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蕊】(1-22)作者:扬羽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03 7:41 已读147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娇蕊(父女)
作者:扬羽

001、打针

清晨时分,天色方蒙蒙亮,悄然无声的别墅内,一道纤细的白色小身影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来到角落一扇房门前,悄悄扭开门把,错身闪进屋内,带上门时“喀啦”一声。
大床上的男人若有所觉,在昏暗中微微睁眼,一副带着凉意的娇软身子便悄然从被角钻入他的怀抱,他下意识摩挲着怀中纤弱的背脊,察觉到小小身体又往他胸前挨紧了几分,这才清醒过来。
严御东掀开被单一角,看着把脸埋在他胸前的女孩,叹了一口气,腾出一手去探她额头,果然发烧了。
严蕊同从小一生病就特别缠人,除非把人哄睡了,否则严御东是别想离手脚的。
他将孩子往上托了托,让她睡到枕头上,摸摸她发红的小脸,问:“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严蕊同蹙着眉不说话,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呼哧呼哧地喷在严御东鼻尖,他知道她没睡,就是不耐烦回答。
严御东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要打电话叫家庭医生,严蕊同发现他的意图,手脚越是缠得死紧,瓮声抗议:“不要……”
他没有理会,电话还是拨了出去,刚开口,严蕊同就气呼呼来抢手机:“不要医生,爸爸讨厌!”
严御东把她的小手塞进被子里,交代几句收了线,起身靠坐在床头,将孩子连人带被抱到腿上,伸手握了握她小巧的脚掌,发现脚心果然冰凉冰凉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收紧被子裹住女儿,正发着烧的小家伙热得不行,挣扎着想从被子里剥出来,却让父亲给紧紧扣住,她人小力微,挣不过他,作势要哭:“爸爸热!”
“下次再不穿鞋就揍屁股了!”当爹的半点不心软,一边恐吓一边把人包得更严实。
严蕊同扭了会儿很快就没力了,嘤咛了两声,昏昏沉沉地趴在父亲身上睡了过去。
等人睡沉了严御东才把她放回床上,进浴室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汗,手上的动作来到她已然起伏有致的胸口时顿了一下,看看时间,起身披上睡袍下了楼。
常姨一出房门正好碰上下楼的严御东,看他还穿着睡衣,惊讶地问:“先生今天不去晨练?”
“小乖发烧,麻烦你上来帮她换个衣服。”
常姨一边随着严御东上楼一边忧心念叨着:“这两天气温一下子降太快了,是不是我给穿太少冷着了?”
严御东不以为然:“八成是自己贪凉踢被子。”
来到主卧,常姨伸手进被子探了探,回头对他说:“全身都是汗,得给她擦擦身子,光换衣服黏呼呼的不好受。”
严御东点头,走出房间让常姨照顾孩子。
约莫半个钟头,医生来了。
严蕊同素来体弱,医生看诊后开了药单,为了保险起见建议给她打一针,严御东见她睡得熟,也就没反对,谁想这小祖宗那么敏锐,袖子一被撩高马上转醒,缩着小细手臂哀号:“不要不要!爸爸……不打针!”
严御东怕她受伤,将她整个人箝在怀里不让动,她挣扎得厉害,医生几次差点扎错位,看得严御东直皱眉,使劲拍了下女儿的小屁股,沉声吓唬:“再动针断手臂里了!”
严蕊同惊得大气不敢喘,回过神针头已经扎进肉里,她又痛又怕,埋在父亲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常姨看得好笑又心疼:“这孩子一点都不长进哟,那么大还怕打针。”
严御东倒是不意外,她打小就这样,平时就挺固执一小孩,生起病来更是犟得要命,一打针怎么哄都哄不好,能折腾死人。
扎完针,医生留了几句医嘱,让常姨给送下楼去。
严御东大掌贴着她的背脊上下摩挲,她平时最是喜欢这样的抚触,往往三五分钟就能把人哄睡,可刚刚平白挨了一针,小家伙气性大着,推着父亲的手不让哄。
严御东浓眉一挑,轻声道:“还闹是不是?”
严蕊同一听就怂了,收回手把自己卷成一团,鼻子还在一吸一吸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严御东“啧”一声,再度将掌心贴回她背上,开口哄道:“好了,乖乖睡,晚上爸爸给你熬糖粥吃。”

002、糖粥

糖粥是严御东拿来哄女儿的惯用手法,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却极其有效。严蕊同从小挑食得厉害,怕她乱七八糟的吃多了就更不爱吃饭,所以严御东一直将她的饮食控制得很紧,从不许她吃零食甜点,这难得能尝到的一点甜就成了她的心头好,以至于后来就算尝过再多美食甜品,每当生病时也只有严御东亲手给她熬的糖粥能撬得开她的嘴。
可他贵人多忘事,答应女儿的进公司忙起来就忘得精光,下班前又来了个临时的应酬,等回到家都近午夜了。
进了家门发现常姨在等门,不免有些意外,通常她把孩子哄睡就回房休息了,而严蕊同作息规律,平时这个点早不知睡到哪一殿去了。
严御东今晚喝得有些多,过了一会才忽然想到什么,松领带的手一顿,“怎么?又烧起来了?”
常姨连忙摇头:“烧倒是早就退了,就是到现在还不肯睡呢,晚餐也没吃。”
严御东眉头一拧:“又在闹什么?”
常姨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终是老实说:“……没吃到糖粥不肯睡呢。”
严御东无言极了,转身大步流星就往二楼走。
常姨怕他吓着孩子,忙跟在他身后小声为严蕊同说话:“您也知道她性子犟,好好跟她说她会懂的。”
严御东轻哧一声,若是好好说她会懂,就不会闹今晚这一出!
他上了二楼,走到严蕊同房门前推开门,刚好捕捉到她娇小的身躯跳入床边的绒毛玩偶堆里的残影。她把自己埋起来,以示对爸爸的愤怒。
严御东皱眉,走过去命令:“严蕊同,出来!”
几秒过去,半点动静也没有。
严御东沉下声:“爸爸说话都不听了?”
常姨见主人家要发火,赶紧过去扒拉玩偶:“小乖听话啊,快出来。”
玩偶堆被扒出一个洞,露出严蕊同气鼓鼓的小脸蛋,她咬着下唇,圆滚滚的大眼哀怨地瞪着父亲,看来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严御东被她埋在玩偶堆里的滑稽模样逗得想笑,却依然板着脸,挑眉问:“怎么?不听话还有理了是不是?”
严蕊同憋不住了,委屈巴巴地开口控诉:“糖粥……没有!爸爸骗子!”
严御东闭上眼吐了口气,试图让她明白她错在哪里:“为了一碗粥你就闹得别人都跟着你不能休息,是不是太久没揍你屁股痒了?”
但是严蕊同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哪里有错呢?错的是明明是爸爸!为了表达愤怒,她用力拍打着周边的布偶边嚷道:“你说的!是你说的!”
疲惫和醉意让严御东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两步过去扣住孩子腋下把她从玩偶堆里提溜出来。严蕊同心中警铃大作,纤细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摆动,急得向旁人求救:“常姨!常姨!”
常姨到底不忍心,欲开口求情,严御东却先一步打发她离开:“你回房休息。”
主人家都开口了,常姨也没好再逗留,只能用口型暗示严蕊同乖一点,然后带上门走了。
严蕊同眼巴巴看着唯一的救星离开,终于开始紧张起来,拚命拍打爸爸的手试图挣脱。
严御东坐到床上,手臂往上一甩把孩子翻了个身,将她扣在自己大腿上,抚平她的睡裙后,掌风便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严蕊同吓得噎住了,过了会儿才哭了出来:“痛……呜呜……爸爸坏蛋……”
她的控诉让严御东更加来气,他不明白严蕊同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她都已经十五岁了,却还学不会妥协和同理心,万一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谁会惯着她的倔脾气?
严御东气笑了:“爸爸坏蛋?老子一大早辛辛苦苦出门工作赚钱,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他一句一个巴掌,仅管只用了五分劲,严蕊同还是痛得瑟缩个不停,她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挣扎也无济于事,爸爸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跑不了,还会惹得爸爸更加生气,如果安份一点,说不定爸爸会心疼她少打几下,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终于悟出的道理。
见她消停了,严御东果然几下便收了手,严蕊同察觉危机过去,讨好地抱着爸爸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
严御东没有安慰她,任由她哭。他看出她早就困了,就是强忍着不睡,越是安抚只会让她越加蹬鼻子上眼。
严蕊同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抚慰,委屈地瘪了瘪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过了一会儿就吸着鼻子趴在爸爸大腿上睡着了。
严御东将她抱回床上盖上被子,看到她小脸蛋上涕泗纵横,不由得有些无奈,进浴室拧了条毛巾帮她把脸擦干净,没好气地骂道:“小麻烦精。”

003、逼婚

翌日,严御东结束晨练,沐浴更衣后去严蕊同房里叫她起床。
平时严蕊同都是在父亲晨练结束之前起床,拖拖拉拉赖一下床,等常姨帮她收拾好下楼,正好和严御东一起吃早餐──这是家规。有他看着,她吃饭总是比较安份规矩。
严蕊同重眠,昨天睡得晚,睡前又哭了一场,早上常姨来喊她时她便耍着小脾气不愿起,常姨拿她没辄,只能让主人家亲自来请。
严御东坐到她床边,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微凉的手臂,“小乖,起床了。”
严蕊同睁眼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昨天挨揍的屁股还隐隐作疼,她敢怒不敢言,使着性子嘤了两声,翻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爸爸了。
严御东难得软下声音:“给你熬了糖粥,要吃吗?”
说来昨晚是有些理亏,他其实很少对她食言,她虽然不聪明,却是记仇得很,答应她的事如果没做到,小东西犟起来真没几个人招架得住,所以一早起床他就先进厨房先给她焖了粥,最后把看火的工作交给厨娘才去晨练。
严蕊同不假思索就爬了起来,胡乱拨开脸上散乱的长发说:“要。”
……
严御东啜着黑咖啡,看着严蕊同捧着碗一勺一勺舀粥喝,模样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如果光看外表,大概没人能看得出她智商上的缺陷。
就算跳脱出父亲的身份,严御东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长得十分标致。她不是那种长大才渐渐出落得好看的孩子,而是一出生时就能看到大的漂亮模子,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初他奶奶才会看了一眼就心心念念非把孩子拿回来。
严蕊同二岁多才上了严家的户口,户口本上母亲的姓名栏是空白的,外人都猜测她是严御东年少轻狂不知跟谁弄出来的风流种,当妈的养不活了才偷偷丢回来给严家。
这些凭空而来的臆测也对也不对,孩子出生那会他的确年轻,但还真不至于连谁帮他生了孩子都不晓得。只不过他也懒得去澄清,因为他认为“母亲”这个生物确实没有必要存在严蕊同的生命中。
那人是严御东哥大的校友,一个名叫姚璐的美籍华裔女孩,刚入学不久两人在某个派对上认识,进而交往,双方都不是什么纯情初恋,又正是荷尔蒙爆发的年纪,自然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严蕊同就是某次不可收拾之中避孕失败的产物。
当对方拿着两条红线的验孕棒来找他时,严御东还是有些自责的,避孕的责任总归男方要大些,他们都太年轻,承担不起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商量之后便决定趁着月份小把孩子处理掉。
他本打算陪着去手术,医院都联络好了,甚至给她找好了做小月子的保姆,不料却遭到她的拒绝,理由是不想在附近的医院,怕被认识的人看见,说是已经联络好邻郡的一个可靠医院,闺蜜会陪她去手术。当时严御东完全不疑有他,只是转了一笔为数不小的金额到她的账户,让她照顾好自己,有需要他的地方给他电话。
后来几度试着与她联络都没联络上,过了两个礼拜才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得知她竟休学回家了,出于愧疚,严御东又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感情毕竟不深,学业交际又忙得很,不久这件事就被他抛之脑后。
那时他是真没想到有天会被人拿着孩子来逼婚。

