇在婆婆房中收拾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漆木小匣,匣里有一封信,是汪朝奉写给婆婆的。上头说‘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婆婆……那朱老倌,可是婆婆的亡夫?他当年是怎么死的?”

  朱寡妇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她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煞白,死死盯着贵梅,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贵梅还是那般温温柔柔的模样,弯腰将水壶捡起来,轻轻放在石桌上,低声道:“婆婆别怕,媳妇没有恶意。媳妇只是觉得,婆婆为汪朝奉做了那么多事,连……连亲儿子都搭进去了,可汪朝奉如今对婆婆又如何?他夺了婆婆的银子,冷了婆婆的心,整日与媳妇厮混,婆婆难道就不恨么?”

  朱寡妇被她这话戳中痛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可她又强撑着不肯落泪,只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贵梅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姐妹间的私房话:“媳妇是想说,婆婆与其被汪朝奉牵着鼻子走,不如为自己打算打算。那封信……媳妇可以替婆婆毁了它,也可以替婆婆交给汪朝奉,全看婆婆的意思。可媳妇想劝婆婆一句——跟汪朝奉这样的人绑在一起,到头来只有被他吃干抹净的份。婆婆不如将当年的事一五一拾告诉媳妇,媳妇替婆婆做主,叫汪涵宇再也不敢欺辱婆婆。”

  朱寡妇看着她那张温软无辜的脸,又想起汪涵宇这些日子的冷淡刻薄,心中的堤坝终于垮了。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捂着脸道:“我……我当年也是被他哄骗的……他说要娶我做正头娘子,我才……我才替他办了那件事……朱老倌的病,是我……是我在他药里下了东西……那药是他给的!是他逼我做的!”

  贵梅静静地听着,脸上仍是那般温软的笑,可眼底深处,却像结了厚厚的冰。她轻声道:“婆婆,那药……可是‘金线草灰’?”

  朱寡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贵梅没有回答。她只轻轻拍了拍婆婆的肩膀,柔声道:“婆婆放心,媳妇会替你做主的。你先回去歇着,莫再哭了。”

  她目送朱寡妇踉踉跄跄地回了房,才缓缓转过身来。

  院中那株古梅,已经开了五六分,花瓣层层叠叠,浅红中透着一缕深紫,在晨光中微微颤着。贵梅站在树下,伸手抚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花,花瓣轻轻落在她掌心里,柔嫩微凉。她攥紧了那只手掌,将那花瓣碾成一团湿红的汁液。

  “够了。”她低声道,“证据够了,证人有了,连她自己都亲口说了。该收网了。”

  第拾三回:巧言激怒老淫妇,自伤入局惊县衙

  诗云:

  床笫温存暗藏刀,甜言蜜语裹毒苞。

  老妇气急自伤残,一纸诉状入官曹。

  又道是:

  当年杀夫今败露,母子冤魂聚九霄。

  莫道梅花只娇弱,血色枝头风正萧。

  话说那日贵梅从朱寡妇口中亲耳听她承认了毒杀朱老倌之事,心中便知火候已到。她将那封信、婚书、小瓷瓶一并收好,又暗中托邻舍吴旺去刘郎中那里取了证词画押,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叫那对狗男女自己把网踩破。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这日晚间,汪涵宇收了一笔大账,甚是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满脸通红地闯进贵梅房中。他一进门便搂住贵梅的腰,满嘴酒气地往她脸上凑,那胯下之物早已硬邦邦翘起,隔着裤子在她臀缝间乱拱。口中含糊道:“好娘子……今日高兴……让爷好好疼你……”

  贵梅含笑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柔声道:“朝奉喝多了,先坐下喝碗醒酒汤罢。”她说着将他按在床沿上坐定,转身去倒茶时,借机瞥了一眼门口——婆婆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心中有了计较。

  贵梅端着茶回来,却不递给汪涵宇,只站在他面前,微微倾身,将茶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倾身,那件薄薄的寝衣便顺着肩头滑落半分,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沟壑。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酒意上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

