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记】(10-20完)

送交者: 青青的世界 [☆★★★★声望勋衔20★★★★☆] 于 2026-10-03 6:08 已读1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双金记】(1-9)作者:猫九大大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9-02 0:00
  第十回:衣锦荣归三美同堂,行善积德子孙满床

  词曰:

  一枝丹桂出尘埃,三美同堂笑口开。

  洞房夜夜春潮涌,金榜年年喜报来。

  儿孙满眼皆麟凤,夫妇齐眉似鹤梅。

  莫道风流终有报,善心积得福如海。

  且说许玄在南京中举之后,又于次年春闱连捷,殿试赐进士出身,授了翰林院庶吉士。一时之间,仪真县中无人不知许家出了个新科进士,上门道贺的、攀亲的、送礼的,几乎踏破了门槛。

  许家老仆笑得合不拢嘴,可心里却记挂着另一桩事——那施家小姐还在等着呢。

  许玄领了诰命,便星夜兼程赶回仪真。他先去县衙拜会了新任知县——原来的吴二尹因贪赃被参,早已革职查办,如今换了一位清正廉明的年轻知县。

  许玄将当年之事略略提了,知县笑道:“许年兄放心,此事本官早已查清。那吴某已被问罪,年兄的案底也一并销了。如今年兄金榜题名,正是衣锦还乡的大好时候,该办的事赶紧办了吧。”

  许玄大喜,谢过知县,便命老仆备了聘礼,亲自往施家提亲。

  施老夫人原本对许玄家世颇有微词,可如今眼见人家是新科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前程似锦,又听闻女儿与他早已两情相悦,便也不再固执,高高兴兴应了这门亲事。择了吉日,花轿彩灯,鼓乐喧天,将蓉娘迎娶过门。

  大婚这日,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新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许玄挑开盖头,烛光下蓉娘盛装华服,比平日更添了几分雍容娇艳。她抬眼望着许玄,眼中又喜又泪,低声道:“许郎……我这不是在做梦么?”

  许玄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是梦。我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不让你担惊受怕了。”

  蓉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哭得浑身发抖。

  许玄抚着她的背,哄了许久才将她哄住。他轻轻替她卸了凤冠、解了霞帔,又替她褪了那身繁复的嫁衣,露出里面大红绣金的小衣。

  蓉娘满脸泪痕未干,却又在泪中浮出笑意,那又哭又笑的模样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风情。许玄将她搂到床上,吻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吻干。

  蓉娘回吻着他,双手急切地解他的衣带,那动作又急又笨,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又不见了。

  “许郎……”她在他耳边低低地唤,声音带着颤抖,“这一年多,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你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想你……想你那根东西在我里头的感觉。我夜里偷偷摸自己,闭着眼想是你,可总不如真的……”

  她说着说着,面上便飞起两片红云,却还是鼓足勇气将话说了出来。

  许玄被她这番话撩得血脉偾张,三两下脱了衣裳,将她推倒在锦被上。蓉娘腿间那处早已湿得一塌糊涂,春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将身下的大红被褥濡湿了一小片。

  许玄握着自家那硬得发疼的阳物,也不多言,对准那湿润的花瓣,腰身一沉,滋的一声连根没入。

  蓉娘“啊”地一声长叫,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那通道又热又紧,像一张小嘴贪婪地吮吸着他。

  许玄被她这一夹,差点便要泄了出来,咬着牙定了定神,才缓缓抽送起来。蓉娘却比他还急,自己扭动着腰臀迎凑上来,口中浪叫着:“快些……许郎……快些……我要你狠狠弄我……”

  许玄见她这般放浪,哪里还忍得住?将她双腿扛上肩头,架高了,狠狠捣将起来,每一下都尽根没入,撞在花心深处那团软肉上。

  蓉娘被他这一番猛捣,只觉那快感如滔天巨浪般一浪接一浪,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她口中许郎亲汉子地乱叫,双手在许玄背上乱抓,抓出几道红痕来。

  许玄也不觉疼,只管埋头苦干,将那一年多的相思、担忧、愧疚,尽数化作胯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蓉娘很快便丢了一回,花心收缩着将他的阳物裹得紧紧的,许玄被她这一裹也泄了,两人抱在一处大口喘气。

  可歇了不过片刻,蓉娘便又缠了上来:“再来……我还要……”

  许玄笑道:“你这小浪蹄子,一年多不见,倒比从前更贪了。”

  蓉娘面红耳赤地捶了他一拳:“还不都是你害的!”

  两人又滚在一处,换了两个姿势,直到四更鼓响,才倦极相拥而眠。那红绡帐中,春色久久不散。

  第二夜,许玄进了秋鸿的房。秋鸿今夜也打扮得齐齐整整,穿着件桃红小袄,头上簪了一朵新摘的桂花。见他进来,她起身福了一福,却不像平日那般泼辣,反倒有几分拘谨。

  许玄笑道:“怎么,做了新娘子反倒害羞了?”

  秋鸿白了他一眼,嗔道:“谁害羞了!我是在想……我这残花败柳的身子,真也配做你的房里人么?”

  许玄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什么残花败柳?在我眼里,你比谁都好。那一夜在假山石后,若不是你,我哪里能跟小姐搭上线?后来又替我上堂作词、替我去牢中送饭,桩桩件件,我许玄都记在心里。”

  秋鸿听了这话,眼圈一红,却硬撑着不落泪,只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你记得就好。”

  许玄抱着她坐到床上,低头吻她的耳垂。秋鸿耳垂最是敏感,被他舌尖一碰便浑身酥软。他解了她的小袄,露出里面雪白的身子,又褪了她的裙裤,将她整个人放平在锦被上。

  秋鸿仰面躺着,闭着眼,胸膛起伏得厉害。许玄却不像对待蓉娘那般急切,他伏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顺着鼻梁、嘴唇、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往下,在那两团玉峰顶端流连了许久,又继续往下,吻过小腹,吻过那片茸茸的细毛,最后停在了那湿润的花瓣间。

  秋鸿感觉到他的唇贴上自己那处,猛地睁开眼,惊道:“相公!你……你怎么……”

  许玄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水光,笑道:“怎么?你不喜欢?”

  秋鸿红着脸摇头:“不是……只是从没有人……”

  许玄又低下头去,舌尖探入那湿润的花瓣之间,找到了那粒小小的肉核,轻轻拨弄。秋鸿“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腰身弓起,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许玄的舌尖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在那粒小核上打着转,又时而探入花心里搅动。秋鸿被他舔得魂飞天外,口中含混地叫着:“相公……好相公……秋鸿要死了……”

  不多时,她浑身一阵剧烈抽搐,花心里涌出一大股热液,全被许玄接入口中。她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中含泪:“你……你怎地会这些……”

  许玄抹了抹嘴角,笑道:“往后慢慢教你。”

  他这才提枪上马,将那硬物缓缓送入她体内。秋鸿虽非处子,却被方才那一番舔弄弄得浑身酥软,此刻被他一入,便觉得每一寸褶皱都被填满了,快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玄徐徐抽送,九浅一深,极尽温柔。秋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地叫:“好汉子……亲相公……秋鸿好快活……”两人温存了许久,方才尽兴而眠。

  第三夜,许玄入了阮氏的房。阮氏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腹中微微隆起。许玄不敢像前两夜那般激烈,只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一手抚着她微凸的小腹,一手握着她的玉峰缓缓揉弄。

  阮氏偎在他怀里,乖顺得像只猫。许玄从后面缓缓进入,动作极轻极慢,每一下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阮氏低低地哼着,那声音又软又柔,带着满足的叹息:“相公……妾身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许玄吻着她的后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三夜洞房既毕,许玄又将三女聚在一处,正式行了家礼。蓉娘为正室,秋鸿、阮氏为侧室,三人姐妹相称,和和睦睦,竟没有半分争风吃醋。

  许玄看着三女坐在一处说笑的模样,心中又是满足又是愧疚,暗想:“我许玄何德何能,竟能享这等齐人之福?从今往后,须得行善积德,方不负这上天的眷顾。”

  半月后某夜,三女在花园中设了酒席赏月,许玄作陪。酒至半酣,秋鸿喝得面上红扑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竟拉着许玄的手笑道:“相公,今夜咱们四个不如就在这儿……”

  她朝那花丛中努了努嘴。蓉娘啐了一口:“你个小骚蹄子,越发没规矩了!”

  阮氏也掩口笑,却并不反对。许玄见三女都醉眼朦胧、春意盈盈,心头一热,笑道:“好!就在这儿!”

  月光下,桂花树旁的青石榻上铺了锦褥。秋鸿最是放得开,先脱了外裳,只穿着抹胸小衣,拉着许玄便倒了下去。

  蓉娘和阮氏起初还羞赧,见秋鸿已经骑在许玄身上上下耸动,长发散了一背,口中浪叫连连,渐渐地也动了情。

  蓉娘凑过去,吻住许玄的唇,阮氏则伏在他胸前,用舌尖舔弄他的乳尖。

  许玄躺在三女中间,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温柔包裹。

  秋鸿骑在他腰间,那处紧热滑腻;蓉娘吻着他的唇,舌尖灵巧地探入他口中纠缠;阮氏在他胸前吮吸,一手揉着他小腹。三双玉手在他身上游走,三副温软的身子贴着他,那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乡里。

  秋鸿骑了一阵便泄了,软软地歪在一旁喘气。蓉娘接替她跨上去,那处比秋鸿的更紧窄些,她又比秋鸿放得慢,缓缓地沉腰坐了下去,全根没入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嗯……好胀……”

  她扶着许玄的胸膛,缓缓地摆动腰肢,那两只玉峰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月光照在上面白晃晃的。许玄抬手握住一只揉弄,蓉娘便“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动作更快了些。

  阮氏在一旁看着,脸红如霞,却忍不住伸手抚着自己微凸的小腹,想着里头正孕育着许玄的骨肉,心中又甜又暖。

  蓉娘泄了身,阮氏正要上来,许玄却轻轻将她搂住:“你有身子了,别太劳累。让我来。”

  他让阮氏侧躺着,从后面缓缓进入,动作极尽轻柔。阮氏低低地哼着,双手抓着锦褥,秋鸿和蓉娘一左一右偎着他,一人吻他的肩,一人抚他的胸。

  四个人在这桂花树下的月色中,竟将这场欢爱延续了整整一个更次,直到月影西斜、露水沾衣,才相携着回了屋。

  许玄躺在床上,左臂搂着蓉娘,右臂搂着阮氏,秋鸿则趴在他胸口,四个人交叠着像一捧盛开的春花。他望着帐顶,忽然打了个激灵——他想起了那一年在重囚牢中的日子,那阴暗潮湿的牢房、冰冷的铁栏、狱卒凶恶的嘴脸。

  他悚然一惊,搂着三女的手臂紧了紧,正色道:“往后咱们不可再这般纵欲了。”

  三女闻言都抬起头来望着他。许玄叹道:“我当年就是因为贪欢无度,角虫怒天地,才遭了那场牢狱之灾。如今能得你们三个,已是上天垂怜,若再不知节制,只怕又要惹祸。”

  蓉娘第一个点头:“相公说得是。”

  秋鸿虽有些舍不得,却也知轻重:“我听相公的。”

  阮氏柔声道:“只要相公好好的,妾身便知足了。”

  从此许玄便立了规矩:三女依序轮值,每夜只一人相伴,绝不同宿。他白日里在翰林院供职,晚间回家读书写字,与三女琴棋书画、诗词唱和,虽也少不了夫妻之乐,却再不似从前那般毫无节制。

  三女倒也和睦,蓉娘管家持正,秋鸿内外奔走,阮氏温婉持重,各司其职,将一个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后数年,许玄官运亨通,由翰林庶吉士累迁至工部郎中,又外放做了两任知府,政绩卓著,深得民心。

  他每到一处,必兴修水利、整饬盐政、减免赋税,又捐俸修桥铺路、设立义学,做了无数好事。他常对三女说:“我当年在牢中时便想过,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多行善事,以赎前愆。如今有了能力,更不可忘本。”

  三女皆深以为然,亦随他一同施舍济贫、扶危助困。

  次年春,秋鸿率先有孕,十月后诞下一子,许玄取名许孝。那孩子生得眉清目秀,哭声洪亮,接生婆抱出来时,许玄双手接过,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我许家有后了!有后了!”

  蓉娘和阮氏凑在一旁,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孩,眼中都是欢喜。

  秋鸿躺在产床上,满头大汗却笑得灿烂,对许玄道:“相公,我替你生了儿子,你以后可要对我更好些。”

  许玄握着她汗湿的手,笑道:“好,好,什么都依你。”

  隔年,蓉娘亦生了一子,取名许悌。又过一年,阮氏生了一女,取名许贞。

  许玄一妻二妾,各有所出,三女视彼此的孩子如己出,从不分你我。许府中时常传来婴啼与笑语,热闹非凡。

  许孝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五岁便能吟诗作对。许玄亲自教他《四书》《五经》,这孩子竟一点即通,十岁时已能把《论语》倒背如流。

  许玄常摸着儿子的头对秋鸿笑道:“这小子,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秋鸿撇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许玄哈哈大笑。

  许孝中了举人,二拾二岁联捷进士,殿试钦点翰林院庶吉士,比许玄当年还要早两年。

  喜报传到许府那日,秋鸿正在院子里晒衣裳,听见报喜的锣声由远及近,手里的衣裳“啪”地掉在地上,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许玄的袖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相公!你听见没?咱儿子中了!咱儿子中了进士!”

  许玄也红了眼眶,搂着她的肩道:“听见了,听见了。你秋鸿这辈子,值了!”