004、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再接到姚璐消息时,孩子已经出生,姚家打电话来要求和他家长辈共同商讨孩子的问题,严御东听的都笑了,既然她自作主张留下孩子,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严御东根本不打算管,谁想姚家不知从何而来的管道,竟然擅自联络上严家老爷子老太太。
老太太风尘仆仆赶赴美国,对严御东倒也没太过苛责,虽说年纪轻轻就搞出个孩子是有些不象话,但既然生都生了,总不能放着不管。
严御东劝阻无用,索性听之任之,不曾想老太太一看到明眸雪肌、小搪瓷娃娃似的小曾孙女后就撒不开手了,做足了被狠敲一笔的心理准备,岂料姚家父母一开口不是要钱,要的是严御东配偶栏上的名份。
话说得好听,小两口交往好一段时间,感情一向不错,既然如今意外有了孩子,不如就趁早把婚结了,也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老太太着实没料到这一茬,愣了好半晌才笑了出来──这可不仅仅是狮子开口,是要将他严家整个吞了。
为了打消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老太太提出了优沃的“补偿”,姚家不为所动。
谈判无果,老太太铩羽而归。
这走向狗血得令严御东忍不住发笑,他在美国行事堪称低调,从不曾自报家门,想来姚家早探清他的底,才会整这一出戏。当初和姚璐交往,他以为她不是空有美貌身材,也足够聪明,这会儿他才明白她不仅不聪明,甚至愚蠢至极。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严御东深谙此理,他让老太太别再白费工夫,哄她以后要几个曾孙孙给她生几个,没必要执着这一个,可老太太就是放不下。严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儿子儿媳早年意外身故,身后就留了严御东一根独苗,每一株血脉对严家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更遑论严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哪有放任亲骨肉流离在外的道理?
家里实在是冷清太久了,漂亮的小东西又格外惹人怜爱,老太太的一颗心悬在小曾孙女身上,几天吃不下睡不好,搞得严御东很是头大,姚家爱咋咋地,老太太的身体可不能有半点闪失,他好话说尽,老人家听不进去,一心想着早日把孩子带回来。
许是看出老太太对孩子的重视,双方几番拉扯,姚家始终不肯让步,严御东一个火大强制把老人家送回国内才结束这一场闹剧。
那时候他不知道家里老太太一直在偷偷资助姚家,终究是舍不得孩子受苦,三两个月偷偷飞一趟美国看望孩子,保姆的工资都是直接从老太太户头划过去的,等严御东发现时孩子都快两岁了。
这状况令他头痛得很,其实派人随便一查就知道姚家是什么情况,姚父有赌瘾,在外欠债无数,打着把女儿嫁入严家当提款机使的主意,后来见行不通,便退而利用老太太舍不孩子的心理,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在手里,莫怪乎姚家这么沉得住气。
他觉得老太太胡涂,疾声厉色把人批评了一顿,甚至让老爷子把她现金流给掐了。
两个月不到的一天夜里,严御东参加完派对,回到家就碰上姚璐狼狈地抱着孩子堵在家门口──没了老太太的资助,姚家竟连孩子生病都看不起医生。
那是严御东第一次抱这个孩子,小小的身体滚烫似火炉,送医途中已经惊厥,在他怀里不断抽搐,一到医院就被下了病危通知。
细菌性脑膜炎,能要了孩子小命,烧了至少有两天了,再晚几个钟头就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加护病房住了十多天,到底命是保住了,却也造成永久的脑损伤。事到如今,不等催促,姚家便急急忙忙要把孩子还回来。严御东并不仁慈,终究顺从老太太的交代给了笔钱,就当是买断这段血缘牵绊的价码。
从此,严蕊同再不需要知道母亲为何物。

005、小乖乖

严蕊同确实不需要母亲,她的世界很小,容不下那么多人,光是应付父亲就够她累的了。
在严蕊同小时候,严御东从不觉得她能傻到哪里去。都说眼睛是灵魂之窗,而严蕊同的眼睛的确生得极好,大大的杏眼周围缀着浓长卷翘的睫毛,黑眼珠骨碌碌地转,看起来一副机灵生动的模样。他想也许她的情况没有医生判断的那么糟,于是在她到了“应该”开始有理解能力的年纪,严御东对她特别严厉,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严蕊同怕他怕得要命,直到后来证实那是因为她的注意力缺失,容易被周遭环境吸引的关系。
直到现在严御东也没有放弃逼她在每一次犯错之后记取一些教训,好好说她根本听不进去,因此对她一直是奉行打骂教育,仅管皮肉上的疼痛只是一时,至少能让她当下有所畏惧……虽说成效实在有限。
就像现在,严御东问她:“小乖,知道昨天爸爸为什么打屁股?”
严蕊同听了停下进食的动作,含着满嘴的粥,低头不说话。
“因为你昨天不乖,是不是?”
严蕊同偷偷瞥爸爸一眼,判断他不是在生气,咕噜咕噜咽下粥之后小小声为自己辩解:“小乖乖。”
“哪里乖?”严御东挑眉看着她,“爸爸承诺你的没做到是爸爸不对,但不吃饭不睡觉,害得常姨也跟着不能休息,这样对吗?”
严蕊同歪着头想了半天,似懂非懂,不过爸爸看起来好严肃,为了不惹他生气,她嘟起小嘴倾身往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爸爸对不起。”
勇于认错,绝不悔改。这是她一贯用来敷衍父亲的技俩。
严御东哪里不知道她的小把戏,刚想板起脸训她一顿,看到她小鹿一般纯真懵懂的眼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费劲,直接上手掐住她滑嫩的脸颊肉,“下次再坏就没有糖粥吃了,知道吗?”
严蕊同噘着嘴拍掉爸爸的手,举起已经空空的碗,咂咂嘴:“还要!”
严御东伸手摸摸她鼓起的小肚子,喝斥道:“不准吃了!你是金鱼吗,肚子撑破都不知道饱。”
严蕊同不情愿地瞪着他,严御东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指示道:“去刷牙换身衣服,待会带你回老宅看太爷太奶。”
她一听立刻蹦下椅子,边喳呼边往外跑:“常姨……常姨换衣服……”
周六若是不进公司,严御东通常会带严蕊同回祖宅陪陪祖父母,不过还得看老人家有没有空,两人都七八十好几了,每天爬山旅游泡温泉,社交生活过得比他还精彩。
不是没想过陪在老人家身边尽孝,刚回国时也确实直接搬回了家里住,坏就坏在老太太对严蕊同毫无底线的宠爱娇惯,回国不出两礼拜,她就已经学会在他生气时躲到老太太身后讨救兵,于是赶在给女儿立的规矩被催毁殆尽之前,他就不顾老头老太太反对带着孩子搬走了。
严御东先换好衣服,下楼前特地去敲了敲严蕊同的房门,“动作快点,拖拖拉拉的爸爸不管你先走了。”
房里的严蕊同尖叫:“不行──”
严御东嗤笑一声,下了楼,先去车库把车开过来,刚停好车,发小陈侃维的电话就来了。
他接下接听键,懒洋洋应了声:“嗯?”
“东哥,哥儿几个好久没聚了,晚上出来喝一杯?”
“你们去吧,今天得带小丫头回家给老头老太太瞧瞧。”
陈侃维不死心,让他晚点过来也没事,严御东想了想还是拒了:“下次吧,老太太不知道几点才肯放人。”
收了线,一转头就看到严蕊同抱着一只奶油色的小熊玩偶像只小蝴蝶似的扑楞到车子旁。

006、探亲

严御东降下车窗,“带Bear做什么,拿回去放好!”
“Bear要去!”严蕊同挥了挥Bear的小手,代它发言。
“今天不过夜不带Bear,要不待会弄脏晚上没得抱你别哭。”严御东警告她。
Bear是严蕊同睡觉必备的安抚玩具,不知从何时养成的小怪癖,睡觉一定要捏着熊玩偶手脚上的小肉垫才睡得着,严御东真怕这只熊哪天丢了坏了,天下要大乱。
常姨追过来给她穿外套,又哄着她交出玩偶才让她上了车。
一开始严蕊同还有些不高兴,但车子上路没多久,她就被路上的景物分散了注意力。
严家祖宅距离城南的别墅大约四十来分车程,路上塞了会车,抵达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严御东事先通知过要回来,车子刚驶入大门,管家已经陪同老太太在主宅前引颈期盼。
一解开安全带,严蕊同就像颗小火箭似地冲出去了。
“哎哟,我的心肝儿!”老太太张开双臂接住飞扑而来的严蕊同。
“太奶~~”严蕊同埋首在老人家胸前蹭了蹭。
“欸~~”老太太疼爱地抚摸她的后脑勺,眉开眼笑道:“太奶看看我们小乖长大了没有?”
严御东甩上车门,闻言哼笑,“才两个礼拜没见是要长多少?”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孩子正长身体呢,要是没长就是你这当爹的失职。”
严御东瞄了眼祖孙俩相较无几的身高,摇了摇头,不抱希望地说:“随您吧,快十六岁了,能长早长了。”
老太太忍不住给了他两下,“嫌你奶奶矮!”
严御东大笑,搂着老太太肩膀将一老一小一起往屋里带。
“爷爷呢?”
“在客厅跟你表舅他们说话呢!”
严御东挑了挑眉,“该不会又来说媒?”
他的这位表舅是老太太亲弟的儿子,一直跟老太太关系很好,隔三差五来探视,比严御东这亲孙都还孝顺。
老太太啐他一记,“你还敢说,一把年纪不成家,人家都替你急!不过这次是禹君带了男朋友来,说是让我和你爷爷认识认识,明年打算结婚了,你回来得正好,替你表妹把把关。”
“结婚?禹君才几岁?”严御东印象中这个表妹比他小了快有十岁,结婚不嫌早?
“二十六,是该结婚了。”老太太剐了他一眼,“别说女孩儿,就是你爸在这个年纪你都出生了。”
严御东一看矛头又要往他身上指,立刻把严蕊同提到老太太面前,“那我不得比我爸能耐,我二十六岁时您这心肝儿都七岁了。”
老太太看到小曾孙女儿心就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能一样吗……”
“您今天就饶了我吧,别啥啥都扯我身上来了。”严御东打住话题,拍拍严蕊同小屁股,催促道:“走!去客厅找太爷去。”
老太太知道再提他要不耐烦了,只得先按下不表,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
严蕊同踩着小脚步咚咚咚跑向客厅,看到老爷子便冲过去,旁若无人地大喊:“太爷~~”
老爷子起身将她抱了满怀,一向严肃的老脸难得笑出了折子:“小乖回来啦。”
“回来啦!”严蕊同点头重复道。
老爷子搂着她在身边坐下,教她问人好:“还认得人吗?这是表舅公,这是表姑……”
“小蕊同都长这么大了?”朱禹君感叹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亲戚间多少都晓得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严御东一直将女儿保护得十分周严,深居简出,连亲戚都很少见,于是就有传言他不太愿意曝光她的存在,怕外人知道丢了严家的脸面。
就是可惜了这副皮相,要是个脑子正常的,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孩子该让人多骄傲呀。
严御东搀着老太太随后而来,朝坐在老爷子左侧的中老年人喊了声表舅,朱禹君看到他,立刻拉着身边的男友站起来介绍:“表哥,这是我男朋友,沉敬之。”
严御东颔首:“幸会。”接着问表妹:“听老太太说明年打算结婚了?”
朱禹君扫了男友一眼,腼腆地说:“是有这个计划。”
严御东点点头,把老太太扶到位子坐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日子早点订下的话,我让人把玺悦顶层的宴会厅给你留着。”
玺悦酒店是严家名下产业,也是寒城最顶级的酒店,朱家虽然在严老太太庇护一直过着堪称富裕的生活,却没可能眼也不眨就砸重金去办婚礼,如今严御东一句话等于省了上百万,朱禹君自然喜不自胜。
“谢谢表哥。”
严御东笑了笑,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沉敬之,“沉先生在哪高就?”
突然被点名,沉敬之猛地直起背脊,局促地说:“在、在银行工作。”
“金融业?”严御东一哂,“挺好。”
沉敬之谦虚道:“哪里……就是个领薪水的。”。
朱禹君担心表哥瞧不起男友,忍不住为男友解释:“敬之才刚三十岁,现在已经是业务副理了,银行界很少有这么年轻的副理呢!”
严御东给足了表妹面子,“禹君从小就聪明,找的男友必然也是优秀的……”
说着,突然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严蕊同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凝着小脸说:“爸爸,饿!”