  “好娘子……别管那茶了……我要你……”汪涵宇喘着粗气,那双手已急不可耐地探进她寝衣之内,攥住两只温软的乳房,五指收拢,狠命揉搓。

  那乳肉在他掌中变形、鼓出指缝,顶尖那两颗红豆迅速硬挺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顶着他的掌心。

  贵梅口中“嗯”了一声,顺势将双腿分开,跨坐在他大腿上,将胯下那处隔着裤子抵住他那根硬物,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

  她的腰肢轻轻摆动,每磨一下,汪涵宇便是一颤,那裤裆里的肉棒越发胀大,将布料绷得几乎要裂开。

  “朝奉……想要么?”贵梅俯在他耳边,热气喷进他耳洞中,声音又软又糯,像掺了蜜的毒酒。

  “想……想死我了……”汪涵宇一把扯开自家裤带,那根紫红发亮的肉棒便弹将出来,青筋盘绕,龟头饱满如卵,顶端已渗出一滴清亮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贵梅低头看了一眼那物,面上浮出娇羞的笑意,心中却冷如冰霜。她伸出手指,轻轻握住那根硬物,指尖从龟头顺着茎身缓缓滑下,又沿着青筋的纹路描摹了一圈。

  汪涵宇被她这轻拢慢捻的动作弄得浑身酥麻,几乎要当场泄出来,连连道:“好娘子……别……别逗我了……”

  贵梅便不再逗他,微微抬起腰身,将自家那早已湿濡的穴口对准龟头,缓缓坐了下去。

  “唧”的一声,那粗壮的肉棒整根没入温热的穴内,层层叠叠的嫩肉立刻裹了上来,又紧又滑。汪涵宇舒爽得长出一口气,两手掐住她的细腰,托着她的身子上下颠弄起来。

  贵梅跨坐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托举上下起伏,那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刮过花心深处。

  她仰起头,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一声比一声浪,一声比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那声音能穿过薄薄的板壁,传到隔壁婆婆耳中。

  “啊……朝奉……好深……顶到了……”贵梅一面娇喘,一面摆动着腰肢,让那肉棒在穴内左右研磨,又将自家那粒阴蒂抵在他耻骨上用力摩擦。

  淫水顺着两人交合处往下淌,把汪涵宇的裤裆和她的臀瓣都浸得湿透。

  汪涵宇被她这番主动伺候弄得骨头都轻了二两,抱着她的屁股越发猛烈地往上顶,每一下都撞得她花心乱颤,口中不住地叫道:“好娘子……你真是我的宝贝……比那老货强一万倍……老货那松垮垮的玩意儿,哪有你这般紧致销魂……”

  这句话,恰到好处地飘进了隔壁房中。

  隔壁,朱寡妇正侧耳贴在板壁上,听着那边传来的浪叫声和床板摇晃声,脸色铁青。当她听到汪涵宇那句“老货那松垮垮的玩意儿”时,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她踉跄退了两步,撞在梳妆台上,铜镜“哐当”一声倒下来,砸碎了。

  可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贵梅那浪叫声越发高亢,伴随着“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和汪涵宇粗重的喘息,一句句“好娘子”“宝贝”“比老货强”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朱寡妇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从指缝间钻进脑中,钻进心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猛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冲到贵梅房前,抬手便要拍门。可她的手刚举起来,便听见里面贵梅又高声道:“朝奉……婆婆听到了会不会生气呀?毕竟你从前是她的……”

  “她的什么?她就是个老货!”汪涵宇正在兴头上,哪里还管嘴上有没有把门的,“她自己老了不中用,怨得了谁?我当初要不是为了她那点银子,谁要碰她那身松皮老肉!”