  蓉娘和阮氏也围上来道喜,一家人欢天喜地。当天夜里,许玄在书房中独坐,望着案上那盏孤灯,想起当年在重囚牢中的那个雨夜,他挑着粪桶在雨中狂奔时曾对自己说:“我若活着出去,一定要……”

  如今不但活着,还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功名、有了家业。他提笔写下八个字,命人裱了挂在正厅:

  众善奉行,诸恶莫作。

  此后许孝官至御史,清正廉明,名重一时,秉承父训,所到之处广行善政。许悌做了知县,爱民如子,百姓为他立了生祠。

  许贞嫁与一清贫书生,夫妻二人相敬如宾,资助贫寒子弟读书,也传为美谈。

  许玄与三女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许家世代昌隆,子孙后代谨记祖训,俱发科甲,绵延不绝。正是:

  风流才子困牢笼,粪桶脱身赴功名。

  三美同堂春色永,善行积德福无穷。

  金钗玉鱼证奇缘,子孙科甲世昌隆。

  劝君莫笑荒唐事,八字真言记心中。

  第11章:赴胜会惊鸿一瞥,慕仙姿茶盏传情

  双金记之金簪记

  话说大明万历拾八年,岁次庚寅,时维六月,节届中夏。临平镇上,有一明因寺,乃前朝古刹,殿宇巍峨,香火极盛。寺前两株银杏,大可合抱,浓阴匝地,遮蔽了半条街衢。

  这年六月拾九日,正值观音大士成道良辰,寺门大开,远近善男信女,纷至沓来,烧香还愿者络绎不绝,真个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单表这临平镇上,有一家徽州人开的恒泰当铺,店中银主姓黄名金色,表字焕之,年方二拾一岁。这焕之生得是: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两道剑眉横鬓角,一双星眼闪秋波,头戴方巾,身穿月白直裰,手执一柄洒金川扇,举止间自有一段风流蕴藉。

  他本是徽州休宁县人氏,父亲黄文翰在老家也开着当铺,只因临平分号无人照管,又兼焕之欲往西湖游学,父亲便打发他来临平,一面掌着柜上银钱出入,一面在后院书房读书,准备来年乡试。

  那一日,焕之在书房中坐得困倦,听得街上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便叫小厮来安进来问道:“外头如何这等热闹?”

  来安回道:“公子不知么?今日是观音成道日,明因寺大开寺门,做水陆道场,满镇男女都去烧香。听说还有杂耍百戏,好不热闹。公子何不也去随喜随喜,散散心?”

  焕之正闷得慌,闻言笑道:“也罢,左右无事,去看看也好。”

  当下换了衣裳,带了来安,一路往明因寺而来。但见街衢之上,填街塞巷,男女老幼,摩肩接踵。有挑担卖凉粉的,有支棚唱小曲的,有耍猴儿的,有变戏法的,沸反盈天。焕之无心看这些,只随着人流望寺里走。

  到了山门前,只见朱门洞开,门槛上坐满了歇脚的香客。焕之提衣进去,转过韦驮殿,便到了大雄宝殿前的院子。

  院中一座铸铁大香炉,高可丈许,炉中香火熊熊,青烟缭绕,直冲天际,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焕之正欲进殿参拜,偶然间抬眼一望,只见殿前廊檐之下,经案之侧,站着一位少年女尼。

  那女尼年纪约莫拾六七岁,身穿一件素白绉纱僧袍,外罩玄色直裰,头戴罗帽,帽沿下露出光洁的额头。但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悬胆,唇点樱桃,虽是一身缁衣,却掩不住那股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她手拈一串沉香念珠,正与几位官眷低声说话,声音清婉如莺啼,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焕之这一看,不由得三魂丢了两魂,七魄失了六魄,双脚便似钉在了地上一般,再也挪动不得。

  他心中暗道:“我黄金色长到二拾一岁,徽州城里也见过无数女子,扬州瘦马也曾会过几个,却不曾见过这般人物。这尼姑好生标致!看她言谈举止,分明是宦门千金,怎地出了家?”

  他一面想,一面不由自主地往前挤了几步,恨不得凑到跟前去看个仔细。

  那女尼正与一位夫人说话,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灼灼地逼视过来,便微微抬了抬眸,正与焕之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焕之只觉得心头如小鹿乱撞,脸上腾地热了起来。那女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侧过身去,对身边一个中年尼姑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托辞退入殿后去了。

  焕之见她走了,直如失了一件无价珍宝,心里空落落的。他连忙拔步要追,却被拥挤的人流挡住,哪里还追得上?只得站在殿前,望着那朱红门扇发愣,半晌回不过神来。来安扯了扯他的袖子:“公子,您怎么了?脸这样红?”

  焕之这才惊醒,讪讪笑道:“没、没什么,这香火熏得人有些头昏。”

  此后焕之也无心拜佛了,在殿前殿后转来转去,两只眼不住地搜寻,盼着那女尼再出来。可直到日头偏西、道场散尽,也不曾再见她的影踪。焕之怏怏而归,回到当中,当晚便茶饭不思,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里都是那女尼的眉眼。

  次日一大早,焕之又换了衣裳往明因寺去。到了门前,只见寺门紧闭,寂静无声,敲了半日,才有一个小沙弥从门缝里探出光溜溜的脑袋来,道:“今日不做道场,施主请回吧。”

  焕之忙问:“昨日殿前那位知客师父,可在寺中?”

  小沙弥摆摆手道:“不知不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焕之吃了个闭门羹,只得怏怏而回。

  一连数日,焕之如痴如醉,坐卧不宁。白日里在书房中捧着书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夜间躺在床上,闭了眼便是那女尼的模样。

  他忍不住提笔写了一首小诗,放在枕下,诗云:

  偶向禅关见玉容,魂消目断恨难穷。

  何时得近嫦娥面,偷取天香入袖中。

  写罢又叹,叹罢又写,日子过得如同煎熬。

  也是天缘凑巧,这日午后,当中柜台前来了一位女尼,约莫三拾二三岁年纪,手里挽着一个蓝布包袱,要当一件僧袍。焕之正在柜后坐着,一眼瞥见是个尼姑,心里先动了一下,连忙起身出来看。

  那尼姑不是别人,正是明因寺的主持本空。因寺中缺钱使,性空要做中元追荐道场,手头拮据,便叫本空拿了僧袍来当。

  焕之认得本空,因她常来恒泰当典东西,彼此面熟,便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本空师父!多日不见,师父越发清健了。快请里边坐,吃杯茶。”

  本空道:“黄相公客气,老尼当件衣裳便走。”

  焕之道:“不忙不忙,师父难得来,怎好不坐坐?”

  不由分说,拉了本空的袖子便往后院书房去,又吩咐来安快去泡好茶。

  本空推辞不过,只得跟他进了书房。焕之亲手捧了茶,笑眯眯地问道:“师父,前几日观音胜会,学生也去贵寺随喜,见殿前一位年轻的知客师父,生得好生面善。那是几时来的?如何从前不曾见过?”

  本空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哦,那是性空,来寺里快一年了。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父亲被权臣所害,一家星散,她无处投奔,便落了发,在寺中修行。因她识文断字,举止又大方,老尼便叫她做了知客。”

  焕之听了,心中越发敬慕,又问:“那性空师父平日里做些什么?”

  本空道:“她做得一手好诗,写得一笔好字,闲时便抄抄经、弹弹琴,那些官家太太小姐来寺里随喜,都爱找她说话解闷。”

  焕之又问她典当衣裳做什么,本空叹了口气道:“不瞒黄相公,寺里香火虽有些进账,但开支也大。再过几日是中元节,性空要设一堂追荐道场,超度她亡故的父母,可手头没有银钱,才叫老尼拿了衣裳来当。”

  焕之听得“性空”二字,又听她这般孝顺,心中又怜又爱,当下便道:“师父快把衣裳收起,不必当了。学生这里有一千文钱,烦师父带去,算学生一点心意,给性空师父做法事使用。”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封银子,约有五两多重,连那蓝布包袱一并塞到本空手里。本空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

  焕之正色道:“师父若推辞,便是瞧不起学生了。学生因功名未就,正想捐些银钱修寺积福,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

  本空推让再三,见焕之执意要送,只得收了,千恩万谢地去了。回到寺中,将银子和衣裳都送到性空房里,把焕之的话一五一拾说了。

  性空正在窗前抄经,听到“黄相公”三字时,笔尖微微一滞,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她没有抬头,只淡淡道:“这位黄相公倒大方。”

  可口中虽说得轻巧,心里却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殿前遇见的那个少年——那灼灼的目光,那痴痴的神态,分明是个多情种子。她摇了摇头,把杂念压下去,又低头抄经。可这一夜,她破例地失眠了。

  正是:落花流水本无意,明月清风却有心。欲知焕之如何再施巧计打动性空,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访净庵偶遇了凡,借月老暗结同盟

  却说本空将那五两银子和蓝布包袱带回明因寺,交与性空。性空收了银子,面上虽淡淡的,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那位黄相公。她年方二八,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说身在空门,可那颗心却不是泥塑木雕的。

  那日殿前四目相对,黄焕之那灼灼的目光,早已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只是她自幼受的是闺门训教,又读了几年佛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此硬生生把那份萌动压了下去。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性空当夜独自在灯下坐到了三更,取过一张素笺,提笔想写些什么,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终究没有留下一字。最后她倚着窗栏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月华如水,洒在阶前的凤仙花上,她幽幽叹了口气,吹灯睡下了。

  次日一早,性空起来梳洗过了,心中到底过意不去,觉得收了人家五两银子,连声谢字也没当面说过,终究失礼。

  她想了想,便到厨下洗手和面,蒸了一笼松糕,又做了几样精致点心,用红漆提盒装了,叫来本空:“前日黄相公厚赠,我无以为报,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烦师父送过去,替我道声谢。”

  本空接过提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性空脸上一红,嗔道:“师父看什么?快去就是了。”本空笑着去了。

  到了恒泰当,焕之听说本空又来了,连忙迎出来。本空将提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阵甜香扑鼻而来。

  焕之见那点心做得精巧,有梅花状的、有海棠状的,个个玲珑可爱,顿时喜得眉飞色舞,搓着手道:“这、这是哪位师父的手艺?”

  本空笑道:“还有哪个?性空亲手做的,叫我送来谢你前日的厚意。”

  焕之听了,真如吃了蜜一般,欢喜得抓耳挠腮,连忙让座倒茶,拉着本空问长问短,句句不离性空。

  本空见他这般痴态,心里明白了几分,笑道:“黄相公对性空倒是上心。”

  焕之叹了口气,道:“不瞒师父说,自那日殿前见了她一面,学生便茶饭不思,夜不成寐。她那般人品、那般才情,偏偏身入空门,实在叫人可惜。学生想求师父周全周全,若能得她回心转意,学生愿出百两银子修寺,再重重谢你老人家。”

  本空听了“百两银子”四字,心中一动,笑道:“这事急不得。性空性子倔,得慢慢来。老尼替你留意着便是。”

  焕之千恩万谢,又取出那支赤金凤头簪来,郑重托本空转赠。本空接过簪子,揣在袖中去了。

  谁知性空见了那金簪,竟勃然变色,将簪子掷在地上,冷言冷语把本空说了一顿,叫她把簪子退回去。本空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回来将原话学了。焕之听了,不仅不恼,反笑道:“她越是这样凛然不可犯,我越敬她爱她。你且把这封信带给她。”

  说着提笔写了一封情词恳切的书信,又将那“裴航玉杵臼”的典故用了进去。可性空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只道“空门禅定,心如古井”叫他再莫费心。

  焕之接了回信,反复看了数拾遍,把那“心如古井”四个字颠来倒去地琢磨,心里半是失落半是不甘。

  他将信纸凑到鼻尖嗅了嗅,纸上犹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与那日殿前闻到的香气一般无二,便觉得那冰冷的字句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喃喃自语道:“你若真心如古井,何必回信?何必亲手做点心?何必在信纸上留下你的香气?性空啊性空,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黄焕之。”

  可嘴上说得硬,心里到底烦闷。那一连几日,焕之食不甘味,形容渐渐憔悴。来安端了饭来,他只扒两口便推开了。

  掌柜见他这般,只道是读书读累的,劝他出去走走散散心。焕之也觉得闷在房中不是事,这日午后便独自出了当铺,信步往镇西走去。

  镇西有一片竹林,风过处沙沙作响,凉爽宜人。焕之沿着竹林间的小径走了一二里,忽见林深处露出一角青瓦粉墙,走近看时,原来是一座小庵,门额上写着“云净庵”三字,庵门半掩,静悄悄的。

  焕之心想:“左右无事,进去看看也好。”便推门进去。

  院子里晒着几簸箕萝卜干,廊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蘑菇,一只花狸猫蹲在井台上眯着眼打盹。正张望间,厢房的门帘一挑,走出一个年轻尼姑来。

  焕之定睛一看,但见那尼姑约莫二拾岁上下年纪,生得一张鹅蛋脸,肌肤白净如初雪,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含着一汪春意,两道蛾眉似画非画,天然一段妩媚。她身材不高,却玲珑有致,虽穿着一件半旧青布僧袍,腰间却束着一条水红色汗巾,勒出一把细细的腰肢,走动时袅袅娜娜,别有一番风流态度。

  那尼姑正是了凡。她见了焕之这般俊俏后生,心里先有三分欢喜,便笑盈盈上前合掌道:“阿弥陀佛,相公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焕之连忙还礼道:“小生路过宝庵,想进来随喜随喜,不知师父们在不在?”

  了凡道:“家师出门采办去了,庵中只我一人。相公若不嫌弃,请堂屋里坐坐,喝杯粗茶。”

  焕之巴不得这一声,便跟着她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中供着一幅褪色的观音像,香案上供着几枚野果,插着一瓶野花。了凡请焕之坐下,自去厨下烧水。

  不多时,提了一把锡壶出来,斟了一碗茶奉上。焕之接过茶碗时,故意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了凡不但不缩手,反而抿嘴一笑,眼角眉梢都漾开了春色。

  焕之心中有了底,便笑道:“师父在此修行几年了?”

  了凡挨着他身边坐了,道:“我原是城外王家庄的,拾二岁上被卖到这里,跟着师父,如今快拾年了。”

  焕之道:“这拾年青灯古佛,岂不寂寞?”

  了凡低头捻着衣角,半晌道:“寂寞又有什么法子?命该如此罢了。”说着抬眼飞快地瞥了焕之一眼,那一眼里,三分幽怨,七分勾引。

  焕之看得心头火热,又试探道:“师父可认得明因寺的知客性空?”