007、牵挂

严御东不以为然,“早上喝了三碗粥,这就饿了?”
“光喝粥耐得了什么饿。”老太太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连忙唤人准备开饭。
严家的饭桌是交流感情的地方,老太太喜欢家人相处时热热闹闹,于是一行人移师餐厅边吃饭边接着聊天,话题自是绕着今天的客人转,一顿饭下来沉敬之的底就被严御东探得七七八八。
严蕊同的餐点是独一份特制的,也是真饿了,吃饭倒安生,但吃饱就坐不住了,拍着爸爸的大腿吵着要出去玩。严御东招来两个当班的女佣看着她,在她迫不及待跳下椅子前拉住她的手,“不准玩水,听到了吗?”
严蕊同胡乱点点头。
“看着爸爸!”严御东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又问了一次:“听到了吗?”
严蕊同看着他,有些不耐烦:“听到!”
“听到什么?”
严蕊同想了一下,回答:“不玩水。”
严御东这才放她去玩。
“小乖还小,你别总对她这么严厉。”老太太有些看不过去。当初从姚家手中把孩子拿回来后,她是打算带回国内亲自抚养的,可又考虑到自己毕竟年纪大了,这孩子未来一辈子终究要仰赖父亲,就怕父女俩分离几年没有一点情份,才会狠下心把孩子留在他身边,逼迫他学习去当一个父亲。
就算戴上亲奶奶的滤镜来看,严御东都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形象,他五官深邃,不笑时看起来就有几分凶相,偏又生了一副挺拔健硕的体格,气势上就更显得凌人。工作上面对下属也就罢了,怎么连对自己娇滴滴的小女儿都这副阎王面孔?
严御东说:“就算她长到五十岁您也觉得她还小。”
饭后,朱禹君说要消食,便拉着男友去散步,严御东陪着三位长辈回到客厅喝茶。
就剩严御东一个小辈,表舅不免又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御东有对象没?还不打算结婚?”
严御东似真似假地笑道:“对象倒是好几个,就是拿不定主意结婚要选哪一个。”
老爷子眉一横,没好气道:“你倒是带一个回来我瞧瞧。”
严御东抿了口茶,淡淡地说:“有适合的再说吧。”
表舅瞧他那不冷不热的模样,不由得语重心长道:“御东啊!你的条件是顶顶好的,可也不能太挑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爷爷奶奶想,严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是不结婚生个孩子,家里那么大事业可怎么才好?要说你那闺女若是个正常的也就罢了……”
严御东唇边凝着笑,问:“她哪里不正常?是少鼻子少腿还是怎地?”
表舅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唬得一楞,讪讪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了,严御东护短,明明自己对女儿嫌弃得很,却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欣慰之余不免有些好笑,拍了拍侄子的手缓颊道:“你别管他,这孩子从小主意大,我和你姑父唠叨他有几年了,要听得进去哪里轮得到你?”
严御东到底没下了长辈面子,接话道:“我知道表舅是为我好,我心领了,如果有好消息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语毕,他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去看看孩子。”
严蕊同每回回祖宅就跟疯了一样到处玩,严御东在主屋附近找了一圈没找着,便让管家给看管严蕊同的女佣打电话,最后在湖边找到她时,她正光着脚在追一只天鹅,而两个女佣追着要给她穿鞋。
严御东扶额,不得不佩服她什么都敢玩,那几只天鹅凶得很,也不怕被攻击。
“小乖,过来!”
严蕊同闻言,蹦蹦跳跳跑过来,一副“找我啥事?”的表情。
严御东抹去她额头上的汗,嫌弃道:“刚吃饱就疯跑,肚子疼我可不管你。”
严蕊同只觉得爸爸在找碴,没事干么叫她?她皱皱鼻子,返身又去追杀天鹅。
严御东没阻止她,掏出烟盒点了根烟,站在原地边抽边看她发疯。
其实他知道自己早晚得再要个孩子,不管是为了老爷子老太太,为了家里庞大的产业,甚至是为了严蕊同,再要个孩子都势在必行,只是年纪越大他似乎对婚姻越提不起兴趣。
本质上他是个很自私自我的人,他交过无数女友,每一个他都真心欣赏喜欢过,却没有一个让他觉得非她不可;围绕在他周遭的人无数,让他真正有所牵绊的却了了无几,除了祖父母,几个至交,连严蕊同这个亲生女儿都是养了十多年才慢慢形成的牵挂。
老实说老太太刚决定把孩子留在他身边时,他是非常生气的,一来他根本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二来他完全不懂如何照顾小孩,虽然有保姆在,但老天!那可是个活生生软趴趴的小孩!
一开始他是打定主意绝不碰她的,可这小孩也不知道是脑子烧傻了,还是本来就黏人,看他虎着一张脸也巴巴贴上来讨抱,不理她就哭,抽抽答答哭得那么可怜,为了自己的清静,只能试着抱起来哄两下,没想到这一抱就彻底没能放下了。

008、过夜

严御东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称职的父亲,他没什么耐性,说了几次不听就忍不住发脾气,全家上下当严蕊同宝一样捧在手里,就他会动手打她,可她从来没有因此和他疏远过,不舒服、受委屈了第一个要找的还是爸爸。
老太太说这是父女天性,严御东却怀疑这是小丫头用来操控他的神秘仪式。
二十出头岁时他的心还很野,气性不定,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这不请自来的小丫头调整生活方式,所以他的生活依旧精彩,照样在各大Party现身,寒暑假游转于世界各国之间,直到大学毕业那年寒假他和同学到瑞士滑雪,过了几天保姆打电话来说孩子吃什么吐什么,整夜哭个不停,医生也查不出原因,他只好放弃剩余的行程赶回美国。小东西一看到他爸爸爸爸喊个没完,到他怀里后打了几个哭嗝,抱着他的脖子就睡着了,接下来该吃吃该睡睡,没半点毛病。
此后他不得不开始为她妥协,生活重心不知不觉朝着她倾斜,这个现象让他有些不适,可一想到她是自己造出来的,却又彷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对婚姻的冷感跟严蕊同的存在多少脱不了关系,她这样傻,他可不想找个后母虐待她,况且,他无法想象再有一个脑筋正常的孩子是什么样子,老头老太会不会转而偏爱那个聪明的孩子而忽略了这个小傻瓜?
思及此,再扬睑看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忽然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其实她哪里懂什么,就是他这当爹的在瞎操心。
回到屋内,朱家一行三人已经准备告辞,严御东陪老太太送客,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你觉得怎么样?”老太太问。
严御东评价道:“人是个上进的,就是家庭没那么好,禹君嫁过去恐怕要辛苦一点。”
老太太叹了口气,“其实你表舅不怎么赞成,拗不过禹君喜欢。”
“最重要是人实在,对禹君好,其它的我们多帮衬着就是。”严御东宽慰道。
他知道表舅一直希望借着老太太这层关系攀高枝,朱禹君高中毕业他就不停暗示老太太给她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家,陆陆续续倒是介绍了几个,最后都不了了之,朱禹君大概也烦得很,才会不顾父亲反对找了个有能力没背景的男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起曾孙女,“小乖呢?好久没陪她午睡了,你去带她回来!”
想到那个手脚全是泥的小野人,严御东皱眉:“玩得全身脏得要命,您还是别了,去睡吧,别管她。”
严蕊同玩起来就不知道累,平日少不了的午觉也不睡了,东奔西跑玩到三点多,被爸爸拦腰提回来时还在挣扎。
老俩口午睡起床陪着她在游戏室拼一组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夜光拼图,搞到晚餐都要开饭了还没完,严御东只得佩服,这也是他不敢太常带孩子回来的原因,这俩老简直“孝子贤孙”,完全不考虑自己年纪多大了。
因为中午没睡,严蕊同吃饭时就开始打瞌睡,严御东拿汤匙硬是喂了她半碗饭,吃饱就打算打道回府。
老太太骂他:“孩子都要睡着了,你别折腾她!”
严御东说:“她的玩具熊没带,半夜起来要闹。”
“累了就不闹了,你看她这会儿累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她洗洗睡了。”
严御东没好气道:“您是不知道她有多难搞,半夜睡不着烦人得很。”
“那你哄哄她不就得了,当爹的哄哄女儿怎么了?”老太太理直气壮问。
“奶奶……”
老太太白他一眼,“别说了啊,家里就那么不好,留你睡一晚都不得了?”
“好了好了,”老爷子不得不介入调停,“孩子困了就先让她睡,真要闹起来再说,你也好久没在家过夜了,晚上陪我下两盘棋。”
话都说到这儿了,严御东便只能顺了他们的意。