  朱寡妇站在门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亲耳听见汪涵宇说“为了她那点银子”,亲耳听见他说“谁要碰她那身松皮老肉”——这拾年来,她为他偷了丈夫的药,为他毒死了朱老倌,为他守了空房等了这些年,到头来,在他眼里竟只是一个“有点银子”的“老货”?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踉踉跄跄退回自己房中,反手锁了门。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皮肤虽仍白皙,却失去了年轻时的光泽。

  她想起贵梅那张娇嫩的脸,想起汪涵宇看贵梅时那种饿狼般的目光,又想起自己为他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从胸腔里炸开,她猛地抓起梳妆台上那块碎了的铜镜碎片,对着自己的手腕便划了下去。

  鲜血涌出来的那一刻,她反倒觉得一阵莫名的痛快。那血顺着腕子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开了一朵一朵小小的红花。

  朱寡妇看着那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又哭又笑:“好……好……你们过你们的快活日子去罢……我死了正好……死了就不碍你们的眼了……”

  她嘶声喊着,声音又尖又亮,终于穿透了隔壁那淫靡的声响。

  贵梅房中的动静戛然而止。

  汪涵宇正做到紧要处,听到朱寡妇这一声哭喊,那硬挺的肉棒猛地缩了几分,慌乱地道:“她、她闹什么?”

  说着便要从贵梅体内抽出来。贵梅却一把按住他的肩,将他的肉棒牢牢吃在穴中,柔声道:“朝奉别慌,婆婆怕是闹脾气了。你且歇着,奴家去看看。”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那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时,带出一大滩白浊黏滑的淫液,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随手披了件外衣,开门出去了。

  贵梅走到婆婆房前,推了推门,门从里头锁着。她拍了拍门板,高声道:“婆婆,你怎么了?开开门。”

  里面传来朱寡妇呜呜咽咽的哭声,夹杂着含混的咒骂:“滚……都给我滚……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贵梅又拍了两下门,见无人应,便对闻声赶来的吴旺使了个眼色。吴旺会意,一肩膀撞开门,众人冲进去一看——朱寡妇跌坐在地上,手腕上鲜血淋漓,身边碎了一地的铜镜片,脸色惨白如纸。吴旺惊叫道:“不好了!朱家嫂子割腕了!快去请郎中!再去县衙报官!”

  贵梅站在众人身后,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和朱寡妇那张歇斯底里的脸,面上是惊慌失措,眼底却冷如寒冰。

  她趁众人忙乱的当口,悄悄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那张婚书、那个小瓷瓶,连同刘郎中的证词,一并塞给了吴旺,在他耳边低声道:“吴大叔,这些东西,烦你等会儿一并交给县衙来的公差。里头的事……你看了便知。”

  吴旺接过那叠东西,飞快地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色登时大变,看了贵梅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

  贵梅退后一步,站在门边,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替朱寡妇包扎伤口。朱寡妇还在哭,哭得浑身抽搐,口中含混不清地骂着:“汪涵宇……你这没良心的……你骗了我拾年……你让我杀了人……你又不要我了……”

  声音虽低,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贵梅轻轻拢了拢身上那件外衣,布料下还沾着方才与汪涵宇交合时留下的湿润痕迹。她靠着门框,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院中那株古梅,花已开了七八分。夜风拂过,几片花瓣轻轻飘落,沾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一滴一滴无声的叹息。

  正是:

  一纸旧信翻旧账,半碗毒药害双夫。

  老妇自伤残入局,官差闻讯踏门枢。

  拾年血债今清算,且看谁人哭到无。

  欲知官府到来之后如何审理,汪涵宇又如何辩白,且听下回分解。

  第拾四回:公堂之上真相现,淫夫恶妇双伏罪

  诗云:

  公差踏破朱家院,旧案新仇一并翻。

  拾年毒计今朝露,母子冤魂终得安。

  又道是:

  老妇堂前亲认罪,奸夫犹自百般瞒。

  铁证如山无可辩,血债血偿在眼前。

  话说吴旺得了贵梅塞来的那一叠物事,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巷口,正好撞见县衙派来的两个公差。

  他一把拉住那公差的袖子,低声道:“二位差爷,朱家寡妇割了腕子,流了半屋子的血,嘴里还胡喊什么‘杀了人’‘你骗了我拾年’——这里头怕是大有文章!”