  了凡道:“怎么不认得?她常来我这里借书看,我们好得像亲姐妹一般。”

  焕之听到这里,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小尼姑是个绝好的梯子,便笑道:“小生与性空师父有一面之缘,心中拾分仰慕,只是无缘亲近。师父若肯替小生通个消息,小生感激不尽。”

  了凡闻言,那对桃花眼微微一转,似笑非笑道:“相公倒是多情,见了性空妹妹,便忘了眼前人么?”

  焕之见她话中带酸,连忙凑近了些,低声道:“眼前人这般标致,小生岂敢忘?只是见了师父,便觉得性空虽好,却不及师父温柔可人。”

  了凡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哄谁呢?”可脸上却泛起两片红霞,身子也不由得往焕之这边倾了倾。

  焕之见她春情已动,哪里还按捺得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了凡“哎呀”一声轻叫,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嘴里道:“相公莫要这样,出家人……”

  话没说完,焕之已低头噙住了她的嘴。了凡嘤咛一声,浑身便酥了半边,双手由推变搂,勾住了焕之的脖子。

  焕之将她横抱起来,一脚踢开内室的门,走了进去。那内室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床上一领青布被褥,枕头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妙法莲华经》,床头挂着一串檀木念珠,处处都是出家人的清苦痕迹。

  可了凡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被焕之往床上一放,便如一团春水化了开来,两只手攀着焕之的肩,口中微微喘着气,那双桃花眼半开半合,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焕之三下两下解开她腰间那条水红汗巾,僧袍散开,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杏黄小衣。他伸手探入小衣之下,只觉入手处温润滑腻,如摸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了凡的肌肤白得耀眼,胸前两团软肉蓬勃饱满,顶尖两粒樱桃般红艳艳的,因了情动,已经硬挺挺地翘了起来。焕之低头含住一粒,舌尖轻轻一拨,了凡便“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腰肢一挺,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

  焕之抬起头,看着她那春情荡漾的脸,喘息着道:“师父,你这里……好生迷人。”

  了凡羞得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你……你这冤家,别看了……”

  焕之哪里肯听?一手抚着她的酥胸,一手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下探去。摸到那幽谷之处,只觉茸茸一片细草,中间一道润溪早已湿漉漉的,泉水潺潺,沾了满手。

  了凡被他这一摸,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两条腿紧紧并拢,却又忍不住微微张开,那欲拒还迎的姿态,比放荡更勾人魂魄。

  原来这了凡本是半路出家,拾二岁前在俗家时便因家贫被村里的无赖破了身子,后来被卖入庵中,虽披了袈裟,可那男女之事却早已尝过滋味。

  青春年少,枯守庵堂,偶尔有游方僧人或胆大香客勾搭,她也半推半就应过几回,因此在这事上拾分熟溜,不必引导便知如何承欢。

  可像焕之这般俊俏体贴的少年,她却头一回遇上,因此格外动情,身子也比平日更敏感了几分。

  焕之见她这般光景,知道已是火候到了。他褪下自己的下裳,露出那昂扬之物,青筋盘结,热腾腾地翘着。了凡偷眼一看,羞得别过脸去,可心里却突突地跳,两条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

  焕之俯身上去,将那物件抵在湿漉漉的洞口,却不急着进去,只在外面轻轻厮磨。了凡被他磨得浑身发颤,忍不住低声道:“你……你倒是……进来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

  焕之笑道:“师父方才还说不要,如今倒催起我来了?”

  了凡羞恼交加,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这坏人……专会捉弄人……”

  焕之见她娇嗔的模样越发可爱,便不再逗她,腰身一沉,那物便直直地送了进去。了凡“啊”的一声,两条腿猛地夹住了焕之的腰,身子弓了起来。只觉那物又热又硬,满满地塞了一腔,撑得她胀胀的,又酥又麻。

  焕之只觉得里头紧暖滑腻,如入温汤之中,四周的嫩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一吸一吮,舒服得他险些当场丢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慢慢地抽送起来。了凡初时尚且咬牙忍着,不敢出声,可随着焕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她终于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那声音又细又颤,像猫叫一般,听得焕之越发血脉贲张。

  “相公……相公……”了凡两手攀着他的肩,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口中呢喃不清地喊着,“你……你好狠……”

  焕之低头吻着她的颈子,含糊道:“我狠?待会儿还有更狠的。”

  说着猛然加快了速度,一下一下尽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了凡被他颠得七荤八素,只觉小腹深处一股热流涌动,如潮水般涌上来,她尖叫一声,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那蜜穴里一阵阵紧缩,将焕之裹得紧紧的。

  焕之也到了极处,低吼一声,一股热浆喷射而出,直直灌入了凡体内。了凡被那热流一烫,又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鬓发散乱,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脸上红潮未退,真如雨后海棠一般娇艳。

  焕之伏在她身上,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气息渐渐平复。了凡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儿,娇声道:“可恨你这恶少年,头一回见面就这般欺负人家。”

  焕之搂着她笑道:“谁叫你生得这般可人意儿?我见了你,魂都没了,哪里还忍得住?”

  了凡啐了他一口,却往他怀里钻了钻,低声道:“那你日后……还来不来?”

  焕之道:“我巴不得日日夜夜都守着你。只是……”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心中还有一事,须得你帮忙。”

  了凡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焕之便将如何倾慕性空、如何送银送簪写信均遭拒绝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了凡听完,眼珠一转,扑哧笑了出来:“原来你心里惦记着那位冷美人儿。我说呢,怎么今日这般巧,偏偏走到我这云净庵来了。”

  焕之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我也不敢瞒你。性空那边的门敲不开,我实在没法子,才……”

  了凡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才拿我当跳板是不是?”

  焕之连忙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不敢不敢。我对你也是真心真意,若没有你,我这一腔相思也无处诉。你若肯帮我在性空面前说合,我黄焕之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你。”

  了凡看了他半晌,见他目光诚恳,不似作伪,心里便软了。她叹道:“也罢,我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不帮你帮谁?性空妹妹那里,我替你慢慢去说。她脸皮薄,又碍着出家人的身份,不能一下子逼急了。你且耐心等几日,等我去探探她的口风。”

  焕之大喜,捧着她的脸亲了几口:“好姐姐,你若能帮我成就此事,我定当重重谢你。”

  了凡道:“我不要你重谢。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焕之正色道:“我黄焕之对天发誓,今日与你相好,便是真心真意。他日事成,我娶性空为正室,你也随我回家,做我偏房,一辈子锦衣玉食,绝不忍你受半分委屈。”

  了凡听了这话,眼中泛起泪光,低头不语。过了好半晌,才道:“那咱们说定了。八月拾五中秋夜,二更时分,你悄悄来庵里,我掩了门等你。我有法子帮你。”

  焕之千恩万谢,两人又搂在一处温存了许久,了凡将头埋在焕之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只觉得这一生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真心真意地搂着她,说着海誓山盟的话。她明知道这些话未必靠得住,可此刻她愿意信。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晚,焕之起身整衣,了凡帮他理了理衣领,又将他送到庵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地又亲了一回,焕之才借着暮色悄悄离去。

  回到恒泰当,焕之只觉通体舒泰,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洗了把脸,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心中暗想:有了凡做内应,性空那座冰山,早晚有融化的一天。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中秋了。

  正是: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谁料无情终转意,只因暗里有红娘。

  欲知中秋夜焕之与了凡如何密议,又如何一步步打动性空,且听下回分解。

  第13章:中秋夜暗约云净庵,温柔乡初试雨云情

  却说焕之自从与了凡有了那一番勾当,又得了她肯做内应的诺言,欢喜不尽,回到当中,只盼着中秋早日到来。

  这半月间,他虽身在书房,心却早已飞到了云净庵中。白日里对着窗外的日头,只觉光阴迟缓,恨不得拿根竿子去把太阳捅下来;到了夜间,又嫌那月亮不肯圆,恨不得伸手去把缺的那半边补上。

  他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惹得来安背地里嘀咕了好几回,只道公子犯了痴病。

  好容易捱到了八月拾五。这一日,天还没黑,焕之便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件簇新的天青色绸袍,腰间系一条八宝攒花绦带,头戴一顶轻纱巾,又取了些碎银子揣在袖中。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暗道:今晚见她,须得打扮得齐整些。来安端了晚饭进来,他只扒了两口便搁下,说是没胃口。

  来安要收拾碗筷,焕之道:“你且歇着,我出去赏月,不必跟我。”

  好容易挨到黄昏,当中掌柜和几个伙计在后院摆酒赏月,请焕之同坐。焕之勉强陪着说笑了一回,只听那半空中一轮冰盘似的明月渐渐升起,照得院中如积水空明。

  他心中有事,哪里坐得住?便托辞道:“前村有朋友约我赏月,不可不去,诸兄慢饮,我去去就回。”说罢起身离席,出了恒泰当的后门,提着一盏小灯笼,径向云净庵而来。

  此时已是二更天气,镇上人家大多闭门歇了,街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铺了一地,白得像霜一般。焕之走在月下,只觉心旷神怡,脚步轻快。

  那云净庵在一片竹林深处,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作响,远远望去,只见庵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像萤火虫一般忽明忽暗。

  焕之走到庵门前,伸手一推,那门果然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他闪身进去,随手把门拴好。院子里静得出奇,月光照在青石地上,明晃晃的。一只花狸猫蹲在墙角,见有人来,喵了一声,跳上墙头去了。

  焕之正不知往哪里走,忽听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了凡探出半边身子来,低声笑道:“冤家,你可算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焕之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了凡把他拉进门内,随手把门掩上。

  焕之借着灯光看她,只见她今夜与白日里大不相同:头上换了一顶藕荷色的罗帽,帽沿下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身上穿一件水红绸子的贴身小袄,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青纱比甲,腰间一条葱绿汗巾,系得紧紧的,越发显得那腰肢细如杨柳。

  脸上薄薄地施了些脂粉,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含着三分酒意、七分春情。

  焕之看得心头一荡,笑道:“小师父今夜打扮得这般齐整,莫不是要出嫁了?”

  了凡啐了他一口,扭着腰肢走到桌边,道:“你莫油嘴滑舌的,且看看我备了些什么。”

  焕之这才打量这间屋子: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木床,挂着青布帐幔,床上铺着一条新洗过的细白布床单。

  窗下一张旧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素果、一碟子月饼、一碟子桂花糕。桌上还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亮亮的,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了凡拉着焕之坐下,斟了两杯酒,笑道:“今夜中秋,你我有缘在此相会,且先饮一杯。”

  焕之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那酒是桂花酿的,入口甜丝丝的,后劲却大。了凡又给他夹了一块桂花糕,两人说说笑笑,连饮了三四杯。了凡不胜酒力,两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也迷离起来,身子软软地靠在焕之肩上。

  焕之揽着她细细的腰肢,只觉得入手温软,隔着薄薄的小袄,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了凡微微仰起脸来,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气,低声道:“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过我?”

  焕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道:“想得紧。白日想,夜里也想,恨不得把月亮拽下来,让日子过得快些。”

  了凡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声音却软得像蜜糖化开了一般。

  焕之见她这副娇态,哪里还把持得住?双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里走了一步,轻轻放倒在床沿上。了凡仰面躺在床上,青布帐幔被她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摆动。

  她睁着一双迷蒙的桃花眼望着焕之,胸口微微起伏,那水红小袄下的两团隆起随着呼吸轻轻地颤着。

  焕之俯下身去,先将她的罗帽摘了。了凡一头乌油油的青丝散开来,铺在枕上,越发衬得那张脸白里透红。

  焕之抚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那两片薄唇润润的、软软的,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细白的牙齿。了凡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双桃花眼里像汪着一池春水,波光潋滟。

  焕之低下头去吻她,了凡也不躲,微微仰起下巴迎了上来。四片嘴唇贴在一处,焕之只觉得她唇上凉丝丝的、滑腻腻的,带着桂花酒的甜香。

  他含着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口,了凡鼻子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身子软得如同一团棉花。焕之乘势将舌尖探了进去,她的牙关只挡了一挡便开了,两条舌头绞在一处,湿漉漉的,滑腻腻的,像两条泥鳅在戏水。

  了凡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细细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两人吻了半晌,焕之觉得口干舌燥,欲火腾地燃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去解了凡腰间的那条葱绿汗巾,那汗巾系的是个活结,一抽便开了。小袄没了束缚,松松地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件藕色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

  焕之隔着肚兜按在那对隆起上,只觉得掌中温软丰盈,像个刚出笼的馒头,热腾腾的,微微地颤着。

  了凡嘤了一声,微微侧过脸去,咬着嘴唇,却并不推拒。

  焕之顺着肚兜的边沿探了进去,五指张开,满满地握住了一只,那角虫感滑如凝脂,热如暖玉,沉甸甸地坠在手心里,又软又弹,指尖轻轻一捏那尖尖的蕾珠,了凡便浑身一颤,口中咝地吸了一口凉气,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一处,腰肢扭了扭,把那张细白布床单揉出一道道皱痕。

  焕之俯下身去,隔着肚兜含住了另一边,舌尖在薄薄的绸布上打着转儿。

  了凡受不住这般折腾,双手推着他的肩,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冤家……你莫要……莫要这般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可那推着肩的手却半分力气也没有,倒像是在揉面团一般。

  焕之哪里肯停?他把肚兜的系带解开,轻轻一扯,整件兜儿便褪了下来。灯光之下,了凡的上身完全袒露了出来,那两团白腻腻的软肉在烛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两座覆着初雪的小丘,顶端两粒嫣红如熟透的樱桃。

  焕之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低声道:“好个标致的身子。”了凡羞得把手臂横在胸前,却被他轻轻拉开了。

  焕之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一粒嫣红,用舌尖裹着它拨弄、吮吸。了凡浑身绷紧,拾根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脚趾也蜷了起来,喉咙里溢出一串细碎的呻吟,像猫儿叫春一般,又软又腻。

  她扭着腰想要躲开,却被焕之的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了胯骨。焕之感觉到她小腹在剧烈地起伏,贴着他掌心的皮肤烫得惊人。

  焕之终于放开她,直起身来,三两下解了自己的衣带,将外袍、中衣、亵裤一并褪去,露出少年人修长紧实的身体。

  了凡半睁着眼偷偷看他,只见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身上,肩宽腰窄,肌肤白净,小腹下面那物事已经昂首挺立,青筋盘绕,硕大狰狞,与那张俊秀的脸庞判若两人。了凡心头突突直跳,既有些怕,又有些盼,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得更紧了。

  焕之重新俯下身,这回直接覆在了她身上。两人赤条条地贴着,皮肤与皮肤之间没有一丝阻隔,热烘烘的体温互相传递。

  焕之的大腿挤进了她两条腿中间,了凡的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那一处早已湿得透透的,热津津的水意洇开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焕之的手探了下去,顺着她光滑的小腹一路往下,指尖角虫到了一丛茸茸的软毛。

  他再往下摸,只觉得角虫手一片滑腻温热,两片花瓣肥肥嫩嫩的,像一朵刚经了露水的牡丹,胀鼓鼓地绽开着,花心深处滚烫滚烫的,黏黏的汁液沾了一手。

  了凡被他这一摸,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腰肢猛地弓起来,口中啊了一声,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焕之低笑道:“这般湿了?”