009、敏感带

饭后老太太坚持亲自帮孩子洗澡,事关小曾孙女,她向来不吝于亲力亲为,严蕊同刚回国住家里那几个月都是老太太给她洗的澡。可仅管她生得娇小纤细,体形比四、五岁时当然还是大多了,又困得东倒西歪,老太太一个人根本处理不来,临时又找了家里的老阿姨进来帮忙。
最后只好让孩子趴在老太太腿上,由阿姨动手帮她洗。严蕊同不耐烦极了,小脸不停在老太太腿上磨蹭,哭唧唧地抱怨:“太奶~要睡觉……”
老太太心疼地哄道:“就好了昂,我们小乖最乖了,洗完澡才能舒舒服服睡觉是不是,要不半夜臭虫就来咬了。”
阿姨做惯粗活,难免有些粗手粗脚,不小心用力一点手下娇嫩的皮肤就被搓红了,虽然小主子没哼声,她自个儿倒心虚地开了口:“我还没见过谁的皮肤比小小姐更娇嫩的呢,跟水豆腐似的又白又细。”
老太太听得可高兴了,轻抚着孩子头颅,略为得意地说:“可不是吗,家里几代人没比她更白的了。”
严家祖上是有荷兰血统的,几代下来其实在外貌上已经辨识不太出来,就是轮廓都偏深,到了严蕊同身上,大抵是所谓返祖现象,日耳曼基因里的白皮肤反而彻底显现出来。
阿姨笑着恭维道:“依我看小小姐比大部分白人都还要白呢。”
两人七手八脚帮严蕊同洗好澡时,她已经趴在老太太腿上呼呼大睡,这下两人犯了难,这头发还没洗呢!
“要不,就先不洗头了?”阿姨建议。
“不成,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肯定出了不少汗……”老太太偏头一寻思,叫阿姨取来浴巾给孩子包住,吩咐道:“你去书房叫御东来一趟。”
阿姨不明所以,只能照办。
过了会儿,严御东就跟着阿姨过来了,他以为严蕊同使性子呢,没想到老太太却支使他把孩子抱到洗手台边,要给她洗头发。
真是服了!
严御东被整无语了:“把她叫醒不就得了?”
“小声点!”老太太压着声警告,“你不知道睡意当头被叫醒有多难受吗?醒来就睡不着了,该多痛苦啊,到时更难哄!”
“您就可劲儿惯,把她惯成一个小废物。”严御东嘴上不饶人,终是依言把孩子抱到洗手台边。
老太太一会儿怕吵醒她,一会儿嫌水温太凉,一会儿又担心她耳朵进水,动作慢之又慢,严御东就跟个工具人一样抱着女儿站了二十来分,所幸他身强体壮,小家伙也没几两肉,要不洗完一颗头,他双手得废。
等到大功告成,两位洗澡工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老太太让阿姨先下去洗澡休息,自己还打算给孩子吹头发。
严御东将女儿放到床上,把老太太也赶了出去:“剩下的我来,您也赶紧去洗澡,衣服都湿了,不怕感冒!”
“那你要记得把头发吹干了,不吹干容易有头风。”老太太交代。
“知道。”严御东随口应道。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叫老太太实在不放心,加重语气道:“你认真点儿,女孩儿头发长,跟你们男人不一样,要不吹干闷在里头湿气散不掉,有点耐心知道吧。”
“知道了。”严御东立刻调整语气回复道。
天晓得他确实对这些琐事颇为不耐,以前每逢常姨休假都是他帮严蕊同洗的澡,通常洗完吹个半干就让她自己玩到晾干,要是真逼他照老太太的要求来做,老早把孩子丢回祖宅了。
老太太走到房门口,想到什么又踅身提醒他:“衣服就先别穿了,别吵醒她,空调调高两度,被子给她掖紧些,明早我再给她穿。”
“嗯。”
老太太走后,他用毛巾先把发尾拧干,接着拿吹风机吹,严蕊同的头发又多又细,很容易打结,平时常姨给她吹头发都是用低速档,一搞搞半个小时。在亲爹这儿是没这待遇的,风速开到最大,力求速战速决,刚吹干头顶两侧,严蕊同就被吵得往床中间滚,严御东本打算到此为止,眼角瞥到她躺过的枕头湿成一片,不禁想到老太太的交代,“啧,麻烦!”
当爹的到底良心未泯,把孩子抓过来又是一阵蹂躏,直到指尖摸到的都是干爽才赐她个清静。
侍候完小祖宗,严御东回到书房继续和老祖宗中断的棋局,他从小和爷爷学下棋,别的事耐心不多,下棋的耐心却是不少,两盘棋下完,都直逼午夜了。
回房洗了个澡,又去看了眼严蕊同,确定她睡得很熟,便放心回房睡下了。
严御东睡眠一向很好,躺下不久呼吸就逐渐绵长。
恍惚之间,他感觉一边的乳头被掐住,玩弄一般不停地搓揉,他呼吸一顿,双腿间许久未曾征战的阳物慢慢抬头。
最近工作太忙,他根本没时间找人,是哪个小蹄子这么浪,上手就直攻他的敏感带。他伸手抓住她,察觉到她已经懂事地脱光了衣服,不禁辴然一笑,略为粗砺的掌心顺着纤弱的背脊往下滑,一把攫住挺翘肉实的臀瓣揉捏,手中的触感简直好极了,前所未有的丝滑柔嫩,彷佛吹弹可破,他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是老魏给他送来的新人?
他并未纠结,总之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这一个光是摸起来就够他满意了。
他掐着她的小屁股,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两坨隆起的小乳鸽直接被压在他坚实的腹肌上,不大,俏生生的娇嫩,老天!她长得真小,全身上下就那么一点点,会不会连屄都小,真经得起肏吗?
他突然想到严蕊同其实也是这么小一只──
这个念头一闪进脑海,掐着臀肉的双手陡然一松……

010、禽兽!

“Bear……”
严蕊同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转醒,小手下意识在床上四处摸索,半天没摸着心爱的小熊熊,带着气性哼了哼,小脸在枕头上磨蹭两下,不情境地坐起来揉眼睛。
看了看周遭环境,想起现在是在太爷太奶家。
她扁扁嘴,决定找爸爸要Bear去。
下了床,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有点困惑,可是房间不冷所以并不怎么在意,离开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往爸爸的卧房跑去。
打开爸爸房门时,她才想到上次爸爸说不穿鞋要打屁股,有些苦恼地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小脚丫,可是没有鞋子怎么办,她无辜地想,是没有鞋子不是她不穿,所以爸爸不能打屁股。
她安慰好自己,就跑到床上,钻入父亲怀里要求:“爸爸……爸爸,要Bear……”
她叫了好多次,爸爸都没有反应,她生气得哭了起来,边哭边念叨着:“Bear……”
她其实还困得很,哭了一阵子便打起盹来,小手不自觉又开始搜索,突然摸到一颗软软的肉粒,跟Bear小爪爪上的肉球是一样的!于是越搓越起劲。
她感觉到爸爸在抚摸她的背,手心的薄茧滑过赤裸肌肤,引得她轻微地战栗起来,而后屁股被掐住捏个不停,不疼,还有点舒服,就是下面有一根硬梆梆的棍子戳着她的肚子,可是她太想睡了不想管,指尖搓着越来越硬的小肉粒,满足地叹喟一声,准备进入梦乡。
严御东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吓得差点当场萎了。
他一把拍开她放肆的小手,吼道:“严蕊同,你乱摸什么!”
严蕊同被他的怒吼吓醒了,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严御东狼狈地耙了耙头发,他当然知道她是无心的,她能懂什么?可一想到自己竟然对着女儿发情,他就……
“行了,别哭了,爸爸不是骂你。”他生硬地安抚了两句,余光扫到她还光溜溜的小身子,他抓过被子把人包起来,闭上眼重重吐了一口气,说道:“等着,爸爸去给你拿衣服。”
他穿上睡衣去她房里取了衣服回来之后,严蕊同还背对着他哭得惨兮兮,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爸爸那么凶地骂她,还打她,她委屈,她永远不要跟爸爸好了。
严御东叹了口气,把她的脸扳过来,软下声调哄她:“好了,是爸爸对不起,不该那么大声吼你。”
严蕊同梨花带泪地睐他一眼,又撇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脸庞,严御东被那一眼钉在原地。
她长发凌乱地躺在他床上,被子底下赤裸的娇躯通体雪白,小小的鼻尖哭得红红的,双眸如怨似艾,像是刚被狠狠欺负过一样,这帧画面看得严御东口干舌燥,不禁又联想起刚刚手里美妙的触感,本来就还没完全软下去的欲根再度无法控制地膨胀起来。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个禽兽!再怎么欲求不满也不能肖想自己的亲生女儿!
竭力平息住自己的欲念,严御东转头佯装平静地说:“不生爸爸气了,先起来穿衣服。”
严蕊同被他对自己用力之狠吓了一跳,看到爸爸脸都红起来了,顿时感觉没那么委屈了。
严御东在被子里帮她穿好衣服,坐在床边问她:“回房去睡好不好,你长大了,不能老是跟爸爸睡。”
严蕊同不愿意,小小声地要求:“Bear。”
“没有Bear。”严御东决定今后不管到哪里都要让她带着那只熊,“爸爸挠挠背好不好?”
严蕊同踟蹰片刻,终于点点头:“嗯……”
严御东让她背过身去,隔着棉质睡裙在她背上摩挲,就像以前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严蕊同又转过来,说:“要抱抱。”
以前都是在爸爸怀里摸摸的!
“今天不抱,”严御东又板起脸,“赶紧睡!”
严蕊同瘪着嘴,想了想,伸出被打疼的手背,“爸爸呼呼。”
严御东不耐烦,正要开口骂人,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她刚刚哭得那么惨的小模样,终是舍不得,接过她的手,在发红的手背亲了两下,“呼呼,不痛了。”
严蕊同被他唇边的胡渣蹭到痒得咯咯笑,抽回来抓了抓,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011、梦幻公主小香閨

严家俩老一向早起,醒来后相偕去散步一个小时,回来冲澡吃完早餐也不过八点左右,为了让小曾孙睡饱些,一直到十点才去喊她起床,哪知道一进房里,看到高头大马的孙子躺在他女儿公主床上。
老太太将人拍醒,“你怎么跑这儿来睡了,小乖呢?”
严御东举起手臂覆在眼睛上,重重叹了口气:“在我房里。几点了?”
“十点多了,我还以为你早就醒了,怎么回事,不舒服吗?”老太太说着,伸手去量他额温。
严御东抓住老太太的手捏了一下,话中不无埋怨:“没事,还不是让那小东西闹的,半夜睡醒就到处找她的熊,我到哪儿生给她?”
大概是被他吓得不轻,严蕊同比平时更难哄,平常几分钟就完事了,昨夜挠了半个钟头还睡不安稳,一离手就使性子哼唉不停,偏偏他胯间那孽障还一直软不下去,硬是支楞着哄了快一个钟头才把孩子哄睡,他是不敢再移动她了,只好自行挪驾。
严御东自认对女儿是全无邪念的,他亲手替她把屎把尿,看着她从那么小一点长到现在,怎么可能有任何伤害她的想法,只不过有时欲望确实会令人产生一些错误的联想,尤其在他这样长久未曾疏解的状态之下。
他怕自己憋太久憋出问题来,到女儿房间后立刻掏出性器撸,可不是知道是他太久没自慰过──老天明鉴,他严御东开荤之后就没自己动手过了──还是女儿的梦幻公主小香闺令他专心不了,撸半天撸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以冷水澡屏除杂念,简直狼狈。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手臂:“辛苦了,你继续睡。”
严御东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捞过来一看,又是陈侃维。
“喂?”
陈侃维听出他声调明显还带着睡意,愣了下才说:“东哥,吵醒你了?”
“没,醒着,咋了?”
“我还想你不是一向六七点就醒的人,咋听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陈侃维唠了两句又转回正题:“昨晚没约成,大伙改成今天了,你一定得来。”
严御东默了默,给了准话:“行。”
挂了电话,他也没了睡意,在床上又躺了会儿,他起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进门一看,严蕊同还赖在床上不起,老太太顺着她海藻似的长发,温柔地说服她起床。
“不能再睡了宝贝儿,你睡太久了。”
严蕊同脸埋在被子里大声说:“小乖还要睡!”
严御东听声音就知道她精神好得很,就是故意撒娇耍赖,便重重清了下喉咙:“还不起是不是?”
严蕊同小身子一抖,默默跪坐起来,欲盖弥彰地嘟哝:“小乖起床啦。”
严御东命令:“回自己房里换衣服去。”
严蕊同听了立刻就要跳下床,脚才沾地又被爸爸问的话定住。
“你鞋子呢?”
“没有哇。”严蕊同眨着大眼,无辜地说。
老太太说:“昨晚就没给她拿上来,你先抱孩子回房间,我差人去拿。”
严御东想起昨天饭后是他抱她上楼的,便没多说什么,托着小屁股把人抱起来送回房间去。
未几,老太太拿着严蕊同毛绒绒的小兔子拖鞋进来,把严御东赶回房洗漱。
吃完早午餐,严蕊同又躲到游戏室搞拼图,严御东在泳池和健身房各泡了一个钟,原来打算等老头老太太午睡就走,可小家伙没把拼图拼完不肯罢休,末了还是严御东受不了动手帮忙才赶在晚餐前完成。
在祖宅一耗又是一天过去,没等老太太留晚餐,严御东就把女儿塞进车子扬长而去。

012、哪一个皮肤最好?