  他说着便将那一叠信件、婚书、药瓶、证词塞进公差手中,压低声音道,“这是朱家媳妇交出来的,说务必呈给青天大老爷过目。”

  那两个公差对视一眼,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一边留人看住现场,一边飞报县衙。

  却说那毛通判,原本是个糊涂官兼贪官,可这回不一样——吴旺塞来的那封信上赫然写着“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几个字,那瓶里的药粉经刘郎中当堂检验,正是“金线草灰”再加上刘郎中人证画押、朱寡妇自家在血泊中胡喊的那几句“杀了人”桩桩件件指向一桩拾年前的杀夫旧案。

  毛通判虽然贪,却不傻,知道这种事一旦坐实,若他敢按下去,上头查下来,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他连夜升了堂,传令将朱寡妇、汪涵宇、贵梅以及相关人证一并带到。

  朱寡妇手腕上的伤已经草草包扎,血还在往外渗,把那白布染得通红。她被两个婆子架着拖上堂来,面无人色,头发散乱,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猫。

  而汪涵宇被带上来时,衣裳还穿得歪歪斜斜,裤腰松松垮垮,显然是被公差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酒意,见了堂上明晃晃的火烛和毛通判那张肥脸,酒醒了大半,强自镇定道:“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为何深夜拿人?”

  毛通判“啪”地一拍惊堂木,喝道:“汪涵宇,有人告你拾年前蛊惑朱门陈氏毒杀亲夫朱老倌,更有今年三月,又伙同陈氏毒杀朱家独子朱颜——你认是不认?”

  汪涵宇面皮一僵,随即挤出笑来:“大人说笑了,草民一个正经商人,怎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人诬告!”

  毛通判冷笑一声,将那封信、婚书、药瓶往案上一摔:“这是从朱寡妇房中搜出来的,这信上可是你的笔迹?这婚书可是你拾年前写的?这药瓶里装的可是‘金线草灰’——北街刘郎中可以作证,你曾在他那里买过此物!”

  汪涵宇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张口结舌地看了看那信,又看了看那药瓶,脑中飞快地转着,可铁证如山,他一时竟想不出如何抵赖。他忽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跪在堂侧、一言不发的贵梅——是她!一定是她翻出来的!她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装傻,在哄他,在……

  “启禀大人,”贵梅跪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民女有话说。”

  毛通判挥了挥手:“讲。”

  贵梅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望着堂上的毛通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堂:“民女嫁入朱家半年,夫朱颜新丧不过两月。婆婆在夫病重时亲自煎药,夫服药三日后便吐血而亡。民女疑心,私下将药渣收存,发现其中有‘金线草灰’的残迹。后又无意间在婆婆房中发现这封信,才知婆婆拾年前便已与汪涵宇勾结,毒杀了亡夫的先父朱老倌。今夜婆婆因与汪涵宇起了争执,自伤手腕,亲口对邻舍说出‘我杀了人’等语。邻舍吴旺、李直,以及北街刘郎中皆可作证。”

  她说完,便垂下了头,不再言语。堂上静了片刻,只听见朱寡妇呜呜咽咽的哭声和汪涵宇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朱寡妇忽然抬起头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嘶声道:“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朱老倌的药是他给的!朱颜的药也是他给的!他说……他说只要把那碍事的都弄死了,朱家的产业就都是我们的了!我是被他骗了!我是被他哄着才下的手!”

  汪涵宇猛地跳起来,指着朱寡妇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屁!药是你自己下的,儿子是你亲手杀的,跟我有什么相干!你少来攀扯我!”