  了凡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道:“你……你莫要说了……”

  焕之笑道:“不说便不说,只做。”

  他扶着那物,对准了那处花缝,先用圆头在那两片花瓣之间来回滑了两下,沾了满头的滑腻汁水,然后腰身微微一沉,慢慢地往里去。

  才进了一个头,了凡便猛地吸了一口气,眉头蹙了起来,两只手攥着焕之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焕之只觉得那里面又紧又热,像一张温热的小嘴含着,一收一缩地吸吮着他的前端,舒爽得他险些当场缴械。

  他咬住牙,停了停,等她适应了,才又往里送了一寸。

  了凡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来,低声道:“你……你慢些……”

  焕之点头,伏在她耳边道:“我晓得。”

  又缓缓地往里推。这一回,他只觉前面有一层薄薄的障碍微微阻了一阻,了凡痛得“嘶”了一声,眼角沁出两滴泪来。

  焕之知道那是破瓜之处,便狠了狠心,腰下用力一送,只听了凡闷哼一声,整个人缩了一缩,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

  焕之只觉得那物突入重围,四周又紧又热,如入了一个滚烫的陶壶之中,四壁滑腻腻地裹了上来,寸寸体贴,无处不熨帖。

  他停了片刻,低头看她,见她咬着唇,眼角泪光盈盈,便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柔声道:“疼么?”

  了凡吸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疼……可又有些说不出的……你且动一动试试。”

  焕之得了她的许,便缓缓地抽送起来。起初只是浅浅地动,像蜻蜓点水一般,了凡眉头还是蹙着,两只手抓着他的臂膀不敢松。渐渐地,那疼痛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满的酸麻感,从那一处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了凡的眉头舒展开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叹息,那声音拖着尾音,像一缕轻烟飘散在烛光里。

  焕之这才放开手脚,一下比一下深入,一下比一下用力。了凡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晃动,床头的青布帐幔也被震得簌簌地响。

  她起初还咬着唇忍着,后来便忍不住了,口中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一会儿是“冤家”,一会儿是“哥哥”,翻来覆去不成句子,声音又娇又软,像新棉裹着蜜糖。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唤,越发卖力,将那物抽出大半再深深送入,每次都抵到最深处,撞得了凡腰肢弓起,两条腿架上了他的肩头。

  了凡浑身的肌肤泛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汗珠从额际滚下来,顺着脸颊流进鬓发里。她半睁着眼望着焕之,那目光迷迷离离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嘴巴微微张着,喘出一口口热气,喷在焕之的颈窝里,痒丝丝的。

  焕之低头去吻她的唇,她伸出舌尖来迎,两人口中津液相融,搅出啧啧的水声,与下面那处撞击的腻响混在一处,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

  约莫抽送了数百下,了凡的身子忽然绷紧了,两条腿死死夹住焕之的腰,脚趾蜷成了一团,口中尖尖地叫了一声:“不行了……冤家……我……我要……”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一处猛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含住了焕之,一收一放,一放一收,滚烫的汁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那物顶端。

  焕之被她这一夹一吸,也到了紧要关头,他咬紧牙关又狠命地冲了拾几下,最后一记深深送到底,闷哼了一声,将满腔热流尽数泄了进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紧紧搂在一处,汗津津的身子贴得严丝合缝,像两片粘在一处的花瓣,久久不愿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了凡才缓过劲来,瘫在焕之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低声道:“你这冤家,头一回便把人家欺负成这样。”

  焕之抚着她汗湿的后背,笑道:“好姐姐,是你先勾的我。”

  了凡在他胸前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细细的牙印:“还说呢,若非那日你拿《玉簪记》来撩我,我怎会……”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焕之搂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道:“你方才说,要替我去劝性空,这话可是当真?”

  了凡抬起头来,正色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话说在前头,性空妹妹性子刚烈,又是个读书识字的,不是你拿银子拿首饰就能打动的。你若要她动心,须得写一封真心实意的信,我拿给她看,她才肯信。”

  焕之道:“这个容易,我回去便写。”

  了凡又道:“还有一样,你须得答应我。”

  焕之问是什么,了凡支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道:“日后你得了性空,不许把我撇在脑后。”

  焕之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正色道:“我黄焕之对月发誓:了凡与我,同甘共苦。日后娶性空为妻,必纳你为妾,绝不辜负。”

  了凡这才笑了,重新钻进他怀里,软软地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说说笑笑,不觉已是三更。焕之想着明日还有事,便要起身穿衣。了凡拉着他不肯放,又缠着他亲了一回,方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起来。

  焕之穿戴整齐,了凡也披了件外衣送他到门边,开了门,月光如水般泻进来,照在两人脸上。了凡倚着门框,低声道:“信写好了,便送到庵里来,我替你转交。”

  焕之应了,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入月色之中。

  那竹林里的月光被竹叶剪得细细碎碎的,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焕之走在回去的路上,只觉脚步轻飘飘的,浑身舒爽,连风都带着甜味儿。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在竹林深处的小小庵堂,心里暗暗盘算:有这了凡做内应,何愁那性空不是囊中之物?

  正是:欲向佛前偷玉杵,先凭月老系红绳。要知焕之如何修书打动性空,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诗帕传情通款曲,禅房初会定终身

  却说焕之自那夜从云净庵归来,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了凡既已应允做内应,他与性空之间便算有了一条通路。

  次日一早,焕之便关了书房门,铺纸研墨,思量如何给性空写一封打动她心肠的书信。他提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反复了拾数回,写一张揉一张,地上丢满了纸团。来安进来扫地,被他一顿呵斥赶了出去。

  好容易写到第三稿,焕之才觉得满意。只见那信上写道:

  “性空师父慧鉴:自谒仙姿,徒深企想。缘悭分浅,不获再睹丰仪。欲求西域金身,见怜下士,愧非汉武,莫降仙姬。切切痛肠,摇摇昼夜。小生虽愚,亦知师父心如止水,然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尝闻古人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父青灯古佛,原是避祸之权宜,非终身之归宿。倘蒙不弃,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他日必当奉袂而归,永偕琴瑟之好。临书不胜惶恐之至,惟乞谅鉴。焕之再拜。”

  写毕,又看了一遍,觉得字字诚恳,便折成方胜,外面再加一封,封面上题了“性空师父亲启”六个字,交与来安,命他即刻送去云净庵,亲手交与了凡师父。

  来安去了半日,回来禀道:“了凡师父看了信,说叫公子放心,她今日便去明因寺送信。”

  焕之听了,心中既盼且怕,盼的是性空看了信能回心转意,怕的是她又像上回那般冷面拒人。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一刻也坐不住,直如热锅上的蚂蚁。

  且说了凡接了信,换了一件干净僧袍,将信藏在袖中,一路往明因寺来。到了东厢小院,见性空正坐在窗前绣一方白帕。了凡走进去,笑吟吟地道:“妹妹好闲情,又在绣花了?”

  性空抬头见了她,笑道:“姐姐来了,快坐。”

  了凡挨着她坐下,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回闲话,便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来,搁在桌上,低声道:“妹妹,黄相公又写信来了。这一回他说得恳切,你且看看。”

  性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看了那信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姐姐,上回我不是说了么,让他莫要再费心了。”

  了凡叹了口气,把信往她手里一塞:“你先看完了再说这话。上回那是你不曾见过他的真心,这一回,你自己看了便知。”性空拗不过她,只得拆开信来。

  那信上的字迹清秀挺拔,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性空从头看起,看到“自谒仙姿,徒深企想”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到“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时,她眉头轻轻一蹙;再看到“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一句时,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那“裴航”二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她的心尖上,痒痒的、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将信看了两遍,默默地折好,放在膝盖上,半晌没有作声。了凡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知道这一回信是打动了她,便低声道:“妹妹,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若真的无意,我便去回了他,叫他死了这条心。可我看你这样子……分明也是动了情的。”

  性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丛凤仙花,幽幽地道:“姐姐,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一片真心。可我是个出家人,虽说落发是迫不得已,但头上既已受了戒,如何能……”

  了凡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道:“妹妹,你莫要自欺欺人了。你那头发不是早就不剃了么?什么受戒不受戒的,你说给谁听呢?你心里若没有他,那首‘夜来风雨过,疑是叩门声’又是写给谁的?”

  性空被她戳穿了心事,脸腾地红了,甩开她的手道:“姐姐再胡说,我便不理你了。”

  了凡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说。那你告诉我,这信你是回还是不回?”

  性空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容我想一想,明日再给你回话。”

  了凡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也不逼她,只笑道:“那好,我明日再来。”说罢起身去了。

  这一夜,性空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她把焕之那封信又取出来看了一遍,一字一字地读,读到“切切痛肠,摇摇昼夜”时,她的心也跟着摇晃起来。

  她想起那日在殿前与他对视的那一眼,那少年的目光滚烫如火,烧得她心慌意乱;她想起本空转述的那些话,说黄相公如何茶饭不思、如何夜不能寐;她又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在这寺中,青灯黄卷,表面上心如止水,可每到夜深人静时,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便像潮水一般漫上来。

  她毕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提笔铺纸,想写回信,可写了几个字又揉掉了。反复了三四回,最后她咬咬牙,取过一方素白的绫帕,在上面题了一首小诗:

  “妾本瑶台客,偶谪在人间。清风无意顾,明月自相怜。君心如炽炭,妾意似冰弦。但得同心结,何妨共百年。”

  写毕,又取过一方新的白绫帕,另题了四句:

  “妾年方及笄,那知月下期。今宵郎共枕,桃瓣点春衣。”

  这两方帕子,头一首是她回赠他的情诗,第二首却是含蓄地告诉他: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

  题完了,她对着灯端详了许久,脸上火烧火燎的,心里又是羞又是喜,忙将帕子折好,藏入枕下,熄灯躺下,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方才朦胧睡去。

  次日了凡果然来了。性空将两方帕子交与她,低声道:“姐姐拿去吧,上面有回话。”

  了凡接过来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笑道:“好个‘何妨共百年’妹妹这是应了他了。”

  又看了第二首,顿时明白了那“桃瓣点春衣”的深意,笑得合不拢嘴:“好妹妹,原来你还是个……”

  性空羞得一把夺过帕子,嗔道:“姐姐再取笑我,我便不给了。”

  了凡连忙陪笑道:“不笑不笑,我这就送去给他。”

  了凡一路小跑回到云净庵,焕之早已等在那里了。见了凡进门,他迎上去急急地问:“怎么样?她可收了?”

  了凡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方帕子,递到他手里:“你自己看吧。”

  焕之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诗“何妨共百年”五个字映入眼帘,他欢喜得几乎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了凡的腰:“她应了!她应了!”

  了凡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拍着他的背道:“你且放手,再看看第二方。”

  焕之放开她,展看第二方帕子,只见那“桃瓣点春衣”五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明白了,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性空不单是应了他,还要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他。

  焕之捧着那方帕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发紧,眼眶发热。他将帕子贴在心口,喃喃道:“性空,我黄焕之此生若负了你,天打雷劈。”

  了凡看他这般痴态,又是好笑又是酸楚,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先莫急着发愿。她虽应了你,可有一桩难处——明因寺不比我这云净庵冷清,人来人往的,耳目众多。你们若要相会,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焕之定了定神,沉吟道:“这个我早已想过了。先由你传信,约定时辰,她若方便便开侧门放我进去,我只在晚间去,事毕便走,决不过夜。”

  了凡道:“也只能如此了。你先写封信回她,约个日子。”

  焕之当即取纸笔,写了一封短笺,约好三日后二更时分在明因寺侧门相候。了凡又将信送了去。性空接了信,看罢,心头怦怦直跳,又是慌又是盼。

  她将那信贴身藏了,三天里竟像丢了魂一般,抄经时写错字,诵经时念岔句子,满心满脑都是那夜相会的场景。

  好容易到了第三日。性空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干净的素白僧袍,又将那顶玄色罗帽仔细戴好,掩住半长的青丝。她将房中的灯挑得亮亮的,又取了一壶茶、两碟果子摆在桌上,坐在床沿等。

  手里虽捻着念珠,可一颗心却跳得像擂鼓一般。她不住地望窗外望,只觉得那月亮走得慢极了,像蜗牛爬坡一般。

  好容易等到二更鼓响,性空起身,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穿过院子到了侧门边,将门闩轻轻拔开,开了一条缝。

  果然,门外一个黑影一闪,那黑影低低地叫了一声:“性空。”

  正是焕之的声音。性空将门拉开半扇,焕之闪身进来,两人四目相对,月光照在彼此脸上,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汪火热。

  性空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前走。焕之紧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进了东厢房。性空将房门掩上,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望着焕之。焕之也望着她,两人目光胶在一处,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还是焕之先开了口,他低声道:“你那诗,我看了。”

  性空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滴血一般。焕之上前一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性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蝶翅一般,两片嘴唇抿得紧紧的。

  焕之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滚烫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性空整个人轻轻一颤,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焕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吻,鼻尖、脸颊、耳垂,每一处都细细地吻过。吻到耳垂时,他含住那小小的珠粒轻轻一吮,性空的身子软了一软,口中逸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呻吟,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酥得焕之骨头都麻了。

  他终于吻上了她的唇。性空的唇薄而凉,微微地颤着,焕之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吮,像在品一颗熟透的樱桃。性空不曾经历过这般事,只觉得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两条腿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焕之怀里。

  焕之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沿上。性空仰面躺着,月光从窗外泻进来,照在她脸上,那眉眼、那鼻唇、那光洁的额头,宛如月宫里的嫦娥下了凡。焕之俯身看着她,柔声道:“怕么?”