严御东抵达“唐朝”时才七点半,他刚把车钥匙交给门口的泊车小弟,老魏就满面笑容地出来恭迎他的大驾。
“严总,好久不见,您今天来得真早。”
“唐朝”是寒城最大的高级娱乐场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寒城商界数不清有多少生意就是在这儿谈成的。老魏是这里的经理,专门应付严御东这样的尊贵客人的各种需求,其中最大宗的莫过于赌和女人。
像严御东这种早早手握权柄的客人很少碰赌博这种玩意儿,一来脑袋清楚,二来以他的身家根本不需要靠运气来增加财富,偶尔为之只是为了娱乐,动辄天价的赌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可严御东又不是那种一天少不了女人的风流纨绔,送到他面前的都是千挑百选的,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来者不拒,偶尔遇到入眼的就包养一段时间,腻了就给笔钱把人放出去。
“唐朝”不做低俗生意,坐台佳丽个个堪比明星模特,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录用之前做一系列健康检查,合格的才能来上班,卖笑或卖身,全凭自己意愿,唐朝老总背景强大,黑白通吃,在这里当班,绝不会有被迫出台的可能性。
不过至今被严御东看上的,还没有他拿不下的。
严御东对他点了点头,“侃子他们来了?”
“来了来了,就比您早了一步。”老魏侧着身一路领着人往包厢走,一边拍马屁:“您好久没来了,最近不少好货都留着等您先挑呢。”
严御东闻言睨了他一眼,“不是唐隐舟挑剩的?”
“当然不是啦!”老魏一脸诚惶诚恐,“您这话可不能让我们老总听见,他老人家一向以客为尊,哪能抢在客人前面享乐。”
“演得倒像一回事,”严御东冷笑,“差不多得了。”
“您别不信,”老魏陪着笑道:“小的说的都是真心话。”
严御东懒得跟他抬杠,直到进了包厢都没再搭话。
“东哥来啦!”
包厢明明很大,陈侃维几个看到他还是纷纷起身给他腾位子。
严御东摆摆手,“随便坐。”
最后还是给拱进了最中间的位子。
陈侃维一面给他倒酒,一面问:“东哥你最近忙什么,我们都几个月没见了吧?”
在场几人真正跟严御东一块长大的其实就陈侃维一个,两人的奶奶是闺蜜,陈侃维比严御东小一岁,从小没少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严御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忙着踩点。”
玺悦是连锁酒店,全国从南到北三十余家分馆,最近他看准了海线一处还没兴起的观光地区打算扩点,光是土地投标前的实际勘验就得跑好几遍,更别说后续的规划和兴建。
严御东身边的人都知道,严家老爷子虽还是严氏名义上的董事长,实际上严御东已经掌权好几年。在寒城这样发达的大城市,年纪轻轻就坐拥实权的商后代,最为人知的也不过二三,一个是京锐集团的尹隽,一个便是严御东。
和尹家不同的是,严家在寒城是百年世家,数代殷富,至今在全国富豪榜上仍有一席之地,据传严家位在寒城都心的祖宅光是土地面积就有数百亩,价值难以估算,在市中心是找不到比严府更壕的私人住宅了。
卓彦给他递了根烟,又拿着火机给他点烟,接着才说:“这是又要开新馆?”
还没百分之百落地的事,严御东不想多谈,只说:“还在看。”
聊到这儿,包厢门被敲响了,老魏领着一排身着统一旗袍制服的佳丽进来,像个推销员似地说:“这些佳丽都是万中选一的,几位老板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不中意不要紧,我再安排。”
严御东手里夹了根烟,在弥漫的烟雾中一眼看过去,长得都挺好,有几个看起来甚至才刚成年,他突然意识到她们比严蕊同其实大不了多少,不禁皱了皱眉,不过他很快甩开这庸人自扰的念头,他家小乖跟她们当然是不一样的,有他在,她永远都能安心当城堡里的小公主。
“东哥!”陈侃维用手肘顶了顶严御东,让他先挑。
严御东来回看了两遍,没觉得哪个特别打眼,本想随意点一个,临时又回忆起昨晚凝脂般的手感,不自觉摩挲了下指尖,懒洋洋地开口:“哪一个皮肤最好?”
老魏连忙说:“都好的都好的,但要说嫩,非属如茵不可,但她面相比较显小,我以为不是您喜欢的类型,就没安排在第一批进来,您要是喜欢,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陈侃维笑骂:“啰嗦那么多,先把人带进来看看就是了。”

013、差距

一个身量不算太高,脸蛋圆润的年轻女孩很快被带了进来,几人一看,果然生得细皮嫩肉,清纯的脸上貌似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副还未成年的模样。
有人忍不住开玩笑:“老魏,你这找的该不是未成年少女吧,可别害我们惹上官司了!”
“哪能呢!”老魏连忙保证,“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各位老板别看如茵长得小,其实都二十岁啦!”
严御东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长相幼态,他知道不少男人挺爱童颜巨乳的组合,但确实不在他的审美上,他不认为童稚的长相能让他产生欲望,也不觉得体形和乳房的比例相差过于悬殊有何美感;所幸她的胸大得不算夸张,与她有些肉感的身材融合得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看来肌肤光滑,莹白丰润,手感应该相当不错,至于长相──又不是谈情说爱,关上灯总之都一样。
他吐了口烟,问:“出台吗?”
如茵愣着半天没说话,回想起进来前魏经理跟她说若是被包厢里这位严总看中她就走运了,让她把握机会,她还坚定地回复自己是不出台的,可现在……她没想到对方是这样年轻英挺的男人,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气势,面对他,她竟吐不出那个不字。
老魏看出她的立场动摇,却没法替她答复,轻推她一把,催促:“楞啥呢,严总在问你话!”
如茵回过神,羞得满面通红,嗫嚅着回道:“……出。”
严御东往身边轻抬了下下巴,“过来坐。”
老魏对她的识实务点头表示赞许,“去吧,好生伺候着。”
严御东见她怯生生地移步到他身边,一副小媳妇样,打趣道:“没出过台?”
“嗯……”
严御东就问了这一句,接下来就被身边同伴的问话引开了注意力,几个人都各点了一个佳丽作陪,但男人们多数时间都在聊工作和生活,她们就像一个摆设,偶尔陪着喝口酒,唱两首歌热热场面,约莫十点钟场子就散了。
……
老魏攥着房卡亲自把人送上了贵宾套房,临走前问了一句:“明早要给您安排早餐吗?”
严御东摇头,“晚点就走。”
他很少在隔日要上班的情况下出来寻欢作乐,要不是憋得狠了,也不会答应陈侃维今天的聚会。
老魏离开后,严御东让如茵先去洗澡,而后自己也去冲了澡,出来时见她身上围着浴巾,闭着眼躺在床上,睫毛扑簌簌地颤,看起来紧张到有些可怜。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滑过她光裸的手臂,触感很是滑嫩,他扯开嘴角,哑声问:“第一次?”
如茵被那充满情色意味的抚触弄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当机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顿时间竟生出某种近忽自厌的情绪,羞愧地说:“不是……”
不是就好。
这当下,他着实没有心情去关照女人破处的痛楚和情绪。
他熄了灯,屋内的照明仅能靠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和街灯,这才动手去解开她身上的浴巾,让触觉取代视觉去感受。
同样是细皮嫩肉,可惜他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差距──一个是嫩中带韧,弹性十足的细致柔润,像磁铁似的让人不能罢手,一个却是皮薄肉软,一掐彷佛五指都要陷进肉里的绵软无力。
严御东在心中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也何妨,人不可能总是求仁得仁。
他取来床头柜上的避孕套戴上,将人翻了个身,抬高她的下半身,狠狠撞了进去……

014、电影

严御东下班回到家,刚换拖鞋,就听到严蕊同在叫爸爸,抬眉看过去,她已经跑过来撞进他怀里。
笑容爬上唇角,他揉了揉她滚圆的后脑勺,“怎么了,今天这么热情?”
严蕊同从他胸前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爸爸,电影!”
“要看动画?”没头没尾的,严御东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凭猜测,“吃完饭再看。”
严蕊同摇摇头,拉长了音强调:“电~影~好大那样的!”
“好,待会去视厅室看。”
严蕊同气爸爸听不懂,急得直跺脚,用手划了一个大圈,“是,那~~么大这样的。”
严御东总算听懂了,挑眉问:“你想去电影院看电影?”
严蕊同心花怒放地点头。
严御东轻弹了下她额头,“从哪里听来的。”
“小秋说,”严蕊同捂着额头怕又被攻击,还不忘给爸爸推荐,“享受!”
小秋是她的家庭教师。
严御东忍不住发笑,“你懂什么叫享受?”
严蕊同不懂,可是她很坚持:“要去!”
她很少主动要求出门,严御东觉得有趣,于是故意板起脸逗她:“不准!视听室屏幕还嫌不够大吗,在家看就好了。”
被狠心拒绝,严蕊同瞪着爸爸,不满地“哼”一声,转身就要去给太奶奶打电话:“太奶~”
“啧!”严御东一把将人捞回来,没好气道:“小兔崽子,倒是学会告状了。”
“电影……”
“行了,要去就去,多大点事。”
严蕊同一听,立刻前嫌尽弃地牵起爸爸的手就要往外走。
“不是现在,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严御东捏捏她的小手,“今天不行,天黑了,改天再去。”
“明天……”
“明天爸爸上班呢。”严御东牵着她手走向餐厅,“周六,周六带你去。”
……
周六,严蕊同记得今天是看电影的日子,甚至都没有赖床,洗漱完就要常姨给她换漂亮衣服。
常姨听主人家提过,不过那是下午的事,至少也要等她午睡完才出发,便拿着家居服哄她:“小乖听话,你爸爸说下午才出发,我们先穿这个,出门前再换漂亮衣服,要不弄脏就不好了。”
严蕊同一听又要等,有些沮丧,她已经等好久了呀!
“现在!叫爸爸!”意思是叫爸爸现在就出门。
“你爸爸早上跟人约了打球,刚刚已经出门了。”怕她又闹起来,常姨先给她打预防针:“你乖乖的不闹啊,要是惹爸爸生气他就不带你去了。”
严蕊同这才闷闷不乐地穿上家居服。
下午她午睡起床时,严御东已经回来,看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走过来摸摸她小脸:“还想睡?”
严蕊同像只小猫一样把脸贴在他手心蹭了蹭,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念念不忘:“电影……”
严御东让常姨给她拿了外套,交代晚上不回来吃饭后就带着她出门了。
电影院在百货公司里,严蕊同下了车就开始东张西望四处看,她的日常所需一应都是专人送到家里的,根本无须出门采购,严御东怕她走丢,只好牵着她的手走。
一上到电影院的楼层,扑鼻而来的就是爆米花的奶油香味,严蕊同的小狗鼻子到处嗅,眼睛就落在人家手上的爆米花。
严御东看她那副馋样,只能去柜台要了大份爆米花和可乐──第一次体验电影院,配备还是得足。
把爆米花交到她手里前严御东警告一句:“不能多吃,晚餐如果吃不下下次就别想出来了。”
严蕊同拚命点头,接过爆米花,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笑得像朵花,开怀地说:“好香!”
像个小乡巴佬似的,看得严御东忍不住发噱。
他又把可乐凑到她嘴边,让她喝一口。
这是严蕊同第一次被允许喝碳酸饮料,她吸了好大一口,立刻缩着脖子「小脸皱成一团,全身不住抖动起来。
严御东憋不住哈哈大笑。老太太要在场恐怕又要埋怨他欺负女儿。
“好喝吗?”
严蕊同咂了咂嘴,出乎他意料地点点头:“还要!”