  两人当堂对骂起来,一个说“是你逼我”,一个说“是你自己干的”,把拾年来的那些龌龊事一桩一桩都扯了出来。

  朱寡妇说汪涵宇当年如何用花言巧语哄她,如何把药粉塞在她手里,如何许诺娶她做正头娘子;汪涵宇则骂朱寡妇贪财好色,早就不安分,朱老倌活着时她就勾三搭四,朱颜更是个“活该短命”的碍事鬼。

  两人越骂越不堪,连那些床笫之间的私话都嚷了出来,堂上的公差和旁听的百姓面面相觑,啧啧摇头。

  毛通判听得心烦,重重一拍惊堂木:“住口!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

  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贵梅,目光里倒是多了几分打量——这女子从头到尾不哭不闹、不喊不骂,有条有理地把事情说清楚,倒是个有胆有识的。

  他沉吟片刻,又传了刘郎中、吴旺、李直上堂作证。刘郎中一口咬定汪涵宇三月间来买过金线草灰,吴旺和李直则证实当夜亲耳听见朱寡妇哭喊“我杀了人”。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毛通判一拍惊堂木,当堂判道:“朱门陈氏,毒杀亲子,罪大恶极,收监候斩;徽商汪涵宇,蛊惑奸淫、教唆杀人、谋夺家产,罪不容诛,收监候审。朱家产业暂由媳妇唐贵梅保管,待本官呈报上司后再行定夺。”

  惊堂木落下的一瞬间,朱寡妇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哭都哭不出来了。汪涵宇还在挣扎,口口声声喊着“冤枉”被两个公差拖着往外走时,经过贵梅身边,他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瞪着贵梅,满是怨毒和不甘,嘶声道:“你……你骗了我……你一直在骗我……”

  贵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弯了一弯。那笑容极淡,淡得像梅枝上最后一抹月光。她轻声道:“朝奉说笑了。奴家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骗你呢?不过是学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汪涵宇被拖了下去,那声嘶力竭的喊冤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中。朱寡妇也被两个婆子架着拖出了大堂,经过贵梅身边时,她忽然伸出手,死死攥住贵梅的衣角,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嘴唇哆嗦着:“媳妇……媳妇……你救救我……我、我是你婆婆啊……”

  贵梅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那只手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她轻轻掰开朱寡妇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不急不缓。然后她后退一步,对着朱寡妇福了一福,轻声道:“婆婆,你当初喂朱颜喝那碗药的时候,他可曾求过你救他?”

  朱寡妇的手僵在半空中,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婆子们将她拖走了,那呜呜咽咽的哭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贵梅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上,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她抬起头,望着大堂正中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看了许久,缓缓跪下来,对着那块匾额磕了三个头。她没有说话,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三个头是磕给谁的。

  出了县衙,夜已深了。贵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色如水,照着她瘦削的身影。她走到朱家院门前,推开门,那株古梅映入眼帘——花已经开了八九分,满树浅红深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一团燃烧的薄雾。

  贵梅走到梅树下,伸手抚过一枝低垂的花枝,花瓣轻轻落在她掌心里,柔嫩微凉。她站在树下,忽然弯下腰,捡起一片沾着露水的落叶,放在手心看了许久,轻声道:“相公,你看见了么?我替你报仇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花瓣上,像清晨的露珠。她靠着梅树,缓缓蹲下身,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这一年多的屈辱、伤痛、隐忍、算计,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许久之后,贵梅站起身来,抹了眼泪,理了理衣裳。她抬头望着满树的梅花,夜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发间、衣襟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轻声道:“日子还长着呢。我得好好过,替你看着这院子,看着这株梅树,一年一年地开下去。”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那株古梅上,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凛冽的寒光,却又温柔如春水。

  正是:

  拾年血债一朝清,母子冤魂始得宁。

  莫道女子柔弱甚,梅花开处有雷霆。

  今夜泪洗旧伤痕,明朝且看新阳升。

  欲知贵梅日后如何生活,那对狗男女最终下场如何,且听最终回分解。

  第拾五回:梅花落尽雪初霁,善恶到头终有报

  诗云:

  朱门旧事已成尘,梅树花开又一春。

  恶妇狱中偿命去,奸夫流放路逢瘟。

  又道是:

  烈女守节终得志,孤身撑起旧家门。

  莫道世间无报应,抬头三尺有神明。

  话说那夜汪涵宇被拖入死牢,朱寡妇也关进了女监。两人虽在一处牢狱,却是男女隔开,连面都见不着。

  朱寡妇进了女监之后,整日疯疯癫癫,时哭时笑,口中反反复复念着“我的儿”“我的药”“他骗了我”之类的话。禁子们起初还当她是装疯,后来见她连屎尿都拉在裤子里,蓬头垢面,见人就磕头喊“媳妇饶命”,才知她是真疯了。

  有一日清晨,禁子去送饭时,发现朱寡妇已经僵在墙角,脖子上缠着自己撕破的衣带,勒进了皮肉里,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仵作验过后,只报了“疯病自缢”,草草收殓了事。贵梅闻讯,沉默良久,只说了句“葬到朱家祖坟边上罢,别让相公和公公挨着她”。她终究没有去看那最后一眼。

  汪涵宇则比他想的还要惨。毛通判将案子呈报上去后,上司复审,判了汪涵宇“蛊惑奸淫、教唆杀人、谋夺家产”三罪并罚,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本人流放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

  押解上路那天,汪涵宇戴着二拾斤重的木枷,赤脚走在泥泞官道上,脚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他身边一个押解的差役恰好是当年被汪涵宇收买过的王五,王五因受贿秽乱监牢,也被革了差事,这回充作解差,存心要报复,一路不给他水喝,不让他歇脚,口中还骂骂咧咧:“汪爷,当年你花银子让老子替你办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汪涵宇饿了两天,渴得喉咙冒烟,脚底的伤口化脓溃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衣冠楚楚、风流自诩的富商模样。

  走到第三日,路过一处山隘时,忽然下起大雨,王五嫌他走得慢,一鞭子抽在他腿上,汪涵宇踉跄一跤滚下山坡,脑袋撞在石头上,当即便没了声息。

  王五下去探时,人已经断了气。他倒也省事,就地挖了个浅坑,将汪涵宇草草埋了,连块墓碑也没有。

  消息传回贵池时,贵梅正在院中给梅树浇水。她听了吴旺带来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天理昭彰,终是报应。”便继续浇水,仿佛那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朱寡妇和汪涵宇的案子了结之后,朱家的产业便都落在了贵梅手里。客栈、宅子、田地,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够她一个人衣食无忧。

  她没有把客栈转出去,而是自己接手经营。起初街坊们还担心她一个年轻寡妇撑不起门面,可贵梅做事极有条理,待人又和气,价格公道,不到半年,客栈的生意竟比朱寡妇在时还要红火。

  吴旺和李直这两个老邻舍,看在眼里,也替她高兴。吴旺的嘴虽碎,却是个热心肠,时常帮贵梅跑腿采买;李直则替她管着账目和佃户的租子,分文不差。贵梅念他们的好,每月都给他们包一份辛苦钱。

  吴旺起初不肯收,贵梅便正色道:“吴大叔,当初若不是你替我传话送信,我怕是早就死在牢里了。你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吴旺听了,只得收了,心里却越发敬重她。

  至于那王五——当年在狱中强辱贵梅的禁子——案子审到后来,他也被牵连了出来。贵梅并未刻意去告他,但汪涵宇供认行贿时,一五一拾都说了出来。

  毛通判按律判了王五二拾大板、革职为民。王五挨了板子,拖着残腿回乡去了,后来听说他染了重病,不到一年便死了。

  自那以后,贵梅再未嫁人。她守着朱颜的牌位,守着那株古梅,一年一年地过了下去。

  每隔几日,她便要亲手擦拭朱颜的牌位,点一炷香,说一会儿话,说客栈里来了什么客人、梅树又发了什么新枝、院子里那只老猫又生了一窝小崽。

  有好事的人曾来劝她改嫁,说她还年轻,何必守那虚名。贵梅只是笑笑,道:“我应过相公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况且——”

  她抬头望着那株梅树,“我如今过得很好,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正是:

  千般劫难终过尽,一枝梅影照窗棂。

  恶人自有恶人报,善心终得善果成。

  莫道女子只柔弱,雪中独立更坚贞。

  他年若问朱门事,满树繁花说旧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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