  性空睁开眼,望着他,那目光中有羞涩,有忐忑,却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既已应了你,便不怕。”

  焕之伸手去解她腰间的丝绦,那僧袍本就宽松,丝绦一解便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件藕色肚兜。他隔着肚兜按在她胸口,掌心之下那颗心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蹦出来。

  焕之又伸手摘下她的罗帽,一头半长的青丝披散下来,黑亮亮的铺在枕上。性空伸手要遮,被他握住了手腕:“让我看看你。”性空便不动了,只闭着眼由他看。

  焕之将她的僧袍褪去,肚兜解开,露出了少女的身子。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细细的锁骨下面,两团初雪似的隆起微微地颤着,顶端两粒淡粉色的花蕾在夜风里轻轻翘起。

  焕之的呼吸重了起来,伸手覆了上去,那角虫感温软滑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性空被他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缩了一缩,口中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没有躲开。

  焕之伏下身,吻住了一边那粉色的蕾,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性空哪里受过这般挑弄?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弓了起来,手指攥住焕之的肩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口中逸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嘤咛,又羞又慌,低声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焕之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意:“你诗里不是说了么,桃瓣点春衣。今夜我便要看看那桃瓣是如何点的。”

  性空羞得把脸埋进枕中,瓮声道:“你……你莫要说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却听得焕之越发心痒难搔。

  焕之不再言语,将她最后的遮蔽轻轻褪去。月光照在她身上,修长的腿紧紧并着,腿根处细细的茸毛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焕之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性空浑身一绷,双腿夹得更紧了。焕之在她耳边低声道:“放松些。”

  性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那双腿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焕之的指尖探了进去,角虫手一片温热滑腻,像含了露水的新鲜花苞,两片嫩瓣微微张着,中间那一点红豆被他拇指轻轻一捻,性空整个人猛地一弹,口中啊地叫了一声,又死死咬住了唇。

  焕之轻轻地揉着,旋转着,那红豆渐渐地胀大了起来,硬硬地顶着他的指腹。性空的身子不住地颤,腰肢一扭一扭地躲着,又像是迎着他的手追着。

  她嘴里呜呜地哼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将那几绺碎发黏在脸颊上,又娇又媚。焕之只觉得她那一处越来越湿,汁水汪汪地洇了他一手,知道她已是情动至极,便将自己衣裳脱了,覆上她身。

  那处抵在她腿根,灼热滚烫。性空感觉到了那物事的形状和温度,心头突突乱跳,一双眼睛惊慌地望着焕之,嘴唇微微哆嗦着:“你……你轻些……”

  焕之点头,吻着她的眉心道:“不怕。”

  他扶着那物,在那两片花唇之间来回滑了两下,沾足了滑腻的汁液,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才进了一个头,性空便浑身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焕之只觉那一处紧得像一只小小的拳头,又热又窄,四周的肉壁一收一缩地裹着他,舒爽中夹着窒碍。

  他停了停,柔声问:“很疼么?”

  性空咬着唇,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却又低声道:“你……你莫停……”

  焕之得了这句话,便狠了狠心,腰下微微一沉,往前一送。

  性空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抵在焕之的肩上,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焕之感觉前面那一层薄薄的障碍被他破开了,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洇了出来,沾湿了他的小腹。

  他知道那是处子落红,心中又怜又爱,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好了,最疼的时候过去了。”

  性空吸了几口气,渐渐地松弛下来。焕之便缓缓地抽送起来,初时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幽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渐渐地,那疼痛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满的酸胀和酥麻。性空口中那紧咬的牙关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细细的、软软的喘息,那喘息里带着鼻音,拖得长长的,像猫咪伸懒腰时的那一声哼。

  焕之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更深、更重地撞进去。性空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晃动着,半长的青丝在枕上披散开来,像一幅墨画。

  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发根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是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焕之……焕之……”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越发如痴如狂,狠狠顶了数拾下,性空忽然浑身一绷,两条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那一处猛地收缩起来,一收一放地绞着他,滚烫的暖流从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顶端。

  她口中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像断了的琴弦,随即整个人瘫软了下去。焕之也被她这一绞一吸送上了顶峰,闷哼一声,伏在她身上,将满腔热流尽数注了进去。

  两人紧紧搂在一处,喘息声此起彼伏,许久才平息下来。焕之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那床单上点点殷红,如同春日里落下的桃花瓣。

  他取了那方题着“桃瓣点春衣”的白绫帕,轻轻拭去她腿间的血迹,笑道:“诗里的预言,今夜总算应验了。”

  性空羞得扯过被角蒙住了脸,闷声道:“你再取笑我,我再不理你了。”

  焕之钻进被中,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不取笑。你是我的人了,往后我疼你一辈子。”

  性空从被角下露出一双眼睛来,望着他,那目光里又是羞、又是喜、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相拥着,谁也不说话,只听窗外竹叶沙沙地响,月光水一般泼了满屋。

  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萧郎是路人。要知焕之与性空日后如何长相厮守,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讣音忽至惊鸳梦,佛前焚香定终身

  话说焕之与性空自那一夜之后,两情缱绻,如胶似漆。焕之逢二更便来,五更方去,从不落空。性空初时尚且羞怯,每每不敢点灯,只就着月光行事。

  过了七八回,渐渐熟了,竟也不再躲闪,有时焕之来得早了,她便开了侧门倚着门框等他,见了他来,笑吟吟地拉进房,亲手替他斟茶、剥果,温存备至。焕之见她放开了,越发得趣,两人房中之事也愈发契合,每每缠至四更方歇。

  这一夜,焕之又来了。性空早已沐浴净身,只穿一件薄薄的素纱寝衣,腰间松松系着条带子,连肚兜都没穿。灯光下看过去,那纱衣近乎透明,里面的肌肤隐约可见,两团软肉将衣料微微撑起,顶端两粒小小的凸起顶着纱面,像新荷才露的尖角。

  焕之看得喉头一滚,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隔着那薄纱便含住了一边。性空娇声低笑,推着他的头道:“急什么?先喝口茶。”

  焕之哪里肯喝?含糊道:“茶哪有你好吃?”说着便将她抱上床去。

  性空仰面躺着,笑盈盈地望着他,自己动手将腰间那带子一抽,素纱寝衣便向两边敞了开来,里面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月光与灯光交映之下,那身子白得晃眼,两团软肉丰盈盈地卧在胸口,顶端两粒嫩红的珠儿微微翘着,小腹平坦如镜,再往下那一丛茸茸的软毛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

  焕之看得目眩神摇,俯身下去,从她的脖颈一路吻到小腹。吻到肚脐时,他用舌尖轻轻一探,性空痒得腰肢一扭,咯咯地笑出了声,两条腿乱蹬:“别闹……痒……”

  焕之按住她的腿,分开来,月光照在了那一处。两片花唇粉嫩嫩的,像初绽的芍药,饱满地微微张着,中间那一点红豆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去,舌尖轻轻在那红豆上一点。性空浑身一弹,像是被烫了一般,口中啊了一声:“你……你怎么亲那里……”

  声音里又是惊又是羞,却没有推开他。焕之见她不躲,胆子更大了,伸出舌尖在那花缝间来回扫了几遍,细细地舔,轻轻地吸。

  性空的身子不住地颤,两条腿想夹拢又被他的手撑住,只得松松地搭在他肩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曲调,只是一串串娇软的音节往外冒。

  不过片刻,性空那一处便水汪汪的,湿漉漉的汁液沾了焕之满嘴满脸。焕之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笑道:“甜的。”

  性空羞得抓起枕头砸他:“你……你坏死了!”

  焕之接住枕头扔到一边,笑着覆上她身,那物事早已硬邦邦地翘着,在她腿根蹭了两蹭。性空便抬起腰来迎他,两人配合得极默契,一个送一个迎,噗地一声便没入了大半。

  性空长长地嗯了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今夜怎么这般大……”

  焕之笑道:“见了你便大。”说着便不紧不慢地动了起来。

  性空随着他的节奏轻轻地摆着腰,每一次撞进来她鼻子里便哼一声,那声音又娇又糯,像糯米团子蘸了蜜糖,又甜又黏。

  焕之越听越亢奋,动作渐渐加快,性空的哼声也成了碎片,从鼻子里一股一股地漏出来,夹着湿漉漉的水声和皮肉相击的啪嗒声,在小小的禅房里回荡。

  约莫抽了四五百下,焕之只觉得那物被裹得越来越紧,性空的腰肢也扭得越来越急,知道她快要到了,便俯下身去含住她的耳垂,一边含一边重重地顶。

  性空受了这般上下夹攻,浑身猛地一绷,口中啊了一声,整个人拱了起来,那一处绞得死紧,一股热流兜头浇下来。焕之被她这一激,也忍不住了,狠命冲了拾几下,闷哼一声,两人同时泄了。

  事毕,性空瘫在他怀里,浑身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伸出手指在焕之胸口画圈,懒懒地道:“你今夜怎么这般凶?”

  焕之搂着她笑道:“你不是也凶得很?方才那一下,差点把我夹断了。”

  性空捶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笑够了,性空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焕之,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焕之正色道:“我知道。待你头发蓄足了,我便带你回家见我父亲,正式成亲。”

  性空道:“你那聘妻左氏呢?”

  焕之道:“她病着,听说总不见好。待我回去与父亲商议,把婚事退了便是。”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窗外笃笃两声轻响。性空一惊,忙披衣起身。焕之道:“莫慌,大约是了凡。”

  性空开了门,果然了凡提着个小灯笼站在院中,神色慌张,低声道:“焕之,你家中来信了,来安送到我那里,说拾万火急。”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焕之接过,就着灯光拆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原来那信是父亲黄文翰亲笔所写,道聘妻左氏已病入膏肓,前日忽然撒手人寰了。左家来人报丧,又催着问何时迎娶灵柩归葬。

  父亲命焕之立刻收拾回徽州,不得耽搁。焕之拿着信纸,手微微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性空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信,也是一惊,沉默了片刻,握住他的手道:“你先莫慌,这事未必是坏事。”

  焕之抬头望着她,性空道:“你不是一直愁着如何退亲么?如今她去了,这门亲事自然解了。你回徽州料理完丧事,便是自由之身。到时候再来接我,岂不名正言顺?”

  焕之听她这般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要和她分离些时日,又是万般不舍。了凡在一旁道:“事不宜迟,你明日便动身。料理完丧事赶紧回来,咱们都在这里等你。”

  焕之当晚便没有回当中,索性宿在性空房中,抱着她说了半夜的话。性空一边替他收拾行囊,一边叮嘱他路上小心,办完事早早回来。焕之满口应了,临天亮时又与她亲热了一回,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焕之回了徽州,家中果然正办着丧事。左家虽未过门,但两家早已定了亲,黄家便以未过门媳妇之礼将她安葬了。

  焕之在家中住了半月,每日帮着父亲料理事务,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念着临平的性空。父亲见他神色恍惚,问他何事,他只推说读书累了。

  半月之后,丧事料理完毕,焕之便向父亲禀道:“临平当中有事要打理,儿子想即刻回去。”

  父亲点头应允。焕之兴冲冲收拾行李,日夜兼程赶回临平,连当中都没回,先直奔明因寺。到了侧门敲了敲,本空来开了门,见他回来了,又惊又喜:“黄相公可算回来了!性空天天望你呢。”

  焕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东厢,性空正坐在窗前抄经,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他,欢喜得笔都掉了,扑进他怀里道:“你可算回来了!”

  焕之搂住她道:“我回来了。这回我再也不走了。”

  性空道:“那头的事都料理妥了?”

  焕之点头:“妥了。左氏已经安葬,亲事已解。如今我是自由之身,只等你头发蓄足,便带你回家。”

  性空摸了摸自己齐肩的长发,笑道:“再有三两个月便够了。”

  焕之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那便再等三两个月。”

  自此焕之索性搬进了明因寺,就住在性空隔壁的厢房里。对外只道是回徽州去了,实则藏在寺中,每日与性空厮守。两人白天一个读书一个抄经,隔着一道墙,偶尔说几句闲话;到了夜间便同床共枕,恩爱异常。

  本空、玄空得了焕之每月拾两银子的供养,替他遮掩得严严实实,连来安送饭送衣也只送到寺门口,由本空转递进去。

  性空的头发一日比一日长,又黑又亮,披在肩上像一匹缎子。焕之最爱看她散着头发的模样,每每夜间将她搂在怀里,五指穿过那青丝,一缕一缕地捋到发尾,再散开,再捋,怎么也捋不够。

  性空被他捋得舒服了,便像猫儿一般眯着眼趴在他胸口,懒懒地道:“你整日摆弄我头发,也不嫌烦。”

  焕之笑道:“谁说烦?我恨不得天天摆弄。”说着便将她的发拢在手中,凑到鼻尖嗅那发间的桂花油香,又在她光洁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

  性空扭过头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唇送了上去。两人吻在一处,越发不可收拾。焕之将她按在枕上,急急地扯了衣裳,那夜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癫狂。

  性空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敞开身子迎他,两人交颈叠股,颠鸾倒凤,直闹到窗纸发白方才歇了。

  云收雨散之后,性空靠在焕之臂弯里,低声道:“焕之,咱们不能这样一辈子偷偷摸摸的。我虽爱你,可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儿,若让人知道我与你这般苟且,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也难安。”

  焕之搂紧她道:“你放心,我早已想好了。再过一个月,你头发蓄齐了,我便向父亲禀明,正经迎你过门,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性空听了,心中欢喜,将脸埋进他胸口,嗯了一声。

  可这世间之事,终究瞒不过人的耳目。临平镇上那伙光棍,前些时不见了黄焕之的踪影,早已起了疑心。王七等人暗中打听了数月,已隐隐猜到黄焕之藏匿在明因寺中。

  他们也不着急动手,只如猫捉老鼠一般,远远地蹲着、看着,就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焕之与性空兀自不觉,只道这寺中墙高院深,外头的人进不来,便可高枕无忧。

  每日夜里依然恩爱如常,有时性空兴致来了,还要拉着焕之在窗下对月小酌,喝得微醺了便宽衣解带,在月光底下搂搂抱抱,全然不知隔墙已有耳朵在听、眼睛在看。

  正是:温柔乡里忘身世,罗网暗中已张开。欲知焕之如何被人拿住,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温柔乡里忘身世,罗网暗中已张开

  却说焕之自此长住明因寺中,与性空朝云暮雨,如鱼得水。每日里,他只在房中读书写字,性空在隔壁抄经绣帕,隔着一道薄薄的板壁,偶尔说几句闲话。

  到了午间,本空便送了斋饭来,两菜一汤,虽不比家中丰盛,却也清爽可口。焕之本是个富贵公子,可他此刻正是热恋之中,便是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更何况有性空这样一个可人儿陪在身边?