015、爸爸……不要死

严御东让她尝了两口就不让喝了。
在沙发上等了十来分钟,他们看的场次才开放入场。
十月并非电影大月,上线的电影本来就不多,适合严蕊同看的就更少了,严御东几天前就让秘书去查查是否有卡通动画类的,结果当前上映的动画,别说严蕊同,可能连他都看不懂,最后只好选了一档禅述狗和主人情谊的电影。
买了贵宾席,人比一般场次少得多,入座之后严蕊同一直想从爸爸眼皮子底下偷可乐喝,直到灯光暗下来,屏幕开始放映,她才哇一声,“好大!”
严御东以为她应该没耐心把整部电影看完,没想到她竟然安安静静看到了最后,甚至还哭了。因为周围啜泣声此起彼落,一开始他没察觉,直到电影结束亮了灯,他才发现她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前襟都哭湿了一小魂。
“哭什么?”他身上没带纸巾,只能用手指帮她揩去泪水,可她眼泪却不要钱似地一串一串接着滚出来。
“爸爸……”严蕊同小嗓子颤抖,“死翘翘了……”
严御东有时真想捏死她,狠掐一记她的脸,语气冷嗖嗖:“老子活得好好的,你少咒我。”
严蕊同吸吸鼻子,补充道:“小狗狗……”
严御东安慰她:“嗯,老了都会死,这是没办法的事。”
严蕊同看着他,嘴角越垂越低,最终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爸爸……不要死。”
她是怎么从那只狗联想到他身上的?
严御东满头黑线,气得差点没笑出来,“行,老子长命百岁,一辈子伺侍你,你死我才敢死,这样可以吗?”
“嗯。”
还嗯,严御东拿她没办法,啐了她一句:“得,你就是我祖宗!”
出了影厅已经过六点半,影城里的人比他们刚来时看着多了有两倍。
严御东就近在楼上一家西餐厅订了位,正打算带严蕊同去搭电梯时,老太太的电话先打来了。
再有一个礼拜就是严蕊同的生日,二八年华,多美好的年纪,老太太寻思着要替她办个生日派对,只是地点拿不定办在酒店还是家里,便来咨询严御东的意见。
严御东听完忍不住皱眉:“小孩子家家办什么生日派对。”
老太太沉默须臾,有些没底气的说:“十六岁是女孩儿家正式踏入社交界的年纪,生日宴都是要盛大举办的,别人家有我们小乖当然也要有。”
严御东看着不远处被气球引吸过去的严蕊同,“……您知道小乖永远不可能踏入社交界。”
“那也得办!你看小乖回来都几年了,我们就从来没有把她正式介绍给亲戚朋友,难道我们小乖就要这样一辈子见不得人?”老太太说着有些来气了,“你又不结婚!哪天我们都不在了,说不定还得指望这些亲戚照顾她……”
近两年严御东越来越觉得家里其实有两个小孩,一个小小孩,一个老小孩,小的可以用威严迫她屈服,老的却只能向她屈服。
他揉了揉眉心,退了一步:“奶奶,我带小乖在外面吃饭,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谈好吗?”
收了线,他抬眸看向严蕊同,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他心脏猛地一缩,凭借身高的优势在场四处搜寻,可转了两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他越来越心慌,拨开一波又一波人群,呼唤她的名字。
“小乖……严蕊同……严蕊同!”
他喊得一次比一次大声,在熙攘的人潮中却彷佛毫无作用,他感到一股失重般的晕眩,可他不敢停下脚步,他的女儿……万一她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这个念头令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扶着柱子稳住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嗓音穿透他嗡嗡作响的耳膜。
“表哥!”
他有些迟缓地转过头去,看见朱禹君牵着严蕊同避开往来的人潮朝他走过来。
“我才想蕊同怎么会自己在……”
朱禹君话没说完,就见严御东双眼赤红地扣住严蕊同单薄的肩膀,凌厉地嘶吼:“你瞎跑什么!?”
严蕊同被爸爸从所未有的暴怒吓呆了,她有点想哭,可是看到爸爸眼睛红红的,她愣了一下,便直觉偎入他怀里抱住他,手还不自觉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严御东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俯身收紧手臂牢牢圈住怀里的小身体,“你跑哪儿去?知不知道爸爸找了你多久……”
朱禹君赶忙说:“我们是在卖氢气球那边看到她的。”
她心里有些惴惴,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严御东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情绪,她看得出他被吓得不轻,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重视这个女儿……
气球?这么说她没有乱跑,可能是被人挡住了?这令他稍感欣慰。
“谢谢你们。”他挺直腰背,看了看朱禹君和身后的沉敬之,好似刚刚的一切没发生过,如往常般沉稳地问:“来看电影?”
“是啊。”朱禹君说。
“那快去吧,我带小乖去吃饭,改天聊。”严御东低头抚了抚严蕊同的长发,“跟表姑和叔叔说再见。”
严蕊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道别过后,严御东牵起女儿的手,慢慢遁入人群中。
“以后在外面再也不能放开爸爸的手,知道吗?”

016、过度保护

严蕊同并不懂什么生日的意义,只记得往年这一天太爷太奶和爸爸都会陪在她身边,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游乐园玩,有时候会一起去旅行,不管当天去了哪里,晚上他们都会把自己围在漂亮又好吃的蛋糕前唱歌给她听。
今年却不太一样了,他们哪里都没有去,而且从几天前太奶和常姨就不停给她换好多不同的衣服,到最后她都有点生气了。
老太太看中一件红丝绒材质的礼服,饱满厚实的色泽衬着孩子雪白无瑕的肌肤,比她钟爱的黑魔术玫瑰看起来都还娇艳,可惜无论色调和款式都偏向成熟,一眼就遭受严御东无情的否决。
对此老太太还有些怨言:“孩子都十六岁了,难道还让她跟个小朋友一样穿个蓬蓬裙?”
严御东冷笑:“两个礼拜前您才说她还小,让我别对她太严厉。”
老太太使了个眼刀子,也没想再同他争个高下,毕竟他能那么轻易同意举办这场派对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当初狠心把严蕊同丢给他,虽说主要是让他们父女培养亲情,其实也是为了矫正严御东对感情的冷感症,强迫他学着去关爱、去在乎另一个人。
十二岁那年他同父母亲出游遇上死劫,双亲的两层肉身保护之下,他成了那场车祸唯一的幸存者,甚至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哪知道他的伤全都埋在心里,有长达三四年的时间,他一直患有很严重的焦虑症,但凡她和他爷爷没有依照预定的时间回家,他会睡不着,不停打电话确认他们的安全。
他的人际关系彷佛就是在那一年划下了一道分界线,之后再遇到任何人似乎都无法走入他的世界。他看似开朗豁达,朋友满天下,没有人知道实际上他和心理医生共存了好多年。
她和老伴是到很后来才发现,失去父母后他就变得爱无能,他将自己在乎的人控制在现有的范围之内,以减少将来失去时痛苦的程度和次数。
不在乎,就不用害怕失去。这是十六岁那年他对他的心理医生说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老伴虽然一直希望他能成家,却始终不曾给他太多压力的原因,没有爱的婚姻注定是个悲剧,他们并不愿意他困在一段只有责任的婚姻里。
她知道严御东的私生活一直为人所诟病,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可他毕竟还是单身,除了叫人觉得生活浪荡,道德上却无可指谪。他们总想着或许在这些露水姻缘中他会真正爱上一个人,一个让他愿意安顿下来结婚生子的人,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二十多年了,严蕊同这个甜蜜的宝贝蛋是唯一突破藩篱闯进他心里的人,她怕他,也只依赖他,像一个无赖一样逼他不得不去照顾她、保护她,虽然他不肯承认,但任谁多看两眼都看得出他对她的过度保护。
除了爷爷奶奶,他根本不放心把严蕊同交给别人照顾,家里从上到下的工人帮佣无一不是女性,每一个都是他亲自面试、精挑细选的,需要男人的工作一律外包,干完就走,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对人毫无防备之心的小公主。
十多年藏着掖着,不是怕别人知道他有个心智不足的女儿,是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怕有人利用她的天真无知伤害她,索性将她隔离在玻璃屋里,谁也别想来染指。
老太太以为说服他办这场派对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那天晚上通电话时他便松了口,她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转折令他改变主意,为了怕他反悔也没敢问,总之,目的达到了就好。
接连又试了几件,严御东也不耐烦了,指定了一件平口及小腿的珍珠白小礼服,“就这件吧。”
这件礼服露出小香肩,又不显得曝露,剪裁简约大方颇为俏丽,倒是挺适合严蕊同的年纪,毕竟派对开场在即,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老太太便也不再出声反对。

017、公主与骑士

虽然受邀参加这场生日派对的对象只限于关系较近的亲戚和密友,为图省事,最终还是决定在自家酒店举办。
本来预料来人大概不多,毕竟是给孩子庆生,又是前后不着假日的星期四,邀请函发出去之后就有不少人向老太太建议,何不改在周六,大家都休假,也能玩得轻松点。
老太太语气和善地一个个怼了回去,“生日还能改期啊?我家孩子庆个生还得配合你们时间,嫌累就别来,不勉强!”
没想到还没到点,宴会厅就塞了半满,不少人都是提前请假来的,再想想又是意料之中,毕竟对严蕊同好奇的人不在少数。
说来严家其实宗族颇旺,只是他们这一脉从严御东的爷爷开始都是单传,关系最近的也就是他太爷爷兄弟姐妹的后代子孙,其实都算是挺远的远亲了,几个支系倒是长久以来一直都与他们保持着联系,只不过并不是所有姓严的都受到邀请。
受邀者中要说血缘最亲近的,当数严御东的亲舅舅宋驰骏,再有就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
表定时间六点开场,自助餐台五点就开始供餐,严家小公主的第一场生日派对丝毫不含糊,从主食到甜点无一不精致昂贵,现场布置花团锦簇,以要价不斐的路易十四玫瑰作为主题花卉,奢华而高贵,足见严家对她的重视。
顶楼的总统套房内,严御东穿着燕尾服去敲严蕊同的房门,“好了吗?”
“好了好了,”常姨在房里回应,“先生可以进来了。”
严御东开门走了进去,房里除了造型师和常姨,还有和严蕊同年纪相仿的宋灵兮,是他亲舅家的表妹。
“爸爸!”严蕊同这会儿已经穿好小礼服,做好造型,造型师和常姨正帮她戴上首饰。
严御东走到她面前端详了一阵,她浓密的长发全部被挽起,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和纤细修长的颈项,优雅又不失娇俏,俨然已初现小女人的雏型,他不禁感叹她是真的长大了。犹然记得她刚来到他身边那些年,他一直期盼着她能战胜儿时的后遗症,尽快长成一个正常的孩子,然而事与愿违,如今她确实长大了,另一方面,他却又清楚地知道她是永远都长不大了。
他有些许感伤,却不由得衍生出更多的庆幸,庆幸心智上的残缺注定她一辈子都无法独立,这么一来她就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永远受到保护。
宋灵兮见他一言不发,心里疯狂吐槽这个不解风情的表哥,女儿难得如此精心打扮都不晓得夸一下,只好笑嘻嘻地明示:“哥!童童是不是很美?”
严御东终于露出认同的微笑,“我们小乖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寿星。”
难得得到爸爸的称赞,严蕊同眉眼弯弯笑起来,仰起下巴让爸爸看她颈子上的首饰,开心地说:“爸爸,姑姑给!”
那是一条镶满碎钻的颈鍊,长度正好贴合她纤弱的颈项,中间垂坠着一颗水滴状的D级白钻,少说有三克拉,搭配她这套礼服倒是相得益彰。
“是不是很适合她?”宋灵兮对自己的眼光颇为得意,接着咋舌:“本来亲家奶奶要给童童戴这么粗一条钻石项链,要是戴整晚脖子恐怕要断,还好被我拦下了。”
严御东瞥了宋灵兮一眼,“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
“当然是我爸赞助的!”宋灵兮理所当然地说:“十六岁多重要啊,当然要送点好东西,我生日时你不也送了辆跑车给我。”
宋灵兮只比严蕊同大几个月,根本没到驾龄,严御东送车时还被她爸骂了一顿。
两个女孩虽然名义上是姑侄,其实相处更像是姐妹,全家也就宋灵兮会叫她童童。
严蕊同的名字是老太太取的,原来取作“蕊童”,意思是像花蕊一样娇嫩的孩子,结果严御东嫌笔划多,又说名通性,本来就怕她脑子不好使,又来个童字,是要她一辈子懵懂如幼童吗?于是就改成了“同”,所幸意思差别不大,老太太也就屈从了。
而宋灵兮始终觉得“童”比“同”更适合她,硬要用这个字喊她──仅管发音根本毫无差异。这就是Teenager的坚持,毫无道理可言。
帮严蕊同把首饰全戴上后,造型师拿起粉底液想给她化个淡妆,立刻就遭到制止。
“不要给她化妆。”严御东皱着眉说,小孩子皮娇肉嫩的,那里经得起那些化工品的摧残。
造型师怔了下,造型后接着化妆完全是习惯使然,眼前的小脸雪白透亮,气色好得很,确是无须化妆品点缀,只是她的唇色是粉嫩的樱花色,在一身白皮白衣的衬托下不免显得过份素雅,于是小心地建议:“那……上个唇釉?”
严御东点头:“可以。”
唇釉是蜜桃味的,严蕊同闻着嘴馋,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常姨看了连忙制止:“小乖,不能吃!”
“香香。”严蕊同舔完还意犹未尽。
严御东笑骂:“你是饿死鬼吗?不准再舔了!”
再次点上唇釉,也差不多到了开场时间,严御东朝女儿伸出手:“走吧,我的小公主。”
严蕊同把手放进爸爸手心,被他牢牢地握住。
爸爸的手好大呀!严蕊同想。
她抬头灿笑:“爸爸大王子!”
严御东沉笑了声,低头拂开她额上的碎发,纠正道:“不是王子,爸爸今天是小公主的骑士。”

018、生日礼物

老爷子刚致完开场词,严御东正好牵着女儿走进会场,全场的目光即刻被父女俩所吸引。
许多人是初次见到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严家小四代,闲言闲语倒是早已在亲戚间传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小时候生病伤了脑,料想着大约是个痴傻呆楞的形象,没想到竟全然不如所料。
严蕊同被交到俩老手里,在满场陌生人面前她丝毫不怯场,站在太爷太奶中间一手挽着一个,好奇地看着众人。
老爷子低头对她笑了笑,慈爱之情溢于言表:“这里正式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御东的囡囡,闺名蕊同,有机会还请大家多关照一些。”
一时间逢迎拍马的赞美声此起彼伏,纷纷围绕而上。
严御东有一瞬间还担心严蕊同乍见这么多人会害怕,且看她自得自在,不禁失笑,兀自退到人群之外。
“怎么突然肯把孩子放出来了?”
一道揶揄的嗓音飘入耳际,严御东偏头瞟去一眼,才发现宋驰骏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他没有立刻回答舅舅的问题,目光专注在严蕊同身上,这些天他总不断回想起差点弄丢她那短短几分钟的痛苦焦虑,也猛地意识到,要是朱禹君从来没有见过她,也就不会认出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仍感到后怕。
长久以来,他一直认为将她隔绝于世人之外最是安全,他自认足够强大,能保护她一生安全无虞,经此一事,他突然想通了,其实越多双眼睛看着她,也许对她来说反而越是安全,这些个亲戚再虎视眈眈,在他眼下也成不了事。
思及此,他笑了笑,随口把责任一推:“老太太担心有天我们都死了,她的小乖乖没人照顾,非要她出来跟亲戚们认识认识。”
宋驰骏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老太太见外了,有宋家在,哪里还得劳烦严家那些个一表千里的亲戚。”
“哦,大概是你太久没来请安了,老太太一时忘了小乖还有你这个舅公能靠。”严御东哂笑道。
宋驰骏年少叛逆期那几年和家里老头闹不和,在严家祖宅混的时间比在自己家多,他比严御东的妈小了十岁,严太太拿弟弟和儿子当两兄弟养,甥舅俩相差不过十二、三岁,向来甥没甥样、舅没舅相。
宋驰骏状似恍然:“那我不得赶紧去刷刷存在感……顺便给我宝贝小乖送送生日礼物。”
严御东颇感不妙,正要追问,就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打断:“严总,董事长请您过去,要切蛋糕了。”
华丽的五层蛋糕被推车推到寿星面前,严蕊同第一次看到这么高、这么大的生日蛋糕,惊奇地张着小嘴,“好大!”
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严御东走过来,率先起了头:“祝你生日快乐……”
下一句,众人便接着齐声合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掌声四起。
严蕊同本来以为爸爸和太爷太奶忘记给她唱歌买蛋糕了,没想到今年蛋糕更大,唱歌的人也多了好多,她开心得直拍手。
严御东来到她面前,看着她在烛光映照下格外娇美的小脸,在她额上落下珍爱的一吻,含笑道:“十六岁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严蕊同笑容甜得都要渗出蜜来,攀着爸爸的宽肩,在他下巴回以一个潮湿又响亮的亲亲。
温情不过三秒,严御东马上嫌弃地伸手抹了把下巴。
啧!都是她的口水。
这时宋驰骏过来拍了拍严蕊同的头,拿了串绑着蝴蝶结的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说:“舅公送你的生日礼物,收下吧。”
严蕊同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开开心心收下了,“谢谢舅公。”
宋驰骏再次摸摸她的头:“乖。”
严御东认出了钥匙上的品牌标志,简直哭笑不得:“不是!老舅,你这是给她送了架游艇?”
这句话一出,全场惊愕地安静了片刻,游艇?!
“别担心,不大,就八十英吋。”
严御东额边青筋直跳,这是大小的问题吗?
“不是送了脖子上那串颈鍊了,又送游艇干嘛,她能开吗?”
“颈鍊是她姑姑送的,跟我可没关系,你妹不能开车你不也送了跑车吗?”宋驰骏一副礼尚往来的样子,转头又宠溺地对严蕊同说:“游艇舅公给你停在家里港口,有空叫你爸爸开船带你去兜风。”
严家俩老已经习惯甥舅间的相处模式,对于礼物的价值倒没有过份关注,在场的来宾却是越听越心虚,邀请函上是写明不收礼的,因为不清楚严家把这小曾孙看得多重,大部分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来参加,也就没几个人费心准备礼物,结果宋家父女一出手就超过千万,还能看不出小姑娘在严家的地位吗?
此时备了礼物的人都暗自庆幸,有送总比没送好,朱禹君便是其一。
她赶在宋驰骏之后把礼物送了出去,并从首饰盒里把手鍊拿出来亲自给严蕊同戴上,看到她颇为欢喜,暗自舒了口气。经过上回,她哪还看不出这孩子对表哥的重要性?这回她可卯足了劲,狠下心花了六个月薪水买了这串T牌手鍊,虽然连宋家的零头都不到,到底用了心,也算礼轻情义重。
后来陆续有人送礼,大大小小的礼盒竟也堆成一座小山,第一次同时收到这么多礼物的严蕊同收得心满意足,不管大小轻重,通通报以灿笑。

019、家庭教师

生日宴过后不久,严御东在海市看中的那块地顺利得标,酒店新馆的筹划正式启动,加之又临近年终,内勤外务接踵而至,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得频繁南下,一度考虑是否把孩子送回老宅,可多方衡量下来利大于弊,最终还是作罢,所幸他也并非一去数月,只是出差的次数增加,在外停留的天数也相对多一些,孩子有常姨照顾他还是颇为放心。
常姨是严御东回国后给孩子聘的第一个保姆,毕竟找的是贴身照顾女儿的人,他万分谨慎,对对方的背景了解得也就格外细致,当时常姨刚离婚,大约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婚后多年无所出,被夫家逼着签字下堂,娘家弟媳又容不下她这个被离异的大姑姐,只好只身来都市谋生。
遭遇这些苦难她仍看起来面容和善,温顺淳朴,想必性格不差;无子无女,也就能专心一意照顾他的孩子,这便是严御东最终选中她的原因。
严御东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个好侍候的孩子,她有些任性,还有自己的小固执,偏偏又不像别的孩子可以讲道理,面对她需要加倍的耐心,幸而他确实没看走眼。
可能是自己没有孩子,常姨对严蕊同确实用心,她会精心研究怎么绑好看的发型,学习怎样穿搭才时尚好看,花时间帮孩子保养头发和皮肤……做一切严御东想不到也做不到的事,如果说除了祖父母外他还放心把严蕊同交给谁,大抵非常姨莫属。
可人算不如天算,十二月下旬的一个早上,严御东正在海市视察,突然接到常姨带着鼻音的电话,她在乡下的老父亲突发心梗病逝,必须回去奔丧。
在严家工作这十年来常姨很少休假,她休了假也没处去,平时顶多趁着父女俩回祖宅时休个一两天,这两年甚至春节都没回老家,这么临时的请假是头一遭,虽有些措手不及,严御东还是安排人先送她回乡下去。
他赶回到家时严蕊同还在“上课”。
严御东从她小时候就开始替她请家庭教师,她用老师用得凶,几年下来换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直到她口中的小秋──吴意秋上任才算稳定下来。
当然,换老师不全然是严蕊同的关系,严御东在她五岁之后就不再对她的智力方面有多大要求,他从不期望她能学会多少东西,只希望分散点她的注意力,不要成天瞎玩,生活作息能养得正常些。然而有些老师就是没有足够的耐性,或者不够安分。
吴意秋是寒城大学的高材生,来应征那年刚升大四,履历表上的专长列了半张纸,还做了PPT介绍周一到周五的课堂安排,画画、劳作、舞蹈、瑜珈、音乐赏析、说话课,简直充实极了,隔天开始上工,果然能文能武,照表操课,消耗了严蕊同大量精力,为父的很是满意。
四点半左右,严蕊同从自己的小书房出来,一眼看到两天不见的父亲,立刻扑进他怀里黏黏糊糊地喊爸爸。
显然今天上的是水彩课,严御东替她抹去脸颊上的彩墨,“上完课了?”
“嗯。”严蕊同下巴顶着他胸口,点了下头。
严御东问她:“这几天常姨不在,知道吗?”
严蕊同想了一下,扁了扁嘴说:“常姨哭哭。”
严御东避重就轻地说:“常姨家里有事得回去处理,这几天回老宅陪太爷太奶好不好?”
“爸爸也去!”
“爸爸不去,”严御东跟她商量,“爸爸这阵子没办法每天回来,你回老宅住几天,等常姨回来就去接你。”
“爸爸去!”严蕊同跺跺脚,不依地说。
严御东沉下脸,“又不听话了?”
严蕊同别开脸,不去看爸爸的凶脸,固执地说:“爸爸不去,小乖不去!”
严御东没好气道:“你不去在家谁照顾你?嗯?自己连饭都不好好吃,还有脸说不去。”
“爸爸……呜……”严蕊同皱起眉装哭。
严御东要骂人了,收拾好教材要下班的吴意秋迟疑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毛遂自荐:“严先生,这几天我可以帮忙照顾蕊同……”
严御东锋利的目光扫过来时,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如果您放心的话。”
东家薪资给得优渥,工时短又自由,多的时间吴意秋乐于用来充实自己,回头还可以给小东家增加课堂的多样性,学以至用好不惬意,因此大学毕业后她也没再找别的工作,一待就是四年,如果东家愿意,她觉得她能一路做到退休。
更何况小东家又漂亮又可爱,相处起来只有开心而已,帮忙照顾几天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还能顺便过过住豪宅的瘾,简直不要太完美。