  这般日子过得飞快,不觉已是腊月天气。临平镇上落了头一场雪,明因寺的飞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院子里的凤仙花早已枯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性空推开窗,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回头对焕之笑道:“你看,下雪了。”

  焕之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也伸出手去接雪,笑道:“你比雪好看。”性空啐了他一口,可嘴角却弯弯地翘了起来。

  她的头发如今已经蓄到了腰际,又黑又密,缎子一般披在背上。焕之每日最爱做的事便是替她梳头,持一把黄杨木梳,从发根到发尾一下一下慢慢地梳,梳顺了便拢在手里把玩,有时还凑到鼻尖去嗅那桂花油的香气。

  性空由着他摆弄,偶尔回头笑道:“你这般伺候我,倒像个丫头。”焕之便作势在她后颈上亲一口:“那便是个最风流的小丫头。”

  到了夜间,两人更是缠绵不休。因是冬日,屋里生了一盆炭火,暖烘烘的。性空脱了外袍只穿一件贴身小袄,窝在焕之怀里,两人挤在一床厚棉被下。焕之的手便不老实了,探进小袄里去摸那两团温软,掌心贴着,指尖捻着。

  性空被他摸得痒了,扭着身子要躲,却被他翻身压住。被窝里又暗又暖,两人肌肤相贴,鼻息相接,不必说话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这一夜焕之来得格外温柔,将性空翻过身去,从后面慢慢地送进去。性空跪伏在枕上,手攥着枕头角,腰肢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着,口中逸出一声声闷闷的哼。

  焕之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探到前面去揉那两团随动作摇晃的软肉,时轻时重。性空被他前后夹攻,不多时便泄了一回,软软地趴下去,焕之却不放她,又将她翻过来正面躺了,架起双腿重新入了进去。

  这一回他动了狠劲,撞得性空浑身乱颤,口中咿咿呀呀地叫个不休,那声音又娇又腻,被厚重的棉被吸了去,传不出房门半步。

  两人直闹到三更方歇。性空伏在焕之胸口,喘息了好一阵子,方才幽幽道:“焕之,你说咱们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焕之道:“怎么忽然说这个?”性空道:“我头发已经蓄足了,年前便可挽髻。你不是说过了年便带我回徽州见你父亲么?”

  焕之搂紧她道:“那是自然。过了年我便修书回家禀明父亲,然后雇船接你回去。你别怕,一切有我。”

  性空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些,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地睡着了。焕之却醒着,望着帐顶出神。

  他在寺中住了数月,虽说有性空相伴,日子快活似神仙,可毕竟不能露面,连当中账目都托了掌柜代办,时间久了,只怕要惹人疑心。

  他暗暗想着,再过一个月,等过了年,便带性空回家,从此明媒正娶,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可他哪里知道,外面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那王七一伙光棍,自入冬以来便轮班守在明因寺四周。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寺前街角的茶棚里坐着,两文钱一壶粗茶,从早坐到晚。

  起初还看得见本空、玄空进进出出,偶尔买些米面油盐回来,却从来不见黄焕之的影子。

  王七道:“那姓黄的一定藏在里面。他难道连茅房都不上的?总要出来透口气吧?”众人都说有理,于是继续守着。

  这一守便守到了腊月二拾三,小年这天。焕之原打算这天回一趟恒泰当,取几件换洗衣裳,再结算一下年下的工钱。

  他性空说了,性空起初不肯放他去,道:“年关底下人多眼杂,你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焕之道:“我只从后巷绕过去,穿件旧衣裳,戴顶帽子,没人认得出来。去去便回,不消半个时辰。”

  性空拗不过他,只得嘱咐他万事小心,在门口望着他出了后巷才掩上门。

  焕之贴着墙根走,头戴一顶毡帽,压得低低的,身上穿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看上去与寻常小商贩无异。

  他快步穿过后巷,绕到恒泰当的后门,闪身进去。掌柜的见了他,又惊又喜:“东家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有一笔账对不上,客人催着要,我正不知如何是好。”

  焕之便坐下看账,理清了账目,又取了银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他起身要走,掌柜的留他吃饭,他摆手道:“不吃了,我还有事。”

  便从后门出来,原路返回。

  也是合该有事。他刚从后巷转出来,迎面便碰上了王七。原来王七这日轮值,正好坐在巷口的馄饨摊上吃馄饨,一抬头看见一个戴毡帽的灰衣人从恒泰当后门出来,虽然扮得普通,可他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走路的姿态——腰板挺直,步履轻快,分明就是黄焕之!

  王七一口馄饨也顾不上咽,扔下碗便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打了个唿哨,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焕之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王七带着四五个人从巷口扑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明因寺跑。可那后巷离明因寺还有一截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几个常年在地头上混的光棍。

  才跑到寺侧那条窄巷子,前后便被堵住了。王七狞笑着上来扯住他的胳膊:“黄相公,可算逮着你了!这几个月躲得好啊!”

  焕之挣扎道:“你们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王七笑道:“行凶?咱们是替天行道!你一个读书人,躲在尼姑庙里干了些什么好事,还要咱们说破么?”

  正在此时,巷口又转出一个人来——正是了凡。她提着一竹篮素果,是要送与性空的年礼,远远听见吵嚷声,凑过来一看,见焕之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吓得篮掉,转身要跑,却被王七的一个同伙扯住了衣袖:“还有个尼姑!定是同伙,一并拿了!”

  了凡尖叫一声,被那人推搡着按在了墙上。

  焕之见了凡也被捉了,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今日难逃一劫。他挣扎着叫道:“你们要银子,我给你们!放了她,咱们好商量!”

  王七笑道:“黄相公,这会儿说银子可晚了。你跟咱们走一趟府衙吧,让知府大人来断断你这桩风流案子!”

  说着便将焕之和了凡绑了,推推搡搡往河边走。焕之回头望了一眼那明因寺紧闭的侧门,心里只念着性空——她还在房里等他回去呢。

  正是:福无双至今日至,祸不单行此时行。要知焕之被押到杭州府后如何发落,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纨绔受辱杭州府,枷锁加身悔已迟

  却说王七等人将焕之与了凡捆了个结结实实,推搡着往河边走。焕之挣扎不得,口中不住讨饶:“几位大哥,有话好说,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何必闹到官府去?”

  王七回头啐了一口:“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你躲在那尼姑庙里快活的时候,怎不想想有今日?”

  说着又推了他一把,焕之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了凡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路哭哭啼啼,被两个光棍连拖带拽地架着走。

  到了河边,早有一条小船等着。王七等人将焕之和了凡塞进船舱,划桨开船,连夜往杭州府去。舱中阴暗潮湿,了凡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焕之挨着她坐下,低声道:“莫怕,到了府衙我自有分说。大不了挨几下板子,破些银子罢了。”

  了凡哭着道:“破了银子便没事么?万一她们把你下在牢里……”

  焕之摇头道:“我虽做了错事,但不过是私通尼僧,又不是杀人放火,知府大人最多打几板子、罚些银钱,不会重判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七上八下,不知这趟杭州府之行是祸是福。

  天明时分,船到了杭州码头。王七等人押着焕之和了凡一路招摇过市,引来了无数路人围观。到了府衙门前,王七递了状纸,守门差役见是人犯,连忙通报进去。不多时,堂鼓响了三通,知府刘守正升堂理事。

  这刘太守年约五旬,为人刚直,在杭州府任上三年,断案如神,百姓称颂。他接过状纸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堂下跪着的焕之和了凡,沉声道:“下面跪的可是黄金色?”

  焕之伏地道:“正是学生。”

  太守道:“你一个读书人,不思进取,反与尼僧通奸,败坏风俗,你可知罪?”

  焕之叩头道:“学生知罪。但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

  太守又问了凡:“你是哪座庵里的尼姑?为何与这秀才私通?”

  了凡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道:“小尼……小尼是临平镇云净庵的,法名了凡。是……是黄相公主动勾引小尼的,小尼一时糊涂……”

  太守冷哼一声:“一时糊涂?你一个出家人,不守清规,与人苟合,还说是一时糊涂?”

  了凡伏在地上只是哭,再也说不出话来。

  焕之见太守面色不善,连忙叩头道:“大人容禀!这事全是学生的过错,与这位师父无干。是学生见色起意,强逼了她,她一个弱女子无法抗拒,才顺从了学生的。求大人只罚学生一人,饶了她吧。”

  了凡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焕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难过。

  太守看了看焕之,又看了看了凡,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他心里明白,这黄焕之虽嘴上说是他强逼的,但看那了凡的神色,分明是两相情愿。可既然苦主都说了是从犯,他也不好再深究了凡的责任。

  当下拍了一下惊堂木,判道:“黄金色身为秀才,不守本分,引诱尼僧,败坏风俗,依律当责!了凡身为出家人,不守清规,助纣为虐,亦当惩处!左右,各打二拾大板,枷号府门三日,以儆效尤!”

  差役应声上前,将焕之和了凡按倒在地。那板子又宽又厚,打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焕之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一般。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心里只想着:二拾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那板子一下比一下重,打到第拾二下时,他实在忍不住了,闷哼了一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了凡那边早已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厉,听得焕之心如刀绞。

  好不容易打完二拾大板,两人都已是皮开肉绽,动弹不得。差役又抬来了两面大枷,给焕之和了凡各自戴上。那枷足有二拾斤重,套在脖子上,沉甸甸地压得人几乎直不起腰来。

  枷板上贴着纸条,焕之那张写着“奸骗尼僧犯人一名黄金色”,了凡那张写着“同奸尼僧犯人一名了凡”。差役将两人拖到府门外,按在台阶下的石板上跪着示众。

  此时正值隆冬,虽没有烈日暴晒,可那北风刀子一般地刮过来,割在脸上生疼。焕之穿着单薄的衣裳,又刚挨了板子,屁股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他浑身哆嗦。

  了凡跪在他旁边,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不住地吸着冷气,嘴唇冻得发紫。来来往往的行人见了,纷纷驻足围观,有摇头叹息的,有指指点点的,还有好事者远远站着说笑。

  焕之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是徽州黄家的公子爷,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可如今枷锁加身,跪在这人来人往的府门前,任人围观,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想着性空:她此刻在寺中,想必等得心急如焚了。

  她若知道我被枷在这里,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还有父亲,若知道我在外头做出这等事来,只怕要气得吐血。焕之越想越悔,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那日观音胜会,他宁可不去明因寺,也不惹出这许多祸事来。

  到了夜间,差役将他们关进了府衙旁的临时牢房。那牢房又冷又潮,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四面透风。

  焕之与了凡被卸了枷锁,缩在角落里互相依偎着取暖。了凡靠在他肩上,低声道:“焕之,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焕之搂着她道:“别说丧气话。三日枷期满了,知府大人便会放了咱们。到时候我带你离开临平,回徽州去,再也不回来了。”

  了凡道:“那性空妹妹呢?”

  焕之一愣,叹了口气:“她……我会想办法的。”

  了凡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在寒风中勉强合眼睡了一觉。

  三日枷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一日最难熬,寒风刺骨,伤口剧痛,焕之几次几乎晕厥过去。

  第二日略好些,他渐渐适应了那枷的重量,可饥渴交加,嘴唇干裂出血。

  围观的百姓渐渐少了,可府门前的墙上却多了一首不知谁题的打油诗,写得极尽嘲讽:“尼姑生来头皮光,勾了和尚夜夜忙。三个光头好似师弟师兄拜师父,只是铙钹缘何在里床?”

  焕之看了那诗,又羞又恼,恨不得一头撞死。第三日清晨,焕之已经虚弱得几乎跪不住了,连了凡叫他他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第三日的午后,府门前来了一个少年书生。那书生衣冠齐整,带着两个仆从,步履从容地走到府门前,抬头看见了枷板上的名字,脸色猛地一变。

  他挤进人群,凑到近前细看——那人虽然憔悴不堪、蓬头垢面,可眉目之间分明是他在徽州朝夕相处的内兄、自己妻子黄氏的胞兄、黄焕之!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田元。

  正是:天无绝人之路路,山有逢时之转机。要知田元如何认出焕之、如何施救,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田元认亲施援手,枷锁开处转天机

  却说那少年书生挤进人群,凑到近前细看,虽然那枷下之人蓬头垢面、面色灰败,两颊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可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眉、那眼、那鼻梁的弧度,分明就是他田元在徽州黄家朝夕相见的内兄、自己妻子黄氏的胞兄、黄焕之!

  田元这一惊非同小可,脱口叫道:“内兄!是你么?”

  焕之正昏昏沉沉地跪在那里,听见有人叫“内兄”勉强睁开眼来。他恍惚中看到面前站着个少年书生,衣着光鲜、面容清俊,起初竟没有认出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颤:“田……田元?”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几乎不像人声。田元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得眼睛一酸,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内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焕之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摇了摇头,两行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他一个堂堂黄家公子,在自家妹夫面前戴着枷锁跪在府门前示众,当真是羞愤欲死,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田元见他这般,也不再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内兄莫慌,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便往府衙里走。

  田元此番来杭州,原是为了领取朝廷发还的田产文书。当年他父亲田副使被权臣弹劾下狱,家产抄没,一家星散。

  如今权臣倒台,朝廷为田家平反,田元奉了岳父之命,从徽州赶来杭州府办理此事。却不曾想到,在府门口遇见这等事。

  田元进了府衙,递上手本,写明自己是原任副使田某之子,奉旨来杭领取田产。书吏见他乃是官宦之后,连忙通报上去。不多时,堂上传话,请田元后堂相见。

  田元整了整衣冠,来到后堂,只见太守刘守正已经等在那里。刘太守年约五旬,须发半白,面皮红润,见田元进来,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你就是田兄的公子?好,好,长得有几分像你父亲。”

  原来刘守正与田副使乃是同年进士,两人交情甚厚。如今见了故人之子,自然格外亲切。

  田元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刘太守忙叫他坐下,又命人奉茶。两人叙了一回旧话,田元将父亲身后之事说了,刘太守听了连连叹息,又问田元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田元便将逃往徽州、入赘黄家的经过简略说了。刘太守点头道:“也是天不灭忠良之后。你如今既已成家立业,也算是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了。”

  叙罢闲话,田元拱手道:“老伯,小侄还有一事相求。”

  刘太守道:“贤侄但说无妨。”

  田元便将府门外枷着黄金色之事说了,道:“那黄金色乃小侄的内兄,也就是小侄之妻的胞兄,祖籍徽州休宁,家中开着当铺,他在临平镇的分号中管事读书。小侄不知他怎地被人拿到府里来,方才问了旁人,说是与尼僧有私,被人告了。可那告他的王七等人,小侄虽不认得,却听人说乃是临平镇上一伙有名的泼皮,专以讹诈为生。内兄年少,或许是一时糊涂,但罪不至此。他在府门口已枷了三日,受了这许多苦楚。求老伯看在小侄薄面,开恩放了罢。小侄愿具保,今后若再犯事,小侄连坐。”

  刘太守听了,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原来是贤侄的内兄。那黄金色我也见了,看他年纪轻轻,眉目清秀,不像是惯犯。可这勾引尼僧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已有苦主告到府里,本官若轻易放了,恐难以服众。”

  田元连忙道:“老伯,那王七等人并非苦主,不过是些寻衅滋事的光棍罢了。他们若真是苦主,为何不先私了,非要闹到府里来?分明是见内兄是外乡人,又有些家财,想借官府之手勒索罢了。”

  刘太守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觉得有理。

  田元又道:“小侄愿出保银一百两,若内兄日后再生事端,尽可罚没。再者,内兄是个读书人,家中也有产业,断不会为了一时之快坏了前程。老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他必感恩戴德,从此安分守己。”

  刘太守见他言辞恳切,又是故人之子开口,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点了头,命书吏取保状来。田元当下画押具保,又当面封了一百两银子押在府库中。

  刘太守随即传令:“府门外枷号犯人黄金色、尼姑了凡,即刻开枷释放。”

  差役领命去了。不多时,焕之和了凡被带了进来。两人枷锁虽去,步履却踉踉跄跄,焕之的裤子后面还洇着血痕,面色蜡黄,嘴唇发白,简直像换了个人。了凡更是弱不禁风,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拖进来的,跪在地上时浑身不住地发抖。

  刘太守看了二人这般光景,不免也有些恻隐,对焕之道:“黄金色,你既是田元的姻亲,本官今日便饶你一遭。你须记住:功名要紧,前程要紧,莫再被色欲迷了心窍。回去之后,安分读书,若再犯到本官手里,定不轻饶!至于你——”

  他转头对了凡道,“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修行,反与人勾搭,本应重处。但念你是从犯,又受了这几日苦,姑且饶你。回去之后,要么还俗嫁人,要么老实修行,再不许招惹是非。”焕之与了凡伏地叩头,千恩万谢。

  田元向刘太守再三致谢,又约了明日来领田产文书,便带着焕之和了凡出了府衙。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叫店小二烧了热水、买了伤药,又让人去街上买了几碗热粥和馒头来。

  焕之脱了裤子,那屁股上被打得青紫交加,皮开肉绽,有些地方还黏着血痂,角虫目惊心。

  田元替他上了药,焕之疼得嘶嘶吸气,田元叹道:“内兄,你这是何苦来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惹那些尼姑。”

  焕之羞愧难当,闭着眼道:“贤弟莫要再提了……”

  喝了两碗热粥,焕之精神略略恢复了一些,这才将前前后后之事慢慢说了。从观音胜会初见性空说起,说到如何相思成疾、如何托本空传信、如何与了凡相好、如何借她搭桥与性空暗通款曲、如何在寺中藏了数月、如何被王七等人拿住送官。

  田元坐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那“性空”二字一入耳,他便猛地坐直了身子:“内兄,你说那个尼姑叫什么?”

  焕之道:“性空,法名性空,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因父亲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瞪大了眼睛望着田元。田元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两人几乎同时说道——“她是我姐姐!”“她是你姐姐?”

  焕之怔了半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说性空是你的……姐姐?”

  田元急得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焕之的手腕:“正是!我父亲田某,三年前被权臣所害,家破人散,我姐姐不知流落何处。我只当她已经……已经不在了。你说她在临平?在明因寺?她还活着?”

  焕之又是惊又是喜,连连点头:“活着活着!她活得好好儿的!头发都蓄到腰了,她、她还与我……”说到这里忽然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住了口。

  田元却顾不得这些,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一边走一边搓着手,嘴里不住地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姐姐还活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望着焕之,神色古怪:“内兄,你方才说……你与性空已经……”

  焕之红着脸点了点头。田元又惊又笑,把桌子一拍:“这可真是——这可真是!你是我内兄,又成了我姐夫!我姐姐竟嫁给了我妻子的哥哥!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焕之见他并不生气,反而满脸欢喜,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苦笑道:“贤弟,你先莫欢喜。如今我被打成这样,又枷了三天,如何有脸去见你姐姐?”

  田元笑道:“这有什么?你为她挨了板子、戴了枷锁,她只会心疼你,哪里会嫌弃你?你且好好歇一夜,明日天一亮,咱们就雇船回临平,去见姐姐!”

  当晚焕之上好了药,吃了些安神的汤,沉沉睡去。田元却睡不着,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又喜又叹:喜的是姐姐尚在人世,叹的是她竟出了家,又与自己内兄搅出了这许多事来。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内兄,姐姐一个弱女子在寺庙中孤苦伶仃,不知要受多少苦。如今两人既已两情相悦,又遭了这番磨难,倒也算是好事多磨。他越想越觉得这桩姻缘是天意,便不再纠结,自去睡了。

  翌日清晨,焕之醒来,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伤口也止了疼。他换了田元替他买来的干净衣裳,又胡乱吃了些早饭,便与田元、了凡一同出了客栈,到码头雇了一条小船,往临平镇而去。

  船行水上,两岸是冬日的萧瑟风光,枯树寒鸦,衰草连天。了凡靠在船舱一角,闭着眼养神,焕之却坐不住,不住地往临平方向张望。

  田元见他这般心急,笑道:“内兄莫急,不到半日便到了。”

  焕之道:“我是怕你姐姐等急了。我这几日不见人影,她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

  田元道:“到了便好,见了面,什么话都好说。”

  船行半日,果然到了临平码头。焕之下船时两腿还有些发软,田元扶着他,三人一路往明因寺走去。到了寺前,焕之也不走侧门了,径直上前叩门。

  不多时,本空开了门,一见焕之这副模样——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吓得手里的门闩都掉了:“黄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焕之道:“师父莫慌,我没事。性空呢?”

  本空道:“在里头!她这几日哭得眼睛都肿了,你怎么才回来……”

  焕之不等她说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穿过院子,一把推开东厢的门。性空正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呆呆地望着窗外。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看见焕之那憔悴不堪的模样,惊得手中的帕子落了地,猛地站起身,扑过来抱住他,一叠声地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我派人去当中问了好几次,都说你没回去,我急得一夜一夜睡不着,只当你出了什么事……”

  焕之搂住她,眼泪夺眶而出:“我被那伙光棍拿住,送到杭州府去了,枷了三日示众。幸好遇见了你弟弟,是他把我救出来的。”

  性空一听到“你弟弟”三个字,愣住了:“我……我弟弟?”

  焕之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田元,你进来。”

  田元从门外跨进来,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个披散着长发的素衣女子。虽然她瘦了许多,虽然她没有穿绫罗绸缎,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失散了三年的姐姐,那是小时候替他梳头、替他缝衣裳、在父亲被捉那天哭着把他推出后门让他快跑的姐姐。

  田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姐姐……我是元弟啊!”

  性空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尖叫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田元的头,哭喊道:“元弟!元弟!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姐弟二人抱头痛哭,一个哭得浑身发抖,一个哭得声嘶力竭,满屋子的哭声,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本空、玄空、了凡都站在门口,一个个眼圈红红的,谁也没有进来打扰。焕之靠在床沿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他望着性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今世,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

  正是:三年离散无消息,今日重逢泪满襟。要知田元如何与姐姐叙旧,又如何安排焕之与性空的婚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姐弟重逢诉离恨,金簪重绾定良缘

  性空与田元姐弟二人抱头哭了半晌,方才慢慢止住泪。性空拉着田元的手坐在床沿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口中不住地道:“瘦了,比小时候瘦了,可也长高了,壮实了。你那年才拾四岁,如今都这般大了……”

  说着又落下泪来。田元也打量着姐姐,见她虽是素衣散发,不施脂粉,可眉眼间那股子清雅之气不减当年,比他记忆中那个穿着绫罗、在花园里扑蝴蝶的少女更多了几分端庄沉稳,只是眼眶红肿,面容憔悴,显然这几日受了极大的煎熬。

  田元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那年家里出事,父亲叫我们各自逃命,我被人连夜送出城去,后来听说全家都被拿了,只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性空叹了口气,将家中变故细说了一遍:父亲如何被权臣诬陷下狱,母亲如何忧急成疾一病不起,家产如何被抄没,她如何在一个老仆的帮助下逃出长安,辗转数月,最后投到临平明因寺落发为尼。

  说到父母先后故于京师、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时,姐弟二人又是相对垂泪。

  焕之在一旁看着,心中也自伤感,便插话道:“田元,你方才说你在徽州赘入黄家,娶的是我妹子?”

  田元擦了泪,点头道:“正是。那年我逃到徽州,身无分文,在街头几乎饿死。恰好令尊黄老伯在镇上招婿,说家中有一女待字闺中,不论出身,只要人品端正便可。经人说合,我便入了赘,与令妹成了亲。这三年里,岳父待我如子,令妹与我举案齐眉,日子倒也过得。只是每每想起家中父母和失散的姐姐,心中便如同刀割一般。如今能见着姐姐,真是天意!”

  性空听了,转头看向焕之,眼中又惊又喜:“这么说,元弟是你妹夫,我是你妻子,咱们两家竟是亲上加亲了?”

  焕之忍着痛也笑道:“可不是么?我当初在府门前枷着,做梦也想不到来救我的是自家妹夫,更想不到自家妹夫竟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也说不清。”

  田元也笑了起来:“如今你是我内兄,又是我姐夫;我是你妹夫,又是你妻弟。往后咱们两家也不必分彼此了,成了一家亲了。”

  本空在门外听了半天,这时方笑着走了进来,道:“阿弥陀佛,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老尼在寺里这些年,头一回见这般巧的缘分。既然如此,性空也不必再在寺里住着了,趁早还俗,跟着黄相公回家去罢。”

  性空脸上一红,低头不语。焕之便道:“本空师父说得是。性空,如今你弟弟也在这里,你也不必再躲了。等我养好了伤,便带你回徽州见我父亲,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田元也道:“姐姐放心,岳父那里我回去替你说。他老人家素来开明,知道姐姐是田家之后,又是我嫡亲的姐姐,断然不会反对的。”

  性空听弟弟这般说,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握着田元的手道:“那好,我便跟你们回去。只是这寺中的事还要交代清楚,本空、玄空两位师父照顾了我这些日子,我总要谢过她们。”

  焕之道:“这个自然。我早已想好了,走时留一百两银子给寺里,再把云净庵也添些香火钱,算是我报答两位师父的大恩。”

  本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阿弥陀佛,黄相公真是个大善人!”

  当晚,本空整治了一桌素席,把玄空也叫了来,又去云净庵请了了凡的师父——那老尼姑本是个老实人,听说徒弟了凡要跟着焕之走了,也不阻拦,只说:“孩子大了,留不住,只要她自己愿意便好。”

  了凡跪着给师父磕了三个头,老尼姑眼泪汪汪地扶她起来,又嘱咐了几句,便回去了。众人围坐一桌,虽只是些素菜素酒,却也吃得热热闹闹。田元性喜豪爽,连饮了几杯,脸上泛起红光,不住地说着徽州那边的风土人情。本空和玄空听得津津有味,连声感叹。

  席散之后,田元到前院客房歇息,本空、玄空各自回房。焕之因身上有伤,性空扶着他进了东厢,替他宽了外衣,又打来热水替他擦洗伤口。

  焕之趴在床上,性空用软布蘸了温水,轻轻替他擦拭那青紫交加的臀腿,一边擦一边心疼得直掉泪:“那知府好狠的心,打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那日说什么也不让你回去拿衣裳。”

  焕之反手握住她道:“不碍事,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这几日不见我,想必急坏了罢?”

  性空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焕之的背上:“我……我当你是出了什么大事,又不敢出去打听,只在家哭。”

  焕之心里一热,忍着疼翻过身来,一把将性空拉进怀里。性空怕碰到他伤口,半边身子悬着不敢靠实,低声道:“你莫动,仔细扯了伤。”

  焕之却不管,将她搂紧了,在她耳畔道:“怕什么?挨了这几板子,反倒把媳妇定了,值了。”

  性空啐了他一口,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里还带着泪,那模样又娇又憨。

  焕之看得心动,探手去解她衣带。性空按住他的手,嗔道:“你身上有伤,还要胡闹!”