020、给爸爸打电话

严御东直觉要拒绝,但是一想到祖父母对孩子毫无底线的宠溺,暂且打住了。他知道让孩子待在家里是最好的,送回祖宅一两天还行,天数长了老人家经不起折腾,他又没跟在身边,只怕闹得起来要更厉害。
常姨请了七天假,这段期间他只需要有人陪着严蕊同,确保她安全无恙就够了,吴意秋不说知根知底,到底四年来对孩子耐性十足、颇为用心,家里还有厨娘家政们帮忙看着,其实问题不大。
认真琢磨了一番,严御东终于点头,“这个月给你加一倍工资,常姨回来前就拜托你了。”
吴意秋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连忙拍胸脯表示:“严先生您仅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严御东掏出一张名片,在上头手写了一支私人号码之后交给她:“任何时候有任何事打这支电话。”
“好的好的。”吴意秋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名片,心里想的却是:谁敢给你打电话?
交代完,严御东垂眸揪了下严蕊同挺翘的小鼻子:“这下高兴了?”
晚上他陪女儿吃了晚饭,等吴意秋回家收拾了行李过来后,就要出发赶往海市。
严蕊同察觉到爸爸又要走了,拉着他的手不放:“爸爸……”
严御东拍拍她的头,“这几天小秋在家里陪你,你要乖乖的,不能闹,知道吗?”
他的小女儿啊,其实谁来照顾都没有他自己带着安心,可惜他不能将她揣在口袋里带着走。
……
对吴意秋来说,照顾严蕊同跟照顾自己家五岁的小侄女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小侄女每天早起赶娃娃车,光是应付她的起床气就是门苦差事,哪像严蕊同的作息已然固定,睡得早也就睡得饱,生活毫无压力。
吴意秋每天该上课还上课,其余时间就带她吃喝玩乐,什么麦当劳、肯德基,什么Wii、Switch,照着哄小侄女的招式从头来一次,全是严蕊同从前没机会接触的新鲜玩意儿,忙得她根本没空去想别的事。
就这样乐呵呵地玩了三天,新鲜感也就过去了,晚上吴意秋帮她洗完澡之后,她坐在浴缸里看着黄色小鸭鸭在水上漂来漂去,突然就想起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爸爸了。
“爸爸呢?”
“嗯?”正在收拾浴室的吴意秋没听清楚,转过头就看到她披散着长发坐水中,像只摄人心魄的小水妖……即使贴身照顾了她这么多天,仍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基因彩票简直拿到爆。
严蕊同抓着一只小黄鸭划拉了两下,闷闷地说:“要找爸爸。”
吴意秋一听有点头大了,几天下来不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找起爸爸来了?
她走过去蹲在浴缸旁哄道:“严先生在外市工作,过两天就回来了噢。”
严蕊同噘着嘴说:“好久了……”
吴意秋见她越来越消沉,突然想到严御东临走前留的那支私人电话,一时计上心头,试探道:“要不,我们待会给你爸爸打电话,你自己问问他?”
严蕊同一下来了精神,从水中哗地站起来,“走!”
吴意秋拿浴巾过来帮她擦身体时,突然觉得自己冲动了,严御东是大忙人,没事随便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把他惹毛了?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今天要是不打这通电话,小东家恐怕要哄不好了。
穿上睡衣,严蕊同连头发都不愿意吹就迫不及待拉着吴意秋出去打电话。
在手机数字键上按下名片上那串私人号码时,吴意秋心里还在忐忑,不过一对上严蕊同那张急切的小脸时,她突然就定下心来:是严御东自己说的啊,任何时候,任何事,现在是他女儿想他,也算是个事吧?
她按下拨出键,直接把手机塞到严蕊同耳边。
响了有十来秒对方都没接,吴意秋暗感不妙,意识到大约时机不对,正要挂电话,那边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响应。
“喂?”
“爸爸!”严蕊同瞬间就认出爸爸的声音。
“小乖?”严御东放轻了声线,“怎么了?”
严蕊同直接要求道:“爸爸回来!”
“想爸爸了?”严御东笑问。
他早料到会有这通电话,只是这回比预期中早了一点,小家伙一直就那么黏人,但凡太多天没见到他,就会开始找。
“嗯,”严蕊同重重点一下头,“回来!”
“乖,爸爸也想你。”严御东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便开始主导话题:“这几天有没有乖乖的?“
“小乖乖。”严蕊同自豪地说。
“真棒!有好好吃饭吗?”
“有哇!”
“洗好澡了吗?”
接下来都是严御东在问问题,严蕊同负责回答,父女俩聊了十来分钟,挂电话时严蕊同早被忽悠得忘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021、幽会

和爸爸通完电话后,严蕊同的心情显然好多了,吴意秋给她吹干头发,送她上床,故事还说不了几句,她就已经睡着了。
吴意秋松了一大口气,熄灯走出房间,就迫不及待给男友周哲打电话。
接了这么个爽缺,前两天她跟周哲分享时还以为他会替她开心,谁知他一听却生气了。两人相隔两地,一个月才能聚一次,交往三年,上个月才刚开了荤,正是馋的时候,好不容易挨过一个月,却因为女友鸡婆揽了这个工作不能陪他,是个男人都会不爽。
吴意秋是真的忘了男友周末要来,可事已至此,保姆的工作推是推不掉了,周哲便让她早点把人哄睡,晚上陪他在外面过夜,吴意秋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给她八百个胆她也没敢将严蕊同独自丢在家里,万一出了事叫她全家陪葬都赔不起。
她对周哲心中有愧,撒娇卖萌他都不买帐,想了想,只好咬牙问他愿不愿意晚上偷偷来别墅陪她。这两天她早就摸清了别墅里的生态,这里的佣人除了常姨之外都住在后面的小楼里,入了夜基本不会有人来主屋走动,只要赶在厨娘来作早饭前把人送走就行了。
……
严蕊同晚上作梦梦到爸爸回来了,醒过来后她就跳下床直奔爸爸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床上却空空的,她瘪着嘴呜咽两声,又记起来爸爸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回来,她急忙跑下楼,要叫小秋再打一次电话给爸爸问清楚。
她跑到小秋住的房间也没有看到人,大家都丢下她走掉了?她憋着眼泪害怕得要回自己房间,在上楼之前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点声音,她停下脚步,轻悄悄地往客厅走过去。
她站在门边偷偷往里头看去,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画面不算明亮的光线在闪动,可是她还是清楚地看见黑色皮沙发上小秋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抱在一起亲亲。
他们身上都没有穿衣服,那个男人一只手不停摸小秋的奶奶,一只手抓着小秋的屁股一直捏,她想起在老宅那天晚上爸爸也有这样捏她的屁股,她记得爸爸的手好大,从她背上摸到屁股时,她都舒服得发抖了。
怎么办?她好想爸爸,她想要爸爸给她挠背背了……
为什么这个人也要捏小秋的屁股呢?他是小秋的爸爸吗?
很快她就发现不是了,因为那个人在吃小秋的奶奶,只有小宝宝才会吃奶奶,爸爸也没有吃过她的奶奶。
小秋一直在叫,看起来很不舒服,她要不要去救小秋呢?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她又看到那个人在小秋尿尿的地方来回摸了好久,然后举起湿答答的手给小秋看。
啊!小秋尿床了!小秋比她大了还尿床,真是羞羞。
接下来这一幕叫她忍不住捂着嘴瞪大了眼睛──那个人把他肚子下面那根大棍子插进小秋尿尿的地方了!
小秋大叫了一声,伸手抱住那个人的脖子,一边亲他一边叫:“老公……老公……”
严蕊同被吓了一大跳,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过身迅速跑上楼去。
她回到自己房间,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又想到小秋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舒服,又好像很痛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想尿尿。
她进去厕所,在马桶上坐了好久却尿不出来,要穿上内裤时才发现裤子下面湿湿的──她尿裤子了!
她觉得好丢脸,才说小秋羞羞,她自己也羞羞了。
她怕被发现,把内裤脱下来丢进垃圾桶,去柜子里找了干净的穿上,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地爬回床上去睡觉。

022、小秘密

隔天周六严蕊同不必上课,吴意秋一早送走男友,回房又睡了个回笼觉,将近九点才上楼叫她起床。
刚睡醒的严蕊同还懵懵的,吴意秋带她先去上了厕所,瞄到垃圾桶内丢着一件碎花小内裤,认出这是昨晚洗完澡后给她穿上的,有些不解:“蕊同,你换内裤了?昨天穿的怎么丢在垃圾桶里?”
严蕊同剎那间清醒过来,怕自己尿裤子的事被发现,拉着吴意秋要去捡内裤的手,着急地喊道:“脏脏的!不要啦!”
吴意秋怀疑地看着她心虚的小脸蛋,马上联想到自家小侄女尿床时的反应,了然地啊一声,小心地问:“是不是昨晚睡前喝太多水了?”
严蕊同拚命摇头。
吴意秋知道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的,洗干净就好了,被子湿了吗?昨天有没有睡得不舒服?”
严蕊同咬着下唇,屈辱地为自己澄清:“没有尿床……只有裤子,一点点。”
吴意秋去她床上检查了一遍,果然没有尿床的痕迹,猜想她大概是憋尿太久不小心渗出来了,回到厕所便提醒她:“下次想尿尿要赶快去,不可以憋尿,会生病的,知道吗?”
严蕊同有理说不清,胡乱点头搪塞过去。
吴意秋拧了热毛巾帮她擦脸,擦完却发现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不禁笑道:“怎么啦,一直看我?”
严蕊同看见小秋脖子上好几个紫红色的瘀痕,那个人好凶,比爸爸还凶,他打小秋,还拿棍子捅小秋,她瘪了瘪嘴问:“小秋,痛痛吗?”
吴意秋不明白她在问什么,“没有啊,为什么会痛痛?”
“昨天,小秋叫,那么大声。”严蕊同皱着小脸说。
吴意秋浑身一僵,结巴道:“什、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叫了?”
“大棍子,插尿尿那里……”
吴意秋吓得差点腿软:“你……你看到了?”
严蕊同点点头,“坏人!”
吴意秋这下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她就不该擅自带男友来雇主家过夜的,万一东窗事发,她保不住这份工作还事小,若是让严御东知道他懵懂无知的宝贝女儿看了场活春宫,恐怕杀她的心都要有了。
“蕊同,不是这样的,那个人不是坏人,他是我喜欢的人,男朋友,你明白吗?我、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太想他了,所以让他来陪我,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但是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你爸爸,要不然他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吴意秋有些语无轮次,说得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坏人?”严蕊同歪着脑袋,有点不相信。“他打你了!”
“那个不是打,”吴意秋绞尽脑汁,尽可能用浅显的字眼解释道:“那、那叫做爱,是爱人之间会做的事……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跟他做这件事。”
“为什么啊?”严蕊同听得有点苦恼,为什么要跟喜欢的人做会痛痛的事?她也最喜欢爸爸了,但是如果爸爸打她,她就不喜欢了!
“……因为舒服啊。”吴意秋有些赧然。
严蕊同惊讶地睁大眼,“真的?”
吴意秋舔了舔下唇,跟她说:“如果……也许有一天,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是很自然的事,是人类的天性。可是你要记住,这件事只能跟自己最喜欢的人做,其它人都不可以。”
她拉起严蕊同的手,请求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让你爸爸知道,好吗?”
严蕊同看得出小秋好害怕,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知道了会生气,可是爸爸生气真的好可怕的,于是郑重点点头,翘着纤长的小指头说:“打勾勾。”
吴意秋伸手和她勾指头。
虽然得到了承诺,她心里还是不安,就怕严蕊同的孩子心性分辨不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来周哲打算当天晚上还来继续找她温存,这下也彻底歇菜了。
又过了两天,严御东终于从海市回来。
第七天晚上,常姨复工,吴意秋正式结束了为期七天的保姆任务。
她镇日过得战战兢兢,担心哪天严蕊同说溜了嘴。日子一天天过去,严御东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她一个,她才确定危机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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