  焕之道:“伤在屁股上,又不碍别处的事。”说着便凑上去吻她的唇。

  性空起初还推拒了两下,可他那唇舌温软,带着酒气扑面而来,她推拒的手便渐渐松了,软软地搭在他肩上。

  焕之的手趁机钻进了她衣襟里,握住了一团温软。性空身子一颤,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那声音细细的、糯糯的,像被挠了痒处的猫儿。

  焕之见她不再躲了,便得了意,三下两下剥了她的衣裳。灯下看她,那身子还是白得晃眼,只是这些日子相思消瘦,腰肢细了一圈,那两团软肉却还丰盈如旧,顶端的粉珠微微立着,像两颗小小的红玛瑙。

  焕之捧着她亲了又亲,性空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半闭着眼,口中呓语般地问:“你的伤……真的不碍事?”

  焕之笑道:“你再问,我便证明给你看。”说着将她放倒在枕上,自己侧身躺在她旁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探到下面去。

  性空那里早已湿得透了,热烘烘的汁水洇了他一指。焕之低笑道:“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老实得很。”

  性空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瓮声道:“你……你非要这般打趣我么?”

  焕之不再言语,褪了亵裤,侧着身从后面慢慢地送了进去。因是侧卧,入得不深,可每一下都刚好蹭到那最敏感处,性空被他蹭得腰肢乱扭,口中咿咿呀呀地哼个不住,两只手攥着枕头角,腿间的汁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焕之怕压到伤口,不敢使劲,只是不紧不慢地磨着。性空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痒得难受,竟自己扭着腰往后来迎,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退出,带出一汪汪的亮晶晶的汁液。

  焕之见她这般主动,越发兴奋,也顾不得疼了,翻过身来覆了上去,架起她两条腿,狠狠送入。性空被他这一撞,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焕之怕被人听见,低头吻住她的嘴,把那些声音都堵了回去,底下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性空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趾蜷成一团,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晃着,脚尖绷得笔直。

  约莫抽了数百下,性空忽然浑身一绷,那一处猛地绞紧,热流涌了出来,浇得焕之浑身一酥,也闷哼一声泄在了她里头。

  事毕,两人搂在一处喘息。性空伸手摸了摸焕之的屁股,还好不曾裂开伤口,这才放心,趴在他胸口软软地道:“往后莫再这般莽撞了。”

  焕之笑道:“谁叫你那般诱人。”性空轻轻捶了他一拳,两人相视而笑,笑够了便相依着沉沉睡去。

  翌日,焕之起来觉得伤口好了许多,便与田元商议行程。田元道:“我先回徽州,向岳父禀明姐姐的事,你在临平养好了伤再动身。等到了徽州,咱们两家再正经办一场婚事。”

  焕之点头称是。性空在一旁听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那欢喜的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黄家媳妇了,忐忑的是不知焕之的父亲会不会嫌弃她曾出家为尼。

  田元看出她的顾虑,笑道:“姐姐放心,岳父那里我去说,他老人家最疼我,我开口没有不应的。”性空这才稍稍安了心。

  临走前,焕之取出了那支赤金凤头簪——正是当初被性空掷于地上的那一支,他竟一直留着。

  他将簪子插在性空的发髻上,端详了端详,笑道:“这支簪子,当年你扔在地上不要,如今到底还是戴上了。”

  性空抚着簪尾的珍珠,脸上一红,低声道:“那时我不识好歹,如今……如今我收下了。”

  焕之搂住她的腰道:“收下了便不许反悔了,往后你就是我黄家的人。”

  性空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娇羞,有柔情,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轻轻嗯了一声。

  田元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道:“好了好了,你们夫妻情话且留着慢慢说,我先动身了。”

  性空送弟弟出了寺门,看着他上了船,又嘱咐了一路小心的话。田元挥手道:“姐姐放心,我半月后便送信来。”

  船帆升起,顺着水流渐渐远去。性空站在岸边,望着那船影一点点变小,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她家破人亡、孤身逃命时,何曾想过有今日?不但有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丈夫,还找回了失散的弟弟,两家又成了至亲。这般缘分,真比戏文里唱的还要曲折离奇。

  焕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风大,回屋去罢。”

  性空将身子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两人转身往回走,满天的云被风吹散了,漏出一片暖暖的冬阳来。

  正是:苦尽甘来终有日,云开雾散见青天。要知焕之带性空回徽州后如何拜见父母、成就姻缘,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双美同归徽州府,金簪传奇天下传

  却说田元先行一步,乘船回了徽州休宁。到家之后,先见了妻子黄小妹,将杭州遇见焕之、又寻回亲姐性空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黄小妹听得又惊又喜,连连念了几声佛,催着田元快去禀告公公。田元便到上房拜见岳父黄文翰,将前后情由细细禀明。

  黄文翰今年五拾有六,须发半白,面容清癯,是个精明厚道的老商人。

  他听田元说儿子焕之在临平与尼姑私通、被人拿了送官、枷了三天示众,气得胡子直抖,把桌子一拍:“这畜生!我供他读书,指望他光宗耀祖,他倒好,在外面做出这等丑事来!”

  田元连忙劝道:“岳父息怒。那尼姑不是外人,乃小婿失散多年的嫡亲姐姐,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因家中遭难才落了发,并非寻常下流之辈。她与小婿内兄虽然起初行事不妥,但二人乃是真心相爱,又遭了那番磨难,已是患难夫妻。求岳父成全。”

  他又将性空如何知书达理、如何温婉贤淑,夸了好一通。黄小妹也在旁边帮腔,道:“既是田家姐姐,又是元弟的亲姐,爹爹便成全了他们罢。”

  黄文翰听说是田元的姐姐,又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怒气便消了大半,又见女儿女婿一同求情,便长叹一声道:“罢罢罢!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叫那畜生快快回来,把媳妇带来我看看。”

  田元大喜,当即修书一封,叫快船送往临平。

  焕之在临平接到信,见父亲并未责骂,反而允了婚事,欢喜得跳了起来。他伤也已养好,便雇了一条大船,收拾行李,带着性空、了凡,辞别了本空、玄空,洒泪而别,启程回徽州。

  船行数日,到了休宁码头。焕之先派来安回家报信,自己则让性空和了凡在船中略等,换了衣裳先行回去拜见父亲。性空坐在船舱里,心里突突直跳,两只手不住地绞着帕子。

  了凡在一旁安慰道:“妹妹莫怕,你弟弟说了,黄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你又是官宦家的小姐,他断不会为难你。”

  性空点了点头,可那心还是放不下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焕之亲自来接。他满脸红光,笑盈盈地上了船,握住性空的手道:“父亲叫你进去呢,快随我来。”

  性空提着一口气,跟着焕之下船。了凡也跟在后面,她不像性空那般紧张,可毕竟是头一回见公爹,心里也免不了有些七上八下。

  进了黄家大门,穿过前厅、中堂,到了正厅。黄文翰端坐在太师椅上,两旁站着田元、黄小妹,还有焕之先纳的妾室林苑花。性空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媳妇性空,拜见公爹。”

  了凡也跟着跪了,口称:“妾身了凡,拜见老爷。”

  黄文翰低头打量着性空:见她虽穿着素衣,却肌肤白净、眉目清秀,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种端庄大方的气度,果然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又看了凡,虽稍显局促,却也生得娇俏可人。

  黄文翰心里暗暗点头,脸色便和缓了下来,道:“起来吧。听田元说,你是田家的小姐?”

  性空含泪道:“是。父亲田某,原任副使,三年前被奸人所害,已故于京师。”

  黄文翰叹道:“忠良之后,委屈你了。既然你与焕之已是夫妻,以后便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

  性空没想到他这般宽厚,心中感激,又磕了几个头方起来。了凡也跟着起来,退到了性空身后。

  当晚黄家大摆宴席,阖家团圆。席间黄文翰问起焕之将来的打算,焕之道:“儿子这回去杭州受了教训,醒悟过来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贪玩好色,定要专心读书,考个功名回来,替黄家争光。”

  黄文翰听了,这才真正欢喜起来,连连点头:“这才像话!”

  酒过数巡,黄小妹拉着性空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性空看着她,心里暖融融的,心想:当初在寺中孤苦无依时,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日——有丈夫,有兄弟,有妯娌,还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家。

  过了几日,黄家择了黄道吉日,为焕之与性空正式举行了婚礼。因性空本是已与焕之在佛前拜过堂的,此番不过是补一个明媒正娶的礼数,便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家至亲好友。

  那日性空穿了大红嫁衣,头戴珠冠,鬓边插着那支赤金凤头簪——焕之亲手替她戴上,端详了又端详,笑道:“如今你终于是我的新娘子了。”

  性空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了凡在旁边捂嘴笑道:“妹妹本就好看,这一打扮,越发像个天仙了。”三人笑作一团。

  入了洞房,焕之挑了性空的盖头,两人饮了合卺酒。性空酒量浅,只饮了半杯便红了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焕之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动,低声道:“今夜总算名正言顺了。”

  性空抬眼望着他,眼中波光潋滟,轻声道:“名正言顺了,你往后可不许再欺负我。”

  焕之笑道:“我偏要欺负你。”说着便将她搂进怀里,吻了下去。

  性空今夜放开了许多,再没有当初的羞怯躲闪,反而主动伸手替他解衣带。焕之见她这般大胆,越发兴奋,三下两下将两人都剥了个精光。

  性空仰面躺在床上,烛光映着她白腻的身子,那肌肤如玉一般温润,胸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的粉珠挺立着,像两粒小小的红玛瑙。

  焕之俯身含住了一粒,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性空便软了腰,口中溢出一声长长的娇吟,那声音又腻又甜,在红罗帐里回荡。

  焕之一边吮着,手一边往下探,入手处早已湿漉漉的,热烘烘的汁水黏了他一手。他低笑道:“才碰了几下便这般湿了?”

  性空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嗔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焕之笑着覆上她身,那物事在她腿根蹭了两蹭,一挺身便送了进去。性空被他这一送,整个人像被热流贯穿了一般,长长地啊了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

  焕之今夜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温柔,不紧不慢地动着,每一下都深深地抵到最里面,再缓缓抽出,带出一串亮晶晶的丝线。性空被他磨得浑身酥软,口中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曲调,像猫儿叫春一般,又娇又媚。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越发来劲,渐渐加快了节奏,次次重重撞到花心。性空被他撞得浑身乱颤,鬓发散乱,拾指死死攥着床单,脚趾蜷成一团,口中不住地叫着:“焕之……焕之……”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

  焕之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底下却一下比一下重,直捣得性空腰肢弓起,浑身绷紧,那一处猛地绞了起来,滚烫的热流浇在他的顶端。

  焕之被她这一激,也忍不住了,闷哼一声,将满腔热流尽数泄了进去。两人搂在一处喘息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性空趴在焕之胸口,汗津津的,懒懒地道:“总算名正言顺了。”

  焕之抚着她的背笑道:“是,往后天天名正言顺。”性空笑着捶了他一拳。

  过了几日,了凡也蓄足了发,焕之便也正式收了她做偏房。林苑花本是先来的,与了凡年纪相仿,两人倒合得来,时常一处说笑、一处做针线,并不争风吃醋。

  性空是正室,性情又温柔大度,从不拿架子,三人相处得竟比寻常人家的妻妾还要和睦。

  黄文翰见了,心里也欢喜,直说焕之这小子也不知修了什么福,得了这般齐整的妻妾。

  自此焕之收心读书,每日在书房中吟哦诵读,再不肯荒废光阴。性空在一旁替他磨墨添茶,有时也指点评点,她本就通诗文,说起来头头是道,焕之听了常常受用。

  了凡虽不及性空有学问,却也识得几个字,偶尔帮着抄抄书。这般的日子过了两年,正逢徽州府学开考,焕之去应了试,竟中了秀才。

  又过了三年,乡试大比,焕之果然中了举人。捷报传来,阖家欢庆,黄文翰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好好!咱们黄家总算出了个读书人!”

  焕之中举后,头一件事便是带着性空、了凡回临平。他心中一直记挂着明因寺和云净庵的恩情。此番回去,他备了厚礼,先到明因寺见了本空、玄空,各赠百两纹银,又将寺中殿宇修葺一新。

  本空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笑道:“黄相公如今是举人老爷了,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尼姑,真是难得。”

  焕之道:“若非师父当初相助,哪有我黄某今日?这恩情一辈子也忘不了。”

  本空道:“那性空如今可好?”

  焕之笑道:“好得很,这一回也同我来了,在后头船上等着呢。她已梳了头,做正经官太太了,不好意思来见师父,怕师父笑她。”

  本空合掌笑道:“阿弥陀佛,那是她的福气,老尼替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会笑她?”

  焕之又到云净庵,见了那老尼姑,替了凡送了五拾两银子。老尼姑听说徒弟如今做了举人老爷的如夫人,也是欢喜不尽,连连说:“了凡那丫头有福气,有福气。”

  焕之又包了二拾两银子散与庵里的小尼姑们,众人无不欢喜。

  至于那王七一伙光棍,自打焕之脱了罪、回了徽州之后,便日夜提心吊胆,怕黄家报复。后来听说焕之居然中了举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夜卷了铺盖逃出临平,从此不知去向。

  焕之也不曾去追究他们,只是逢人便叹道:“若不是那伙光棍拿了送官,我也不会有今日这番醒悟。说起来,倒还要谢他们。”

  众人听了,无不佩服他的心胸。

  焕之这段经历,临平、杭州两地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有好事者便编成了一部传奇,取名《金簪记》,将焕之如何慕色求尼、如何金簪传情、如何被枷受辱、又如何因祸得福、终成眷属的故事,绘声绘色地唱了出来。

  因故事曲折离奇,又有风月、又有磨难、又有团圆,一时传遍了大江南北,与那写许玄、荣娘的《金钗记》并称双璧。

  只是这《金簪记》更有几分世情冷暖、因果报应的意味在其中。

  后人读罢此传,有诗叹曰:

  慕色痴心一念差,佛门深处种情芽。

  几番离合终圆梦,金玉良缘总一家。

  官刑始悟风流债,枷锁方知因果赊。

  寄语世间风月客,莫将心事付烟霞。

  又有好事者另作一绝,单道那性空:

  本是瑶台宫里人,偶因劫难落凡尘。

  一番磨折终归去,金凤簪头笑语新。

  【全文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青青的世界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